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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悠悠转醒
愤怒又慈悲 若即又若离
我是你藤上最尖利的刺
我们永世缠绵 纠葛不清
折断的羽翼 空荡的酒杯
恶语相向 两败俱伤
她说 我们都希望改变
我愿我能治愈你
修补你破碎的心
我愿我能拯救你
正如我愿你能拯救我
——后裔乐团,《拯救你》(The Offpsring, "Fix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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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
爱玛已经记不清他们这样争吵过多少回,但她相信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趴在床上,斯科特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晨光中的飞鸟上。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逃离那个画面:爱玛在他脑海中,从铂金色头发的纤细女子变成凹凸有致的红发女人。
“为什么?你不是更喜欢这样的吗?”
“收手吧,爱玛,我说了我没那个心情。”他攥紧拳头坚定地注视前方,指甲嵌进掌心。斯科特很累。他疲于重复同样的争论,疲于应对她酸溜溜的作弄,因为他暗暗害怕她说的是事实——他将永远忘不掉琴,永远没法爱上别人。为什么爱玛非得不断戳他的旧伤疤,她明知这样只会让双方都痛苦。
“你说得对,亲爱的,”爱玛继续俏皮地说,佯装不知他的想法。她很清楚斯科特离爆发只差轻轻一推,“这个形象太美好了。”
她溜下床,悄悄来到他身后,用黑凤凰的样子在他耳边低语,“真男人向往危险。”
斯科特迅速转身用力抓住她的肩膀,“见鬼的,爱玛,我说了停下!”
爱玛看到他红宝石镜片后狂暴的眼神,被他的怒火淹没。她做到了,终于让他对她发怒,证明她能得到他全部的注意力。是的,她很害怕——她知道他失控的话会发生什么。但爱玛早已习惯这种恐惧,反而无法忍受这种恐惧的缺失。
斯科特最激动的时候,恰巧是爱玛最放松的时候。这一刻,她的焦虑和不安全感消失殆尽。她投射的幻象不知不觉地散去了。
看到爱玛在晨光中赤裸苍白的真身,斯科特立刻冷静下来,脸上愤怒尽消,被震惊和愧疚取代。爱玛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下的黑眼圈还没遮住,露出和斯科特相似的疲态。他放下胳膊转过身,感到羞愧和恐惧,他竟然差点对他深爱的女人动手。
因为他确实爱她。当然,爱玛永远没法取代琴,但斯科特与他的初恋早就结束了。他和爱玛正在共同开拓新的人生。斯科特要为未来而战,他身边的位置只为爱玛而留。她在他的大脑中来去自由,为什么还不相信这是真的呢?他每天都告诉她他有多爱她,她是多么聪明美丽,能跟她在一起有多么幸福,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爱玛刚捕捉到那种熟悉的、想要紧紧抓住的感觉,又再次迷失了。斯科特松开她走到一边,爱玛微微蹙眉,“斯科特?”
“别烦我,爱玛,”他开始穿衣服,“我不想做出什么没法挽回的事。”
爱玛恨自己的愚蠢。她在想什么呢,难道她激怒了他,他就会朝她大吼大叫,或者打她,抓着她的头发拖行,宣示他的主导地位和掌控权?他当然不会这么做。众人皆知,斯科特·萨默斯是个好男人——同样的,“众人”皆知爱玛·弗罗斯特不是个好女人,是个两面三刀的读心狐狸精,根本不值得斯科特这样的变种人英雄的喜爱。他这么好的人,怎会爱上她?
她脑海中闪过一幕久远的回忆片段。
“为什么他老是对我这么凶?”小爱玛问。
“噢爱玛,”她的母亲回答,“那是因为他最爱你。”
爱玛回到床上,把脸埋进床罩,从不会哭的她却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天哪,我们真是糟糕透顶。总是假装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其实跟那帮日间脱口秀的白痴差不了多少。
也许是她无意间投射出了她的想法,又或是斯科特的直觉其实比他平时显现的更敏锐。总之,爱玛突然感觉到斯科特坐在她身边的温暖气息。
他轻柔地抚过她的发丝,“我爱你,爱玛。我没想过我能拯救你,那对你来说是一种侮辱。但我也不想当你自残的刀片(razor blade)。”
爱玛抹掉眼泪,慢慢坐起身,“反正你更适合当‘镭射刀’(laser blade)。”
斯科特皱眉,“爱玛,这不好笑。”
“黑色幽默,亲爱的,”爱玛虚弱地扯扯嘴角,“它能舒缓情绪。”
“我知道,”斯科特挑眉,将她搂进怀里,“但有必要用这个双关语吗?”
“我的过人智慧暂时受损了。”她承认道,叹息着靠向他的胸口。
他们迟早会再次争吵,爱玛确信不疑。但至少现在她能满足地躺在斯科特的怀中,听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她意识到,他令她安心。遇到斯科特以前,她从未有过安全感。
斯科特感应到了她的想法,轻声说道,“我永远不想让你受到伤害,爱玛。”
她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想,可你也没承诺过永远不会伤害我。
斯科特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并非完人,我知道我没法做出这样的承诺。我跟你一样都有缺陷。甚至比你更严重。”他温柔地吻她的额头,“但我想要这个,我想与你共度一生。这并不容易,所以我们才要奋力争取。”
爱玛很清楚,前路艰难。愈合旧伤从来不是件易事。但她想,也许,在为未来奋斗时,他们已经从过往中挣脱了一小步。
“斯科特?”她轻声说,“谢谢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