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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庄子·齐物论》
清晨的阳光总是扰人,黄子弘凡从宿醉的痛苦中挣扎出来,一睁眼就被窗外的阳光晃了眼睛。
头还是有点疼,太阳穴突突的跳着,黄子弘凡有点烦躁的爬起来,一边刷牙一边琢磨着自己怎么就忘了拉窗帘。最后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喝酒要不得,不仅伤胃,还伤脑子。
等等,所以昨天为什么喝酒来着?
黄子弘凡皱着眉头,慢慢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试图从酒气弥散的颓唐中寻找到一点记忆的碎片。直到视线凝固在无名指的戒指上,最重要的一块拼图才轰然归位。
高杨昨天是不是和自己求婚了?
不对,求婚好像是前天的事情了,黄子弘凡依稀可以回忆起那时酒吧里欢乐的气氛,红红绿绿的灯光打在人脸上,映得那些笑容都好不真实。干冰和起泡机像是不要钱似的工作着,酒精混杂着蒸腾的热气,搞得周围一片朦朦胧胧。不知道是谁站到了桌子上,大声起哄着要他们两个亲一个。于是高杨从善如流,不由分说地吻了过来。
……等等,高杨呢?
黄子弘凡刚刚意识到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巨大的眩晕感击中。他一时竟有些站不稳,只能踉跄地贴着墙慢慢蹲下去。剧烈的耳鸣声像一台不留情面的搅拌机,尖叫着撕扯他的大脑,让他不得不放弃支撑自己的身体,转而捂住耳朵。可惜并没有什么用,他缩在地上,嗓子里发出低哑的痛呼。
9
不知道那个哲人说得好,要想征服一个不起床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给他一首轻柔的音乐、一阵饭菜的香气、或者一个来自爱人的吻。
黄子弘凡对自家男朋友的脾气再了解不过,在外人面前的时候看着温温柔柔一人,像是天塌下来都不会动摇唇角的弧度。但实际上在家里的时候,高杨就像个小孩子似的。尤其是这几年,连黄子弘凡都因为某羊的强制干预不得不放弃熬夜了,作为“监管者”的高杨还是喜欢在每个休息日的早晨果断地拍掉闹钟,然后裹着被子雷打不动的睡到中午。
黄子弘凡自己睡不下去,每每去骚扰睡懒觉的高杨。可惜这实在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他们常常得在卧室来来回回一个多小时,高杨才能不情不愿的起床。甚至有好几次,他又被高杨一把拽回了被子里,两个人一起浪费掉大半个白天。
直到两个人快要迎来交往一周年的时候,黄子弘凡才摸索出一套让两个人都不会迟到的办法: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在客厅里放一首轻音乐,然后利用自己作为成都人的美食天赋,让饭菜的香气把爱人从睡梦中拉出来,最后在高杨还有点迷糊的时候主动送上一个亲亲。当然,其中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用还在锅里的早饭来打消高杨想把自己这样那样的念头。
因此,当一阵香气把黄子弘凡从梦中唤起来,而他又没有在身边找到高杨的时候,黄子弘凡完全没有考虑过“高杨做了早饭”这种最明显的可能性,而是脑洞大开地从“昨晚高杨是不是偷偷预定了早饭的外卖”一路拐向了“两家父母终于看不过自己孩子的生活作息,过来做饭了”,期间的曲折暂且按下不表,反正等高杨擦着手进卧室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男朋友背对着自己蹲在床上,顶着一头鸡窝,苦大仇深的盯着手机上淘宝的页面,仿佛能从上面看出朵花儿来。
高杨一时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
黄子弘凡“幽怨”的回头看他,他的高杨还穿着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正揣着手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笑,活像个起床遛弯的老大爷。就算看到黄子弘凡回头瞪着他不挪眼睛了,也完全没有要止住笑的意思——只是走上前去在小朋友手感很好的乱发上揉了揉:“怎么,太好看了所以看呆了是吗?”
“羊儿你好自恋啊……”黄子弘凡说着,脸上却又扬出一个笑来。他翻身下床,准备推着他家的小羊去洗漱吃饭:“本来就好看干嘛要说出来嘛,显得我跟个,那词儿怎么说来着?哦对,痴汉是不是?这说出来也不好听啊……对了羊,我们今天早上吃什么啊,我昨天其实在冰箱里放了两块鸡腿肉打算做鸡肉粥来着,但不知怎么了我今天没起来,羊你做了啥呀……”
他推着高杨往洗手间走去,就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床上的手机还没来的及熄屏,一个弹窗跳出来,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
8
高杨在家里的时候其实不常下厨,倒不是因为他懒得下,只是觉得家里有黄子弘凡这样现成的大厨在,自己那点三脚猫的手艺也就没什么必要经常拿出来“处刑”了。但是黄子弘凡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倒是很喜欢吃高杨弄的东西,总是抓紧一切机会把他的小羊领到厨房,故意闹出很大的动静,然后看着高杨一边无奈地数落他,一边弄几道自己的拿手菜。
其实高杨又何尝不懂黄子弘凡的小心思呢,只是愿意顺着他罢了。就像今天的早餐,虽然只是简单的牛奶和鸡肉三明治,但也足以能看出制作者是用足了心的。
黄子弘凡洗漱完走到餐厅的时候,高杨已经开始用早餐了,正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翻着剧本。黄子弘凡走到高杨身后,美其名曰要讨一个亲亲作早安吻,却趁着高杨不注意,闪电般地咬了一口高杨的早饭。这才美滋滋的蹭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抬眼就对上了高杨无奈的眼神。
“怎么啦?”黄子弘凡喝了一口面前的牛奶,一双眼睛无辜的看着对面的高杨。
像个小狗似的。
当然,这话高杨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来换取自家小朋友委屈巴巴辩解的意思。于是他也只是笑了笑,让黄子弘凡抓紧时间吃饭。
黄子弘凡自然是见好就收,这段时间高杨本来就忙着新剧的排练,已经连轴转了好一阵了。黄子弘凡看着实在是心疼,好不容易才说服高杨休息一天,自然是打着让对方好好休息的念头。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常永远睡不醒的高杨今天起得格外的早,黄子弘凡咬着三明治,里面的鸡肉很明显是事前腌制好了才煎的,以黄子弘凡的经验来看,至少也腌了有两三个小时。
高杨没休息好吗?黄子弘凡顿了顿,有点担忧的偷偷抬起眼去看高杨。却正正得对上了高杨的眼神。
高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三明治解决掉了,正捧着牛奶慢慢的喝。但他并不是像黄子弘凡想象的一样继续看剧本,而是抬着头静静地看着他吃东西。而黄子弘凡一抬眼,恰好就直接撞到了高杨的眼睛里。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黄子弘凡总觉得高杨这一刻的眼神好复杂,他的眼睛里除了爱意,还带着些别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不舍,或许还有一点点的恨铁不成钢。他觉得自己是懂高杨的,只是,当他试图去思考这眼神背后的含义的时候,他的大脑,他的心,那些都能够操纵他理智的东西都像是临阵倒戈了似的,拼命阻止他回想这眼神下蕴藏的含义。
好吧,我不想了还不行吗。
黄子弘凡低头叹了口气,把那些杂乱的念头赶出大脑,重新抬头向对面看去。
高杨还坐在那里,穿着再正常不过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捧着一杯热牛奶安安稳稳的喝着。只是不知道是黄子弘凡没睡好,还是刚才的思考干扰了他的心神,他总觉得面前的人充斥着一种不确定感,用手一触就会像烟一样散了似的。
“阿黄?”
也许是高杨看他像失魂了似的久久不动,带着点担心似的开了口。
黄子弘凡咬了一大口三明治,笑着表示自己没事,接着又像是怕冷场似的开始问今天接下来的打算,高杨慢悠悠地回答着,偶尔还打趣两句,引得黄子弘凡不满的抗议。一切似乎都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他们安稳的吃完早饭,按照惯例为谁来洗碗这事儿打了一会儿嘴仗,最后黄子弘凡又一次被高杨笑着赶出了厨房。
黄子弘凡表示非常不满,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要进去看着高杨洗碗,美其名曰是为了防止高杨把碗给打碎了。高杨“冷漠”地表示不怕,反正除了他们两个没人知道家里究竟有几个碗。不负责的语气惹得黄子弘凡送上一个大大的白眼。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平常,客厅里的挂钟一下下的响着,太阳光冒冒失失的闯进来。
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7
别看黄子弘凡在工作的时候有模有样的,其实是个大写的宅男,属于那种在没什么事的情况下可以一整天不出门的那种。因此,当黄子弘凡听高杨说要拉他出门的时候,脸上的惊讶几乎要把高杨给气笑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家里这个没了那个没了的,非要拉着我去超市买……”
黄子弘凡有点迷茫,废了半天劲才从大脑的角落里翻出一周前的记忆。这段时间高杨接了个新剧,天天忙着记新剧的歌词,已经连着好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宅得让黄子弘凡这个资深宅男都有点害怕了。平时就算他再宅,高杨也会隔三差五的压他出门透口气,再不济也要拽他去阳台上呆一会。只是这些标准轮到自己身上,黄子的羊先生就展现出来了十足的双标。
出于对自家羊身体健康的考虑,黄子弘凡用要买生活用品的理由,撒泼打滚的想让高杨出门透口气,甚至为此许下了种种不平等条约。但是无奈高杨醉心艺术不为所动,直到歌词和唱段学的差不多了才同意和他出去转转。黄子弘凡见目的勉强达成,自然而然地也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没想到高杨这个时候旧事重提,本来想和自家的羊在家里腻歪一整天的黄子弘凡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是,高杨,那不是为了让你出去转转才想的借口嘛,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就应该在家里窝着对不对?要买什么我们网购行不行?我现在就拿手机开淘宝……”
然鹅高杨并不为言语所动,只是用他擅长的那种带着点笑又十足无辜的眼神看着喋喋不休的小朋友,不一会儿就把黄子弘凡看没声儿了。
“行行行……走走走,我现在就换衣服,羊你等我一会啊,不久十分钟就行,你自己也多穿一点,别看外面出太阳了但肯定还是有点冷……”
黄子弘凡换衣服的速度一向很快,当然不排除是因为他顶着一头锡纸烫不用顾忌发型的原因。总之等黄子弘凡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高杨也只来得及套好那件黑白的大衣,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穿鞋。
黄子弘凡皱了皱眉,不知道怎么了,他好像非常不想高杨穿这件衣服。说来也好笑,他总觉得穿这件衣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实在是太过于荒诞了,黄子弘凡自己都不太相信。
高杨换好鞋转过头来,就看见黄子弘凡站在哪里动也不动。
“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黄子弘凡想了想,实在是拗不过心底的声音,找了个借口:“羊,要不换件衣服穿吧?这一件我上次忘了送干洗店了……”
黄子弘凡越说声音越小,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借口实在是不可信。不过高杨似乎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看了黄子弘凡一会儿,叹了口气就去换衣服了。
但黄子弘凡却有些怔愣,那个无奈而哀伤的眼神又出现了,有些东西飞快的划过脑海,只是他什么也没有抓住。
6
原本来超市就是黄子弘凡把高杨拽出家门的借口,在互联网如此发达的当下,家里自然是什么都不缺。但是用黄子弘凡的话来说:来都来了,怎么着都得买点东西回去。高杨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是专门开了车来的,也不怕买多了拎不回去。
当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并不意味着高杨看着塞了半个购物车的薯片和可乐就能无动于衷了。说来也奇怪,黄子弘凡其实并不爱吃这些东西,尤其对他们这种对身材有一定要求的职业来说。大部分时候,他更愿意把吃完这些垃圾食品之后用来运动的时间挪去厨房弄一些更健康的东西出来。但是黄子小朋友却非常喜欢在家里囤积这些东西,而且被问起来的时候还振振有词:“这是为了要有家的感觉。”
高杨常常被黄子弘凡的神奇逻辑弄的哭笑不得,甚至一度感慨黄子弘凡不愧是从老云家出来的,这逻辑水平也是得了真传。但是他也并不会被就此说服,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差不多了,就果断制止了黄子弘凡继续往里面塞东西的行为。黄子弘凡也不恼,笑嘻嘻的接过了购物车的行驶权,拉着高杨往别的地方转过去了。
人漫无目的的闲逛的时候,时间总是会走得很快,不知不觉两个多小时就过去了。纵然只是在超市里散步一般的走着,两个人也感到了不同程度的疲累。看看时间,也快到中午了,黄子弘凡干脆拉着高杨去结了帐。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车后座,就打算拍拍屁股吃饭去了。
但高杨似乎并不打算随便对付一顿,他拉着黄子弘凡,在街道里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一会,在黄子弘凡就要出声喊饿前,不知道怎么的就绕到了一家藏在闹市里的私房菜里。刚一进门就有服务员上来领路,引得黄子弘凡一挑眉——感情还是预约过了的,原来是早有预谋。
高杨看起来并没有对黄子弘凡的视线报以回复的打算,自顾自的点完菜后就把菜单转给了黄子弘凡。黄子弘凡没有得到回答,有点不满的咂咂嘴,还是把视线投向了菜单——毕竟没有谁会跟肚子过不去。
当然,拿到菜单了黄子弘凡就懂了高杨的意思——他前两天还跟高杨嘀咕过没吃到正宗的新疆菜。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高杨就存了要找一家正宗餐厅的心思,黄子弘凡盯着菜单傻笑了一会,随便点了个菜就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又专心致志的看着他家的小羊笑去了。
高杨在外面一向脸皮薄,一下子被看的有点面上发烧,只能故作冷静的问黄子弘凡到底想要干什么,黄子弘凡笑嘻嘻的,也不说话,作势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一个,惹得高杨脸更红了。
只可惜最后还是没有亲到——两个人玩闹了一会,才勉强想起自己成年不知道多久了,急忙摆出沉稳的架势,试图在外人面前端出知名音乐人和音乐剧演员的样子。只可惜沉稳了还没一会,一个大大的哈欠就打断了黄子弘凡温文尔雅的面具,顺便还笑倒了桌子对面的高杨。
5
鉴于刚才吃午饭的时候黄子弘凡屡屡打哈欠的行为,高杨自然而然的剥夺了黄子弘凡驾车的权力,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黄子弘凡有点不服气,坚称是因为空调的热气打得太足了自己才被熏困的,还专门跑去星巴克买了一大杯美式。可惜这点微弱的挣扎并没有什么用,黄子弘凡还是在高杨的微笑下乖乖去坐了副驾驶。
不得不说,高杨非常有先见之明,车子才开出去没多久,黄子弘凡的小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咖啡也像是要拿不稳的样子。高杨看着有点好笑,但他心里也明白,黄子弘凡开始困了,也就意味着自己这偷来的时间也快走到尾声了。
看着小孩马上就要睡过去了,高杨无奈的抽走了黄子弘凡手里的咖啡杯,把椅子放平,示意他躺下睡一会。黄子弘凡确实是困了,也就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在睡过去的那一刹那,他依稀听到高杨叹的一口气。
“阿黄,”高杨的声音很低,低到黄子弘凡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对不起。”
4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将将四点,但当他们好不容易把塞在车里的东西运回家里的时候,天都要擦黑了。不得不说,他们买的也太多了点,要不是黄子弘凡睡了一会儿恢复了点精神,天知道他们得搬到什么时候去。
就算这样,两个人也是累的不轻,尤其是黄子弘凡,一直在打哈欠,恨不得直接瘫倒在床上。高杨稍好一点,但也没什么弄晚餐的力气了,只能草草煮了点挂面对付一下。
黄子弘凡没精打采的用筷子挑着面条,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睡的很饱,却越来越打不起精神来,可是冥冥之中又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提醒他,要他不要睡。不仅这样,今天的高杨也带着点奇怪的感觉,倒不是说这个人有什么变化,只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高杨是要永远离开他了一样。
黄子弘凡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急忙抬头去看高杨。他一口面条含在嘴里还来不及嚼,脸颊看起来有点鼓,如果是往常的情况,高杨肯定又会笑他跟个小孩子似的,说不定还会上手捏捏他的脸。只是这一次,高杨并没有露出笑意,事实上,他连饭也没怎么吃。
他只是就那样看着黄子弘凡,就那样看着,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他眼中的悲哀却越来越重了。
黄子弘凡有点愣住了,他像是读懂了高杨的眼神,又像是完全不懂,只是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但不管怎么说,至少黄子弘凡意识到了,车上的那句话,并不是个梦。
黄子弘凡的手不由自主的抖起来,这是完全不应该发生的,尤其是对一个靠音乐吃饭的人来说。可他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个了。倒是高杨——他一直看着他,自然也眼尖的看见了他的颤抖——急忙伸手去握他的小朋友,却被黄子弘凡闪了一下,他没抓到黄子弘凡的手,却不小心碰掉了那双筷子——掉到地上去了,发出好大一声响。
“高杨………你………”
黄子弘凡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他突然明白了,那些他的理智拉着他不让他碰触的东西是怎样的痛彻心扉。白光裹着无数的回忆在他的眼前炸开,原本不存在的风挟着时光的利剑撕扯着他的耳膜,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漫出来血的腥臭味道,混杂着、焦灼着,痛到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痛到他甚至难以为此做出什么有效的反应。
而高杨却什么都做不了——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无力,也从未如此无奈于命运的作弄。他的爱人因为他而痛苦,可他只能远远的看着,连触碰都只能寄托于虚幻的梦境。尽管这从来都不是他的错。
3
“阿黄——”
“不用润滑了,直接进来!”
“阿黄!”高杨有点慌张,他的小朋友好不容易从那种绝望的情绪中缓过一点神来,他并不想让小朋友多受这不必要的痛。
“进来啊!”小朋友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他正赤裸裸地被他的爱人圈在手臂里,却迟迟感受不到那炽热的入侵:“高杨!你快点!”
“阿黄……”高杨其实明白黄子弘凡的意思,只是他实在是舍不得:“你别这样……”
“这只是梦不是么?”黄子弘凡抬起头看着他:“我都不怕了你在怕什么?……唔……”
高杨到底还是听从了小朋友的意愿,狠狠地将自己撞进了那狭窄而炽热的密地。黄子弘凡猝不及防的痛呼出声,但不多时就在高杨的撞击中陷到了肉欲的海洋里。高杨是打定了主意要让黄子弘凡舒服,总是直直的往那一点撞去。在小朋友快到了的时候又蹭着那一点的边缘浅浅碰触,把短暂的巅峰拉的无限长,直逼的他的小朋友挤下几滴泪来,“哥哥”、“老公”的乱叫,手脚并用的把自己锁在高杨的身上,用那嫣红的穴儿极尽所能地吞吃,在漫溢的快感中送上双唇,只在捻转的缝隙中漏出一两声抑制不住的呻吟。
黄子弘凡的泪终于流出来了,只是不知道痛的究竟是身体,还是心。
2
夜已经深了,时针早就迈过了那个冰冷的“2”,一点点向着“3”滑去。
黄子弘凡身上早已经清理干净了,只有后方隐隐的痛感还在提醒他刚刚经历了多么放肆的一场情事。他迟迟没有入睡,不是不困,只是不敢。而他也知道,高杨也没睡着。
高杨听着身后的呼吸声,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翻身的欲望,他害怕一旦翻过身,就舍不得放小朋友回去了。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阿黄,睡吧,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他等了许久,才捕捉到黑暗中传来的一声小小的“嗯”。
高杨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声音温暖一点:
“I found a love for me
Darling just dive right in and follow my lead”
阿黄,无论怎么说,谢谢你来到我的生活里。
“Well I found a boy beautiful and sweet
I never knew you were the someone waiting for me”
我也很抱歉,就这么不负责地离开了。
“Cause we were just kids when we fell in love
Not knowing what it was I will not give you up this time”
说来也好笑,我曾经以为我对生死看得很淡,可此时此刻,我满脑子都是你。
“But darling just kiss me slow your heart is all I own
And in your eyes you're holding mine”
我本来想说,去寻找你的下一份幸福。可话到嘴边,我又不想说出来了。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Baby I'm dancing in the dark with you between my arms
Barefoot on the grass listening to our favourite song
When you said you looked a mess I whispered underneath my breath
But you heard it darling you look perfect tonight”
阿黄,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早点睡觉,按时吃饭,乖乖的穿衣服,别为了一时风度在大冬天的只套一件外套。浅色系食物只是个玩笑啦,去吃你想吃的东西吧。
……
“You look perfect tonight”
最后,如果你遇见了你的下一份幸福,一定要忘了我呀。可是,如果那位幸运儿还没有到来,可不可以,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让我回来看看你呢?
最后的最后,阿黄,我爱你,再见。
1
黄子弘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了,身边的穿着白大褂的人忙碌的走来走去,有人在有条不紊的从他身上撤管子。
啧,头还是疼的要命,明明距离那次喝醉已经过去两天了,头疼的症状还是没有减轻。
不仅如此,他现在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怎么跑到医院来的。只记得自己好不容易在宿醉中醒来,然后站在盥洗室里,一边洗漱一边想他的高杨去哪里了……
对了,高杨!
黄子弘凡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梦里的画面像跑马灯一样飞速的闪了过去,黑白色的大衣、那个哀伤又无奈的眼神,还有那首perfect,不祥的感觉越来越重,黄子弘凡下意识的去摸手机,锁屏上满满的都是兄弟们发来的关心,其中,那一句句的“节哀”是那么的刺眼。
黄子弘凡想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高杨怎么会有事呢,他们不是刚刚才求过婚吗,未来的日子还有那么长,高杨他怎么舍得就这么走了呢?就像那个迷迷糊糊的梦,明明前半段还是个美梦,怎么后半段就蒙上血色了呢?
他关上屏幕,仔仔细细的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眼前一切正常,才重新试着去开锁屏,祈祷着刚才只是自己眼花。然而,一条条的消息还在涌出来,不留情面地嘲笑着他的自欺欺人。
黄子弘凡还躺在病床上,手却好像完全使不上力似的,任由手机滑落到被子上。他没有哭,至少黄子弘凡是这么认为的,他只是慢慢的,慢慢的把自己缩起来,183的大男人看起来只有小小的一团。
他终于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喝酒的原因。
他哭不出来,只好一醉方休。
原来高杨真的已经走了。
0
“黄先生,作为您的医生,我不建议您继续通过催眠来构造梦境,再这样下去,不仅会造成您记忆的混乱,也会对您的身体健康造成很大的影响。”
“没事,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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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悉,著名音乐制作人黄子弘凡先生于x月x日离世,……自音乐剧演员高杨先生由于社会舆论和私生粉丝过失车祸致死后,黄子弘凡先生作为他的爱人一直郁郁寡欢……小编强烈谴责粉丝对明星生活的过度关注与干涉!”
“对不起,我实在是无法想象,没有你的后半生会是什么样子……既然这样,倒不如我来找你好了,就算你再埋怨我,我也不会松手了哦。”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生死之外,不见南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