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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Language:
English
Stats:
Published:
2019-05-30
Words:
2,423
Chapters:
1/1
Kudos: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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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114

【茶莓】夜航船

Summary:

炮友关系,耻烟设定,茶布+茸莓前提下的茶莓。

Work Text:

聪明人从不自寻烦恼。毋庸置疑,福葛是难得一见的天才,阿帕基亦是成熟的社会人,于是两人从不追问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如何演变成今日这般样子。福葛与阿帕基做爱,正如福葛与阿帕基并肩作战,他们之所以成为搭档,是因为他们从不想与彼此深交。自他们结识的第一天起,福葛就未曾理解过阿帕基,他确信阿帕基对他亦是同样。旁人或能嗅出他们身上过分相似的气息,误以为他们早已交心,但事实上正是因此,他们才需提高警惕,将彼此自精神上完全隔绝,避免泄露哪怕一点蛛丝马迹,予人以看穿的可能。

他们在一间小旅馆里保留了一个房间,那个房间位于走廊的尽头,逼仄且没有窗户。最开始他们是需要一个地方以便在那些不可告人的任务之后处理自己,譬如血迹、伤口与污渍,从而更好地将布加拉提瞒骗过去;但后来要处理的东西就多了起来。福葛能够用五十种办法平复自己无端的暴怒,他却选择了其中最匪夷所思的一种,而阿帕基没有拒绝。所幸他们从未有过任何一种可称是羁绊的东西,于是性只是单纯的性,除却肉体的交媾外,不带任何令人想入非非的含义。逐渐地,这件事就变成了一种惯例,在那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他们共享了更多不可告人的时刻,用更多的秘密来封口秘密。在尚且不能托付生命的人那里,福葛率先敞开了自己的身体,他们共乘爱欲之扁舟,在黑暗的海上闯荡。他引导阿帕基来探索自己的身体,坦荡而予取予求,他的双手亦抚过阿帕基身上每一道伤口,只对于更深、更内里的那些,他们永远避而远之。他们对在这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守口如瓶,在其他人眼里,他们仍是好朋友、好搭档;而在布加拉提眼里,他们甚至还是忠心无二、清清白白的好下属。

福葛早已知道,阿帕基对布加拉提怀有一些隐秘的心思,但他不清楚自己是否对布加拉提抱有相同的心思。阿帕基或许认定他有,而这也是他们能搞到一起去的原因。福葛也认为自己应当有,倘若不是这样一种感情将他与阿帕基连系在一起,他们断不会共同犯下如此多瞒天过海之事,只他仍不明白,这算作爱吗?有些时候,福葛自汹涌的情潮中抬起头来,他看向阿帕基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的线索,可阿帕基的眼眸如同深渊,福葛望进去,竟找不出任何一处他可以理解的地方。福葛将手攀上他的脊背,阿帕基背上的肌肉如流畅的山脉,福葛忽地感到惧怕,他觉得这个男人仿佛一只沉睡的狮子,终有一日会亲手撕裂此刻的表象。福葛的牙齿忍不住打起颤来,他一口咬住阿帕基的肩膀,他的力气极大,牙齿下慢慢渗出血来,可阿帕基只是沉默地动作着,他抚摸着福葛的后脑勺,让对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而后在福葛的体内泄了出来。

 

在他们共度的最后一个晚上,福葛先穿好了衣服准备离开,阿帕基仍躺在床上,福葛向他道别,阿帕基仍未看他,只“嗯”了一声。那日他们去铲除一个盗领组织钱财潜逃的家伙,那人跪在地上,哀求他们许久,忽然意味深长地说他知道布加拉提背着他们藏了一笔财宝,要是福葛与阿帕基愿意放过他,那他可以带他们找到这笔财宝……话音未落,阿帕基一枪射进了他的脑袋。或是因为当日气压骤低的缘故,他们的心情都颇为烦躁,阿帕基的动作比以往粗暴了许多,福葛尽力放松自己容纳他,却仍感到疼痛,这痛一直持续到性事结束,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为何而痛。

福葛出门后才发现外面正下着小雨,他未带伞,于是站在楼梯间的窗口点了支烟,希望雨即刻就会停。他看向窗外,却发现对面的楼房不知为何被雨冲刷去了许多白漆,表面斑驳如满布着弹孔,在这一排房屋里,只有它如此狼狈,福葛觉得这画面有几分趣味,便一直盯着它。很快,月亮就自流动的乌云之后探出了一小块,福葛下楼去,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后逡巡的风,月亮的清光和路灯的光一齐落下,为四处镀上了一层惨白的边。福葛不知为何,忽然感到内心涌上一种没有来处的柔情,他回过头,正看见楼梯间尚未熄灭的灯光,方才想起那个房间并没有窗户。他微微一怔,转过身去,径直离开了。

阿帕基总觉得福葛思虑过多,以至于拥有许多无端的臆测,福葛却认为自己正是拥有超越常人的感知力。在后来的某一日,他独自站在威尼斯的渡口,看见太阳缓缓而不可挽回地落入河中,粼粼的河水荡向远方,却不由得想起那一夜穿过小巷不知去处的风与月亮。他想,真正的离别原在这之前便已到来。

再之后,他时常梦到有人站在那小舟上朝他呼喊,那人有时是布加拉提,有时是纳兰迦,还有些时候却是沉默的阿帕基,他站在船头,静静地看着福葛,两人中间隔着一条宽广的、无法逾越的河流。在此之前,福葛都以为自己看透了阿帕基,正因为他们是在同一条道路上的人,所以才装作无法理解彼此;直至那一日,他才发现自己竟是从未真正理解过阿帕基。醒来之后,福葛继续他的流亡,他踏上过许多道路,也到达过许多渡口,但他知道,那小船业已开走,那道路也早已消亡。他不由得怨恨阿帕基,他想,当初分明是阿帕基向他寻求一条道路,可为何到最后踏上那条真正的大道的人却是阿帕基,而不是他福葛?

 

这个问题的答案便如其他许多问题的一样,落在那一日的河水中,悠悠远去了。又过了许久,福葛也终于跨过那条河流,那些噩梦已经逐渐远离了他,却不知为何在某一日去而复返。只这一次福葛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小船,他梦见这叶扁舟独自航行黑暗的海上,上下无光,只有浪潮升起又破碎的声音。忽然,他听闻远处有舟楫的声音传来,他向那处看去,正看见模糊不清的光亮。他睁开眼,发现是清晨的阳光射入窗内,正落在他的眼睛上。福葛直起身来,他脑子仍混混沌沌不甚清醒,空气里尚带几分潮气,他恍惚间觉得气氛有些熟悉,忍不住轻声念道:“阿帕基?”

福葛蓦地清醒了过来,他想起在他和阿帕基每一次性事之后的清晨,阿帕基总是醒得较早的那一个,当福葛醒来时,阿帕基往往都已经离开;他又想起即使是在最意乱情迷的夜晚,他们也仍保持着足够的清醒,他们在性事中从不亲吻彼此,也从不叫彼此的名字,便似总有一部分自己在冷眼旁观;更加上那个房间没有窗户,清晨也从不会有阳光。他一时怅然,竟不知这一声是为谁而来。

乔鲁诺似是听见了声响,他翻了个身转向福葛,双手揽上他的腰肢,问道“怎么了?”

福葛说:“无事。”想想又添道,“只是想起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他又躺下去,将头埋在乔鲁诺的胸膛,少年人的肌肤干燥而柔软,他抱着乔鲁诺,像怀抱一座坚定的海岛。他闭上眼,黑暗中见到两叶小舟在海上擦肩而过,驶向各自的目的地,他咬紧牙,以按下喉咙深处的呜咽。他想,在如此宽阔的海上,人原也能将擦肩而过理解成刹那的相交。他感到双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不受控制,他伸手捂住眼眶,感到手心一片潮湿,便似那小船相错一瞬间的飞沫,打在他的手心。

当此时,天光大亮,泡影消散,在不重要的故事里,最重要的东西也不外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