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他不清楚在他恢复知觉的时候已经过了多久。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指，一张毛毯往上扯覆盖在他的下颌下方。声音模模糊糊，有人呼唤着他醒过来，有人告诉他他发生了一场意外。
那些声音他一个都认不得。他想要醒过来，他想要说话，他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记不起来。”
他的声音迥异而嘶哑。他口渴异常，他眨着眼，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人在这里。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动一动腿。
“有人吗？”
寂静无声。他动了动手指和脚趾头。他意识到自己在挂点滴，一根管子插进了他的鼻子里。
过了好久都没有人进来，他在漆黑的房间里皱着脸，卷曲他的脚，让眼睛慢慢适应房间的光线，不再像开始那样什么也看不到。
终于，有人进来了。在大清早的时候。是一位护士，他猜测的。她显然非常惊讶，但尽量地控制住了。
“托雷斯先生？你感觉怎么样？”
“我不是—我觉得你说错我名字了。”
“你的名字是什么？”
“费尔南多—啊，”托雷斯？她是那么说吗？那肯定是托雷斯了，“托雷斯？”
“拉莫斯先生看到你醒过来肯定会开心的，他没有走…我想他只是在某个空房里打个盹。我这就把他带过来，我马上喊医生过来。”
“谁—”
“医生马上就来。”
护士已经告诉他的姓氏了，但是他意识到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个中间名。他记不得自己的年龄，或者他住哪儿。他记不得他的父母是谁，他记不得今年是哪年。
“足球，”他自言自语，一些激动欢乐的记忆迅速涌现在他的脑海里。“我是一个球员。”
他心情感觉好了一些。显然不管他是出了哪一种意外，这让他昏迷了好几小时。也许他还在做梦，也许是他的镇痛药的作用。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淋湿的球场上泥土的味道，这时候房门砰地打开，有人在那里，就在那里，坐在他的床边，倾身靠近他，抚摸着他的头发——
“费尔南多，你醒了！对不起你醒来的时候我没有在这里…”
费尔南多摇晃着，想要坐起来。
“什么—”
“嘘，没事了，你出了个意外。”
费尔南多心跳加速，“你是谁？”
那男人坐直起来。
“你不—你不知道我是谁？”
费尔南多摇摇头。他这辈子没有这么害怕过。
“我是塞尔吉奥，你的—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一点都认不得我了吗？”
费尔南多努力回忆，使劲地回忆让他不禁头疼起来。他看着男人的脸在脑海里不断一遍遍地重复他的名字。
“塞尔吉奥，”他小声地念，他有一瞬间为男人脸上闪过的一丝希望的光芒感到愧疚，“不，我不认识你，对不起。”
“哦，老天，”那男人喊出声，费尔南多感到很害怕，也很愧疚。
塞尔吉奥紧握着他的手，费尔南多尽全力没有退缩。
“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你还活着，不是吗？你醒了，你很快就会记得的。”
费尔南多点了点头。
**
三天过去了，费尔南多没有记起来多少。医生告诉他还是有机会的。
“机会有多大？”
“这很难说。有可能一旦你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就会记起来了，但—”
他整天追着塞尔吉奥问问题。他告诉他他的那些纹身。他很惊讶地知道他们俩一起退役，曾经一起为国家队效力。他模模糊糊地记得比赛片段，但他就是记不起和塞尔吉奥一起踢球。
塞尔吉奥一直微笑着，但费尔南多看得出那笑容是有多勉强。他总是看起来在崩溃的边缘了，他总是举起手去触摸，然后突然抓住自己，手又甩落回膝盖上。他顶着严重的黑眼圈。费尔南多想知道他陪伴在这里多久了，他等着他醒过来等了多少天了。
费尔南多问起他戴着的戒指，然后立即就后悔了。塞尔吉奥双手痛苦地捂着脸，离开了房间。费尔南多可以听到他在过道里，对着电话呜咽。
这晚上，他没有回来。
**
第二天，塞尔吉奥依然在大清早出现了，依然微笑着，尽管他的眼睛布满血丝。
“医生说你恢复得好，可以回家了。他们打算今天就安排你出院。”
回家。这个词飘荡在空气中，让费尔南多感到难受。他不想去，不管这个家在哪儿。但是这件事，他显然没有什么选择。
“我开了你的车来—我觉得可能…”塞尔吉奥止住了说话。他往后站有序地帮助他从轮椅坐到副驾驶座上。
他看起来失望了。
费尔南多没有认出这辆车，但是他在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开始感觉放松一些。至少，他很开心能够离开医院。
塞尔吉奥偶尔看看他，但什么也没说。他笨拙地在两人座位之间停靠着手，费尔南多明白了拉手一定是他们经常会做的事情。
塞尔吉奥卷起手指摩擦着座椅的皮革。费尔南多忍不住盯着她的手看，衷心希望他能够记得被这个男人抚摸的感觉，这个男人现在对他来说，是个陌生人。
“有多久了？我们—”当看到塞尔吉奥颤抖的下嘴唇，费尔南多突然停住了话头，“算了。”
“没有关系，”塞尔吉奥的手抽回到了方向盘。
“是很久了吗？”
“嗯，我们买下我们的房子有两年了，不过，是很久了，是的，差不多十五年了自从我们…自从—”
塞尔吉奥没有说完。他们驶入了房前的车道上。
“想起什么吗？”
费尔南多摇摇头，盯着窗外看。他喜欢这房子，尽管没有熟悉的感觉。宽敞的走廊上挂着秋千，虽然他一点都不认识塞尔吉奥，现在，他有种感觉走廊的秋千绝对是他的主意。
费尔南多打开车门，走出来的时候差点摔倒，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体有多么虚弱。
塞尔吉奥钻出车跑过来，抱住他，然后有那么一瞬间费尔南多以为他想要亲吻他，他突然僵住，直到塞尔吉奥放开他。
“抱歉，我—”
“没关系。”费尔南多喃喃地说。
当他们走进屋里，塞尔吉奥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但费尔南多依然好像是在别人家里似的。他什么都没有认出来。
电视机旁边有一幅他们的照片。费尔南多停下来，盯着看。
他们在某个派对，费尔南多猜测是在婚礼上，里面的塞尔吉奥穿着燕尾服，费尔南多身着在西装，他看起来有些微醺了。他们面对面看着对方，他一只手搂着塞尔吉奥的后腰，他拉着他靠近自己，他们的嘴唇几乎要贴到一起。
塞尔吉奥站在他的后面，也看着照片。他看起来好像好几次有话要说，但最终他只是往家里走，而费尔南多跟着他。
“我给我自己收拾了客房，所以，我觉得你可能想要自己的——”
“我不想占了你的床。”费尔南多咕哝地说。
“是我们的床。费尔南多。”
费尔南多不知道说什么。
塞尔吉奥做饭，费尔南多吃饭，他们没有谈太多话，虽然费尔南多渴切地要问千万个问题。
“我很高兴你回家了。”塞尔吉奥最后说。他走到客房，关起门。
费尔南多在沙发上坐了很长的时间。他打算看看电视，但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在卧室门口迟疑不决。他感觉他闯入别人的生活。就像是老电影里的反派，杀死他们的其中的爱侣，然后占据别人的爱人。
他不属于这里。
他走回沙发时经过客房，注意到房内的灯还亮着。他可以听到塞尔吉奥轻轻地哭泣，他的手抚着门。
“对不起。”他轻声地说道。
**
**
他首先记住了塞斯克。
回家的第二天，他与Sergio在走廊上有个尴尬的打照面，塞尔吉奥刚刚从浴室打开门走出来，除了头上包着毛巾，浑身赤条条地穿过走廊向客房走去。费尔南多从他对面方向走来，想要用浴室。
“抱歉，我——”
“没事，没事。”费尔南多的脸刷得变得热烫。他走进浴室，紧紧靠在门上好一阵子，喘着气。
他没法摆脱脑海里的画面。
当他出来，塞尔吉奥已经穿戴整齐，尴尬地绞着手。
“我很抱歉，我还不习惯这样——”Sergio在他俩之间挥舞着手，“我还不习惯要穿着——”
“没事的。这是你的房子，你随意怎么样。我是说——”
有人敲门了，费尔南多松了口气。塞尔吉奥去开门，费尔南多走到沙发边，收拾他的毛毯，整理一下沙发靠垫。
当他听到那个声音后，他心跳加速。
“塞斯克？”
塞尔吉奥急转过身睁大眼睛看着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另外一个人也是如此、而费尔南多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费尔南多知道塞斯克，他知道他就跟他一直就知道那样。
“费尔南多？”塞斯克朝他跑去，给他一个熊抱。“你痊愈了。”
“塞斯克，我记得你。噢，老天。”费尔南多感觉心脏快要爆了，他的脑子飞快转起来。他感觉又像正常人了，有真正的朋友和有真实的记忆的正常人。他有认识的人了。
他起初太兴奋了没有注意到塞尔吉奥，但是最后他还是放弃了，抬头看发现另外一个人搂着他离开客厅走进厨房里。他们压低声音交谈，但他还是能够听到。
费尔南多坐在塞斯克旁边，眼睛却盯着厨房。塞尔吉奥倚靠在那男人身上，他的脸贴在男人的胸膛，男人抚摸着他的后背，在他的头发里喃喃而语。费尔南多好奇他们是否是兄弟，或者也许曾经是，恋人。
费尔南多想要问一百万个问题，现在他终于注意到他认得的那人了。他对于从哪问起毫无头绪。
“那是谁？”他悄悄地问。
“伊克尔。你不记得伊克尔？”
费尔南多摇摇头，“他们是——”
“他曾是我们的队长，记得吗？”
费尔南多记不起来。
“你在我们的婚礼上——塞尔吉奥是伴郎。那张照片就是那时拍下的。”塞斯克指着电视机旁边的相框。“老天，你喝得太醉了。每个人都喝醉了。我告诉伊克尔开放式酒吧是个坏点子——”
“等下—”费尔南多头昏脑胀了。他脑海里模糊地闪现那晚上的记忆，但是他的大脑看起来没有填进那些记忆。
“你还好吗，伙计？”
“是的，我只是，我不知道，”费尔南多又回头看进厨房里，塞尔吉奥现在趴在桌子上，头埋在手臂里。伊克尔泡着茶，嘴里哼哼着。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他了吗？”
“是的。”
“我真不敢想象如果——”塞斯克叹气，“他真的爱你，你知道的。这会杀了他的。”
“我不是故意的。他爱的人不是——我不是…”
“我知道，也许如果…我能帮你记起来？”
“怎么做？”
“我不知道。肯定有什么可以做的。”
**
塞尔吉奥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去了。费尔南多终于偷偷摸摸进了主卧。
有些凌乱，但床铺收拾过了。费尔南多坐在床边，拉出床头柜的抽屉。
那里除了一管润滑油什么都没有。费尔南多紧张得有点窒息，赶紧关上抽屉，然后往房门看去，以为有人要走进来。他依然感觉像是个外人。
“这是我们的房间，”他大声地说，以为这样说出来能够让他记住这个事实。
他躺在床单上，闭上眼睛。他想象着和塞尔吉奥在这床上拥抱入眠，翻云覆雨。他们住在这里两年了，他们做 爱可能都有上百次了。
他伸手再次摸进抽屉里，拿出了那管润滑油，想象着在门厅赤条条的塞尔吉奥，想象着塞尔吉奥在这床上上他。
他射了。
他立即感到了内疚。内疚于把不属于自己的床弄得一团糟，内疚于让那个明显深爱自己，爱了那么多年，在医院里陪在病床边，天知道陪了多久，等了多久才醒过来的男人，现在却倒霉地摊上他这个一起住在同一屋檐下，却把他当做陌生人，还幻想着他的裸体打飞机。
他下了个决定。那么，如果他还是不能记起——如果他在一个月里还是没有记起，他就会离开。他会去找自己的地方，让塞尔吉奥在平静中悲痛，不用被在他家周围不时冒出来，在他客厅里闲逛、用他的冰箱睡他的床铺那个本已不在的人时时打扰。他会离开，再也不回来，这样塞尔吉奥也能继续生活。
**
塞尔吉奥抱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回家。他再次下了厨，费尔南多称赞他手艺好得不得了。
“我很高兴你依然喜欢我的厨艺。”
“你的笑容真是美极了，”费尔南多说，脸颊不禁显出红晕来。他的脸因为喝酒已经通红了。“我打赌这是我注意到你的第一件事。”
塞尔吉奥笑了，费尔南多发现他眼角显出了皱纹。这是第一次他看到塞尔吉奥笑。好吧，第一次他记得他会笑。
“也许吧，”塞尔吉奥说，“不过我们那时候是很年轻的小伙，我觉得可能会是别的事。”
“你第一次注意到我是什么？”
塞尔吉奥眼睛失焦了一会儿，但他的嘴唇扭成一个狡黠的笑容。费尔南多知道他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
“雀斑。”他小声地说。
“真的？”
塞尔吉奥耸耸肩，又笑了，不过这次他看起来好像在掩饰，好像他在故意卖关子。“我不记得了，真的。有可能是你的屁股。我知道我曾经找任何借口去碰它。”
费尔南多也笑了一小会儿。不过此时他更加想弄明白了。
两杯多的红酒下肚后，费尔南多随着他坐到沙发上，塞尔吉奥打开电视。但费尔南多迷恋地望着塞尔吉奥的嘴巴，紧盯着他的嘴唇。
过了一会儿，塞尔吉奥注意到他的凝视，转过头来，“南多？”
费尔南多心里发慌，他试图说服自己是喝酒的缘故。
“我能——”费尔南多觉得好白痴，“你想亲亲我吗？”
塞尔吉奥眨着眼睛，一时语塞。
“老天，我很抱歉，我——这简直，操。”
“嘘，”塞尔吉奥靠近他，当他们接吻的时候，费尔南多感觉一股电流让他浑身颤抖。塞尔吉奥撞开他的嘴唇，手指轻覆在费尔南多的后脖颈，这是费尔南多喜爱的方式，这太完美了。
当然完美了，费尔南多想。
塞尔吉奥爬上他的膝盖，当费尔南多的手滑入他的衬衫下面，他肯定要融化了，他非常轻柔地推倒他，脸埋在费尔南多的脖颈，喃喃自语。
“我好想念你，南多。”
费尔南多感觉有什么卡在喉咙里。他想要这个，但是这感觉不对，这么做不公平，当它对于塞尔吉奥意义不同的时候。
“我们该去睡觉了，”费尔南多小声地说。他亲了亲塞尔吉奥的下巴，“我没有——”费尔南多叹气，“我没有记起来，这是不对的——”
“对不起。”塞尔吉奥向后靠。“你不想要，我很抱歉，上帝，我不该——”他想要从费尔南多的膝盖上起来，但费尔南多抱着他让他待在原地。
“哦，我想要，不是那样的，只是——我不想让你以为我——”
“我很孤独。”塞尔吉奥声音低哑几乎如一句耳语。“我想念…我想念从前。想念你。想念我们一起的日子。”他发出一声虚弱的呼声。“我在说这些废话。”
“不，你没有。”
“抱歉。”
“别这样。我，我非常喜欢你，塞尔吉奥。”
塞尔吉奥苦涩地笑笑。“你非常喜欢我。老天爷啊，这太特么一团糟了。”
“我很抱歉——我不该那么说——”
塞尔吉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站了起来。“这不是你的错，”他无力地说道。
“塞尔吉奥？对不起，我想记起来——”
“嘿，至少你记得塞斯克了，不是吗？”
“我不是故意记得他的。”
“我知道。”塞尔吉奥盯着自己的脚，“我真是个混蛋。我会—我去睡觉了。”
费尔南多想他最好还是什么都别说了。
**
隔天早上塞尔吉奥一大早就离开了。费尔南多可以听到他打开冰箱，关上冰箱，啪嗒啪嗒汲着拖鞋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会儿。钥匙嚓啦嚓啦的响声。费尔南多假装沉睡直到听到他开动汽车。当他起床进入厨房，他看到一杯咖啡已经放在桌上。
塞斯克一个小时后出现，给他自己冲了杯咖啡，倒了一小杯糖到杯子里，一直不停地搅拌了好长的时间，勺子碰到杯壁发出砰砰的响声，直到费尔南多忍不住阻止了他的动作。
“还好吗？”
费尔南多耸耸肩。
“我猜，不太好？你在撅嘴。”
“我特么才没有撅嘴。我又不是五岁的小孩子。”
“那你说这是什么？”塞斯克捏住费尔南多的下嘴唇。
费尔南多推掉他的手。“我昨晚上吻了他。”
“挺好的，对吗？”
“我表现得就像个白痴。而我还是什么都记不得。”
“我们会有办法。衷心希望。”
“如果我们不能呢？我就不能住这里了。”
“我认为你需要多点时间。这才几天啊。”
“也许吧。”费尔南多叹气。
“你可以经常过来跟我和伊克尔住，如果…我们不说这个了。你记得我，你就能记得其他的事情的，只要你找到唤起你记忆的东西。”
“比如呢？没有什么唤起我的记忆，我只是记得你的声音。我住在我们的房子里，我还是没法记得他。没希望了。”
塞斯克皱着眉。
“我也喜欢他。我真的喜欢——我感觉糟透了因为——”
“你当然喜欢他的，以前喜欢他的你和现在的你是同一个人——”
“但是他爱我。显然我过去也是爱他的。现在我——”
塞斯克打断他，“你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
“知道什么？”
“你们两个过去——”
“上床？”
塞斯克摇摇头笑了。“不是那个，你们俩见面两天后就上床了。你还记得——”
费尔南多狠狠地瞪着他。
“对不起，不过，是的，是两天后。塞尔吉奥告诉伊克尔的，我想他是要惹怒伊克尔，是伊克尔告诉我。”
“为什么塞尔吉奥要去惹怒伊克尔？”
塞斯克撅起嘴，“说来话长，伙计，说来话长。我们还是说你们俩吧。”
“你刚才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一些事情的。”
“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一些事情！这就是你说的——”
“你到底说什么？”
“你已经忘了？”
塞斯克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哦，是的，那么你记得昆吗？”
“谁？”
“哦，伙计。这要说上一整天了。”
费尔南多起身倒多点咖啡。
**
一个小时后，塞斯克还在滔滔不绝，费尔南多头疼脑涨。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塞斯克？”
“塞尔吉奥从来不会嫉妒。从来没有。塞尔吉奥只会让人嫉妒。但是，在你身上就不一样了，从一开始就是。”
费尔南多打着哈欠，“怎么样？”
“他开始变得疯狂。他打电话给伊克尔，滔滔不绝地谈你。然后他也说到昆，说他如何讨厌昆，如何需要找人揍他一顿。”
“伊克尔把这些都告诉你了？”
塞斯克点点头。
费尔南多伸了伸腰。“那跟我说说伊克尔。为什么塞尔吉奥想要惹怒他？”
“那不一样。我告诉你了，说来话长。”
“一个五分钟都能讲完的故事你讲了一个小时。”
塞斯克突然生气了。“跟你说‘说来话长’意思就是我特么不想说。伊克尔跟这事没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你要那么敏感呢？也许这事能够帮我记起来呢。”
“也许只是你太特么爱管闲事了。”
“是啊，我爱管闲事。我特么失忆了！”费尔南多揉了揉眼睛，“我要来一片阿司匹林。”
他起身推开椅子走进浴室里，找几片药。
当他回来的时候，塞斯克又在搅拌着他的咖啡，勺子剐蹭着杯子发出叮叮的声音。
“我很抱歉，塞斯克。我只是想要弄明白。”
“没关系。”塞斯克喃喃地说， “我帮不了，我知道。也许明天我们出去试试？也许我带你到一些对你们有意义的地方，你会记得来什么呢。”
“任何办法我都会试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