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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衍生】【倒刺 03】
【什么？？】
偌大的办公室，樊伟前一秒还在喝茶的手不住地抖了一下，眼神尽是惊讶。
【樊总，章氏的董事长今天在医院，走了】
一旁的助理小声重复着刚才说过的话，低着头不敢看向面前脸色阴沉的老板。
章远他，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了吗？会不会，会不会太累了没醒，还在睡觉？
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给我把下午的会议取消！】
说完，樊伟就站起了身，披上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小助理紧跟其后离开了办公室，待樊伟走入电梯消失在视线之内才松了口气，朝着同事不住摇头，一片八卦声此起彼伏。
路上樊伟将车开得飞快，回到家，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径直走向卧室，可床上哪里还有什么人呀，一片空荡荡的光景。
樊伟走近床边，早晨留下的银行卡还安安静静躺在凌乱的被褥中，章远根本没有带走它。
为什么？难道不是为了钱？他章远宁愿去像条哈巴狗一样讨好那帮老头儿，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好意吗？
他不是很需要这笔钱去救他爸爸嘛？这，到底是为什么！
樊伟将银行卡紧紧攥住，手背上有青筋盘绕，物件在手心里被捏到变了形，他的眉头也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充斥着医用消毒水气味的房间，章远呆呆望向窗外，他的目光悠远而空洞，一眼瞧过去，会以为他是在等待谁的到来，但看得仔细了，会发现他的身体僵直，眼眸低垂，似要被迫接受死亡的羔羊，在屠夫的刀口下沉默伫立，心头上无声地流着别人看不见的泪，淌下一道蜿蜒的血河，待结成冰，久成疤。
【章远…… 】
身后的人或许已经站在不远处看了许久，明明心里有那么多话要说，但看到那副单薄苍白的背影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他的心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抽痛，浑身像被抽去了力气，差点没站稳。微张的嘴唇一张一合，想喊一喊他的名字，想像曾经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那样，揉着他细碎的刘海，轻轻唤他：章远，章远。
可喉咙却干涩到发不出正常的音节，只是两个字，都仿佛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破碎的音调听起来像跳了帧的唱片，诡异而痛苦。
章远的身体顿了顿，却没有偏过头去看身后的人，他的手悄然握成了拳，泛白的指尖镶嵌进皮肉里，很快就有几颗血珠渗了出来，顺着细长的手指滴落在木质的桌面上，晕染了一片。
【小远！手放开！】
男人上前握住了章远的右手，努力想掰开他深陷在皮肉里的指节，他的眼睛瞬间发红，带着咆哮的语气，像头失了心智的狮子，毫无章法。
而章远只是任他摆弄自己的手指，微弱的颤息自他口中叹出，泛红的眼角挂着泪珠，轻轻闭上了双眼，嘴角却扬起苦涩的笑意，被咬到失了血色的唇微微发着颤。
【你满意了吗？樊伟】
章远痴痴地盯着被星星鲜血点缀的桌面，眼眸逐渐又被雾气遮盖，声音带着倦怠，孱弱的气息伴随着一字一句，重重地敲打在樊伟的心头。
【不是的，章远！你听我说……】
樊伟一把抓住章远残留血迹的指尖，眉头皱起，尽是心疼。
【我不想听，你走吧】
章远抽出被樊伟握在胸前的指尖，他的声音很小，像是累极了，说不出什么话来。
【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
樊伟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章远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对！樊伟，你多留一秒，我就多恨你一分！！！】
豁然站起身的章远，就那样死死看向他，翻涌在眼底下的光影，似燃烧殆尽的烈火，是樊伟从未见过的模样。
【小远，你相信我，你父亲不是我……】
是，他樊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也是想过要替自己的父亲报仇，但他还是对章远，动了心。他嘴上说着狠话，心里却是比任何人都要心疼，千方百计，也不过是希望面前的人儿能向自己服个软，能，再次回到他的身边，就够了。
章远忽地嗤笑一声，泪水从红肿不堪的双眼中涌出，顺着脸颊留下两道痕迹。
【不是你？陷害章氏，哄抬股价不是你？切断投资，找人来戏弄我，不是你？逼我就范，也不是你？？？哈哈哈，你说，这都不是你？是嘛？】
樊伟整个人如遭雷击，怔在了原地，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这一切！都是瞒着章远的啊，怎么会！
【我…… 我没想，没想到会这样！章远！我只是想你会来找我，那一切就好解决了啊！章远……章远】
【你没想到又怎么样？我爸还是死了，他死了！如果不是你，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樊伟！！
如果不是你，我还能见我爸最后一眼，我还能，再看看他，再和他说说话！
因为你，你夺走了这一切！
谢谢你！
谢谢你他妈让我彻底死了心！】
哭到浑身脱力的章远靠着墙角，身体慢慢滑了下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小远……】
冲上前去的樊伟一手揽住了章远不住颤动的肩头，箍住他单薄的身子塞进自己的怀抱里企图能给这具浑身发凉的身体传递些许温暖。
【呵，哈哈，无所谓，没有意义了，已经无法挽回了樊伟…… 】
缩着身子的章远苦笑了一番，慢条斯理的垂着脑袋说道。
【没关系的小远，你还有我！我来照顾你，以后我会陪在你身边】
樊伟一看章远这样子更是心疼得不行，将怀中的人儿搂得更紧了些。
【我 恨 你！只要我活着，就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即使这样，你还要照顾我？陪在我身边吗？樊伟】
章远的眼角噙著泪水，他后悔与面前这个男人相识，纠缠，痛恨自己的无能与懦弱。
爸，我没有办法，我做不到去伤害他，但是，我答应您，爸，我不会再跟他见面，我会，我能一个人，好好活下去的吧……
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永远，恨我？
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我，我想跟你好好在一起，想重新开始生活，你却，恨我至此！
已经不行了吗？做什么都不行了吗？
【既然……你这么恨我？那怎么样你能好过些？这样可以吗？杀了我……】
樊伟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握住锋利的刀刃，将刀柄朝着对方的手里送，闪过一丝寒光的刀尖笔直地冲着自己的胸口，似乎手只要微微一抖，就能轻易刺进脆弱的心脏，鲜血飞溅。
章远愣了一下，下意识握住了刀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嘛？他只觉得自己清楚感觉到胸腔的一阵阵抽痛，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令他无法呼吸。
就这样，杀了他？自己的心就能不那么痛了吧……就会好过一点了吧。
可是，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我又有什么权利，去决定别人的生死呢……
这一切，都是作茧自缚，我又能怪谁！
【啊啊啊啊……】思绪在巨痛中清醒过来，章远颤抖着缩回了手，失了重心的水果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看着樊伟手心流下黏湿殷红的鲜血，发出一串极凄冽的长吟，带着绝望的颤息，一声拔尖过一声，似孱弱的灵魂在濒死之际挣扎，被禁锢，被摧残，永世不得超生……
我多希望我们有一台时光机，在我们的感情走到尽头的时候，还能回到最初的起点。
回到起点，我不要认识你，你也不要笑着对我说再见，愿一切都从未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