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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4-07-05
Updated:
2014-09-19
Words:
8,634
Chapters:
4/?
Comments:
28
Kudos:
51
Bookmarks:
2
Hits:
1,689

明日隔山岳

Summary:

我不知道要怎么用一个词来概括这个AU……
是这样的:主要人物是一群学埃及学的,散落于各个大学,然后他们在2013年的6月相遇于卢克索,后面再说就涉及剧透了。
蟋蟀俱乐部的各位属于多伦多大学,其他的人物随写随加随设定,标签随时会改。目前可以保证的有这么几点:是讲谈恋爱的,是HE,是清水,是中篇。
P.S.:我不是学埃及学的,也不是学考古学的,也不是出国党,如果有硬伤跪求指正谢谢。
P.P.S:我想了一想,觉得这个故事的别名可以叫《不靠谱旅游指南》《世界这么大,人生这么短,碰上合适的就在一起吧》

Chapter Text

        Javier推开咖啡馆的门。

        早春的步道边尚且积着新雪,夜色和路灯照出掺杂其间的泥土与草屑。店里的暖气撞上涌进来的冷风,又缠着咖啡味儿抹上来,他眼前一片模糊,不得不站住了在包里翻眼镜布。等世界重归清晰,他看见Nam冲着他猛招手,窗子边上,Brian对面,身前摊着本数学练习册。Javier走近了发现那底下还压着个PAD,扫描版的《埃及语语法》 露出一角。“你迟到啦。”Nam笑嘻嘻地看着他,“感谢你一如既往的时间观念,它让我赢了一份纳奈莫条。但别想着我会分给你一口。”

        “谁会给明知必输的一方下注?”Javier故作惊讶。他懒得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辩护词,那很无趣,尽管他迟到的历史并没有那么悠久或是丰富。但其中有两次,还只隔了一星期——刷夜过后闹钟坏了,也可能是他记错了上课的时间。总之那之后Brian特地问过Javier用不用在有课的早上捎他一程。课余时间他总是个敦厚的好人,甚至不会当着其他人提起这件事。但他们总有办法知道,他们从不放过找乐子的机会。

        “……呃,我。”

        他这才注意到桌边还有别人。青年,黑发,纤细,大概是亚裔。他坐在阴影里,只侧面被桌灯投上一片橘黄。Javier发现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而对方朝着他点一点头。

        “羽生结弦。”他自我介绍。西班牙人重复了一遍,念到一半开始舌头打绞。Nam抢着笑出声,羽生没笑,没说话,至少是保持住了面部表情的稳定。但Javier觉得他是在憋着,他似乎看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大了一点。

        “你可以叫我Yuzu。”后来羽生这么说,他注视Javier,看着他咀嚼巧克力条——Nam不过是虚张声势,他在矫正牙齿,基本告别甜食,而医生建议Orser教授控制血糖。所以那一盘浇着枫糖和奶油的点心最终由青年组解决。巧克力太腻,Javier得时不时喝一口水,此外他把大半精力用来控制面部表情,不让眉头拧得太死。羽生倒是泰然自若,他吃得甚至比Javier更多,且仪态极佳,讲话时嘴里绝不含东西。但他时不时就瞟Javier一眼,像是想笑又不愿大笑。Javier悄悄对着他挑挑眉毛,羽生偏过头去,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但肩膀在抖。果然笑出来。


        后来他们又提起这事,羽生告诉他:“一开始我也老念不清你的名字。”他模仿给他听,自己反倒先笑出来。Javier看着他。那是在埃及,他背对着病房的窗户。夕阳从他身后淌进来,他们被温柔的暮色所环绕。

        “所以你干脆叫我Javi?”Javier问他。

        “嗯,差不多。”羽生回答。“本来我以为语言不全通是个问题,交流障碍什么的。”他补充一句,看了一眼瘪下去的输液袋,帮他调慢了点滴速度,然后按铃叫护士来拔针。电铃在床头,他没站起来,伸长了胳膊去够,差点从圆凳上摔下去。Javier扶他的时候没忍住笑。羽生起先还绷住笑意,瞪了他一眼就破功,捂住脸肩背也垮下来。他笑起来仍然不出声,只有肩膀抖个没完。窗外有鸽群远远地掠过了,留下扑扇翅膀的声音。

        起初他们确实没什么交流,至少那天是这样。走出咖啡馆时他知道了羽生是Brian新带的研究生。他本科的专业不是埃及学,索性把Gap year的最后半年放到多伦多。他的口语其实不错(按Nam的话说,“接近于《最后的武士》里渡边谦的发音”)。“我在美国交换过,那时是抱着‘一定要活下去’的心态来练习英语的。”对此羽生这么解释。

        Nam指指Javier:“这家伙的GAP YEAR 在纽约,没准你们见过。”

        Javier盯着羽生看了一会儿。“我不记得了。”最终他说,“那是前年六月到去年六月……你在哪所大学?”

        “纽约大学。去年二月回国。”羽生说,“正好满一年。”

        “啊,那是我母校。”Javier说,“没准我们确实见过,只是我真的不记得了……你知道,故地重游总是令人松弛。”

        对话自然地在此处收梢。而这是那天晚上他们唯一像样的交流,其他时间都花在纳奈莫条上了,这里的食物分量总是特别地足。Brian偶尔会把学生叫到一起,但他不强迫他们交流。“换换脑子”,这是他为这种场合立下的名目,而受召者对此感觉良好。鉴于他们和其他人见面的契机几乎都是小组讨论、实习和实验,每隔几个月就来这么一次不带目的的聚会其实不赖。


        再见面是在半个月后了。Javier这学期申请到埃及史的助教,结果不小心把自己的论文死线和学生的Tutorial安排到了一块儿,等他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只剩下通宵这一条路。做完最后一张PPT时他几乎是瘫在椅子上,却还是挣扎着看了一眼窗户。天亮得极其标准,赤金托住鱼肚白,从墨蓝的云海里缓缓浮出来。他决定去楼下买点儿什么,也许是早饭。 天佑这世上的一切自动贩卖机,特别是那些靠近单元门和实验室的。

        他在楼下碰到羽生,就在自动贩卖机前。与裹着大羽绒外套的Javier相比,他似乎刚从南半球来:T恤,运动裤,长袖外套系在腰上。他显然是刚晨跑完,额前的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的。“真巧啊。”他对Javier挥挥手,然后走过来,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你全身都在冒白气。”Javier忍不住指出这一点。羽生愣了一愣,下意识地扭头看一眼自己的肩膀,然后他笑出来。“刚跑完了身上全是汗。”他索性对着雾气扇了扇,动作略显夸张。Javier被他逗乐了。“需要纸巾吗?”他问。羽生摇摇头,他似乎不急着离开,Javier捡完从找零口掉出的硬币之后他走上前,扫了一眼货架,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钱包。

        Javier看着他按按钮,过了一会儿他说:“可能我们真的见过……我那时候在大都会博物馆,其实也不算太远。”

        “我常去那儿。”羽生说。他似乎遇到了选择困难,正眯着眼端详某两瓶运动饮料:“带上铅笔,白纸,在人形棺前坐一整天——专业课需要。我速写基础不太好。”

        Javier停了一停:“也许我们曾经只隔着一座石像。你以前学什么的?”

        “考古。”羽生说。饮料瓶从取货口砸出来,接着是硬币叮呤当啷地往外落。他收拾好了东西,可是没急着走,站在原地把外套解下来披上,又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所以我还能教那孩子做做化学题什么的——我那天看见他,还以为是跳级的学长呢。”

        “你说Nam?他是在夏令营里认识Brian的,那时候他还是个高中生,但对这个挺感兴趣——”Javier突然不说话了。他拍拍羽生,示意他转头。


        太阳正在升起。

        就在不远的地方,田径场的那一头。叶子落尽的行道树被一点点笼进朝霞里,灿烂得像是要烧起来。然后是树后的宿舍楼,再是宿舍楼后的一整片天。没有人说话,他们目送夜色挣扎着退去。


        寂静最终被撕包装袋的声音打破了。“你要来一点吗?”Javier问。羽生想了想,伸出手去,让Javier把色彩缤纷的巧克力豆一颗颗抖出来。他没有转开视线,Javier注意到他眼尾特别地长。

        他突然想总结一下这个早晨:他再一次挺过了死线;他本应补眠,却和人在楼下闲聊;这人他只见过一面,而他们正在分享一次日出,以及一包M&M。

        好吧,这其实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