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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远远看到那人站在窗边，插着兜，习惯性地有些驼背。明明天已经转凉，还是穿着T恤短裤，袒露着笔直纤长的胳膊和腿。晨光透过厚重的隔音玻璃在他皮肤上落下一道道青青白白。
又在发呆吗？连自己靠近了都没有发觉。
高嘉朗憋着笑，轻手轻脚地走上前，然后照着刘也屁股就是一巴掌。
刘也果然被吓着了，像只被枪声惊醒的狐狸一般蹦起来，转身发现是高嘉朗，又羞又恼地一脚踹过去。
“高嘉朗！你有病啊！”
高嘉朗没躲，由着他踹，反正也不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也。刘也还没有上妆，素着一张白皙的脸，高挺的鼻梁。没有了抚媚的眼妆，一双狐狸眼清亮透彻，让他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他的大男孩望着他，皱起的眉头尽是不满，眼底却盈满了笑意。
他们就这么互相看着，居然一时间谁也没动。
快3个月没见了吧。在不同的城市跑通告，就是到了同一座城市也因为轮轴转只能错过。忙是好事。他们彼此安慰。刘也工作起来完全不管不顾的劲儿高嘉朗是见识过的，也慢慢摸清了刘也就不是粘人的个性。
也对，两个大老爷们儿，也不是初恋，自然没那么黏糊，高嘉朗想。但得知俩人终于要在同一座城市同一个棚录影，高嘉朗居然有些兜不住，一颗心随着见面的日子越来越近，满涨得厉害，他也是这时才发觉，之前见不着面的日子，心里确实空得慌。
看清日思夜想的人的这一刻，高嘉朗觉得自己的心简直满涨得要溢出来了，嗓子和手脚都发紧，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刘也渐渐泛红的眼角。
“快过来给哥抱一个！”
终于，高嘉朗一把将人地拉入怀中，刘也没有挣扎，伸手环住高嘉朗的脖子，收紧。彼此熟悉的气息和温热的呼吸，在大楼隐蔽的角楼里升腾，将两人层层包裹，直到没有缝隙。
干燥的嘴唇轻抿着滑腻的颈窝，一路向上，是略微冰凉的耳垂。
“想我吗？嗯？”
略带沙哑的嗓音敲击耳蜗，带起一片颤栗，刘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没有睁眼。仰起脸，他的嘴角蹭过高嘉朗的嘴角，立刻被衔住。高嘉朗能感觉到刘也在笑，紧贴的胸腔传来细小的震动，他又喜欢又有些无奈，心想这小王八蛋果然又像往常一样只是笑却什么都不说吗。哪知下一刻刘也贴着他唇边幽幽开了口：
“哎，还真挺想的。”
含含糊糊全都递进他嘴里，像一勺蜜糖，甜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毒药那也得吞了吧。高嘉朗想着，重重地吻上去。
毫无保留地为对方敞开，舌尖反复拨撩顶弄，炽热的唇齿交缠渐渐没了章法，不断地吞咽分不清是谁的唾液，吮吻了不知道多久，嘴唇都开始麻木。刘也放纵自己投入，只感受高嘉朗渡过来的空气和在背上一下下有力的爱抚，几分钟也仿佛是在这双有力臂膀圈起的一方小小天地里能就这么过下去。
嘴唇分开时高嘉朗有点缓不过来，他喘着气又亲了亲刘也颤抖的睫毛，泛着红晕的脸颊还有被吮到水润饱满的下唇。刘也还有些愣神，靠在他身上没动，左手还搁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耳后徘徘徊徊地摩挲。实在忍无可忍，高嘉朗一把抓住那手腕，拉下来揣在怀里。
“再摸都让你摸硬了。”
“啧。”
刘也照着高嘉朗胸口推了他一把，俩人终于隔开了点距离。
离了对方体温，刘也方才察觉到一丝凉意，打了个寒颤，但他没有再上前，现在可不是能擦枪走火的时候。高嘉朗也明白，强压着把人塞回怀里的欲望没上手，只是脱下外套给人披上。
熟悉的气味和温度又回到身上，刘也不自觉地舒了口气，一副满意的样子，高嘉朗只觉得十分可爱。他从裤袋中掏出烟，递了一支给刘也。刘也摇摇头，他便给自己点上。
“真戒啊。”
“戒，我这不是得给小孩儿们做个表率嘛”
之后没有人再说话，烟圈在两人之间聚拢又飘散开，背后是刘也看着自己的目光。高嘉朗没忍住，伸手去碰刘也眼底的那一捧暖水。刘也本能地眨了眨眼，没有躲开。忽而抬手去摘高嘉朗嘴边的烟，送到自己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又迅速塞回对方嘴里。高嘉朗被他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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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决赛后的庆功宴那晚，他拿着酒在人堆里找到了喝得微醺正和别人说话的刘也，揽住肩膀，一把把人揪过来。
“你说啥呢？”沸腾的话语声和音乐中，刘也听不见他。高嘉朗于是凑到他耳边：
“跟我到外边儿去，我有事儿跟你说。”
于是两人从一片喧闹中抽身，向外走。有没有拽着刘也的胳膊，高嘉朗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通往电梯的走廊有点长。
两人进了电梯，里头没有其他人，高嘉朗按下大堂的楼层，憋了半天，重重抹了把脸，没头没尾地说：
“刘也，咱俩试试呗。”
可是抬头看着刘也喝到有些发白，却异常清醒的脸时，脑子嗡的一下。
刘也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诧异，也没有惊喜。他显然知道高嘉朗在说什么，甚至似乎早料到他要说什么，他俩之间有些东西亲近的人都能看出端倪。但是，该翻篇儿了，只能留在这大通铺里的，带不走，亲近的人也如是告诫。高嘉朗听不进去，他舍不得。但刘也听没听进去，他不知道。
一声脆响，电梯门打开，一群陌生人涌入他们之间。电梯门合上，电梯继续下行，高嘉朗的心也跟着往下走，只能在人缝中看到另一头刘也并不分明的侧脸，如同今天舞台上的他。
100多天的相处，刘也远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迟钝，高嘉朗早就摸清了，那不过是他随时准备脱身的保护色。高嘉朗原以为自己是个例外，果然还是太过自负了。
完了，老子这回冲动了。高嘉朗看着顶上头风口，长长叹了口气。
又一声脆响，电梯门开了，人群涌出电梯，刘也毛茸茸的红发在他眼前又再次清晰起来。高嘉朗第二次叹气。
刘也会怎么拒绝他，高嘉朗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今天不冲动一把，这人就真能头也不回地走了，再也留不住了。他嘴上叫他走，心里却是真就舍不得放不下。
两人穿过大厅，出了饭店大门，刘也走在前面，高嘉朗跟在后面。
“高嘉朗你带烟了吗？”
走到停车场角落，刘也摸了摸裤袋，停住脚步问他。高嘉朗摸出烟盒递给他。刘也打开来，低头抿住里头仅剩的一支烟，一个跨步蹦上花坛的边缘，居高临下地望着高嘉朗，烟圈和黑漆漆的夜色都挡不住他的眼睛。纸包装在他手里捏得咔啦响。高嘉朗简直觉得那人手里捏着的是他的心。
“刘也，其实我的意思是….”
“好。”
“啥？”
“我说好，就试试。”
“你这意思是答应了呀刘也？！”
“诶，那你当我没答应吧”
刘也拍开高嘉朗摸到他大腿上的手，从花坛一跃而下，将没抽完的烟塞到他嘴边，大步地往饭店走。
“哎媳妇儿，你等等我！”
高嘉朗从后面追上来。
“去你的，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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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高嘉朗偶然想起问刘也，那天真是时间不对，场合不对，台词不对，他怎么就答应了呢。刘也的回答是：当时没想那么远。
“可能有点习惯了吧，你瞧我，不总在追些可能根本没影儿的事儿吗？”
刘也说得轻描淡写，但这话听得高嘉朗心里一抽，一下下摸怀里人毛茸茸的脑袋，直到那双狐狸眼舒服地眯起。
哥不需要你追，哥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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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上去准备了。”
刘也看了眼手机，
“行，赶紧去吧。晚点我去你们内棚跟小孩儿们打个招呼。”
“嗯，他们都知道你在。”
高嘉朗大笑，不用想都知道刘也今天准是全团的消遣对象。
刘也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丢过来个东西。高嘉朗没接着，从地上捡起来一看，是张酒店房卡。
“哎哟~越来越上道了呀宝贝儿！”
“你闭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