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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天清气朗,月明星稀,没有云层遮挡的月光洒在树林里,穿过叶子落下模糊的光斑,只要是稍微有点经验的佃户抬头看看都会说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可在这树林里却一直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像打雷一般,实是骇人。
“嚯,这妖怪确实够大的,它的腿都快比我高了吧”,魏无羡瞧着几棵树后挡也挡不住的庞大身影,用手在自己头顶划了几下估算着它的高度,“看来山下人所言非虚。”
树后的身影形似牛,四脚不停向下踩着,好像在耕地,又好像在努力挣脱着无形的束缚,那类似打雷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可见它的力道和体积之大。
“嗯”,蓝思追躲在另一棵树后应声,手中紧握着佩剑,压低了声音怕被那妖怪听到,“这几日村庄里的百姓都不敢再上山了,劈柴都要多走一个时辰。”
“看来又要麻烦你们俩了”,魏无羡说着摆弄了几下手中的笛子,背靠着树向下出溜着坐到了地上,“可惜对付妖怪我帮不上什么忙,这只牛魔王就交给你们俩了。”
蓝思追微微皱起了眉,虽说夷陵老祖确实只能驱使鬼类,可魏无羡近日看着总是一副疲惫的样子,就是在路上遇到了凶尸怨灵也从来不曾出手过,这让蓝思追不由得担心起魏前辈的身体来。不过还好有含光君一直同行,让蓝思追心中安稳不少,如果魏前辈真的有什么状况,含光君一定会比他更急。
果然在一旁站立的蓝忘机看着忽然就这么坐下的魏无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嘱咐道,“在这等我们,不要靠的太近。”
魏无羡颔首,抬了抬屁股扭过身让自己面对怪物坐下,挥挥手赶人过去,示意不用再管他。
等两个人走了一段距离,魏无羡便把陈情收回到腰间,反手把另一侧的随便抽了出来,一端杵在地上,另一段剑柄的高度正好可以让下巴搭在上面。魏无羡就这么抱着剑看如同父子的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牛魔王”靠近。
蓝思追这段日子又长高了不少,魏无羡看着两个同样端正挺拔,就快相差无几的背影不禁也生出几分“家里这个小的也长大了”的感慨。本来他和蓝湛带思追出来游历,首要目的就是多给他一点实战经验,所以魏无羡也乐得在后方“偷懒”观看。
这么想着,魏无羡就见两个人在一番观察后终于动了!蓝忘机向怪物左侧掠去,手中擎着琴弦,飞身过去的同时,一击就已经抽中那怪物的前腿,发出了铮的一声巨响。弦杀术!魏无羡眼睛一亮,上次没能见识蓝湛到底是怎么把那王八杀死的,没想到今天又有了机会。
只见那巨型牛妖被琴弦打中了膝盖,一条腿屈膝跪在了地上。蓝忘机还没行至怪物身前,就已经限制了它大半的移动能力,魏无羡在心里叫了声好,倒也没忘了去看旁边移动到怪物右侧的思追。蓝思追明显要比蓝忘机谨慎许多,到了近前才将手中的琴弦挥出,动作里带着青涩和紧张。
噗,魏无羡没忍住笑出了声。蓝思追施展的一击既准又狠,可是就是比蓝忘机稍慢了那么一点儿,正好赶在那牛妖发狠要站起来的时候。牛妖的右腿高高抬起,竟然把蓝思追挥出的琴弦踩在了脚下。魏无羡在树后笑的前仰后合,直庆幸他留在了这里没让小思追看到,还好去的是蓝湛,他总归是不会笑的。
蓝忘机确实没有笑,他只是对着面带窘迫的蓝思追说了两个字:“稳住。”
字不多却有效,蓝思追摇摇头甩掉脸上的红晕重新集中起精力,竭力要把被踩住的琴弦抽出来,可是因为牛妖体型太过庞大,蓝思追又没有蓝忘机比他多了十几年的倒立功力,只好弃了已经快被踩进地底的琴弦,从背后抽了一根新的出来。
在这之后,两个人的配合渐渐走上了正轨,而除了配合以外,这同时也是一场极其生动的教学。这牛妖虽然力大无穷却没那么灵活,简直是给弦杀术初学者最好的练手机会,所以在对付牛妖的游刃有余之外,蓝忘机多是在指点蓝思追。
魏无羡虽不在战局中,但是在外围也看的津津有味。这场景让他想起当时蓝湛击杀屠戮玄武的时候也不过和现在的思追差不多一个年纪。“谁能想到一个腿伤着,没有武器的少年仅凭拆下来的弓弦就能杀死那么古老的邪兽呢?”,魏无羡仅是回想就觉得十分骄傲,“谁又能想到这个既古板又正经的少年那时就已经喜欢上我而且还悄悄作了曲呢?”,魏无羡再想到这儿就已经不仅仅是骄傲,简直是得瑟起来了,一个激动就像很久以前一样把随便抽出来挽了个剑花儿。
啧,还是不行,随便掉到地上发出了呛的一声。
这个剑花儿美观有余,内含不足。魏无羡只是维持平举着剑的姿势就感到一阵胸闷气短,灵力终究还是跟不上。
前些日子魏无羡在蓝忘机的帮助下熬心费力终于又结了丹,所以出来的这几天他也没放松修炼,想要彻底巩固住自身灵力。虽然口诀心法一类对魏无羡来说都不在话下,可毕竟这具身体天赋不够修为不足,和以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能随意夺得头筹的境况大大不同,这下换了个身体倒是让魏无羡也体会了一把不再是优等生的感觉。
趁魏无羡走神儿的功夫,蓝忘机和蓝思追已经合力绑住了牛妖的两条前腿,让它彻底站不起来了。魏无羡把随便收入剑鞘之后深呼吸了几次,却感到了一丝奇怪。他仿佛看到了有一团黑烟包围着牛妖,随着琴弦越绷越紧,牛妖更是像被戳破了一样向外散发着怨气。
魏无羡深深皱起了眉,这不对啊——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无论这头牛是妖是怪,怨气都不该如此强烈。魏无羡知道此事有异,可也没着急叫人,自己先往前走了两步,想看的更清楚些。
“哎呦”,魏无羡走到半路,脚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儿摔个跟头。他原以为是树根挡了他的路,正准备绕开,却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亮光。诶?魏无羡蹲下查看,发现地里埋着的竟是一根断裂的只剩下短短一截露在外面的铁杆。
思追不是说这以前是个寺庙吗?难道他们还大费周章给这妖怪搭了个笼子?为什么寺庙的人走了把怪物留在这,笼子却被毁了?魏无羡低头沉吟,向旁边摸索了几步,又踢到了一根铁杆。这时,有另一个答案在魏无羡心里呼之欲出,如果这些铁杆关的不是这头牛呢?
“蓝湛,思追,回来!别费劲了!”,魏无羡想通之后立刻有些激动地抬起头挥手召唤还在和那头牛较劲的两人,“收了你们的弦杀术吧,只要搬几坛酒来…”
“思追松手!”,蓝忘机突然低喝一声打断了魏无羡的话。
魏无羡顿时也止住了笑容,双目圆睁看蓝思追突然摔在了地上。
原来刚刚蓝思追看向魏无羡的那一瞬,手上的力气便微妙地松了一些。可这松下的不到十分之一的力气碰巧给了那头牛可乘之机,它右腿一抬,就将扭着头的蓝思追拽向了身侧。
蓝思追心中一慌,听到含光君的声音立刻就松开了手,可偏偏刚才他们正是要收弦的时候,蓝思追为了能更好的用力,把琴弦在自己右手上绕了两圈,所以他现在即使松了手也没能逃脱被拖走的险境。
蓝思追摔在地上衣服被小石子磨破了好几处,手也被琴弦勒出了血痕,可他现在什么也顾不上,只想在被拽到牛蹄下惨死之前先把手上的琴弦解开。只是那头牛的力气太大了,在他已经能瞥到那如盆大小的蹄子的一角时,手上的琴弦愣是一圈都没解开,蓝思追只觉得耳边轰隆轰隆的声音越来越近,好像死亡在向他召唤。
砰,就在不停跺哒的牛蹄快要踩上白色校服的时候,蓝思追感觉自己又飞了出去,只不过这次他是被人拦腰抱着飞出去的,落地时还被温柔地圈在了怀里。
即使这样,由于来人的速度太快,蓝思追也被摔的七荤八素,再加上刚刚死里逃生的不真实感,直到被含光君拉起来之后他才看清了躺在地上流着鼻血好像已经不省人事的魏无羡。
“魏前辈!”,蓝思追立刻又蹲了回去,眼圈泛红焦急地喊。
魏无羡嘴角动了动,眼皮抬了抬,但他最终既没能说出什么也没能睁开眼——他实在太累了。而他在听见蓝湛对他说了一句“睡吧”之后,便彻底放弃了清醒,整个人坠入了黑暗。
蓝忘机先把手中的琴弦一左一右分别系在了两棵看起来十分结实的树上,又回来双手一抬把魏无羡稳稳抱在了怀里,冲着一旁狼狈不堪咬着嘴唇显得呆愣愣的蓝思追说,“他没事,你还能自己走吗?”
蓝思追听到他没事三个字才终于回了神儿,点点头,“能。”
“先回去。”
魏无羡再醒来时人已经回到了客栈,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蓝忘机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正给他输送灵力。魏无羡动了动手腕,蓝忘机就抬起了头,“醒了?”
“嗯,我这是…睡了多久?”,魏无羡看窗外好像天都快亮了。
“一个时辰。”
魏无羡尝试动了动身体,虽然还有些酸麻,可好在已经可以掌控自己的身体了,“别输了,我已经没事了。”
魏无羡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有成功,蓝忘机只看了他一眼,他就老老实实躺在那不动了。
完了,蓝湛铁定是生气了。魏无羡想起蓝忘机叮嘱他不要过量使用灵力不过是前几天的事情,这次他为了把琴弦斩断,把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到了随便上,而且还晕倒了,蓝湛肯定气死了。
“那个,思追没事吧?”,魏无羡下意识就开始转移话题。
“无事”,蓝忘机的回答冷冷淡淡。
“哦…”,魏无羡记得思追喊了他两声儿,可后面的事情他就记不清了,“他现在在哪呢?”
“外屋跪着。”
“跪着?”,魏无羡睁大了眼睛,“你罚他作甚,这都怪我啊。”
蓝忘机闻言露出了让所有蓝家乃至所有修仙家族小辈望风而逃的眼神,却随即又低敛了眉目,再睁眼看向魏无羡时眼睛里含杂着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脾气,“我让他起来,他不听。”
这…看来是思追那孩子自己心里别扭上了。魏无羡清了清嗓子,装腔作势道,“胆子肥了他,连含光君的话都敢不听,回去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蓝忘机斜睨一眼魏无羡就低下了头去搭他的脉,魏无羡也看不见他笑了没,但总归他也不能让小思追再跪下去了,“二哥哥,扶我起来一下嘛。”
蓝忘机心知肚明魏无羡叫出这种称呼是有事求他,求他扶一下是假,求他把他们之间的“个人恩怨”往后放一放才是真。反正蓝忘机也不急,看魏无羡恢复的差不多了便把人从卧床上搬成坐立的姿势,又在他腰后面塞了个枕头,“我去叫思追进来。”
魏无羡坐的舒服了,在最后时刻拽住了马上要走的蓝忘机,含情脉脉地说,“还是蓝二哥哥最懂我。”
蓝忘机从魏无羡醒来以后第一次展现出除了冷漠以外的神色,将靠在他身上好像没骨头一样的魏无羡重新在床上摆正,语气却依旧没变:“坐好。”
魏无羡就喜欢看蓝忘机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眯着眼睛冲他笑,乖巧的不得了,“我坐好了。”
“……等着。”
蓝思追进屋看到魏无羡坐在卧榻上等他,立刻快步走到人跟前。只是蓝思追觉得自己不应该居高临下和长辈说话,干脆跪在了床边,仰着头问,“魏前辈你怎么样了?”
魏无羡看这孩子一进门又跪了下去气就不打一处来,因为把蓝湛腻得无可奈何而上扬的嘴角也垮了下去。魏无羡有心想直接把人吼起来。可蓝思追脸上无法掩饰的担忧又让他心软了,本来想把人拎起来的手也换了个轨迹将蓝思追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我没事儿,估计伤的还没你重。跪这么久膝盖不要了?过来坐着”,说着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蓝思追摇了摇头,倒是显得更难过了,“都是我的错,害前辈晕倒。”
魏无羡无奈至极,只好又去拉蓝思追的胳膊,“是我突然叫你才让你分神,怎么就是你的错了?”
蓝思追没挣脱魏无羡搀扶的手,却仍然跪着一动不动,膝盖像生了根一样,“可您说过夜猎时不可能像平时练习一样没有一点干扰,要学会在观察环境的同时集中注意力在猎物身上…”
我说过这话吗?魏无羡自己都记不清,也就更无从反驳。他从来都是想到哪说到哪,和蓝家讲学的一板一眼大相径庭,也难为蓝思追记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而且如果不是我手不够稳才把琴弦绕在手上,我也不会被牛妖拽走,前辈也不用过来救我了,这…就是我的错啊…”,说到最后,蓝思追的视线随着越来越低的头从仰视着前辈的眼睛一直向下滑到了地板拼接的缝隙上。
魏无羡心下了然,原来这才是重点,眼睛一转温声说道,“我问你,含光君可曾有过徇私包庇,掌罚不公?”
“当然没有!”,蓝思追复又抬起头,没来得及察觉这个问题的用意之前先脱口而出了否定的答案。
小孩儿斩钉截铁的语气和不假思索的回护让魏无羡笑了出来,“那含光君不让你跪你还偏要跪,难道不是在闹脾气吗?”
“不是闹脾气…”,蓝思追被魏无羡笑的脸红,这才反应过来上了套儿,“我只是…我就是…真的知道错了。”
魏无羡见人终于又有了平常被逗的不好意思的模样,心情好了许多,好心劝慰道,“弦杀术我不会,应该怎样施展我也不清楚,但含光君既然没罚你,那就是觉得错不在你,你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起来,别跪了,听话。”
蓝思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着嘴唇没有起身,“是含光君和前辈心疼思追才没有罚,可思追不能不知对错。”
这孩子!魏无羡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只觉得刚才的话都白说了,明明知道他们心疼却还不起来,蓝家的怎么不管大的小的怎么都这么爱折腾自己!魏无羡没有办法,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他板着脸吓唬道,“你起不起来?不起来我真罚你了!”
蓝思追非但没被吓到,听了之后倒像是如释重负般呼了一口气,语气放的更乖巧了,“思追认罚。”
嘿,还真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魏无羡被人上赶着找打的样子气笑了,“认罚就趴上来!”,说完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挑眉看着小孩儿,认定了他面子薄而就此作罢。
刚刚积极认错的人还真没有再积极地趴上去,而是恳切地说,“前辈,您刚醒还是不要劳累了。您说个数儿,我自己回祠堂领罚就好。”
“你…”,魏无羡此时是真动气了,他最后还是拎着思追的后领子把人拽了起来,顺便转了半圈,一巴掌拍在人身后,“我和蓝湛什么时候把你自己丢到祠堂过?你内疚我理解,可谁教你的自怨自艾?”,魏无羡越说越气,一边说着一边巴掌就没停过,“你弦杀术刚学了多久?用过几回?实战这还是第一次吧?一丁点儿失误在这儿找打就算了,你还要自己去祠堂领罚?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和蓝湛是不是还要陪你一起去谢罪?”
“不是,前辈,我不是自怨自艾!”,魏无羡的巴掌落的密,教训的话更密,蓝思追见人真生气了又不敢躲,只好乖乖站着等巴掌好不容易停了才连忙解释,“我不是觉得前辈不愿意管我了,也不是不愿意让前辈管,我是真的怕前辈累着才…”,说到这儿蓝思追也觉得不对了,怪不得前辈误会,被打的还要担心打人的累着,这叫什么事儿啊…
魏无羡一愣,他可没想到“您不要劳累”不是句赌气的客气话。但他看了看思追通红的脸颊,偏着头不好意思看他的样子,立刻就相信了他的说法,顿时哭笑不得起来,这孩子也过于贴心了。
虽说这是个误会,但魏无羡依旧沉着脸,又一巴掌照人屁股抽了上去,力气甚至比刚才还大,掌心都麻了一片,“你觉得我像累着了吗?”
蓝思追也没有个扶的地方,直接蹿了两小步出去,又急急刹住,攥着拳等了一会儿没看出前辈有继续的意思,就慢慢蹭回了原来的位置,十分乖巧地面对着前辈站好,却实在回答不了前辈的问题,只好答非所问地小声说,“您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这次魏无羡不敢再曲解思追的意思,只把他的话当字面意思听,却突然意识到蓝思追的不对劲。虽然小思追和蓝湛一样不赞成他许多的生活习惯,可是他今天可算得上是异常地关心他的身体,魏无羡不确定地问,“思追,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没有。”
蓝思追回答的极快,却在说完没有两个字之后紧紧闭上了双眼,过了一会儿才睁开,脸色都比刚才苍白了许多,显然是回想起了早些时候的画面。
魏无羡叹气,果然是猜对了,他把人拉近了些,“别怕,我们俩福大命大,不都没事吗?”
蓝思追面临死亡时没哭,死里逃生了没哭,自己罚跪的时候没哭,刚才被前辈拉过来打的时候也没哭,却在被安慰了两句后立刻就红了眼眶,“我…当时以为…前辈…”,兴许是觉得不吉利,蓝思追跳过了这段儿又带着点儿哽咽继续说,“我喊了前辈那么多声儿,前辈都不理我…”
魏无羡这时终于恍然大悟,思追一切的反常都有了解释,他是被吓着了,被他吓着了。
“前辈好不容易才回来,绝对不能因为我又走了…”,蓝思追说完这句话实在没忍住落下泪来,又马上用手擦了去,不想让前辈看到他这个样子。
可思追越想隐藏他的脆弱,魏无羡就越是心疼。他在自己衣服里左掏掏,右摸摸,总算找出一张符箓来,三下两下折成了一个小兔子,拉过蓝思追的手,轻放在他包扎好的手心上,“阿愿不哭了好不好?”
蓝思追看清手上的东西,一时又想哭又想笑,吸了吸鼻子,说话声里还是带着浓重的鼻音,“前辈还记得呢?”
是啊,魏无羡也不知道自己还记得。有一次小阿苑被夷陵老祖逗急了,谁都哄不好。还是被温情勒令着不把孩子哄好就没饭吃,魏无羡才折了个小兔子给他。小阿苑立刻就不闹了,拿着玩了一下午,最后把小兔子收进他的宝物匣子里,和有钱哥哥给买的小蝴蝶放在了一起。当然,最后自然是都找不到了。
“因为有用啊”,魏无羡看蓝思追破涕而笑的样子非常满意。
“可我不是小孩子了”,蓝思追脸红着嘟囔,手却十分诚实地要把兔子揣到兜里。
“等等”,魏无羡拎着小兔子的耳朵又把符箓拿了回来,看到蓝思追脸上的遗憾不由得失笑,“兔子要多少有多少,但符箓我现在只有一张了。”
蓝思追还没理解魏无羡说的什么意思,就看到小兔子发出了淡蓝色的光,这是用灵力点燃的!蓝思追不敢相信地确认,“前辈,你的灵力?”
“我的灵力恢复了。”
“前辈!”,蓝思追眼睛都亮了,“这真是太好了!”
魏无羡就知道让思追安心肯定比用兔子哄人还管用,“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
吱呀,就在这时,蓝忘机端着一碗药推门走了进来,面无表情,语气森然,“魏婴?”
“…事”,魏无羡手里的符箓唰的一下就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