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斯巴达一家和其他家庭并没有什么不同。作为一家之主的斯巴达在大学里教书,工资还算可观,但还完每个月的房贷就得精打细算过日子了。斯巴达的妻子伊娃,她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儿童读物作家,同时算是半个家庭主妇,每天都忙个不停。他们有一对双胞胎的儿子,维吉尔和但丁,现在正是读高中的年纪,帅气的脸蛋很招女生喜欢,不过他们两个都把交女朋友的精力放在了互相作对上,总能为一点小事能吵个没完。
这一天是入夏后极其普通的一天。早晨,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着各自的早点,但丁又一次拖到最后才来。他打着哈欠拉开座椅,坐到了维吉尔的旁边,慢腾腾地拿起面包片,什么都不抹就塞到了嘴里。维吉尔瞥了但丁一眼,如果他的眼神能变成一把刀子,那但丁的脸上就已经被剜下了一块肉。伊娃时刻关注着两个儿子在餐桌上的表现,她冲维吉尔摇摇头,示意他别管但丁。至于斯巴达,他向来不参加这种细微的家庭交流,曾经伊娃也放手让他去解决孩子们的纠纷,但从结果来看根本是火上浇油。自那之后斯巴达就自动退出在小的争执上劝解维吉尔和但丁的行列。
但丁虽然最后才来,但他是最快吃完的。他抹掉嘴上的面包渣又喝掉最后一口牛奶,拍拍维吉尔的肩膀:“快点老哥,别慢吞吞的,要迟到了。”
说完他就去拿书包了,维吉尔差点骂出口,又被伊娃制止了。等维吉尔解决完早点,整整齐齐地穿戴好后,他叫上了倒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但丁一起出门。两人去到车库,在斯巴达和伊娃平时会开的黑色家庭轿车旁是一辆红色的肌肉车,它属于这对兄弟。当初他们用整个暑假打工攒下的钱外加父母的赞助把它从二手车行的角落里拯救出来,又投入一个学期的空闲时间对它修整和调试,为喷什么颜色的漆争执不休。最后的结果没有让他们失望,在兄弟俩的努力下它重焕光彩,开在柏油路上无时无刻不引人侧目。因为这辆超酷的肌肉车归维吉尔和但丁共同所有,所以他们同意一人一周轮流使用。这周它属于维吉尔,但丁只能乖乖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在拥堵的早高峰时这辆车子并不能发挥它真正的实力,不过能摸到方向盘的总归是赢家。伴随着无聊的晨间新闻,维吉尔焦躁地等待红灯结束,但丁则一边打盹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广播。
“听说你这学期的旷课次数又创纪录了。”维吉尔说。但丁抬起一边眼皮看了眼一脸严肃的哥哥,把头扭到了一边:“哦,可能吧。我没数过。”
“但丁,你每科都能拿A,难道打算因为出勤不足被大学拒收吗?”
但丁冲维吉尔做了个鬼脸,对方直视前方不为所动,不过但丁知道他都看见了:“现在我是有两个妈妈了吗?烦死人了,一大清早就挨训。”
“我还会训你,你就心怀感激地听着。等我哪天懒得理你了,警察会从湖里把你捞上来的。”维吉尔说得心平气和。
“哈,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旱鸭子。”但丁哼笑着,然后才反应过来维吉尔所说的情况里他大概是死翘翘了。
想到自己的哥哥又暗示要搞死自己,但丁就恼火起来,他坐直身子打算和维吉尔好好理论一番。这时,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沉稳平缓,一开始还压抑着,但颤抖根本无法隐藏,但丁听到这样的男声说:
“下则新闻……对,下则新闻是闪光,炫目的闪光。爆炸的声响……我们……我们还在查证当中……但我们好像跟友台失去联系了……”
“他在说什么?”但丁嘟囔着,维吉尔用嘘声让他安静。
广播继续:“我们的确获得……刚收到的……民众证实。我再说一次,民众证实,纽约和宾州都发生了核爆。天啊……”
之后广播就终止了。
在震惊之前,但丁得到的是一种不真实感。刚刚他听到了什么?闪光……爆炸……然后是,核爆?这个词盘旋在但丁的脑海,竟然变得陌生起来。“哈、哈……开玩笑的吧……”但丁僵硬地笑出声,茫然地看向维吉尔想看看自己的哥哥作何感想。维吉尔没有给但丁他想要的答案,如果他说“这肯定是玩笑”说不定但丁会相信他,但他板着的脸让但丁明白了他的看法。
显然但丁无法接受,甚至被骗了一样烦躁。这怎么可能是真的?电台也有够不负责,竟然拿这种事来开玩笑,说是地震或者海啸都比这个更能骗到人。核爆?这个太假了,顶多是那里着火了吧,就像以为自己看到了不明飞行物,最后证实不过是气象气球。太好笑了,都这么大了维吉尔居然还相信这个。
……
车窗外是行人的尖叫声,汽车的鸣笛声,还有响彻整个城市的防空警报声。他们前面的车被另一辆忽视信号灯的车顶开撞成一团,没人下车当街理论,只是稍稍后退就继续各自逃命。但丁记得维吉尔曾向他炫耀过自己干净的驾驶记录,上面一条违章记录都没有,但现在,在直行道上维吉尔猛地向右打了两圈方向盘直接掉头逆行,刮花了车上漂亮的漆面,拐进既不通往学校也不通往家的路口。
“你在干什么?”但丁惊慌地冲着维吉尔大叫,“你要去哪?我们该回家去,妈妈很可能还在家里!”
“闭嘴但丁!”维吉尔的怒吼暴露了他试图隐藏的不安,他很少会吼但丁。
但丁不甘心,他不信哥哥是会舍弃妈妈的人。剩下的一辆车肯定在爸爸出门时被开走了,现在留妈妈一个人在家她要怎么逃?
“可是我们必须——”
突然,耀眼的白光覆盖了整片天空,惊雷般的轰响接踵而至。红色的火球被浓烟包裹,在云层炸开了一个不规则的空洞。然后那火球迅速收缩塌陷,爆炸的冲击波涌来,荡起沙土冲打着触及到的所有东西。但丁贴在震晃的玻璃上怔怔地望着窗外满眼的橙红,残酷的事实如此直接地摆在眼前,抹削了他所有的幻想。
“但丁,”维吉尔空出一只手拍拍但丁的背,“相信我,他们会没事的。”
但丁不知道维吉尔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够保持冷静,现在正在发生的或许就是世界末日的开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是幸存者,但最后他们都会死。他看向自己的哥哥,维吉尔的手已经回到了方向盘上,仅从他的侧脸但丁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丁完全无从得知维吉尔是否像自己一样害怕和惊慌,他只是一次又一次躲开前面的障碍挤进狭小的车道,像是奔着某个目的地而去。
他们会没事的。但丁在心里重复维吉尔的承诺,在这样的灾难面前,一个高中生的承诺听上去更像是一种安慰,没有任何值得依靠的理由。不过但丁相信维吉尔,他想要相信,而且维吉尔从来没骗过他,如果他的哥哥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维吉尔一路将车开到市博物馆,今天围在这座被划为文物而进行保护的古老建筑外的不是参加学校活动的学生,而是全副武装的士兵跟警察,剩下的则是将这里团团包围的一般市民。有些关于博物馆坊间传闻在民间盛传,据说博物馆下面别有洞天,政府在下面秘密修建了应对世界末日的避难所,专供社会精英、科学家、以及买得起入场券的人使用。这个传闻一直都有,在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那年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信以为真,还引起过巨大的骚动。最后市长不得不亲自出面,证明在博物馆的底下除了年久失修的下水道以外什么都没有。
现在看来,不相信那套官方说辞的人还有很多。但丁跟着维吉尔下了车,已经有其他市民聚到这里要求进入避难所,但他们全都被阻拦下来。还有广播一再声称此处没有避难所,让民众撤出城市,前往安全区域。
周围的景象让但丁不免担忧起来,他四处张望着,对走在前面的维吉尔问道:“我们不会是要来这里碰运气吧?”
维吉尔一言不发,攥住但丁的手腕拉着他在人群里穿梭。但丁被拽的手臂发痛,他和维吉尔好几次险些被人流冲散。终于,他们在但丁窒息于人潮中之前挤到了最前面,但警用防爆盾将他们拦截在博物馆的台阶前。
果然还是不行啊。但丁一下子泄了气,有那么一会儿他竟然觉得这个法子行得通,但就算这里真的有避难所又怎么会允许他们两个高中生进入?不知道现在回家还来不来得及,假如真的没救了,但丁还是更想在家里,和他的家人们待在一起。
和但丁的悲观不同,维吉尔并没有放弃,既然他会带弟弟来这里就有把握一定能成功。他大声叫住了一个在后面戒备的士兵。
士兵走过来,在盾牌后冲他们大喊:“离开这里!让父母带上你们撤出城市!”
撤出到哪里也没用。但丁想,还有哪里能去?他们该躲到哪里?或许进到地铁站能逃过一劫?
对于士兵坚决的态度,维吉尔冷静得只能用可怕来形容了,他毫不退缩地站在原地,用命令的口吻对那士兵说:“去告诉里面的人,我们是‘恶魔之子’。”
“我说了——”
“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维吉尔打断士兵,“按我说的去做,让我们离开这里的责任不是你能担负的!”
那个士兵被维吉尔镇住了,但丁也是。他看着被维吉尔命令的人竟然真的转身进去博物馆里面,过了好一阵他才忐忑地问:“‘恶魔之子’?维吉尔,那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维吉尔用沉默应对但丁的疑问,但丁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哥哥对他爱答不理,但现在不行,现在不是该隐瞒的时候:“维吉尔!”
“我会告诉你的!”维吉尔喝止住但丁,“在我们安全之后,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但丁闭上了嘴不再追问,虽然他依旧迷惑不解,对维吉尔的蛮横也心怀不满,但是他知道维吉尔是对的。现在确保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他们不该把精力花费在争吵和解释上。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那个士兵出来了,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那人看上去并不像博物馆里的工作人员。当那个人走下台阶,挡在维吉尔和但丁前面的防爆盾让开了一个小缺口,他招招手示意两人跟他走。两个男孩从缺口挤了进去,其他人也想冲进来,但很快缺口就被封死了,外面的人大声质疑和叫骂。但丁缩了缩身子,快走两步追上了维吉尔。
“欢迎你们,‘恶魔之子’。”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说,隔着面罩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们会为两位提供最可靠的安全保护,请跟我来。”
两人跟在这个陌生人身后,但丁揪揪维吉尔的袖口,小声跟他说:“好奇怪的人。”
“不用怕,他不会伤害我们。”维吉尔说。
但丁咂咂嘴,他才没在担心那个。好吧,可能有点,刚刚他还怀疑“恶魔之子”是维吉尔胡编的,因为听上去就像是胡编的。
陌生人带着他们穿过一楼的大厅来到馆长办公室。办公室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陌生人在其中一排摸索着,拉出一本书,然后书架就像但丁在电影里看过的那样旋开了。但丁忍不住惊叹,他之前只是听说这些百年前的建筑暗藏玄机,但从没想过这会是真的。现在他觉得这里或许真的有一座地下避难所。
三人走进书架后的房间,这里更像是一个储物间,而正对着他们的就是一个老式电梯。领路人按下按钮,电梯门随即打开。走进里面后但丁立刻看出,这个电梯不是向上走的,按键全部都是负的楼层。穿白色防护服的人按下一个按钮,电梯开始在轻微的响声中向下。
在电梯里,维吉尔闭目养神,但丁等了等,察觉到他们似乎得在电梯里待一段时间,于是他向领路人提问:“外面那些人……他们会怎样?”
隔着面罩,那人微笑道:“请放心,他们会被疏散到安全地区。”
这个回答并不能使但丁信服,如果这里真的有地下避难所,让群众直接进来不才是更好的选择吗?不过现在站在这里的但丁也没法说什么,他突然生出了一份愧疚,希望外面的人能够平安无事。
“对了,‘恶魔之子’是什么?”但丁又问。这次他的提问对象笑容明显僵了一下,可能在疑惑但丁为什么不知道,也可能这不是他能回答的。
这时维吉尔插进话题,他开口道:“但丁,收起你的好奇。我说过会告诉你就肯定会说。”
但丁撇撇嘴,在他看来维吉尔比起不让他问,更多的是要他别过多暴露自己。他百无聊赖地靠在维吉尔旁边,领路人摆给他一个礼貌的笑容,然后他们不再说话,只等电梯到站。
不多久,电梯停下了。门后是和上面截然不同的世界,如果说博物馆是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风格,这里则是一派现代风格。简洁,明亮,没有装饰物,没有人情味。到了这里领路人就不再跟着维吉尔和但丁了,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士接替了他的工作。
“你们好,请先拿上这个。”说着,这位女士递给他们一人一套制服。但丁接过后心里一阵古怪,好像自维吉尔声称他们是‘恶魔之子’后,这里的人就替他们安排好了一切。这种所有人都知道,唯独自己不知道的感觉让但丁不太高兴。维吉尔倒是没什么反应,在他看来这都是理所应当的。
他们又跟着这金发的女人走过长廊,但丁逐渐察觉到这里像是什么地方。医院,或者监狱。他这么认为。在走廊两侧是一间紧挨一间的房间,钢铁制成的房门紧锁着,密不透风,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工作人员,但是没见到其他外来者。
在一个大门敞开的屋外,他们停了下来。女人让开身,抬起一只手示意维吉尔和但丁进到房间中。但丁将信将疑地走了进去,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摆设,有的只是两个平放着的休眠舱一样的东西,摆在这里看着就像两张单人床。
“请在进入休眠舱前换上避难所制服,将衣物交给我来保管。”女人说。
但丁不可思议地看看休眠舱,又看看友善的女人,问道:“真的要我们睡进去吗?要睡多久?我醒过来时不会都到下个世纪了吧?”
维吉尔看着有些无奈,领他们来这里的女人替他做出解答:“请放心,你们只会在里面睡十天左右,最久不会超过一个月。现在因为食物储备不足才会让你们进入休眠舱,等物资运送过来后你们就会被唤醒,预计年底前你们就可以重返地面了。”
总有哪里让但丁觉得不对劲,他用眼神向哥哥抛去自己的疑惑,维吉尔对他点了下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女人暂时离开房间好让两个男孩换衣服。但丁一边脱掉衬衣一边对维吉尔说:“半年,我们要在这里呆半年,这也够久的了。不知道爸爸和妈妈怎么样了,等我们出去后还能找到他们吗?”
这次维吉尔回答得很坦诚:“我不知道。也许他们也来了这个避难所,也许没有。”
“嘿维吉尔,都到这个时候了咱们两个要互相打气,你明白吗?”
两人换好了制服,但丁还以为这衣服是随便拿给他们的,结果却格外贴身,舒服的同时也让但丁心里毛毛的。他们把自己的衣服交给屋外的女人,那女人让他们先躺进休眠舱,五分钟后她会回来启动机器。
事到如今,但丁决定顺势而为,他选了右边的舱室躺了进去,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想想看,刚才你还在训我出勤不够,现在我们就要在第一节课的时间闷头睡大觉了。你说半年后……我们还会回到学校,看到各自的同学吗?现在想想,其实他们还挺可爱的。”
“我猜不会。你也看到爆炸了,就算我们出去了这里也已经成了死城,与其想念同学,不如趁现在想想之后该怎么办。”维吉尔说。
“嘁,要不是我了解你,我真会觉得你就是个无情的混蛋。”但丁说。
女人回来了,她询问两人是否做好了入睡的准备。维吉尔给了肯定的答案,但丁也是,但他其实说不好,星星点点的恐慌在他的胸口不肯熄灭,他只得安慰自己这就是一次长过头的懒觉。
“祝你好梦。”但丁说,他听到维吉尔笑了一声,对他说:“那我祝福你不会做梦,在梦里过一个月会让你的大脑累个半死。”
“好吧好吧,我收下你的祝福。”但丁说,想了想又补充道,“等醒了之后你就没有推脱的理由了,到时候你必须告诉我这都是怎么回事。”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两人笑着,休眠舱关闭了。玻璃制成的舱门从边缘逐渐泛起白雾,冰霜覆盖了但丁的视线,他突然就昏昏欲睡,呼吸变得粗重,催着他合上了眼。
……
白霜散开,雾气结成水珠从附着在玻璃上。但丁睁开眼睛,感觉自己才刚刚入睡就醒了过来。透过玻璃他看到之前明亮的房间已经暗了大半,舱门在他的不解中向上滑开,外面的空气涌了进来。
“呃……”空气里有股发霉的味道,但丁捂住了鼻子。然后他才注意到在自己的休眠舱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一件看着有些年头还灰扑扑的皮衣将男人的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牛仔帽,眼睛躲藏在帽檐的阴影下,而眼睛以下则被一块看不出颜色的面罩遮住,让但丁完全看不出他的样子和年龄。
但丁警惕起来,这个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然后他想到之前围在外面的群众,一个可怕的猜想涌上心头。难道这里沦陷了吗?外面有那么多人,这完全有可能。怀着这样的想法,但丁悄悄跃过男人看向对面的休眠舱,发现它已经被打开了。
维吉尔!
“不要乱动。”男人压着声对但丁说道。但丁害怕极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付得来这个男人,也不清楚在他的大衣下面是否藏着武器,但他必须要去确定维吉尔的情况,这个念头驱使着他不顾男人的警告想要爬出休眠舱。
男人见这男孩这固执的模样,轻叹一声给他让开了地方。然而但丁并没能走多远,事实上他一翻出休眠舱就摔倒在地,活像蹦出浴缸的金鱼。
“这是……我怎么……”但丁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脚完全不听使唤,他仰头怒视那个陌生男人,“是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个陌生人蹲下身来,抓着但丁的手臂帮他撑起身。但丁想躲,但眼下他无能为力。男人看着他,对他说:“我没对你做什么,你不过是被冻了太久肌肉僵硬罢了。”
“太久……什么太久?”寒意几乎冻住但丁的骨髓,他摆出愤怒的模样质问,“你在这里胡说什么,我睡着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十分钟。你以为神秘兮兮的就能骗到我吗?趁被我戳穿之前,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这究竟——”
“但丁。”
被叫到名字的男孩顿住了。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摘下帽子,拉下面罩,用他再熟悉不过的口吻对他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是维吉尔,毫无疑问是维吉尔。但丁恍惚着,怀疑自己还在那个休眠舱里,怀疑这是他长达一个月的睡眠中的一段梦,因为……这虽然的确是维吉尔,但他比但丁知道的那个维吉尔……看上去老了足足有二十岁。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