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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鲁诺翻着下午的日程安排百无聊赖,除了排在最后的两个展示之外,剩下的时间基本都被安排用于颁奖和大会总结。用于奖励一些优秀的壁报展示以及为来年的会议组织筹集经费。
都是老一套。乔鲁诺的思绪显然已经不在正事上。如果按照往常,他肯定还是会坚持听完最后两个。但是今天他哪里有这个心思。米斯达还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现在整个人埋得很深,活像个牛角面包,只有毛茸茸的头发从被子里翘出个角。空调温度其实对于乔鲁诺来说还好,但是米斯达觉得冷得不行,现在哪怕半个脚趾露在外面都要赶紧收回去。因为发情期的缘故,即便他现在浑身滚烫,也受不了一点凉风。但是空调还是得开的。米斯达现在根本离不了乔鲁诺,既然人家要守着,也得考虑一下正常人的需求。
中途米斯达醒过来一次,原因是报备修空调的人中午来换滤网,结果记错了房号敲错了门。工作人员也根本是不客气,敲门声音铿锵有力,直接把米斯达从疲惫中叫醒。乔鲁诺赶紧给他把被子裹上,生怕是福葛被派上来叫他们吃饭。结果发现原来是敲错了。不过人都来了,就帮着换一下吧。乔鲁诺拿着米斯达的房卡就去了隔壁,工作人员动作也是快,三下五除二拆下来两块布满灰尘的滤网,换上新的就走了。结果等回来,乔鲁诺这才发现自己被锁在了门外。他按了两下门铃,等了一会后,门居然给开了。米斯达脸上睡得全都是被子的压痕,还是一丝不挂,整个人光脚站得轻飘飘的。
乔鲁诺闪身进来,反手上了门锁。
要不去洗个澡吧。他拍了拍米斯达示意他去洗漱。显然他整个脑袋有点恍惚,在去洗澡还是继续睡觉这个问题上犹豫了起来。他迷迷瞪瞪盯着乔鲁诺看了三秒,嘴里嘟哝了一句“忘记吃药”,接着便去找裤兜里的小药盒。乔鲁诺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米斯达慢吞吞地提着裤子找口袋。他早就发现米斯达其实很瘦。不是骨瘦如柴那种,但是绝对没有他穿健身短袖时所显露的健壮。是因为现在是发情期的缘故。但乔鲁诺没法对比。谁让他平时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omega。
“乔鲁诺,你看见我的药盒了吗?”经过一阵搜索一无所获的米斯达,无奈只能直起身子询问乔鲁诺。
“你现在也不用吃药了。”乔鲁诺走近米斯达,从他手里接过外裤丢在一遍,并把他拉向自己。
米斯达的体温虽然没有发情时那么高,但明显高于常人,发情期的omega雌性激素以及孕激素都有高水平的分泌,这种状况他自己是感觉不到的。因此当乔鲁诺的手触碰到他时,米斯达不由得身体打了个哆嗦。
“反正下午都没有事情了,你别吃抑制剂了。好好睡着,如果再来了,我们可以做一下午。”乔鲁诺附在米斯达耳畔轻轻说着。米斯达身体一震,并没有开口说话。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去隔壁找药。你告诉我叫什么——“这时米斯达伸手打断了乔鲁诺的继续。现在他的手腕还被乔鲁诺抓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他获得了片刻的安心,他看着乔鲁诺的绿眼睛,鬼使神差的点点了头,还是郑重其事地那种点头。这把乔鲁诺倒是逗乐了,推着他两个人一起上了床。
很快米斯达的感觉上来了,两个人又做了一次。平日里的米斯达喜欢恶作剧,喜欢装酷耍帅,这和发情期的他截然相反。高潮即将到来还在隐忍的表情,获得快感后下意识浮现出的傻笑,以及不愿意让乔鲁诺看见他呻吟时的羞涩都像是生活中一个个没有品尝过的巧克力口味,让他一个接一个的吃了个遍。
乔鲁诺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喜欢过米斯达。
可是明明他们已经把一切可以做的事情都做过了。他依旧不知道如何开口。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你爱我只是因为你睡过我?也许米斯达会这么反呛乔鲁诺。而乔鲁诺任何的回答都会增加他的心虚。乔鲁诺知道自己为何心虚,omega在成年之后寻觅稳定关系的alpha是正常的发展规律。米斯达也应该如此。可偏偏他是米斯达。一个根本不会为了生理需求拉下脸去寻觅一个稳定伴侣的人。尝遍了各种类型的抑制剂就是最好的证据。
无论我怎么开口,用再委婉的表示,对于米斯达个人而言,都仿佛在告诉他永远逃离不了自然的发展规律。我接近他只是因为我是alpha,他是omega,我们之间存在两性的利益关联一样。即便我没有此意。
乔鲁诺曾经找布加拉提说过这件事。就在米斯达第一次在实验室发情之后。
他的情况不算稳定状态。也不是说因为年纪大了还没有被标记,工作的压力也是一方面。这种事,不能说你们有过一次关系就如何。布加拉提说完这话,拍拍乔鲁诺的肩膀,留他自己一个人想。
可是有些话就是在嘴边说不出来。
经过中午这一阵折腾,乔鲁诺居然也有些乏。床被米斯达一个人占了个大半,被子也都卷到自己身下。乔鲁诺只好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打盹。睡了还没一会,福葛的短信来了。内容简单,米斯达的个人壁报得了个会场一等奖。结果人没到位,最后纳兰迦上去帮拿的。还附带了一张会场照片。小个子男生拿着一张奖状和印有logo的定制钢笔笑得灿烂的不行,而给他颁奖的恰恰是米斯达特别崇拜的一个业内大牛。
估计他得气死。乔鲁诺笑得开心。
“有缘分再见面吧。反正之前也一起合过影。“乔鲁诺把这条回了过去。
“所以那家伙现在在你那里?是不是他身体到那个时候了。“就见屏幕显示省略号了好一会,福葛才打下来这行字。可见他也是纠结了半天怎么问这个话。
乔鲁诺倒也是大方,简单回了个“睡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午饭。一看表居然已经快四点。原来神经一直绷着,根本就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饿。他按了按自己的鼻梁,困乏越发涌上。
乔鲁诺是被米斯达叫醒的。他蹲在地上,用手轻轻戳着乔鲁诺的脸,很快金发男生就睁开了眼睛。
“你身体怎么样了?“乔鲁诺看见面前的米斯达,第一件事就问这个,“还觉得头晕吗?”
“好多了,好好睡了一觉清爽了许多。”米斯达在他面前随意地舒展着自己的手臂,像是正在拔节生长的小树。
“那要下去吃点东西吗?算了我还是点一点送上来吧。“乔鲁诺一看表居然已经五点多,就算自己不饿,米斯达也该饿了。
嗯下去就好。米斯达嘴里答应着便拿起被乔鲁诺挂起来的衬衫往身上穿。
这让乔鲁诺倒是有些吃惊:“你确定你现在可以出门?”
“为什么不可以。”米斯达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边扣扣子边说,“我刚才吃药了。那个药效比较弱的。感觉已经好很多了。原来盒子就在桌子上。”
一时间乔鲁诺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点头说好。根据之前对米斯达的观察,他的发情期比一般的omega要短一些,通常三天的时间对于他而言只需要一天半到两天。这种东西除了自己个人感觉判断外,也可以通过一些激素水平的试纸测试来判断。对于米斯达而言,只要刚刚好到了安全水平的红线,他就仿佛回到了正常人的队列,该喝酒喝酒该熬夜熬夜。现在差不多快一天了,明天中午他们就要坐飞机走。也许他吃药也不是什么不好的选择。
第二天,乔鲁诺走上机场大巴时发现布加拉提已经先到了。正坐在那里划手机。乔鲁诺打了个招呼便坐到他前面,回过头跟他聊天。
“有什么进展要汇报吗?”布加拉提知道乔鲁诺要说什么。
得到的之后一声苦笑。乔鲁诺表示决定权压根不在自己手里。
“Alpha和omega的相处模式我是真的不懂。”布加拉提遗憾自己不能提供有价值的参考,“还是那句话,不一定你认为他是什么就是什么。就像他们做分析的,除非最后结果做出来了,谁能知道保证自己的预测百分之百是正确的。多少对头倒的结果咱们都见过。这不都正常吗?怎么到你自己这里就畏首畏尾了。我是让你想想他怎么想,但是你为他考虑这么多了。你也该想想自己。你到底什么打算。”
正说着他下巴一扬,看见米斯达正拉着一个行李箱往大巴走过来,他利索地把行李箱放进行李舱,绕到另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地蹦了上来。看来身体状态很好。
“晚上空调的味道还有吗?”布加拉提打趣问着米斯达。
“好多了。这种酒店看着档次挺高,居然还有这种低级错误。所谓的低级错误就是让客人感觉不到和他应有价格匹配的质量。我是不满意。”米斯达一屁股坐到了乔鲁诺身边,嘴里依旧滔滔不绝。布加拉提给乔鲁诺示意了一个眼神,便又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手机。
“今天早上我们去附近转了转,有一个特别大的植物园。还挺有意思。”乔鲁诺对坐在身边的米斯达说,接着就掏出来手机给他看了看照的一些照片。米斯达不由得感叹乔鲁诺拍得好,并且表示后悔没有早起赶上去植物园的拼车。
“今天感觉怎么样了。”乔鲁诺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想摸摸米斯达脖子,但是抬起手的瞬间就收了回去,尽量使自己看起来礼貌一些。
“都是老样子。按时吃药就什么事都没有。”米斯达似乎是没有注意到乔鲁诺的小动作,他用往常那种随意的口吻说着,似乎在他眼里根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他已经突发发情不止一次。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这样间歇性服用会对身体有伤害。”
“哎呀你想太多了哦。这又不是免疫,只要吃了就好。不吃……”说到这里米斯达腾地一下红了脸,似乎再说下去就要想到自己曾经丢脸的瞬间。
“总之只要按时吃药就好了。”米斯达赶紧调整语气,似乎刚才的停顿只是说的太快咬住了舌头,“我没有那么脆弱的。这两天还是谢谢你。回头我请你吃饭。”说罢米斯达起身,笑嘻嘻地走到了福葛身边,跟他聊起了其他的一些东西。
米斯达似乎能感觉到乔鲁诺一直看着自己,但一直到最后大巴发动,米斯达都没有再回来。
往后的日子一如平常,即便乔鲁诺和米斯达身处一个实验室,分工不同也未必可以经常见面。加上自从从会议学习回来后,米斯达自称灵感迸发,总是没事往楼下的实验室跑,一去就是一天,有的时候中午直接在人家那里蹭饭吃。乔鲁诺也没有脾气,只能干看着。倒不是说他面对这种情况不知所措,只是他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所有想说的话就好像一根线吊在嗓子眼儿,虽然能咽,可是咽不完全,只能空荡荡地缀着,敲着他整个人乒乓乱响。这声音似乎在不停地提醒着自己,这就是一个事,吐不出来,也消化不了。除非找个剪刀把这根线给剪断。可明显,乔鲁诺舍不得。好不容易有了这个东西,就算它拖着自己很难受,那也是关于米斯达的。
很快到了休息日,连续加班一周的米斯达提议大家一起小聚喝酒快乐一晚。组里的人都欣然响应。布加拉提认为这是一个和米斯达好好说说的机会。乔鲁诺表面应允,实际上如果让他大修了十几次的腹稿一口气倾倒而出,他还是得有足够的勇气才可以。
等乔鲁诺晚上到了酒吧,才发现居然一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之前听说纳兰迦他们为了热闹,直接在校园职工论坛发了帖子,谁想来都可以,有人请客。看这个架势,如果请客的人真的是米斯达,他知道了要锤爆纳兰迦。想到这里他就有点头疼。
乔鲁诺从门口走到吧台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困难。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今天的女性成员明显多于他的预期。倒不是说他周围的女同事占少数,只是因为目前他见到的基本都是不认识的女性。很多人看到他就来跟他搭讪聊天,光是拒绝并成功到吧台点酒就花了一点功夫。
而吧台现在只有阿帕基一个人。
“阿帕基老师,怎么只有你啊?”乔鲁诺很是惊讶。
“时间搞错了。”阿帕基灌了一口白兰地说着,“门口那些全部都是女大社团的。估计是有什么活动。不过咱们人也不多,能来的就那几个。你别担心。”说完他还用笃定目光看了看乔鲁诺,这让他一头雾水。
阿帕基也没有理他,又点了一杯别的,但并不想跟乔鲁诺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无聊的等着其他人。就在乔鲁诺已经喝完一杯后,不仅是福葛,连布加拉提也没有说什么时候要来的意思。等他回头一看,阿帕基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溜走了。乔鲁诺看着眼前那些穿得像是灯球一样缤纷的女孩子,莫名光火了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烦躁的气息从体内涌起,就像是一串火舌,顺着吊着他压抑情绪的那根绳子就攀了上来。也许是酒精的辛辣,也许是乔鲁诺为自己的懦弱愤怒,可那段绳子就是烧不断,烧不断那就自己剪断吧。
他结了自己和阿帕基的帐,穿过人群离开了酒吧。
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乔鲁诺就进浴室洗了个烫水澡。滚烫的水流瞬间带他回想到了几周前米斯达的肌肤,炽热且光滑,有着漂亮的纹理,这必须仔细看才可以看清楚。就好比他手背皮肤的走向,他的掌纹,他的毛孔,无一不在泄露让乔鲁诺吞没理智的气息。想到这里乔鲁诺察觉到自己居然会有生理反应。他赶紧调低了水温,但没控制好方向,下一秒冷水就倾盆而下,吓得他赶紧关了水走了出来。
现在的自己根本就不是自己。慌张,沮丧,没有章法。而且他根本没有办法责怪任何人。一切的源头就是因为自己的懦弱。什么也不敢说。照顾了米斯达的情绪,而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这根本就不是乔鲁诺往日的做派。
到底是有多害怕自己会失去这段关系。乔鲁诺在心里痛骂着自己。他的长发也没有吹干,就这么窝在床脚,什么也不想干,什么也不想想。可是即便如此,下一秒,米斯达的样子就会在他脑海里晃来晃去,无论是他发在社交网络上的日常,他平时讲的笑话,他如何捉弄纳兰迦,他如何发表对社会新闻的一些看法,乔鲁诺居然全部了然于胸。想到这里,乔鲁诺长叹一口气,拿起一边的手机想看看别的转移下心情。结果居然有十几条未读。
消息分别来自于今晚据说要去快乐的每一个人,大致意思就是对于乔鲁诺逃单这个事情十分不满,今晚他不来也得来,躲不了。如果真的要躲,就让米斯达来抓他。看到这里乔鲁诺一个激灵从床上起来,花了一分钟吹头发,连编发都懒得弄,穿上衣服就冲了出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害怕让米斯达来抓自己。一想到这里他居然干脆由走变成了小跑,原本十五分钟的路程,他居然花了一半时间就到了。
福葛看到气喘吁吁的乔鲁诺偷笑出声,说:“没见过买单这么积极的人。”
“买单?什么?”乔鲁诺还没回过劲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阿帕基往里面推。
“别说些没用的,去看看米斯达。这家伙已经喝醉了。现在可好玩了。”
说着就看见酒吧里面角落的一排沙发边上米斯达和纳兰迦正坐在一起发出极其夸张的笑声。当然主要是纳兰迦,因为米斯达在搞一些看上去没有意义表演。此时的他坐在沙发边上,脑袋顶在墙壁上,纳兰迦在一边站着,拿着一个易拉罐贴着墙壁往下扔。就看米斯达反应快不快可不可以接住。当然米斯达每次都完美错过,没错过一次两个人都会发出极其夸张的笑声。看来都喝了不少,有点发疯的架势。
纳兰迦看见乔鲁诺过来了,赶紧招呼来他玩这个游戏。说如果米斯达成功接住的话,他就要对放易拉罐的人说真话。任何话题都可以。如果米斯达没有接住,放易拉罐的要喝酒。乔鲁诺往地上一看,果不其然是放了一堆。
“所以说为什么你们还有这些……”当然,乔鲁诺话还没说完,纳兰迦就把罐子塞到他的手里,就像是早就算好的一样,下一秒就拿着剩下没喝完的酒离开了。乔鲁诺被整个灰暗的灯光折磨的有点发晕,一时间没有消化掉目前的情况。就见米斯达正坐在沙发边上仰头看着自己,确实是有点醉,整个人的嘴角都在傻乎乎的上扬,眼睛倒是亮晶晶,似乎比平常沉默的时候还有神采。
“你也要玩吗,乔鲁诺?”他的上扬语调飘得不像样子,但依旧在邀请着拿着罐子的男孩,“我没接住你可是要喝酒的。”
“难道这个规定不应该逆过来吗?”乔鲁诺哑然失笑,他看着已经摆好架势做好准备的米斯达,心下还是没有抵抗的住,说着:“那我准备放了哦,3,2,1——”
啪嗒一声,罐子砸到了米斯达的后脑勺,什么都没有接到。
“哈哈哈,这么简单你都不会,你这个笨蛋。喝酒!”米斯达大笑,从地上捞起一瓶丢给乔鲁诺,无奈他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大口,结果米斯达说没看见,又逼着他喝了两口。半罐都快喝完了。
很快就是第二轮,这次乔鲁诺在说完3,2,1的时候故意延迟了半秒,结果直接漏掉到了地上。无奈,这次乔鲁诺喝完了一罐。由于喝得有点快,他胃开始胀气,甚至打了个嗝。这让米斯达笑得更快乐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看起来这么优雅的乔鲁诺居然也开始打嗝。虽然谁都没他夸张,谁也没有比他更没有资格嘲笑乔鲁诺。可他就是大笑,甚至笑出了眼泪。接着他又递给了乔鲁诺一罐,吆呼着他继续。这次乔鲁诺调整了高度和时间,差一点就能让米斯达接住,但是最后还是掉到了地上。
“哎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你就是个弟弟!”米斯达看起来有点生气,似乎乔鲁诺是故意在不配合自己玩这个游戏,乔鲁诺无奈,猛灌了一口带着怨气说:“那也请学长好好配合我,不要总是笑了。你看马上就要第四次了。”
说到这里,原本笑得花枝乱颤的米斯达肉眼可见的凝固了笑脸,他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似乎掺杂了很多不情愿等负面情绪,最后他慢吞吞挪回了墙边。虽然是一个蠢到不符合他年龄身份的游戏,却能做到这样认真上心,乔鲁诺也是蛮佩服他的。这也许就是米斯达的可爱之处。
“好吧那我倒数了,3,2——”乔鲁诺还没有说完1的时候他就松了手,果不其然米斯达在这个时候就抬起头试图躲开,但是失败了,等他顶回去的时候,易拉罐被正正夹在他的额头和墙壁之间。
“我赢了。米斯达。”
“你作弊吧乔鲁诺!”米斯达愤愤不平,嘴里叨叨第四次果然没有好事。
“要真说作弊的可是你。”乔鲁诺嘴里说着,但是还是习惯性的喝了一口啤酒。当然两人都没意识到不对劲。
“所以你想说什么吧。对我。”从米斯达手里接过已经被压扁的易拉罐,自然地丢到一边的垃圾桶,“不是说你夹住了,就要对放易拉罐的人说真心话吗?”
乔鲁诺坐到米斯达身边,看着他有什么反应。米斯达自然没有回看过来,他低着头,搓着手。似乎是在酝酿接下来的台词。
“如果你喝醉了——”
“你是一个很照顾别人情绪的人。”米斯达打断了乔鲁诺的话语,说道,“这话是布加拉提告诉我的。我开始没有理解,刚才我感觉到了。明明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倒是先为了我找了一个借口。”米斯达抬起头,看着乔鲁诺,一股淡淡啤酒发酵的味道从他鼻息散发出来,“你到底在怕什么?”
乔鲁诺愣住了,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从他今天走进这个酒吧开始,一切都跟他料想的不一样。
“所以你到底在怕什么。”米斯达重复了一遍后,居然还靠近了一点乔鲁诺,酒精和淡淡的香水味混合交杂在一起,乔鲁诺一时竟然开不了口。
“你在怕我对不对。”米斯达眯着眼睛打量着乔鲁诺,这句话直接喷在他脸上,但是很快他又恢复了一个礼貌的距离,“你怕我是个笨蛋是不是。”
这句话一说出口,乔鲁诺感觉整个身体的血流在瞬间加快,就像是蒸汽驱动一般,整个人的大小血管都在发热,米斯达再说下去就要开启预警模式。
“我知道我是个笨蛋。很笨。在这方面特别的笨。不是一般的笨。根本感觉不到的那种笨。”米斯达果然喝醉了,已经开始把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但是我即便是个笨蛋,我也是个正常人。”米斯达无视乔鲁诺脸上浮现的诧异,自顾自说下去,“抛去我分化的性别。我和大家没有区别。我想选择我喜欢的生活方式,喜欢的工作环境,以及喜欢的人。我想我有这个权力。”
米斯达说道这里,顿了顿,他定定看着乔鲁诺:“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虽然现在社会有太多alpha和omega两种性别因为特殊时期导致出一种错误关系,并且影像后续的很多生活。我很不喜欢这样。似乎alpha和omega是完全由性别和发情期来决定关系归属的两个对立的物种。Alpha到底能决定一个omega什么,那说法可太多了。可是一个alpha能决定我什么,我作为一个omega,我又能被alpha决定什么,这个其实不取决于那个人。”米斯达说道激动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他清了清嗓子,用十分正式的语气说:“这取决于我。”
“我和alpha,一个omega和alpha,明明就是两个平等的物种。为什么总要出现一方帮助另一方的现象,omega发情了一定需要一个alpha来解决。好像只有这样两个人才有机会做点什么一样。”米斯达摇了摇头,似乎像是浑浊的大脑重新恢复清醒。
“我是因为喜欢你,我才愿意你帮我度过发情期。你明白吗,乔鲁诺。”
就在这一刻,乔鲁诺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米斯达刚才说的话,就像是在一块轻飘飘的棉花上丢了一块秤砣,还没有让人反应过来就砸了下去。乔鲁诺听见这声响了,他好奇这秤砣来源于哪里。他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头,那折磨了他好久的牵引感似乎在瞬间消失殆尽。原来已经被剪掉了,重重地砸在他保护许久的柔软心绪上——他对米斯达想说却说不口的情谊上。很重,重到短短一句话,让乔鲁诺感觉到了实体的疼痛。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这么懦弱。
“你是不是以为如果你直接主动告诉我,会让我以为一个alpha,睡了我之后想跟我交往是为了对我负责?这样会让我产生对你的心理负担?”米斯达看着一脸诧异的乔鲁诺,溢出一个嘲笑,“我才不是那样的人。我吃了这么多年的抑制剂。也有过发情太过迅速导致来不及吃药的情况出现。我都可以熬过来。我这么多年了!”说到这里,米斯达几乎直起身子,音调也高出了很多,乔鲁诺看出来了,他在生气,他在生自己的气。
“这么多年了,我头一次这么在乎一个人。”米斯达站了起来,眼睛红通通的瞪着乔鲁诺,“而他在干嘛。总是在回避这个问题。躲着有意思吗?” 他眼睛红的似乎只要眨一下眼睛,下一秒就能流出眼泪出来。
“盖多,这句话我应该早就说了。那天中午我就想说,那时你睡着了,整个人都埋在枕头里,只有半边脸,我想着如果我那时候说了,是不是只有半个你能听到。那这样不算数。我想全部的你都能听到,就像现在这样。所以我就在等,一直在等。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那我今天好好说一次——”
乔鲁诺伸出了手,他轻轻拉住米斯达,自从上次他再也没有碰到过米斯达,依旧是那双摸起来温热的手。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米斯达总觉得周围这句话来自于周围背景音乐歌词的重叠,他拖着声音高声质问着: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没有那首歌词里面有盖多·米斯达的名字。这句话真的是乔鲁诺说的。
“盖多·米斯达,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再也没有什么沉重的话语坠在乔鲁诺的嗓子眼让他怎么也说不出来,更改过再多的话语,直到真正说出口的那一刹那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这些功夫都是白费的。真正能好好说出来的就是那几句话,没有一句是经过精心编排,认真修改。但是每一句,都在它应该有的位置上。
“当然可以了。”
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