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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9-06-29
Words:
1,718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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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its:
561

When we said nothing at all

Summary:

未尽之言,未落之吻

Notes:

wb承花深夜60分活动写的,写很快,没怎么展开(叹气
但也有一些喜欢的地方,所以还是放上来了。

Work Text:

*
第一次有一半是出于意外。某晚天气炎热,白日的肾上腺素又仍未退却,承太郎在旅馆硬板床上翻了无数次身,终于放弃一般坐起来,摸了打火机出去抽烟。抽到一半花京院跟出来,和他一起站在院子里。睡不着吗?红头发高中生问。承太郎耸耸肩,权当默认。我也是,花京院说,还有烟吗?承太郎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晃晃,没一点声响。这盒空了,你要我回去再拿。
不用麻烦了,花京院朝他笑一笑,这不还有一根吗?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那只纤长的手就伸了过来,从他唇间摘走半燃的烟,放到自己嘴边。他愣了一下。花京院体温偏低,指尖凉意仍逗留在他嘴唇上。这个动作本身并不惹他不快。相反,毋宁说是他们暧昧默契的一部分:谁也没有明说过,但许多次他们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擦碰、交错、短暂地贴拢,犹如隐秘而难度颇高的双人舞。
他注视着花京院抿紧嘴唇,深吸一口,继而吐出薄灰色的烟雾。夜空笼罩的四方庭院中,他们的目光静默地嵌合。花京院吸进第二口,烟雾像朦胧的溪流从他半张的唇间四散开去,他摘下烟,递还给承太郎。但承太郎没有去接,而是扣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然后叼住他指间将尽的香烟。这样做的同时,承太郎望着花京院的眼睛,而后者平静地微笑着,任由他将这过程拽向一个吻的边缘。承太郎松开花京院的手,重新含住香烟滤嘴,它前一秒还在另一个人口中,仍带着残存的潮湿与温热。略带焦味的烟气从肺中吐出,缭绕在两张面孔之间,使得一切都如命运与感情一般模糊不清。他们什么也没有再说。

 

*
第二次发生在恩多尔战之后。波鲁那雷夫猛踩油门驶向阿斯旺医院,承太郎在后排扶着花京院的肩,将他稳在座位上。包扎以前,花京院的脸上满是血,鲜血从眼皮伤口处淌出来,赤色泪水一样切开脸颊,叫他心脏都缩成一团。现在擦干了血迹,又用绷带缠上眼睛,好歹看起来不那么惊悚,但他仍能闻到血气,从呼吸道涌进身体里,固化成细小的玻璃刀子,疼痛地刺着内脏。花京院。他低声喊道,确保对方不要失去意识。花京院……
我还醒着。花京院回答。没关系,没什么大事。像要加强可信度一般,花京院摸索着抓住他的手,攥了一攥。很快就能到医院了,承太郎说。他听出那声音里的痛感,它像锤子一样敲着他的心。他抓住花京院的手。仍然是凉的,因失血比平日更冷。温度的缺失让他心中不安,糟糕的预感茫茫地腾升、扩张、充盈整个胸口。他需要让它暖和起来,承太郎这样想着,好像热量就等同于生机。出于本能一般,他低下头去,将嘴唇贴上花京院的手指。花京院惊讶似地绷紧了,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没事的,花京院说。但愿如此,他想,这只手太冷了。

 

*
第三次在一个他再也不愿回想起的黎明。有人把花京院的身体从高处放下来,平放到担架上。空条承太郎站在一边,看见花京院闭着眼睛,没有一丝生机的脸上溅了几道细细的血迹。他的视线向下移,像踩着刀尖迎接真相,像自我折磨。那个恐怖的圆形伤口映进他眼里,像异界生物的一张巨口,叼住他的心脏,咀嚼,吞吃下去。他站在一边。起风了,黎明的风是冷的,让人的血液一点点冰冻。预感是会成真的。在血液的巨大噪声里,他什么也听不到,唯独听见这样一个声音。他慢慢蹲下去,表情上并无裂痕,但工作人员给他让开空间,忧心忡忡望着他。

很多次他们彼此注视,在对方的眼中读到不必说出的那句话,很多次他们的手指相触交缠,像为一个许诺作漫长的铺垫。但有些话也许不应由眼睛和手指说出。在他面前,花京院一动不动地合着眼,他知道它们不会再睁开。他同样知道,在握住它放到唇边之前就已经知道,那只手必定已经彻底凉去。他们之间仍然缺少一个真正的吻,永远无法弥补,永远悬停在被中断的可能里。承太郎闭上眼睛。他的嘴唇徒劳地贴上花京院的手指,像一场无望的招魂。

 

*
他对第四次一无所知。葬礼中途下起雨来,他没有打伞,雨水滚进他的眼里,又流下颊侧。在人群中,他笔直地站着,如同化作岩石,如同与身上的黑色融为一体,变成沉默,坚硬、空洞、脆弱的沉默。
花京院看着他。雨连绵不断地落着,穿过幽灵稀薄到几近于无的躯体。纵然如此,花京院仍感到冷似地瑟缩了一下。承太郎仍然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有人递给他一束花,他接过来,仍没想起打伞,于是冷雨也坠在花瓣上。花京院叹了口气,飘到他边上,试验性地举起手,但当然没能挡住雨。幽灵还想再尝试一次,但自己的身影已经逐渐淡去。只有一点时间了,花京院知道。于是他直接做了最后一件想做的事。
他倾身向前,吻了友人的嘴唇。这个吻没有实体,留不下任何痕迹,比雨水还要轻,但承太郎瞪大眼睛,向后退了半步,目光穿过他所在的虚空。一个名字在那双半张的唇间成形,但即使掷出来,也只能成为一个得不到回答的问题。花京院不无遗憾地笑了一下,却又带着一点安慰。幽灵退开,向空中升去,而承太郎有所感应似地抬起头,在他看不到的世界中,花京院透明的影子渐渐溶化在雨里。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