Chapter Text
[1]
Vergil在做同样的梦。
梦里是一个寂然无声的世界,他坐在一条红色的长沙发上,破旧的,熟悉的。
然后周围的景象有如抖动的果冻一般显现出来,他看见背对着他蹲着的Dante还有Nero,男孩的鬼手上挂着两个白发的小孩子,正在咿咿呀呀的嬉闹中。他站起来,走过去。
“爸?”Nero回过头来,平静的仰视着他。Vergil挑了挑眉,他印象中Nero一直是在叫他‘父亲’。
而另两个小孩子,两个女孩,站了起来,看见了Vergil,扑腾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爸爸!”
Vergil愣在了原地,由着两个小孩子在他周围玩耍,拽他的衣服袖子,对着他笑。
“虽然有点烦,还是挺可爱的。”Dante撑了撑自己的腰,向着Vergil走过来,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Vergil沉默了很久,但没有一个人责备他寡言的态度。同样,也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燃起的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奇妙火焰。他蹲下身,无声的抱住了两个小孩。他自身、怀里的物体以及周围的一切融化开来,化为青色光芒的河流,缎带一般起起伏伏,汇聚成一处,从此命运纠缠到了一起。
Vergil睁开眼睛,一切都是梦境,他睡在自己房间里,Dante在他隔壁。窗外是清冷荒芜的月光,他的角度还能看见一丝Devil May Cry的招牌荧光,瑰丽而摇曳,逼退了一部分屋子里的黑暗,Vergil就站在此处。那不是梦,那是未来,他的意识转移到了某个特定的时候,与规避灾难有着关联。
[2]
Vergil一直在思索着‘梦’的意义,事实上这种未来的昭示是种禁忌,本不应该留下太多印象,但他就是记得清清楚楚,这反而更让他烦闷,毕竟他并不知道危险潜在何处。他什么时候有了再次孕育的计划?他为什么要选择生产?他知道这会给他的生活带来的改变吗?Vergil能确定目前他的肚子没有任何小生命的迹象,因为他不允许,那他又是什么时候允许了‘她们’的存在?
他紧闭上眼睛,甚至回忆起他的儿子还在他体内的时候。那时候他条件艰苦,疲于奔命,更糟糕的是肚子里的小麻烦在不断的汲取他的力量,他一点也不想再经历一遍那样的生活。他也从来没有把这一切告诉过Nero,或者Dante,反正这两个人又没有问过他。
他现在有点焦虑了,他对这件事情钻研的太深,努力回想所有可能的细节,反而看不见全貌。他想不出他会再次生下新的胎儿,还是两个,的原因,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晦暗不明。
[3]
Dante同样托着下巴在思考,主要有三件事。
首先,RedGrave的魔界大门。哦这个不再是重点了,Qliphoth倒塌之后魔界大门就再度被关闭了起来,流窜在外面的恶魔也只剩下那些弱小的、无名的存在,恶魔猎人们还有那些挂着各个名头不承认自己存在的组织会解决的。
其次,Vergil的问题。他把他老哥从魔界提溜了回来就住在了一起。最开始的时候他强硬的要和他哥睡一起,实际上就是两个基本不需要的睡眠的人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夜。他心思躁动,扭来扭去,直到Vergil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叫他安静,他在夜里反而更加空虚。
他把手臂枕在头下,脑袋里纷繁复杂的声音吵吵嚷嚷,质疑着目前生活的真实性,他老哥真的还活着?活的好好的?就躺在他身边?他会走吗?会离开吗?把再次把他抛下吗?他的脑海里循环的这些话语,复刻着那些糟糕的过去。
然后Vergil坐起来,皱着眉看着他,“你太吵了。”白发的兄长冷声到。
“我一句话都没说!”Dante冤枉喊到。
“我说你很吵就是很吵,安静。”Vergil依然是那副全世界欠他两百万而Dante独欠他八百万的模样,等他再度躺下去,Dante莫名的就平静了一些,那些嘈杂全都不见了,他耳边唯一回荡的是两颗沉沉的心脏跳动声,此起彼伏,最后合二为一,像是潮汐和月光的奏鸣曲。
他的焦躁被奇迹般的安抚了。
最后,还是Vergil的问题。这个问题的前提是,咳,他和Vergil自从一起下魔界后保持了一种不正当男男关系。当然,除了他们两个人外没有人知道。
那时他们刚战斗完,Vergil摸索到了一个火山口中的水池,两个人差点因为谁先洗澡大打出手,最后靠着世界上最公平最不容争议最别无二话的对决方式---猜拳,决定了谁先下水。Dante理所应当的,输了,然后排在了第二。
Vergil脱了衣服,踩进了水中,Dante蹲在岸边。拜托他们都是男的还是兄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可惜他对自己的说的全是废话,他看见Vergil光裸修长的身体,大病初愈一般苍白的皮肤,他沉浸在一种糟透了的迷恋中。
欲念一直都在,只是那个引发它的人一直没有出现。然而只要Dante的眼睛看那么一看,蓬勃泛滥的野火就焚烧完了他的心脏。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呻吟,因为他的兄弟看向了他,神色古怪。时间就静默了那么一瞬,他的哥哥向他伸出了手,面无表情,安安静静,却看得出那一丝无奈和纵容。Vergil是湖面上的水仙女,他就是被引诱的许拉斯。
他搭在那只手上,踏进水里,去拥抱的他过去、未来和现在。
但是!现在!Vergil和他分开睡了!
Dante的头狠狠的砸在办公桌上,他做错了什么吗?还是Vergil又计划着做什么?还是又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他甚至不确定要不要去追问他老哥,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他有耐心,很长久的耐心。他的独自忍受帮他在多年后再度接回了Vergil,那他也有能耐再次等着Vergil对他开口。
只要一切为时未晚。
[4]
灾难…或者新生活的开头始于一个电话。
“Devil May Cry~”Dante接起电话,眼神没有离开坐在对面看书发呆的Vergil。他等待着一个暗号,或者只是一段机录的推销语音。
“嘿,咳,Dante!我是Nico!你还,还记得我吗?”电话另一头是一个谨慎又兴奋的声音。
“唔,记得。”他当然记得这个武器师,铸造黑楠木和白象牙的奶奶的孙女,现在是Nero的伙伴。和她那个混蛋苍蝇老爹不同,这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我们在Fortune,好,好像有些奇怪的人过来了。”Nico的声音压了下去,明显是在躲避着什么。
“一群自称艺术文物保护者的家伙们过来了,,说要勘察这儿留下的一些艺术品,还打算给Fortune的重建捐一笔。他们拿着现任教团派发的通行证,所以Nero让他们进来了。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女孩在另一头说,“我,曾经自己旅行过一段时间,灰色地带的那种,所以我闻得出他们压根就是什么文物保护者。”
“闻的出来什么?”Nico长了个狗鼻子吗?
“条子的味道,和清道夫的味道。” Dante坐直了身子,连Vergil也抬起了头。
“我们马上过来。”Dante挂了电话,Vergil已经拔出了阎魔刀。
他们通过空间裂缝到了里Nero和Kyrie家有点远的位置,这还是Dante的强烈要求,他并不想让Vergil再人类世界和别人起太多冲突。条子…清道夫…有些人的手伸的有点远了。
Vergil看起来压根就没打算把Dante的话当一回事,迈开步子就向目的地走去,Dante没法直接露面,他这脸在几年前刺杀教皇后就被这座城划入了黑名单,即便Nero成了Fortune目前唯一的对外口也没法解释魔剑教团研究恶魔的举动。Fortune依然保持着斯巴达的信仰,没有戴兜帽的Vergil在大街上格格不入,不知从哪家的衣架子上摸来一件红色袍子披上的Dante苦哈哈的追在他后面。该死,没人告诉他红色斗篷是女式的,难怪路人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
Nico在车库神神秘秘的朝他们招手,Vergil再次使用了一次阎魔刀,Dante随手劈晕了几个看起来衣冠楚楚的‘文物保护者’。Nico说的没错,这些人有不对劲的地方,穿的人模狗样,但身材粗壮,面容粗犷,警惕性也不错。
“这是他们带来的几个箱子,说里面是工具颜料什么的。”Nico指给了他们,Dante掀开箱子,众人沉默了下来。
根本不是什么画板颜料,而是医疗器械,针管,手术刀,空血袋,折叠金属台。Dante拿起一份纸质档案,还没有过眼就被Vergil抢了过去,他还是看到了几个关键词:Nero,样本,捕捉,恶魔……
“Vergil等等!”“Die!!!”还没等Dante阻止,次元斩就已经把一面墙像切豆腐一样切成了碎片,Vergil脸上是肉眼可见的不断增长的狂怒,伴随着猎猎风声数个次元斩就向着正在和Nero进行‘亲切友好会晤’的人扫去,没有一丝留情。
“操?!”Nero下意识的躲避,随便拉了一把和他在谈话的帽子男,好歹救了对方一命。男孩瞪着杀气蓬蓬的父亲,还有紧随其后的Nico和Dante,“我去你们干什么??”
“Vergil!!”Dante第一个扑上去拉住了他就快失去理智的老哥,可不能让他哥在大庭广众之下再这么折腾下去。Nero救下的那个男人带着装模作样的绅士帽,竟然还没有掉下来,他看见Dante,惊讶的长大了嘴,“…Dante…斯巴达之子…”被喊出名字的红衣猎人疑惑的看过去,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不过说起来他对其他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恶魔,都很少上心过。
帽子男的视线移向了另一个蓝衣的男人,他的腿剧烈的抖了起来,即使Nero拉着他的胳膊也没能让他不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脸满是惶恐和惧怕,他多么希望他最开始就拒绝这个任务然后逃的远远的,被开除都没关系。他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要晕厥过去,传奇恶魔猎人Dante还在这儿不是吗…天啦…神啦…“Vergil…”他喊出这个让上面的人恐惧的日日夜夜睡不着觉的名字,“…恶魔之王…”
Dante越过了他的兄弟,他拉着帽子男的衣领将他扯了起来,神色严肃,“你们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然而紧张到极致浑身都在颤抖的男人根本没法回答他。“说!你们怎么知道他的!”Dante的声音高了起来。Vergil收起了刀,皱着眉看着他如同暴风雨一般的兄弟。
“特米尼格塔(Temenigru)!特米尼格!”男人崩溃般的喊着,眼珠滴溜溜的转找着救命稻草,“卫星!卫星!卫星拍到了他!Qliphoth的树顶!我们看见了的!”
Dante放开了手,男人再次跌坐了下去,这一刹那红衣的猎人看起来和他的兄弟无比相似,眼神冰冷,神情寡淡。但他的折磨还没有结束,Vergil走上前,看着他,“你们打算对我的儿子做什么。”
男人睁大了眼睛,终于知道哪里出了错,他整个人觳觫着,把一切都抖了出来,简而言之就是RedGrave事件后上面的人惶惶不可终日,孤注一掷的想要找到更多的应对方法。从Qliphoth上下来的几个人中,Dante是传奇恶魔猎人,斯巴达之子,几十年间人类世界的守卫者,没人敢找他;Trish和Lady,业界有名的两只母老虎,pass;Vergil,他被Dante藏了起来,但前·恶魔之王的名头以及在对比久远的特米尼格事件后出现的巧合后更没人敢找他;只有Nero,新晋猎人,虽然被传是Dante选中的继承人但看起来很好欺负,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朋友和队友。于是那些肮脏龌龊的主意就被打到了小孩身上。
Vergil倒是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首先,稀奇,人类世界一直以为只有一个斯巴达之子,就像魔界一直以为的一样。看来Dante和他做了同样的事,虽然他们一直是在两个世界。其次,他的儿子名头现在还挺大的。Dante的继承人?他有同意过吗?!他还没找Dante谈谈关于Nero说脏话的事呢!最后…没了,这个人可以死了。
Dante按住了Vergil拔刀的手,“他只是个卒子,没用。”Vergil冷笑,“听起来你认识他们的头头。”
Dante点了点头,他的确认识。算的上他最大的客户了,虽然经常一分钱都收不到。
帽子男战战兢兢的递过来一个手机,Dante接通了它。
“那个Vergil,换Nero。”那是一个苍老的,包含坚韧的声音。
Dante简直快气笑了,“想都别想。”
另一边沉默了一会,“两个人500毫升的血,还有一些身体组织,我知道这对恶魔不算什么。”
“做梦。”
涉及到Vergil和Nero,Dante全部一口拒绝,直到对面开口,“…我们不会放弃的。”电话被挂断。
Dante把手机扔回去,摊了摊手。
“就这样?”自从Dante和Vergil出现后就一直陷入人生迷茫‘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三大问题的Nero终于从哲学思辨中摆脱了出来。
“看样子是的?”Dante回答到。
Vergil拎起扔在地上的手机,他并不会使用这个现代的科技产品,Dante会用就行了。他勾勾手,他的兄弟乖乖的跟着他走到屋外,确保Nero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在犹豫。”Vergil说。
“啊?”Dante迷茫的回应。
“在对面说,只要Nero的血的时候,你犹豫了 。”
Dante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没有多大的印象,“咳,哥,不要太紧张,不会有事的。”
“Dante,”Vergil看着他,“如果是Nero换我,你会怎么做。”
Dante卡了一下,掩饰性的拍了拍想太多的老哥的肩膀,“绝对,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
但Vergil已经看出了Dante的回答,他眉聚如峰,扯着弟弟的领子把他压在墙上,猎人的背被迫在墙上下滑了一段,年长的那方俯视着他。
Dante吞了口唾液,Vergil看着他的眼神愤怒中又带着些惋惜,还有些可怜和哀伤。是不是不太对?他想着。“老哥,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谁都不会给出去的;你想多了,虽然Nero是你的儿子…”
“也是你的。”Vergil从上往下看着他,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Dante的眼睛睁大了。
“Nero是我们的儿子。”Vergil放开了Dante的衣领,他愚蠢的弟弟膝盖一软,磕在了地上。
“再把电话打回去。”Vergil把手机拎在兄弟的面前。“如果谁敢动Nero,我留在人类世界,你给我滚到魔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