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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Language:
English
Stats:
Published:
2019-07-19
Words:
5,402
Chapters:
1/1
Kudos:
7
Hits:
460

【局路】今是而昨非

Summary:

在料峭的春寒里,在有些凛冽的晨风中,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曾经做了太多错误的选择。

Work Text:

  痒局长是被一阵陌生的电子音吵醒的。他随手抓起枕边的手机,刺眼的光芒让他不禁眯起了眼。

  凌晨两点,距离他下播睡下才过了半小时。他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但总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播到深夜,依旧迟迟不肯离去,播到粉丝在弹幕里一遍遍央求他赶紧下播睡觉。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一阖眼,回忆在一片寂静中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来,黑暗中A路人的身影如鬼魅般挥之不去。翻个身,月光滤过纱帘,虫声隔着窗户聒噪不停,扰人心弦。这样的环境下,清脆的电子音显得格外突兀。痒局长干脆翻身而起,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垃圾桶里还静静躺着带着余温的外卖盒,这个点,除了隔壁热衷于通宵打牌的大爷们,本不该有任何异样的声音。

  除非……

  又是一声“密码错误,请重新启动。”

  ......A路人?

  仅仅是一瞬的想法,还亮着手机滑落在床上,粉色的长发颓唐地垂在耳旁,痒局长只觉得眼前有些雾蒙蒙的,几乎看不清屏保上两人自拍时肆意张扬的笑容。良久,黑暗中似乎有一声轻笑,痒局长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讥笑自己的执着与天真,竟然把一句虚无缥缈的“也许会吧”供奉为箴言,作为余下精神生活的寄托。可惜的是他念念不忘,却不曾有回响,只有支离破碎的虚妄。

  门外忽然落入沉寂。痒局长越发疑心,凌晨两点半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但半夜遇贼可不算是什么好事。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顺着猫眼向外一望。楼道灯已经坏了很久,即便多次上报,物业也不管不问,恐怕今晚他就得栽在这上边。门外黑魆魆的,只隐隐能看到似乎有个人影,靠在墙边。

  “谁?”

  没有回应。

  痒局长手持一个因过于沉重而被废弃的电容麦,猛然拉开门,没有意料之中的恶战,却是猝不及防的一团黑影扑入怀中。借着窗外的一星半点灯光,局长看清了来人的脸。

  A路人。

  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男人,此时却脆弱得像个迷路的猫,发型蓬乱,衣衫不整,甚至有些汗津津地躺在他怀里,眼睫还微微颤抖着。下颏的胡子似乎是刚刚精心打理过,显露出几分商业场上的俊朗,却没有当初毅然离去时的那般风采。可即便如此,痒局长还是忍不住凑近了些,冰凉的唇轻轻地接触着对方的额头。他匆忙下床,并没有穿齐衣服,只匆匆披了件外套,初春的深夜凉如水,除了躯干仍旧孜孜不倦地制造着一些温度,只有路人的额头上一点点传递着过热的体温。

  直到A路人抬头,似乎是想索取更多。痒局长这才从一瞬的温存中醒来,发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奇怪气味。

  是酒精。

  半夜三更,酩酊大醉,衣衫凌乱,意识不清,还出乎意料地主动索求一个吻。这太可疑了,绝不会是A路人会做出的事,可转头一想,这对于成年男子又是那么寻常的一件事,以至于他这样的宅男都能第一时间想出答案。这家伙,怕是去哪个地方风流了一晚,醉得连家都不认识。

  痒局长摇摇头,想打消那个可怕的念头,视线下移,却发现了更令他绝望的一颗深红色污渍。如果他没看错,那是女人的口红留下的印迹。

  呵。痒局长稍后退了一些,恰好避过了路人迎上的唇。两人就像是在下一盘相互较劲的棋局,你进我退,你退我进,抵死纠缠。莫名的醋意在胸中肆意生长,嫉妒的藤蔓蜿蜒而上,紧紧地缠住了心脏,纠得局长几乎喘不过气来。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窒息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想推开A路人,可对方却不依不饶,环住他腰的手忽然搂住了脖子,稍稍一用力,拉近两人的距离,温热柔软的唇精准地对上了他的。这无疑是饮鸩止渴,但对于痒局长,这却是沙漠中可遇而不可求的一片绿洲,让他得以喘息,而不是被那颗该死的口红印震慑得难以呼吸。过于干燥的下唇有些起皮,起初有些粗糙,却被痒局长耐心地一片片濡湿抚平,像是在认真对待一件丢失许久的珍品。

  这个吻似乎持续了很久很久,两人却都舍不得停止,分开时又恋恋不舍地牵扯着暧昧的银丝。痒局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带的有些急促,更不用提伏在他肩上大口喘着气的A路人。这么久了,他最终还是没学会换气。就这样,还敢出去找别的女人?痒局长不禁冷笑,眼神中带上怜悯和嘲讽,却始终丢不掉温柔。

  “是我···的心让我这么做的。”耳旁传来断断续续的解释,似乎是在极力为自己的莽撞辩解。一如既往的笨拙而毫无逻辑,却该死地正中下怀,让他又爱又恨,却无意反驳。就算知道一个醉汉根本不会有什么对于今晚的记忆,所有质问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还是被狠狠咽回去,不舍得漏出任何一句,伤害到心尖儿上的人。原本冷清的空气忽然充满情欲,暧昧的情绪紧贴着的火热身体传到大脑,身下的性器却已经诚实地有了反应。

  “这是你自找的。”痒局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将A路人狠狠按在熟悉的床垫上,甚至旁边的抱枕都没有换过。白衬衫的纽扣一粒粒太繁琐,痒局长不耐烦地一次性扯开,报复性地用力揉捏了一下领口的暗色红痕,随后赌气地将它丢在了地上。食指和拇指轻捏住安全套的锯齿,牙齿借力径直撕开,急不可耐地戴上,甚至从床头柜最下层翻出一支尚未开封的润滑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魔怔了,总是舍不得丢掉这些累赘,只任由他们躲在记忆的最深处。

  明明是心中结痂的伤口被再次无情撕开,可连流脓都带了点甜蜜。痒局长仍旧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还要回来,可又抵抗不住心中心想事成的欢喜,太矛盾了。愤恨,对路人,也对自己。

  食指插入时,依旧是熟悉的双向隐忍。两人做的次数不在少数,A路人习惯了忍下疼痛让局长尽早结束漫长的扩张,痒局长习惯了忍住冲动尽量让路人的体验更舒服些。两人都是绝佳的情人,却意外地错了拍。就像欧亨利笔下的麦琪的礼物,爱情使他们眼中只有对方,可真正的付出却南辕北辙,错身而过。

  可今天不同。

  A路人的双腿已经缠上了他的腰,有意无意地引导局长进一步深入。粗大的性器强硬地进入,许久未做的身体一时适应不了,虽然有简单的扩张,干涩的甬道还是狠命退却着突入的硬物,却意料之外地描摹着性器的形状,看起来更像是欲拒还休。路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立时红了脸,将头偏向一边,避开了痒局长玩味的眼神。

  “怎么?我们的路人大大在外寻花问柳这么久,还会害羞?”

  “我没有。”

  “还嘴硬。”

  痒局长加大了抽动的力度,润滑剂沾满了肠道,甚至有些溢出,顺着股缝滴在床单上,分外色情。后穴总算是在粗暴的对待下适应了些,甚至不知羞耻地迎合,讨好地舔舐着不断进出的性器,原本压缩的褶皱几乎被完全撑平,一次次逼得局长几乎要缴械。他是在吃醋,也有隐隐的哀怨,而A路人又恰好在这个档口上自投罗网,甚至是带着这样近乎炫耀的痕迹出现,到了这个地步,对方竟然还不肯坦诚相见,拿着简单的短句敷衍,更让已然交出真心的痒局长感到失落。失落之后又是妒忌,强烈的占有欲蒙蔽心智,如洪水决堤,轻而易举。他近乎失控。

  起初只是九浅一深地抽送,但被气到失控的痒局长却有些陌生,囊袋几乎每次都撞在尾椎骨上,性器来不及完全退出便又加速冲入,如此循环往复却不止休止。A路人有些跟不上,起初还能张口骂他撒比,直言要求他慢些,没多久只能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痒局长用尽一切办法宣泄着不满,有时咬上肩膀,留下专属的红印,听他呜呜的痛呼;或是舔弄他的乳头和喉结,引出声声来不及克制的喘息;更有故意避开敏感点,看着A路人抬起雾蒙蒙的眼睛央求,却呼吸急促,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却对那个地方猝不及防的一次重击后,一下子逼出对方眼中本就摇摇欲坠的泪珠。这画面刺激得他险些缴械投降。

  痒局长不知疲倦地冲刺,一丝一缕的快感如电流般溜过背脊,最终在大脑汇集爆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报复还是真的不舍得,可身体却从不骗人,它毫无保留得表达着对做爱的眷恋。A路人似乎是要登顶了,可看起来却有些意犹未尽,酡红的脸颊上挂着一点泪痕,眼睛小鹿般湿漉漉的,一看就知道怀了点别的小心思,却还是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肯出声,像极了当初在他家时第一次的那副模样。

  可终究不再是了。痒局长刚想在心里暗骂自己该死的怀旧情绪,却被狠狠打脸。

  “真的没有。还有,我想你了。”A路人勾住了他的脖颈,气息不稳地轻声说着,热气挠的他耳根有些痒。

  此时,无数的委屈和不解突然涌上心头。痒局长不禁放慢了速度,圆润饱满的顶端精准无误地碾着敏感点擦过,他知道,这样的节奏虽然快感不如大开大合那样快感迅猛而泛滥,却意外地能让两人更享受。过去的一切像老式放映机,翻过一帧又一帧斑驳而泛黄的底片,随着滚轴微微摇曳。虽略有损坏,可回首时,依旧能体会到当初的那份悸动。

  路人接近他时,他欣然接受,乐在其中,一步步堕入爱情的深渊;路人向他表白时,他如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年般欣喜若狂;路人提出分手时,他已蜕变得更加成熟,选择了理解和宽容。A路人为他付出了太多,但以这样的借口摆脱一切而离开,着实有些牵强。可骨子里的一点傲气和倔强,还有深切的爱,不容许他低声下气地追问缘由,只能放弃一切抵抗,希望对方真的能过得好一些,可又忍不住一点小小的期盼,期盼路人能对他产生一点斩不断的依恋。

  可现在,人都在他面前了,管他妈的什么误会顾虑,什么都无法阻挡他再度熊熊燃起的爱。默默守护不离不弃?他痒局长当初真是疯了才会就这样放纵路人离开。

  “我也是。”

  痒局长没有再给他考虑的时间,而是简单粗暴的以吻封缄。舌尖长驱直入,毫不留情地唇齿厮磨,攻城略地。太多溢于言表的思念只能在直截了当的肢体接触中传达,瞬间盈满了脑海,让痒局长近乎失神。更不用提,路人在他毫无章法的进攻之后,还小心翼翼地做着一点回应。他用很久的时间设下的心防,全线崩溃。

  这场博弈,他还是输了。输得惨烈,却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搂着他的A路人忽然松手,瘫在枕头上,双手无力地搭在两边。似乎是累极了,双目有些失焦,却偷偷用余光瞥他。等到四目相对,又避之不及,欲言又止。又过了许久,才不情不愿地憋出一句迟到很久的“抱歉”。痒局长俯下身看着他,任由自己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自己到底是原谅了他。取下装满体液的安全套,随意打个结丢进垃圾桶,“我先去洗澡。”

  浴室里雾气缭绕,淋浴头的水浇在长发上,痒局长还是有些恍惚,他近乎落荒而逃地离开,还找了个不能再拙劣的借口。其实他并未从刚才的一切中完全清醒,更像是经历了一场完美的梦境,一个为他俩努力编织的一个完美的梦。他擦了擦雾蒙蒙的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很用力,也很痛。他曾被学生时代的QQ签名洗脑,以为喜欢是占有爱是放手,可终究不过是非主流少年的几句忧郁的诗句,供人一笑罢了。

  A路人,他放不下,也绝不可能放下。

  长发还未擦干,痒局长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门,盘腿坐在床上的路人猛然抬头,像是被他的阵势吓了一跳。“呃......轮到你洗了?”眼神飘忽了一下,有些局促地从衣柜里翻出了干毛巾和新牙刷,倒像是A路人第一天住在他家似的,“这些你先用着,待会我给你找之前的......”话未毕就被打断:“不必了,就用新的吧。”

  翻箱倒柜中的局长抬眼,直直地看向路人,路人垂眸看着地板,怔住了。“......好。”

  看着路人走进浴室,痒局长翻出以前的睡衣,叠的整整齐齐的,一直保存得很好,没舍得落一点灰。局长换上新床单,郑重其事地将睡衣摆在旁边,然后把自己摔在上面,看向天花板的吊灯。这还是当初两人一起牵着手,慢慢悠悠,在灯具市场闲逛时,路人忽然指着一个蓝绿色调的吊灯,笑着问他“痒撒比你看那个像不像你哈哈哈”,便不顾劝阻执意买下,急不可耐地指挥着装修工人赶紧装好,罢了还满意地拍了照发微博。

  后来里面的灯芯也没有按店家的推荐来,被局长偷偷换成了温暖的橘色灯泡,还恐吓路人不懂电路不要乱动,路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背,笑骂着他就这点修空调的本事,还在这装模作样,却从来没尝试换下。以至于后来他们在卧室做某些事时,看着蓝绿橙色交融,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痒局长顾不得别的,干脆关了灯,闭上眼睛假寐,却不知他的眼睫一直在颤动。

  房间里很久都没有声音,局长知道路人在看他,可也不敢睁眼,生怕假睡被抓个现行。他在想些什么?是还在犹豫?黑暗中暗潮涌动,两人谁都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像是小朋友间的一场幼稚的冷战。然而,浓浓的困意袭来,他原本十二点起床,今天照例播到一点半,刚睡下又陪着A路人一闹,现在已然接近四点,大脑昏昏沉沉的,却不忘敬业地下达着尽早入睡的指令。精神与本能顽抗了许久,最终顽强地艰难战胜,但期待兴奋的情绪渐渐消散,心脏不再无规律地胡乱跳动,呼吸也平静了许多,而更多的是好奇路人接下来的动作。与分手前的那晚一样,他从未怀疑过路人是否与他心意相通,而是对于他的回应惴惴不安。

  夜深了,落在木板上的脚步声格外明显,吃鸡经验居然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痒局长精准地判断出的路人的位置,摸黑将他一把捞回面向自己,右手用力地拍在门板上,左手按着他的肩头防止他逃跑。简单流畅的动作,将路人禁锢在胸前的一块狭小空间,分明是霸道的动作,理应配上什么阴鸷的眼神。可目光相撞时,痒局长却没了那份猎豹扑食般的锐气。

  因为他在A路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点星火。

  痒局长忽然在心里轻松地笑了笑,他知道此时自己的眼中一定填满了他所能给的全部温柔,而路人向来无法抗拒这份深情的凝望。果不其然,他看着妃色的眼眸中那点星火溺在温柔乡,一点一点复苏,最终熊熊燃烧成了熟悉的欲望。

  “你终于肯看我了。”他诡计得逞般眨了眨眼睛,语调忽然变得轻佻玩味。

  “我......”路人偏头看向一边。

  “不要道歉了。”门锁应声落下,声音近乎蛊惑。

  “道歉了也逃不掉。”

  月下柳梢,天光渐朗,房间里依旧充满了放纵的气味。

  他们本是后入的体位,痒局长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地上的白衬衫,回想起那点子幼稚醋意和占有欲,扶着路人向上挺的后腰,用力顶弄了一下敏感点,咬着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询问着,说是质问,倒不如说是近乎撒娇般的语气:“衬衫上的口红印是怎么回事?”

  “什么口红印?”路人被局长按着疯狂了整个后半夜,早已疲惫不堪,迷迷糊糊中,只能凭着本能回应着。

  痒局长有些意外,暂时松开了对他的桎梏,从地上拾起了那件被揉的皱巴巴的衬衫,借着晨曦的一点阳光,才看清了那点深红不过是一块红酒渍,只是当时灯色昏暗,恰好被困倦的他看成了口红。

  痒局长:“......”

  不过好在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后半夜两人还是闹了个尽兴,尝试了各种体位,逼着说了不少能成为谈资的混账话,剩余的半盒安全套光荣完成使命,如数被丢进了垃圾桶,带着一点温热,静静地躺在凉透的外卖盒上,显得有些滑稽。痒局长脸上有些发烧,拿起垃圾袋就跑着去丢掉,回到房间,就看见路人穿着睡衣——法兰绒的那件,在阳台上静静看着风景。清晨风大,吹乱了本就足够凌乱的头发,显得背影有些萧瑟,莫名让局长想起了路人离开那天的光景。当时,他也是这样站在阳台上,看着满天星斗,将他们的过往洒在不留痕迹的风里,又静默无言。他当然没有成功。

  局长推开移门,径直将外套披在他身上,凑在耳边轻轻说道,“早上冷,多穿点。”

  路人回头看他,还未开口,局长怕他拒绝,抢着打趣儿:“怎么,这次不走了?”

  可他没想到A路人淡然一笑,目光对上他,

  “嗯。”

  “不走了。”

  言罢忽然迎上他的唇,把所有的纷繁琐碎都融于这一个吻。

  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痒局长下意识将A路人拥入怀中。在料峭的春寒里,在有些凛冽的晨风中,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曾经做了太多错误的选择。

  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放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