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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4-07-18
Words:
1,507
Chapters:
1/1
Kudos:
20
Bookmarks:
3
Hits:
432

抱怨

Summary:

Dmitri除了抱怨,什么也不会。

Work Text:

Henckels快被Dmitri烦死了,他每天都会过来,大喇喇地走进他的办公室,坐下来,好像他什么事儿都没有,每天的任务只是接待他似的。

细长的男人折叠着双腿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下巴抬得硬是能俯视他,脖子的线条从高高的黑色毛领中展露出来。

“你知道那幅画值多少钱吗?”

Henckels知道,能够数出每一个零,因为Dmitri已经说过十七遍了。零很重要,零是细节,这些细节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爬在墙上,组成一栋房子,组成一片云,组成一桩谋杀案。Henckels盯了会儿墙纸,墙纸描绘了花朵弯曲的根茎形成的漩涡。

穿着黑色毛衣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

“他偷走了它,他偷走了那幅画,”Dmitri拉了拉自己的领子,脖子昂得更高了,几乎把鼻孔对着Henckels,“我要起诉他,这个罪犯二十年来一直在骚扰我们家,杀死了我的母亲,害死了我的管家,现在还偷走了属于我的画,无价的艺术品,他是个无情的投机者、凶手、贼,专挑精神脆弱的老女人下手……”

“你不该这么说你的母亲。”Henckels拖长了温和的语调,有些不耐烦,这些话Dmitri已经说过二十九遍。

“为什么我不该?她出门前甚至都厌于亲吻我,”Dmitri的目光短暂地飘移开来,他也看了会儿墙纸,“她宁愿去和那个基……双性恋上床。变态。”最后那个词Dmitri压低了声音,仿佛是从肠子里挤压出来,带着过夜的宿怨。Henckels相信他是指Gustave,而不是他的母亲。

Henckels记得Gustave,一直记得,他跟着他母亲离开时,Gustave会称呼他小Albert,会对他微笑,有时会给他一些软糖。那时的Gustave要比现在这个Gustave年轻多了,没有蹲过牢,眼角刚开始浮现皱纹,因为笑得太多,一头深金色的头发整齐地梳理在脑后。

华丽香氛的气味与皑皑白雪的寒冷一起组成了他童年的记忆。

“再说,你已经起诉过他了,你起诉他杀了你的母亲,他在19号检查站服刑……在成功越狱之前。”

“我们在说另一件事儿,他偷了我的画。”

“你以前可没提过这事儿。”

“以前我没发现!”Dmitri双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称不上好看,但非常有特色,关节之间的距离很远,有种令人印象深刻的美感。他的身体前倾,眉毛更往下撇了些,威慑力还不如一只摇篮里的卷毛小猫。

Henckels用笔端敲了敲面前的笔记本,他潦草地在纸面上涂画着,没有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Dmitri也没有告诉他任何有用的信息,他只是来抱怨的,抱怨他们的无能,居然会在雪山上追丢Gustave,抱怨自己的委屈,看啊他现在只有几栋大房子、庞大的基金与三个无所事事的姐妹。

“Dmitri Desgoffe und Taxis先生,你是在陈述,你每天都要路过客厅,在那儿吃饭,并发呆,思考一些邪恶的计划,然而从未发现《拿苹果的男孩》不见了。”

“我从未抬头看过。”

Henckels没忍住在纸上画下了深深的一道,“如果你的脖子一直维持这个角度的话,实在很难相信这一点。”Henckels的嗓音有些尖,带着口音,说话时胡子尖会随着上下颤动。他不发脾气,但如果认真听的话,还是能听出他并不怎么高兴。

Dmitri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他想要什么就会得到。规矩对他来说,就像可以拆开重新编织的针线,长一点,短一点,少打几针也可以织成一条围巾,少有人会在意这些细节。

“你在认真听吗?他偷走了那幅画,错的是他,可不是我。”

“我们已经在搜索那幅画,目前它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

“他还喷恶心的香水。”Dmitri有些气馁地说,用脚尖踢了下桌子。

“这点你也说过了,我们已经记录在案,Dmitri Desgoffe und Taxis先生反感华丽香氛,”Henckels严肃地道,“和这起谋杀案的资料一起归档。”

“你最好真的把我的话记下来了。”Dmitri怀疑地看了眼摊在桌上的笔记本,上面画的东西从Dmitri的角度看不清楚,他屈尊似的略略降低了脖子,还是看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文字。

“这是速记,”Henckels蛮不在乎地道,“Desgoffe und Taxis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暗示性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他有预感Dmitri下一句会说什么,毕竟这事儿每一次都会发生。

“请和我一起吃饭,长官,我相信你今天中午没有约,我问过你的副官了。”Dmitri站了起来,这次真的是从上方俯视着Henckels。

副官可不像门童那么可靠。

不知道Dmitri是否打算用几顿上好的奶酪、红酒、烤鹌鹑与牛排来贿赂他,因为这是不会有用的,但配着牛排与香肠的土豆确实比单单一盘酸土豆好吃。

Henckels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一会儿,Dmitri还会继续抱怨,当然,但也许只是因为一个人吃饭太过寂寞了,他只需要不听就行了。

华丽香氛与皑皑白雪始终困扰着他,他或许一直都还是那个孤独的男孩。

于是他站起来,拿起了厚厚的毛绒大衣。

这事儿每次都会如此结束,这次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