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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9-06-15
Completed:
2019-06-15
Words:
30,240
Chapters:
4/4
Kudos:
8
Bookmarks:
1
Hits:
518

如隔云端 by 塔塔/你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Summary:

4k fo点梗的澜巍先婚后爱梗。

狗血文不需要逻辑,我就是要他俩结婚(不是)

你们知道我的,我写文不会虐的。

这次真的挺OOC的,普通人设定。

Chapter Text

01.

 

赵云澜是踹门进来的,正在涮牛肚的祝红愣了一秒钟,食物就从滑进锅底里了,她皱了皱眉,有点不快:“鬼见愁,你干嘛啊!”

今日下午,特别调查处刚刚结束一单连环杀手的案子,又赶上下班时间早,干脆全员出动一起出来吃了顿饭,谁知道赵云澜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就是这个熊样了。

赵云澜没说话,他沉着脸往自己的座位处走,一屁股坐了下去,抬手连灌了三杯啤酒,面色才稍霁,但一张口还是携了枪药似的:“我看他是年纪大了,喝过的水都倒灌了吧!”

这话一出来,懂点颜色的都知道肯定是赵心慈又惹他不快,林静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凳子,又给他倒上一杯酒,谄媚的举起了酒杯:“来来来,老大,喝杯啤酒降降火气,老爷子又给你相亲去了?”

赵云澜大学毕业六年,以28岁的年龄坐稳特调处处长的位置,本应算年轻有为,可赵心慈不知什么原因,总是三天两头要他相亲,赵云澜不是个能安定下来的性子,要他装装风流浪子还成,真动感情就太折磨人了。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赵云澜火气又蹭蹭蹭的冒了上来。

“我操他妈!”赵云澜将杯子往桌上一摔,懒得听大庆“那是你奶奶”的吐槽,怒道,“不是,这老头,要我相亲就算了,这下可好,一声不吭的给我订了个亲?”

安安静静涮着鸭肠的祝红手一抖,鸭肠又钻进锅底了,她放弃似的把筷子丢掉一旁,抬起被火锅香气熏得通红的眼眶,颤声道:“赵云澜,你要结婚了?”

赵云澜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抬起手臂抿了一口啤酒,正值夏日,啤酒是冷藏过的,冰冰凉凉,倒是起了很好的安抚作用,他冷静了下来,没什么笑意的勾了勾唇角:“我倒是要看看,这婚谁结的下去。”

 

他到现在还记得赵心慈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资料望着他的样子,自从母亲过世之后,赵云澜与他沟通日益减少,他青春期早于同龄人一大截,从十几岁的时候面对父亲就有几分蛮不讲理、不听劝告,赵心慈起初还有点作为父亲劝解他几句的意思,针锋相对的时候多了,索性将彼此当做隐形人。

但不知为何,在赵云澜婚姻这件事上,赵心慈颇有几分强硬。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将深蓝色的资料夹递了过来:“沈巍,龙城大学在职教授,30岁,男性,这几年在生物工程领域大有作为,在龙城生物界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配上你这个毛头小子,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吧?”

赵心慈每说一句,赵云澜脸色就越黑一分。早在二十年前,龙城就已经通过了同性婚姻法,可是与同性结婚的人本就少之又少,更何况这人比自己还大上两岁,还被赵心慈用“绰绰有余”这四个字一激,赵云澜更是差点没当场暴走。

“我看你是老年痴呆了。”赵云澜把资料夹丢到一边,青筋都快爆起来了,两只手交握垂在身前,咬着牙恶狠狠道,“我他妈是你儿子,不是你用来耍手段的货物!”

赵心慈倒不是第一次看他发飙,他笑笑,跷起二郎腿来,舒适的靠在沙发椅背上抬头看他:“哦,儿子?你多少年没喊我爸爸了?”

“你——”赵云澜气结,本想扭头就走,却听他又道,“很简单,星鉴局这两年的名声你也是知道的,你出外勤这么多年,就一点感觉没有吗?我们想要挽回颜面,除了在公关处耍耍手段,多和龙城教育界、医疗界联络联络,也是大有好处的。”

赵心慈慢悠悠道,“不想和他结婚?那你试试沈巍的老师吧,也在我的名单上,大是大了一点,但大一点的男人好,会照顾人。”

赵云澜简直要气笑了,“会照顾人?你怎么不去试试?反正你也丧偶多年了!”

赵心慈权当他在开玩笑,他收回了放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抬起背来盯着赵云澜看,“有趣的提议,我会考虑考虑的。赵云澜,有件事情我想提醒你,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只是在跟你打招呼。你特调处的职约快要到期了吧,还想干下去吗?”

话说到这地步,赵云澜再傻也得听懂了,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起伏了半天,头发都揉成了鸟窝,也没办法反驳一句,只得咬咬牙转身离开了。

劝不动赵心慈,劝劝他的结婚对象还是可以的吧?

 

但没想到,和沈巍的相遇,比想象中的来的更早一些。

下午四时,特调处收到报案,说是在龙城大学发现一名女尸,横尸在情人坡上,是第二天早上来晨跑的老师遇见并且报案的。距离上一次的连环杀人案已经过去四五天之久,赵云澜正闲着发霉,空有一堆怒气没地散发,正想大展身手,当下带着楚恕之和郭长城就去了。

报案的虽然自称是个老师,但是看上去也就和赵云澜差不多的年纪,因为长得过于引人注目,赵云澜还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两眼。

他虽然一向自诩“五行缺爱”,但不能免俗也喜欢美人,快要放暑假了,六月底的校区即使绿化做得再好也是酷暑难当,但这位美人不但没有察觉到热,还规规矩矩的穿了西装三件套。

深蓝色的格子西装,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应该有几分家底,西装很贴身,越发的显得腰细腿长,定制的手工皮鞋上方,露出一截白藕似的脚腕,右手拿了个皮包,左手正捏着一片千鸟格的手帕捂住口鼻——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出门带手帕的?

大概是发现赵云澜在打量他,美人抬起头来冲他笑笑,眼角的细纹显得温柔又缱绻:“你好。”

“你报的案?”见对方主动开了口,赵云澜也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他两只手掐着腰,瞥了一眼地上苍白的裸露女尸,道,“可以啊,不愧为老师,见多识广啊,看到命案现场都不带怵的。”

“您说笑了。”美人低下头去,为了礼貌将手帕收了起来,“有点怵,但还能撑。”

他收了手帕,露出的下半张脸唇色发白,不知道是被大太阳晒的,还是被令人作呕的案发现场刺激的,赵云澜这才发现他虽然看上去镇静,但也有些微微发抖,连忙握住他的手腕道,“诶,那别站着了,来来来,到阴凉地坐坐,笔录一会儿再做也可以。”

大夏天也穿了一身黑的楚恕之不露痕迹的翻了个白眼,低头拍照去了。

赵云澜扶着人坐在树荫底下,这才想起来问对方名字,他伸出手来,道,“龙城特调处,赵云澜。不知老师如何称呼?”

“免贵姓沈。”不知为何,坐在树下的人眼睛里带了点难以捉摸的笑意,他也伸出手来,冰冰凉一块白玉似的手被赵云澜裹在手心里,这才慢条斯理的说了下半句,“沈巍。”

………………

“操。”赵云澜两腿一伸弹了起来,大概因为用力过猛简直眼前一黑,他下意识的将手放在裤缝上擦了擦,愣了两秒又道,“操操操操!”

吐了半晌儿终于回来的郭长城面色惨白的望着他,“发生什么事了,赵处?”

赵云澜咬牙切齿道,“撞见鬼了。”

他低下头去看树下的沈巍,不知道是不是终于把人对上了号的原因,刚刚看起来彬彬有礼的笑容现在简直堪称诡异了,赵云澜气得攥了攥拳头,说什么有点怵但还能撑的,这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美貌都是身外之物!

他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亲自勘察女尸,还不忘吩咐楚恕之道,“把人看好了,给我带回局里好好审问审问。这大夏天的有穿三件套的吗!一定是为了掩盖什么信息!”

 

“为了掩盖什么气息”的人好整以暇的坐在审讯室的位置上,倒是坐在他对面衣着单薄的祝红禁不住打了好几个寒颤。为了迎合审讯气氛,屋子里的冷气一向来的很大,饶是不怕冷如祝红,也忍不住在对面的人根本没有变过的面色下败下阵来。她按了按屋子里的通话键,向前弓了弓身子,“鬼见愁,真没什么古怪的,人家就是个大学教授,你有完没完了?”

翘着二郎腿坐在审讯室外的赵云澜忍不住“啧”了一声,这都跟着他多少年了,怎么这一个二个的还是没学会在嫌疑人面前不要透露出相关讯息?他憋不住站起身来,推开门拉开椅子亲自坐了下来。

一直没有主动开过口的沈巍总算是先开了口,他靠着椅背坐着,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交叉放在膝头,清冷镜片下的一双眼仿佛带着笑意:“赵处长,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赵云澜简直被气得气血翻腾,他就知道,这人早在他开口自我介绍的那一秒就认出他来了!怎么还有心思带着笑意慢悠悠的说“免贵姓沈”呢!赵云澜不是个脾气好的,但是官位坐得久了,表面功夫还是会的,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敲了敲,也冲他笑笑:“巧啊沈教授!我也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竟然不是在相亲场上。”

倒是旁边的祝红愣了一愣,愣是从这短短两句对话里品出了点别的意思:“赵、赵云澜,你俩认识?”

“认识?”赵云澜简直气笑了,他猛地一下将两只手按在桌面上,顺着光滑的桌面向前一推,硬是拉近了和沈巍之间的距离。“平平无奇清清白白”的沈教授倒是一点也没有被吓到,他也抬起头来,没什么波澜的盯着他看。

赵云澜咬着牙,一只手拽住他的领口,企图将他拖出审讯室。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是个暴力的人,以往这种动作,只有在被嫌疑人激怒的时候才会出现。祝红吓了一跳,连忙按下通讯键喊人,倒是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沈巍轻而易举的就逃脱了他的桎梏,后者整了整有点凌乱的领口,看了一眼监控器的方向:“赵处长,我们还在审讯室吧?”

他看上去越云淡风轻,赵云澜心里越是有气,他早就想到自己的结婚对象不会太好对付,但也没想到会如此难以对付。

他冷哼一声,率先向审讯室门口走去:“好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来来来,沈教授,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可得给你好好介绍介绍。”

大概是这会儿的动静闹得实在有些大,特调处的人早就在门口聚齐了,赵云澜环顾一周,忽的笑了。他伸手揽上才见过没几面的人的肩膀,进入特调处三个小时以来,一向一脸安然的男人突得有几分僵了,下意识地想要动一动肩膀把赵云澜不安分的手抖掉,赵云澜察觉到了,面上的笑意更甚了。

他亲昵的把沈巍往自己的身前带了带,恨不得将他牢牢锁进自己怀里:“看好了哈,跟你们介绍一下,沈巍沈教授……你们的、嫂子。”

赵云澜本来想说的称呼是“我未婚夫”,但他也是个男人,自然知道哪种称呼能最大程度的惹人不快,果然,怀里的人耳朵尖红了红,不自在地企图给他一个肘子,赵云澜松开他,轻飘飘的躲开了。

离他俩最近的大庆咂了咂舌,“行啊,老赵,艳福不浅啊。”

赵云澜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天的郁结终于消散了那么一点点,他盯着处里的几个人,果不其然林静是反应最快的,他狗腿的向前一步,就要和沈巍握手,“嫂子!我们可算等到你了!”

没想到沈巍也着实是个城府深的,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表情简直没有任何破绽,他微微弓了弓身子,也顺从的伸出手去,“说笑了,免贵姓沈,沈巍,不过是龙城大学一个教书的罢了。”他很快的收回手去,整个人显得不卑不亢的,若不是还抽空回了个头看了眼赵云澜,赵云澜还真觉得他满不在乎。

赵云澜一只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抹了抹唇角,冲他挑了挑眉毛,做了个口型:“走着瞧吧。”

 

02.

 

案发地点是龙城大学,案子自然跟学校息息相关,赵云澜做完今日的走访任务后,很自然的想起了一个“熟人”。还好沈巍在整座龙城大学都很有名气,他只要提到“沈巍”两个字,就有大把的女生红着脸和他指路。

沈教授在学业上确实小有成就,也很被校里器重,办公室是单人的,还在走廊的最深处。赵云澜快步走过去,那人正伏在案上不知道写些什么——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结婚对象”着实长了一幅好皮囊,屋子里没开空调,沈巍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紧贴的白衬衫,从肩膀到手臂的弧度一览无遗,显得精致又有力量。

可惜。

赵云澜轻笑一声,敲了敲门:“沈教授。”

沈巍抬起头来,拿了钢笔帽盖上,也笑:“赵处长。”

虽然听上去都彬彬有礼的样子,但只有身处这间房间才能感觉到风起云涌,赵云澜站直了身子,继续道,“上次在特调处,怪我,公事太忙了,没能和您好好叙叙情,这不,我刻意向您请罪来了。”

他话说的虽然客气,但沈巍也不傻,当然知道他不过是路过而已,他礼貌的指了指一旁的沙发,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抱歉,上班时间,不能随便离职,赵处长不嫌屋小闷热的话,不妨先坐一坐。”

赵云澜嘴角一抽,知道对方有心要将自己晾上一晾,但话说到此,他也不能灰溜溜的走了,他气闷的轻咳一声,只能在一旁坐下了。大热天也穿三件套的男人,果然很不怕热,屋内偏偏设施齐全,可沈巍就是没有开空调,赵云澜靠在沙发上动也不敢动,不到五分钟已经被热汗沾湿了衣襟,他烦闷的松了松领口,视线都被汗水糊了大半。

他耐心的等了三五分钟,已经有几分暴躁了,只得开口道:“沈教授——”

屋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沈巍这才惊醒似的抬头望向他的方向,“啊,赵处长。”

得,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赵云澜语气不快道,“沈教授,就是警察,这个点也得下班了。”

沈巍低头看了一眼表,抱歉的笑笑,“还有一个批注,赵处长如果还有事情忙,下次我去特调处请罪也是一样。”

到此为止,赵云澜不得不感叹这赵心慈确实是选对人了,像沈巍这样的,太知道要如何磨损赵云澜的耐心又冰冻他的怒火了,但他已经等到这个点了,万万没有此事离开的道理,他正要发作,却听那头的沈巍站了起来:“抱歉,让赵处长久等了,这顿饭我请吧。”

赵云澜一腔怒气确实没有发泄出来,他挑了挑眉毛,冷哼一声。

 

沈巍虽然比他想象中的难对付一点,但赵云澜自问也算得上难缠,若他想尽办法要惹沈巍不快,他就一定能有千万种方法。读书人大多都好面子,他猜想沈巍也不例外。在处里的那次,不过当着特调处几人的面驳他面子,就已经让沈巍有所不快了,那在龙城校园里,此招怕是作用更大。

赵云澜思及此,干脆三步两步走到他身边去,还未等沈教授看过来,已经伸出了魔爪——

手掌贴合的腰部猛地一僵,走在靠前位置的人扭过头来:“这是什么意思?”

赵云澜冲他笑笑,又随意指了个方向,“今日春光不错,我看这大学里,学生不都是这么走路的?龙大的风气,哦?”路上大多都是快要放暑假的学生,因为校园里的人少了,三三两两的情侣更是不甚在意,走着走着快要黏到对方身上去,赵云澜有样学样,占足了便宜。

沈巍面上没什么表情,却连耳朵都红了,他抿了抿唇,道,“赵处长,这是在学校,我是学校的老师,你这么做,似乎有点不符合规矩。”

“规矩?”赵云澜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忍不住在老奸巨猾、难对付这几条上又加了个“迂腐”,他冲路过多看了两眼的女学生眨了眨眼,笑道,“哟,你们龙大,哪条校规上明写了不准搂搂抱抱啊?我还真没见过,我见识少,沈教授不如拿出来替我开开眼。”

“你——”沈巍犹如冰原一般的面容终于露出一丝裂缝,他扭过身来,他俩本就离得极近,这么一扭头简直快要贴到一起去了,这下不光是沈巍吓了一跳,就连刚刚还摆出一副花花公子模样的赵云澜更是向后退了一步,沈巍绷着脸,道,“赵云澜,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赵云澜双手环抱在胸口,不知是不是血刃上走得多了,眼神显得有几分凶狠,“沈巍,把婚约停了。”

自从他俩相遇之后,每一分每一秒几乎都是无声的战场,归根究底,其实赵云澜也不过是这么一个要求,沈巍早就知道他的意思,听他说出来还是有点想笑,他舔了舔后槽牙,笑眯眯的回道:“哦?你应该知道,我说了不算。”

赵云澜知道他会推诿,他也不恼,干脆伸出手来又将沈巍揽在怀里,沈巍刚要挣扎,又被他大手一抓,恶狠狠地塞进怀里,赵云澜凑近他,在他耳边耳语道,“那你就等着,和我一起这么走出学校大门吧。”

离得近了,他这才知道,原来看上去清清冷冷的大学教授也是会抹香水的,沈巍身上带着一股深海领域的味道,显得神秘莫测又冷淡高远。沈巍侧过头来,镜片下的一双眼没起半点波澜,隔了半晌儿,竟是笑了。

赵云澜被他笑得头皮发麻,他遇见沈巍之后,总是频频看见他对自己笑,他原先体会不到其中感情,但这会儿不知如何福如心至,突然理解了这个笑容的意思,他后退了一步,炸了毛:“沈巍,你他妈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幼稚?”

沈巍对他展现的笑意,仿佛是看七八岁小孩跳起来要摸巨人头却屡屡摸不到时的讽刺和同情。

他憋了整整一个下午,本来以为胜券在握不会炸了,谁知被沈巍一个笑容挑拨,还是气得飚了脏话,路过的学生都往他俩的地方瞅,显然是没有想到温润如沈教授,也会和人吵架,更有几个男学生已经在往他俩的方向走了,怕是想要提前来拉架的。

沈巍不说话,赵云澜总不能和一个冰箱吵架,他骂了几句,揉了揉头发转身欲走,却听沈巍突然道,“赵云澜,没了沈巍,还是会有李巍,韩巍,你的问题不在我,在你自己,和你父亲。”

赵云澜知道他说到点子上了,却也不想就这么认输,他又骂了一句,一脚踹开身边的石头,转身气冲冲的走了。

 

赵云澜在沈巍这里碰了壁,返回赵心慈那里也没有讨到任何好处。

赵心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在沈巍这里碰过壁,更是开心的不行,很快和周教授商量了订婚、结婚日期,恨不得让他俩今日就同房。赵云澜在订婚场所才第三次遇见自己的结婚对象,对方倒是第一次穿着深色的西服,显得正式的不得了,饶是他自己,也被迫穿得整整齐齐。他端着一杯酒,绕过仪式上聊的热火朝天的一群学者政客,慢悠悠的走到沈巍身边,“行啊,沈教授,灌迷魂汤的本领快赶上你的学术研究了。”

被他三番五次挑衅,沈巍倒也不生气,他推推眼镜,不卑不亢的反驳道,“赵处长过誉了。”

“还喊什么赵处长啊。”赵云澜听他来互推诿的称呼就来气,挑了挑眉毛讽刺道,“都这样了,你不得喊我声老公听听啊。”

这几天的经验告诉他,想要惹沈巍不快,最好的办法还是从骚话上出发,谁知道沈巍权当没听见,礼貌的冲他点了点头,游刃有余的换了个称呼:“云澜。”

赵云澜被他喊得毛骨悚然,他一口气喝光杯中的酒,又往沈巍的方向走了两步,“我说,沈巍,我看你的样子,也不是暗恋我吧?这婚你就非结不可?”

“周教授的意思,我做学生的,只有服从的道理。”沈巍避开和他交错的眼神,不去看他,沈教授和他身高差不多,从这个角度看更显得削瘦,赵云澜还是继初见之后第一次如此仔细的盯着他看,过于喧闹的聚会上,他的未婚夫显得不善言辞又沉默,形单影只的往那里一站,仿佛自带故事感。

赵云澜没有“前任”这种东西,在他的世界观里,恋爱是用来打发时间的,他没有被任何人困住,也没和任何人产生过羁绊,沈巍呢,沈巍有过吗?事情发展到如今,他甚至对他的“结婚对象”连个基本认识都没有,别说恋爱史了,家庭史也一无所知。他突然好奇,“啧”了一声又离沈巍近了一点,眼见的发现他领口露出一小根纤细的黑绳。

赵云澜“咦”了一声,凑过去看了一眼就想把东西勾出来,“这是什么?”

沈巍拍掉他的手,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走了。

他对他的未婚夫,除了厌恶和生气之外,又多了一些好奇。

 

但结婚当日,赵云澜确实也生了一肚子气。

赵云澜自问不是个情商低的,更相反,他太擅长看别人脸色了,几乎各种场合都混得开,无论是和受害人家属沟通还是和上级领导交谈,他入职六年以来从来没有碰过壁。但今日情况略有不同,他本就万般不甘,句句都带刺,而沈巍不知道是哪里占了便宜,一旦他俩发生些口角,无论是谁都要向着沈巍。

陌生人就算了,就连特调处也是如此,既赵云澜第六次单方面找茬之后,就连一向不敢回嘴的郭长城都开了口,他拽了拽赵云澜的袖子,可怜巴巴道,“赵处,算了吧,你大婚的日子,再说人沈教授也没做错什么事啊。”

没做错?

赵云澜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再转头看了眼沈巍,沈教授坐在原地,两只手局促的放在膝头上,不好意思又心怀感激的冲郭长城笑了笑,那双微微下垂的桃花眼亮莹莹的,一副受了气的样子。赵云澜简直两眼一黑,他气闷的将酒杯往桌上一摔,站起身就要离场,却被赵心慈喝住,“坐下!我看你是反了!这么双眼睛看着,你要是今天敢出去,就给我滚出龙城去!”

“我……”操了,赵云澜憋了一肚子气,确实还不敢发作,和赵心慈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只能慢悠悠的坐了下来。

偏生沈巍还得在这关口补上一刀,“赵局长,先吃东西。我看您一直没动过筷子。”

赵心慈一向黑口黑面,被人温声一劝,不由得也没了脾气,他古井般毫无波澜的一张脸上竟带了点古怪的笑意,竟是也柔声答应了,“哎!”

赵云澜不由自主抖了一抖,只觉得这今后的日子都没得过了。

 

他确实没有办法对付沈巍,沈巍太聪明,时进时退,羞辱他也不生气,冷淡他也不在意。饶是赵云澜这种擅长揣摩人的,有时候也很难搞清楚他的意思。

饭局到了最后,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赵心慈早早地带着一堆政客学者离开了,祝红喝得多了一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也被特调处的几个送走了,只剩下赵云澜这方的几个高中同学,还在一个个打趣赵云澜儿时开的“要娶龙城第一美人”的玩笑。

沈巍坐在一旁,虽然不曾加入话题,但也会跟着笑笑点点头。

同龄人劝起就酒来大多没有节制,还有人要劝沈巍喝酒,赵云澜本着看热闹的心情也没有阻拦,倒不知道沈巍用了什么手段,若干个借口说出来,倒是没有一个人还劝他酒,但赵云澜就有些不同了,他高中时期就是风流人物,又是校里混得好的、结婚也早的,更作为这场酒席的主人翁,被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连续四五杯白的灌下去,他已经有点飘了,眼前的东西都有了重影,他喝得头晕脑胀,胃里烧得难受,倒是旁边的沈巍还好端端的坐在一边。他一杯都逃不过,越喝越气,一片朦朦胧胧七倒八歪的场景里,沈巍是唯独一棵站得笔直的树,赵云澜伸出手去,迷迷蒙蒙的想要拽住那棵树,却又下意识的察觉到他俩离得极远,或许下一秒,沈巍就要飘走了。

赵云澜在水底沉浮再久,他不会、也不想来救救他。

赵云澜用一只手捂住胃,难受的低声道,“沈巍。”

出乎意料的是,下一杯酒确实被沈巍接了过去。他迷迷糊糊中听到沈巍冷声道,“云澜已经喝多了,这最后一杯,我替他喝了吧。”

那棵树站在原地,他就要够着了。

他沸腾的情绪终于要散了,赵云澜不由自主的想笑,刚要伸出手去,却发现那棵树倒了——

 

“操。”

重物倒下的声音让赵云澜瞬间醒了酒,他跳了起来,连忙去扶已经失去了意识的沈巍,招呼道,“都他妈愣着干嘛啊!打电话啊!叫救护车啊!”

沈巍说自己“一杯倒”果然没有客气,他松松软软的倒在一边,被赵云澜半扶半抱在怀里。他大多时候看沈巍,都是又缥缈又冷硬的冰块,倒还是第一次看他不明里暗里和他较劲,而是软绵绵的在他怀里失去意识。

赵云澜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大婚之日喝进医院的,沈巍怕还是龙城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