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乔鲁诺,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当我男朋友吗?”
我晃了晃手里的派对请帖。回答我的是少年微微怔住的神色。他犹豫了片刻,轻轻眨了眨眼睛,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可以。”
沉默着呼吸了一会儿,我也跟着眨了眨眼睛,笑了:“那真是……太好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有多么剧烈,连捏着请帖的手心都在微微冒着冷汗。
故意含糊其辞也实属无奈,出于自己那不可言说的私心,“挡箭牌”这个理由我甚至一个字都不想说出口。
我不知道乔鲁诺在想什么,他犹豫的那片刻是否看出了什么。我从来都不敢小看他,他聪明又透彻,察言观色的敏锐程度远超一般人。
所以,他很轻易便意会到了我的拜托是怎么回事,也许顺带也意会到了我的言外之意也说不定。
而他并没有拒绝。甚至答应下来的时候态度称得上温顺。
暧昧不清的试探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回应,这让我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一时回忆起了他小时候的样子。
同为吸血鬼迪奥·布兰度的孩子,我们两个人的处境却并不相同。
我是更为好运的那个,收养我的人在SPW财团工作,所以我算得上家境富裕。
我从未见过亲生母亲,据说那个可怜的女人被关在埃及不见阳光的黑暗堡垒中太久,身体虚弱,精神也早就濒临崩溃。据说迪奥死的那天,她正怀着我,被SPW财团救出来后,早产生下我便自杀了。
大概是觉得我身世可怜,养父母一直对我很好。尽管因为工作忙碌常常不在家,却也对我付出了足够的关心。
与我相反的是乔鲁诺,小时候的他几乎没有接受到母亲的爱,不仅遭受着继父的虐待,在学校也被别人欺负,也因此养成了看别人脸色的性格。
他敏锐的观察力正是这样培养出来的,他很容易就能从人的一个细小动作或者神色,看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些怎样的目的和打算。
桌上摊着作业本,乔鲁诺重新低俯下脸,两排长而微卷的睫毛轻轻闪动,覆盖住漂亮的眼眸。
他非常聪慧,记忆力和理解力都很强,学校里的功课按理对他来说并不难,但他还是会习惯性在我这里写。说是为了方便请教我,但其实真正请教的次数寥寥无几。
我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眼睛清澈却深幽,鼻梁高挺。皮肤白皙,轮廓鲜明,金色的头发像一捧阳光。
虽然都是金发,但我莫名就是觉得他的金发比自己的好看。
作业完成后他似是略有困倦。书房里有一张闲置的长沙发。我提议让他在沙发上睡一会儿。我只是不想他马上离开。因为他一离开,就不再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乔鲁诺,而是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热情”的BOSS。
乔鲁诺也没有推脱。
他午睡时,我就在书桌上用钢笔给朋友写信。房间里安静,阳光寸寸移动。只是知道乔鲁诺在那里,我们共处一室,我便觉得心安。
写完信封好信封,洗干净手,推门走到阳台上。楼下花园阳光充沛,绿叶微微晃动。
在阳台上发呆了一会儿后回到房间,看到他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羊毛毯。右侧躺,脸对外,右手手心摊开枕在脸下,左手自然伸展放在毯子外面,金色的发丝轻盈地散落在脸颊边和颈后。
空气静谧,他就像是沉睡在阳光下花丛里的小王子。
可惜,战斗中养成的机警让他对人的视线很敏感,他很快便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正好与身旁的我对视上。碧色的眼睛宝石般清澈明亮,倒映着我的脸,竟看不出有丝毫睡意。
“抱歉,打扰到你了。”我低声说道,用手温柔地抚摸过他的金发,蜷曲柔软的微凉发尾从指间流泻。
乔鲁诺看了我一会儿,任由我玩了一会儿他的头发:“没关系,乔伊,我睡着了,睡得很好,还做了一个梦。”
“做了什么梦?”
他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我。
然后他便坐起身,整理好衣服,把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我趁机拿了梳子过来,坐在他身边,笑眯眯地望着他:“乔鲁诺,我来帮你编辫子吧。”
我坐在他身后,手指轻柔而缓慢地从他的发间穿过。
沙发对面的书柜玻璃门映照出他微微低下头的模样。我看得出了神,不知不觉中手中短短的发辫已经编完。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种莫名的舍不得,觉得应该多看看他,这样才能将他的面容更深更完整地刻进心里。
大概是气氛太过安静,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捕捉到我的眼神时微微一怔,又忽然微笑起来:“在看什么?”
“在看你啊。”我弯了弯眼睛,语气平稳镇定,只是脸颊还是控制不住有点发烫。
听我这么说,他眨了下眼睛,没有说话。我不确定他是不是不好意思了,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避开我的调戏。我猜不到他的想法,因为他在我面前总是一副捉摸不透的沉稳模样。
我想了好几个借口,总算把他留下来一起吃了个晚饭。
“果然长高了一点啊。”我拿出笔,凑上前,踮起脚尖,在墙上的身高刻度上画了新的记号。刻度往下有十几个标了年龄和日期的记号,最近的一次是半年前,再往下是一年多前,那会儿他刚刚当上“热情”的BOSS没多久。
我点点头,低声自语:“嗯,看来衣服可以买大一点的了……”
乔鲁诺还靠在墙上,保持着乖乖被我壁咚的姿势。我无意间对上他的眼睛,后半句就像被吃掉了,呼吸变轻,目光小心翼翼地划过他的眼睛、脸颊和嘴唇。
他忽然伸出手牢牢环抱住了我的腰,脸颊窝进我颈边,擦过皮肤的金发毛茸茸的,带来些微刺痒。我回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悄悄一笑,感受到那股干净清新的气味将自己牢牢包围,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房间里安静无声,耳畔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缠绕着融为一体,最后怎么也分不清究竟属于谁。
**********
我和乔鲁诺相识得很早。
还在读小学的我不喜欢和同龄的朋友玩闹,反而喜欢待在僻静的地方,画画也好看书也好,只要没有人来打扰,我就能安静在树底下或者树枝上待一整个下午。
也因此,我目睹了乔鲁诺的秘密。
那时候的他还是黑发,身形比起同龄男孩子也偏纤瘦。但他动作却格外敏捷,就像一只小猎豹,跑到了树林里,企图借助地形来摆脱追杀他的成年男人。风将他的发梢吹起,他的衣服上沾染了血渍。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两个追着他的混混身材魁梧,满脸凶悍狰狞的杀气,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趴在高高的树枝上无声无息地低下头观察,顺着他的前进方向看,很快便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
这附近有一处隐秘的深坑,因为坑口很小,周边覆盖着树叶和灌木,且坑前有倒塌的横木阻挡视线,不熟悉这里的人很容易跌进去,摔个骨折都是轻的。
果不其然,他利用自己当做诱饵,把那两个人引去了深坑。在他一跃而起的刹那,我清晰地看见了一道金色的人影从他身上显现,像是攀住了什么改变了他的位置。最后,他精准地避开了坑口,安全落地,而那两人却跌落了进去,发出了尖锐的惨叫。
小小少年就站在坑边,低头看着两人的惨状,听着那两人的骂声哀嚎声,表情相当冷静,简直像个经验丰富的老道猎人,面对猎物垂死挣扎也毫无所动。
那一刻,我远远看着他的面容,心里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全身都因此而感到战栗。
——那时的我只以为这种感觉是由于遇见“同类”的兴奋,后来回想起来,也许还有一份隐藏在血缘中的羁绊。
于是,在男孩经过这棵树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喂,你也是替身使者啊?”
他猛然抬起头,循声看了过来。清秀稚嫩的脸清晰地映入我的视野,碧色的眼瞳里盛满了警惕。
我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叫出了自己那在此之前从未有同龄孩童看见过的替身——Purple Mars。
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男孩睁大了眼睛。我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就是我和乔鲁诺的相识经过。
**********
我的替身也是人形的,只是能力和乔鲁诺的Gold Experience完全不同。如果说他的能力是生命,那我的能力就是分解——简单描述下来,就是可以把手掌触碰到的东西分解成原材料。
某种意义上算是非常恐怖的能力。物体分解成材料顶多损失点金钱,但这个能力若是作用在人身上就非常有杀伤力了。直到上中学前我都从没有在人身上使用过,之后如果没有意外也会很少使用。
我第一次看见乔鲁诺使用他的替身能力,是在那不勒斯城中的一条巷道。
流浪汉一脚将猫咪踢到墙上,猫咪瘦小的躯体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清晰的撞击声,凄厉的哀鸣回荡在巷道里。
“请住手。”乔鲁诺背着书包,他的言辞是礼貌的,但语气却并不是那么客气。
流浪汉转过头,见是个路过的小男孩,先是打了个酒嗝,随即发出了一声怪笑:“臭小鬼,赶快滚,不然连你一起揍。”
乔鲁诺身形比那人娇小太多,却没有任何被吓到或者退缩的样子,反而微微皱了皱眉,语气冷漠:“我讨厌一句话对人说两次。”
这话瞬间激怒了那人。眼看着那人抄起酒瓶子就要砸过来,下一刻,他手中的玻璃瓶竟化作了一只青蛙。身为普通人的流浪汉自然看不见那出现在他身旁的金黄色替身。他瞪大了眼睛,被酒精熏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怎、怎么回事?!”他惊慌地向后退了一步,还不等乔鲁诺说完劝阻的话,就一把将手里死死捏住的青蛙用力砸向地面。
我下意识闭了闭眼。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事发生了。青蛙没有什么事,一蹦一跳地跑远了,而那流浪汉却轰然倒地,再起不能,额头上皮肤擦破了一大片,连脑袋都变形了。就好像代替了青蛙承受了撞击。乔鲁诺站在旁边,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就转开了。
我惊愕地站在巷道口,久久回不过神来。
片刻后,我看见金黄色的替身出现,伸手轻抚墙底下那只瘸了一条腿的虎斑纹小猫,那猫咪便忽然睁开了双眼。绿色的圆溜猫瞳被黑色的眼线围绕,它发出细弱的喵叫,颤颤巍巍站起身。
男孩蹲下来,它顶蹭着他的手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温热的肚子轻轻蠕动。
我看见乔鲁诺小心翼翼抱起它,抚摸它沾染着血迹的圆圆的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弯起浅浅的安静的微笑,低垂的眼睛里带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慈悲和温柔。
几分钟前乃至初见时的冷酷和危险,与此刻的温柔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我感受到了一种灵魂的割裂。
我怔怔地看着他发呆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复了砰砰的心跳。
“嘿,乔鲁诺,好久不见。”我打了个招呼。
乔鲁诺转过身,神情是毫不意外的淡定,看来是早就注意到我的存在了。
他的眼睛被顺着巷道口照入的暖白色阳光映得异常明亮,我看着那里面倒映出的我的影子,心脏忽然颤了一下。
那天的后来,我将这只猫带回了家,起名叫GIOGIO。
乔鲁诺第一次来我家玩时,听见我语气欢快地一口一个GIOGIO,很快反应了过来,向我投来了欲言又止的目光。见我笑眯眯的,没有任何要解释和改变的意思,他只好无奈地随我了。
就是在那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了他随身携带的那张背影照片,由此和他相认了。
从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就不难看出,乔鲁诺其实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很是好奇,甚至是怀着一份小小的期待的。
我心情有些复杂。对于一个从来没有得到过父母亲人的爱的孩童来说,把念想寄托在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身上再正常不过了。哪怕他再早熟,再坚强,也依然还是个孤独的孩童。
“我们的父亲……是怎样的人,乔伊你知道的吧?”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我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我不喜欢说谎,也不会擅自看轻他人,尤其是对乔鲁诺。
沉默了片刻,我斟酌着语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得不多,只知道他大概是个坏蛋……不,用魔王来形容也许更加贴切一点。”顿了顿,我的声音下意识放轻了一些,“不过他已经死了。”
乔鲁诺微微一怔,眼神黯淡了下来。
“这样啊。”
他闭了闭眼,又重新看向我,清澈的眼瞳里闪烁着某种我看不明白的光芒。那光芒却并非我想象的脆弱无助和失望,而是一种明亮和温柔,仿佛拂去了心中的尘埃一般清爽。
他在我惊讶茫然的表情中,朝我伸出手,揽过我的肩,将我缓缓抱进怀里,拍了拍我的背。
这个举动的含义直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不过那一刻被他拥抱住的感觉,却是我从来不曾体会过的温暖。
后来我想,也许乔鲁诺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有过那么一点期待,在他被母亲忽视、被继父虐待的无助时刻。
但他已经遇见了那个帮助他良多的黑帮混混,生活处境改善之后,也有了人生目标和梦想,其实已经不那么在意了吧。
既然对亲生父亲既没什么特别的期待,也没什么信任,顶多失落那么一会儿便释然也就解释得通了。这样看来,尽管他还很小,但内心却已经很强大了,天性中就仿佛有种坚强的韧性。
更何况,作为一个有梦想的好少年,而且不是光喊口号不干事的那种,他其实挺忙碌的,要琢磨的事情很多,更加没有时间像其他青春期少年那样感伤自怜了。
这也是我最欣赏喜欢他的一点。
除此之外,他身上的那种割裂感也深深让我着迷——作为恶魔之子,他却有着很强的正义感,温柔勇敢有同情心,对邪恶有极强的厌恶。
但温柔不意味着软弱,早在初见时,我就发现了他身上狠厉的一面。杀伐果断,做事常常不按套路出牌,大胆又不失冷静,心机城府都很深。
简直就像同时继承了恶魔和天使的特质一样完美。也因此,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而和他相比,我显得更加冷漠且神经质。天生感情就好像比别人淡漠,只对感兴趣的事物投入关注。
我喜欢书籍和艺术,喜欢观察人类。
上学的路上,车厢里,我见过哭泣的婴孩,烦躁不安的母亲,昏昏欲睡的上班族,对着电话里的妻子说谎的男人。
走在街头,我看到衣衫褴褛、在地上爬行乞讨的流浪汉,因为吸毒而满脸涕泪的癫狂年轻男孩,满身酒味化着浓妆的年轻女孩,衣冠楚楚拿着公文包的男人。
如同酒庄里的发酵缸,芸芸众生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隐藏着疲倦、堕落和无知。每当我感受到这种气味,便会感觉到一种奇妙的乐趣。
这样看来,也许我比他更多继承了恶魔的特质也说不定。
*********
出于我自己都想不明白的心理,我没有跟养父母提起过乔鲁诺的存在。
养父母是SPW财团的科研人员,在我面前一直避免提及关于迪奥·布兰度的事,但我七岁的时候就悄悄破解了养父母电脑设置的密码,找到了他们工作的一部分文件资料。
虽然内容不多,更机密的材料我也接触不到,但我差不多知道我的亲生父亲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无论从灵魂的邪恶程度,还是肉体角度,都早就超越了人类。
以及,这么多年来,我的养父母一直都与同事们在全世界奔波,努力解决我亲生父亲留下的烂摊子。
不和养父母提,也是为了不把乔鲁诺牵扯进来,若是他的身份一直都不被发现,也许可以避免掉很多的麻烦和危险。
乔鲁诺和我同龄,生日比我大几个月。按理说我应该叫他哥哥的,但是我这么多年却一次都没有叫过。
不仅如此,我甚至对他有种奇怪的保护欲,仿佛他个需要精心呵护的弟弟,明明他在某种意义上比我强大得多。
不管他是否真的需要,我还是决定做到我能做的一切。关心他的生活境况,关心他的学习成绩,把自己的零花钱分一半给他,每年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和圣诞礼物,几天见不到他就会亲自去他家或者他的学校找他。
一开始,我只是怀着一种单纯又固执的想法——同为魔王的孩子,身体里留着相似的血,我得到了世界的善待,他也应该得到很多很多爱才对。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清楚。就好像某种根深蒂固的羁绊和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的发育,青春期荷尔蒙的逸散,在我自己没有留意到的时候,从胸腔和血脉中悄悄破土而出,发芽开花。
意识到自己感情的时候,我已经无法改变,也不想改变。因为乔鲁诺在我短短十几年的生命中占据了最大的比重。他是我的亲人,也是我的生活圈子里唯一可以看见我替身的人,理所当然成了我心中最特殊的朋友。我深深爱着他。
见到比自己穷苦的人不嫌弃。见到比自己有身份的人不谄媚。不喜欢奉承别人说一些讨人喜欢的话,也几乎从不对人撒娇。有时我好像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对事物的期待和妄念很少,因此也很少产生恐惧,喜欢跟着直觉走,时常会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情。
而我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情,大概就是喜欢上了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这种喜欢早就越过了友情和亲情的界限。我想和他拥抱、接吻,甚至想和他融为一体。
也许这种想法过于自由,不符合世俗,但我始终觉得,人需要亲密而和谐的伴侣,能欣赏和理解对方,互相照顾,以此度过一生,其他都是不重要的。是不是有血缘关系,是不是有婚姻的形式,或是否有孩子,这些其实都可有可无。
社会上的人们倾向把婚姻、后代的存在与否看得高过于伴侣本身,这大概是很奇怪、也很悲剧性的本末倒置。在我看来,正常的重要性排序应该是伴侣、孩子、婚姻。或者说有了第一,第二第三都无所谓了。
说起来,我和乔鲁诺之间有一件往事,现在回想起来只会感慨其中的奇妙。
乔鲁诺第一次在我家过夜时,养父母出差不在家,乔鲁诺也不太想回那个冰冷的、没有温情可言的家,于是我就干脆把自己的床分了一半给他。晚上,我拿着本埃及神话,兴冲冲地要给他讲睡前故事。
“……休是九柱神之一的风神,他与自己的妹妹泰芙努特结婚,生下了努特和盖布兄妹二人……在艺术作品中,休常常被描绘为头上插着鸵鸟毛的男性……”
“后来,盖布和努特结婚,生下了冥神欧西里斯、生育之神艾西斯、战神赛特和死者的守护神奈芙蒂斯四兄妹……”
“再后来,欧西里斯和艾西斯结婚,赛特和奈芙蒂斯结婚……”
讲了半天后,我觉得有点困了。打了个呵欠,放下书,躺在对面,问乔鲁诺,埃及神话怎么样,有不有趣。
乔鲁诺发挥了他的聪明,完全没有被一大堆复杂的名字绕晕,非常归纳总结精辟地提问:“埃及神都是兄妹结婚吗?”
我想了想,觉得不是很严谨,就补充了一句:“还有姐弟。”
“其实很多国家的神话都是这样,希腊神话里也有不少,比如宙斯和赫拉、阿佛洛狄忒和阿瑞斯……古时候的人们为了在艰难的环境下生存繁衍,自然不可能有后来文明社会的规则和道德约束,近亲结婚是很正常的,这一点也就表现在神话里了。”
我用学术的语气解释完,便对上了乔鲁诺若有所思的眼神。
从他的表现,我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觉得有趣还是没兴趣。于是我再接再厉:“那明天给你讲希腊神话吧。”
“……”
大概是真的没什么兴趣,第二次他来我家,当我拿出一本希腊神话时,没讲几分钟他就闭着眼睛一副熟睡的样子。我摇摇头,叹了口气,莫名觉得好笑,又觉得这样孩子气的他很可爱。
*********
“……所以我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趴在吧台上,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光线昏暗,彩色的灯光打在中间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身上,环境十分喧闹,导致朋友不得不凑近了才能听清我的抱怨。当然,倾诉感情问题时,我隐去了我和乔鲁诺的血缘关系。
她拍了拍我的后背,安慰道:“既然他没有拒绝,还那么迁就你,肯定不是完全没有意思啊。”
因为我是他的亲妹妹,又是从小一起长大,他性格温顺,基本不会拒绝我的请求。我在心里说道。
有理有据地反驳完她后,我成功地让自己的心情更加低落了下去。
朋友本来似乎想再安慰我几句,下一秒正好和吧台里递上一杯酒的调酒师对视上,于是在我和帅哥之间果断选择了帅哥。
在决定弃我而去,和帅哥调情之前,她转头拍了拍我的肩:“怕什么,喜欢就上吧,犹犹豫豫可不像你的作风啊。反正长这么大,我就没见你理睬过别的男孩子,与其等到他被别的女孩抢走再后悔,不如抓紧一切机会。”
直到派对结束后,这段话还在我的脑海中回荡。
我其实很少参加派对,倒也不是因为讨厌吵闹,纯粹只是对交际没什么兴趣,这次参加的初衷也是为了找借口试探喜欢的人。结果乔鲁诺临时有事情要处理,不能陪我一起,我心情有些失落,就比平时多喝了一些。
在门口扶着路灯柱子吹了一会儿冷冷的夜风,我稍微清醒了一点,但仍然有些头晕,四肢发软,依稀感觉到身旁站着一个今晚在派对认识的年轻男孩子,他笑嘻嘻地跟我搭讪,提议要送我回去。
这时,一辆车停在了我面前。
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了我,路灯下我看到了乔鲁诺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
“抱歉来晚了一点,回家吧。”他低声说道。
他的嗓音很好听,语气也温柔。因为距离很近,呼出的热气擦过我的耳畔,我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痒。
我顺着他的力道坐进车里,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追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放心,没什么事。就算真的出问题了,乔鲁诺的手段和本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回答我的是坐在车子前排的男人。
我目光循声一转,瞥见了熟悉的格子帽,这才发现米斯达的存在。
虽然几乎从来没有参与过“热情”组织的任何事务,我也见过米斯达不少次了。他是乔鲁诺信任的战友和同伴,不仅在组织里是乔鲁诺的左膀右臂,私下也和乔鲁诺玩得很好。
当初那场惊天叛变只持续了几天,我正好出去参加了个比赛,刚回到那不勒斯,就被告知十五岁的乔鲁诺已经当上了意大利最大黑手党的BOSS。世界变化太快,着实让我恍惚了好久。
人的成长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乔鲁诺依旧是乔鲁诺,但他身上的气质却在短暂的时间中发生了变化。
我还记得他来机场接我,穿着从未见过的庄重肃穆的黑色西装。挺拔修长的身影一下子就让我注意到了他。
不知为何,心脏砰砰直跳,好像即将要从喉咙口跳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就朝前踏了一步。
明亮的白光充斥着整片视野。
少年原本背对门口站在路边,像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缓缓转过头来,垂在后颈的发辫随着动作微微扬起。
他金色的毛茸茸的头发,干净深邃的双眼,白皙的细致光洁的皮肤,仿佛电影中经常出现的特写镜头那样,清晰地映入我的眼中。俊美的轮廓被明亮的光线涂抹得近乎虚幻,恍若神明之子。
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凛冽肃杀之气。那种气势和威压,就好像刚下战场不久还未褪去锋芒和鲜血的战士。
他依旧沉稳,只是他那双平时明亮的眼神,此刻凝结着沉沉的压抑的悲伤,好像在下着细雨。
从未有一刻让我意识到,眼前的少年长大了。
我没有机会认识布加拉提、阿帕基和纳兰迦,只能从乔鲁诺平静又隐含悲伤的叙述中了解一些他们的故事。
那之后,作为乔鲁诺少有的亲近之人,我曾经遭到过一次绑架。可惜绑架我的人显然消息不怎么灵通,不知道我有属性面板极为优秀,甚至称得上恐怖的替身能力,对我的态度过于轻视。
结果还没等乔鲁诺那边得到消息,我自己就顺利解决掉了这伙人,带着情报成功逃了出去,算是帮了乔鲁诺一个大忙。
也就是那一回,米斯达才真正跟我熟了起来。大概是因为看到了我在“乔鲁诺的姐妹”、“长得还不错的女孩子”这些刻板标签下真正的心性和实力,这才认可了我,对我另眼相看。
因为喝了酒,一路上我的话都很多,但大多都是在和米斯达闲扯,乔鲁诺不知为何格外沉默。
到了我家,我慢吞吞解开安全带,和米斯达道了个别,自己走下车,结果高跟鞋的鞋跟没踩稳,歪了一下,差点摔一跤。
下一刻,我就被拥进熟悉的怀抱,乔鲁诺圈着我的腰,把我托了起来。
“你喝醉了,我送你上去。”
我有点反应迟钝,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乖顺地被他扶着,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正当我想着要从包里翻钥匙时,发现他不知何时早就顺走了我的钥匙,帮我开了门。
“乔鲁诺,你可真是个坏孩子。”我义正言辞地批评了他一句。
“?”他看了过来,歪了歪头。
我被萌了一脸,绷不住笑了出来。
“你偷东西的手法这么娴熟,恐怕从前没少做过顺手牵羊的事吧?”
调侃完,我转过头,小声喃喃自语,“坏男孩,不仅偷我的钥匙,还把我的心都偷走了。”
话音刚落,圈着我的手臂紧了紧,我只觉得重心一歪,视野倾斜,整个人都被打横抱了起来。
玄关的门发出回旋般的声响,慢慢关了起来,最后发出清脆的声响后关上了。我有点懵,轻微的颠簸不安让我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服,无意中把他敞开的领口拉得更开。
直到被小心地放在房间里的床上,我才回过神来。
眼见着他起身似乎要走,我急忙拉出了他的手,小声地叫了他一声:“乔鲁诺。”
“……乔伊,我没有要离开,只是去拿毛巾。”他耐心地解释道。
我还是固执地没有放开手。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单膝跪了下来,低下头,轻轻地吻下来。
我看到他毛茸茸的发顶,感受到他柔软的嘴唇在手背上触碰,顿时起了一阵微微的哆嗦,从手背上随着血液流贯全身,太阳穴嘣嘣直跳,头在发热。
于是我下意识松开了手。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潇洒起身,离开了房间。
“……”
可恶。
看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房间门口,我向后倒在了床上,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垫上,整个人都颓废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我抬眼望去。乔鲁诺拿着湿毛巾回来了,并且一把糊在了我脸上。
冰凉的毛巾让我一下子酒醒了大半,我气得抬手捶了他一下,坐直了身体,把毛巾拿下来,低头一看,发现上面一团黑一团红。
——很显然,我的妆早就已经花了。
“!”
顾不得与他打闹,我赶紧起身跑去了浴室。
卸完妆后,我还冲了个澡,把身上的酒气冲干净了,才晃晃悠悠地裹着浴巾出去。酒劲没完全褪去,我的腿还有点软。
乔鲁诺正坐在我的书桌边,看我的画册。
我走到他身后,趁他不注意拆了他的发辫,然后俯身抱住了他。
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画册上的人物——和我正抱着的这位少年相同的面容和身材。
只是画中的少年身姿舒展,披着希腊雕塑中常见的轻薄白色衣裙,卷曲的金发略长一些,披散在身后。
乔鲁诺放下画册,转过身来。我顺势松开手,坐在床边,与他面对面,膝盖挨着膝盖。
“……前面还有你从前黑头发的样子,不过画得比较粗糙,没有现在好看。”我笑了笑,“你还记得你换发型那天吗?我都差点没认出来,想来你学校里的人也都惊呆了吧?不过好像从那之后,你就特别受欢迎,老是有女孩子围着你,想拉你约会去。”
说到这里,我心里有点小情绪了,恨恨地抬手揉了一下他的脸。
好软……别说,还挺好揉的。
我揉了一下后,没忍住又揉了一下。
乔鲁诺眼里满是无奈,他抬起手,温暖的掌心覆盖在我的手背上,制止了我突如其来的幼稚行为。
不能继续欺负他了,我有点委屈,借着酒劲,终于说出心里憋了很久的话:“我心里好难过啊,乔鲁诺……”
“你是我的,以后也不要理别的女孩子好不好?”
话音刚落,我就有点后悔自己的直白。我虽然爱慕他,但也不敢轻易破坏我们之间小心翼翼维持的关系平衡。若是被拒绝了,那我可能真的会痛苦得哭出来。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他握住我的双手,把我的手从他脸上拿下去,然后眨了眨眼,看着我,点了下头。
我怔怔地望着他,一时失声。
“但是,乔伊……”他的语气平稳又从容,好像笃定了我绝对不会反驳或拒绝,“为了公平起见,你以后也属于我,不能再搭理别的男孩子。”
我分明看到他眼中浮起了笑意。
这笑意带着男孩子特有的坏和狡黠,说到最后,笑意变成了莫名的柔软。
意识到了他的言外之意,我睁大了眼睛,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剧烈。
我闭了闭眼,突如其来的惊喜仿佛让醉意重新回旋激荡在脑海,脸颊连带着耳根都无法控制地发烫。
慢慢地,心跳声平稳了不少,我弯起了嘴角,低声应道——
“好。”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闹钟的指针滴答滴答作响。
过了一会儿,见他站起身,似乎准备告别离开,我情急之下又一次拉住了他的手。
“太晚了……今天要不要留下来?”我听见自己问他,顿了顿,我咬了一下嘴唇,坏笑着望进他眼底,看到那里面有微弱的涟漪,“我给你讲埃及神话好不好?”
他慢慢地抬起手,手掌自我眼前覆下来,紧接着视线就一片黑暗,仅有微弱的光芒从他指缝间透入眼底。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我产生了些微的莫名的不安,简直有种类似被狩猎者盯上的危险感。
下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温柔地含住,呼吸顿时乱作一团。他的气息和温度近在咫尺,强烈的存在感铺天盖地占据了我的全部心神。
我承认我是蓄意勾引,无论是故意围着浴巾就出来,还是说出这种充满暗示意味的话。
其实这种程度的勾引我从前并不是没做过,但他总是淡定自若,任由我在他面前使出小小心机,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
大概是习惯了他的不为所动,当他真的回应了我,我反而笨拙了起来,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覆盖在眼皮上的手掌松开了,我却不敢睁开眼睛。
紧接着,我感到下巴被捏住。齿关一松,柔软的触感伸入进来,卷住了我的舌尖,舔舐过我的上颚和一寸寸口腔,细致得让我有些战栗,心惊肉跳,大脑发热,耐不住有点想咬住他,又不敢真的咬下去。
一吻结束后,我才想起来呼吸。
然而,还不等我昏沉的大脑做出反应,腰间就被一股力道托起,失重的片刻后,我已经被放在了身后的床上,浴巾也在动作和衣料的摩擦中就此散开,落在床单上。
乍然的赤裸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羞耻的感觉让我下意识伸手,捏住浴巾的一角,想把自己重新裹回来。然而下一秒,手却被十指交缠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
我喘着气,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
目之所及都是他。
要想描绘出他此刻的模样,一定得是天才的手才行。要善于刻画他俊美的轮廓,更要善于表现出那双深邃清澈的眼眸中朦胧又皎洁的神韵,才能描绘出他身兼光明与黑暗,善良与邪恶的复杂。
可是这样的画家大概是找不到的,他的气质也是我用语言所无法描摹的。
他那纤细柔软的金发常常使无端我难受,血液猛然上头,心跳过快而产生短暂的窒息错觉。
他的眼睛漂亮得不可思议,神秘又难以捉摸,仿佛蕴蓄着无数未表达的思想,还有那被抑制在早熟沉稳外壳下的温柔情感,和无数浸在苦难鲜血中盛开的鲜花。
乔鲁诺的面容有种不似凡俗的美丽,充满了少年人的精致绮丽,让人想起百年前米开朗琪罗手中诞生的雕像。只是他却没有普通少年身上的浮躁和稚嫩,就像是神庙中青春永驻的希腊神祗,神情沉静地俯视苦难的众生。
只是,当此刻他弧线秀美的嘴唇轻轻抿着,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时,又让我一时心潮澎湃,仿佛置身在温暖阳光下静静盛开的玫瑰花丛中。
敞开的衣服露出整片胸膛和腹部,光线下明暗交替,勾勒出立体的肌肉轮廓。他的身体不是那种夸张的健壮,没有凸出的条条纹路,而是优美的流线型,充满了少年的青春气息。光洁的皮肤由于反光作用,像丝绸一样柔软光滑。
我着迷地望着他,光是这样看着他就有种神魂颠倒的感觉。
见我乖顺地躺着不动,不再有试图把浴巾捡回来的意图了,乔鲁诺才松开了手。
说实话,我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强势的样子。他在我面前向来表现得温柔顺从,哪怕已经从普通意大利少年进化成黑手党的教父,也依然会任由我玩他的头发,揉他的脸颊。甚至偶尔会腹黑一下逗我,故意惹我生气,显示出几分早熟稳重之下的少年心性。
但此刻,这种仿佛被征服和支配的感觉,让我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他身为黑手党,身为上位者的气势和危险。
他的强势透露出隐约的占有欲,和背德感带来的精神紧绷。
而这份紧绷通过体温、动作和吻传递了过来,让我仿佛也跟着感受到了他压抑在内心里的,那从来不曾表述给我的挣扎和矛盾。
我忍不住抓紧了身下的床单,仿佛只有掌心握住什么,才能缓解此刻的紧张。
我看见他将披在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随意扔在一边,展露出整个上半身,然后手伸向下面。躺在床上的角度让我无法看见他的动作,只能听到拉链声,以及衣服脱下来时的细微摩擦声。
明明声音如此细微,却又清晰得让我心脏狂跳。
“乔鲁诺……”我下意识轻咬了一下嘴唇。因为之前的接吻,嘴唇还是湿润的,咬了那一下带来麻麻的刺痛感。
“乔伊,这是你所期望的,不是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我张了张口,有种无言以对的挫败感和羞恼。
不过之前那种紧绷不安的心情倒是缓解了不少,甚至有种被甜意和宠爱迁就包围的感觉。
从小,乔鲁诺的身上就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总能让我感觉到舒适和安心。
他的朋友很少,甚至他在加入“热情”前经常独来独往。但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成为队伍的领袖,后来又稳稳地当上了BOSS,除了聪明外,高情商让他具备了强大的人格魅力吧。
他重新压在了我身上,扣住我的手腕,吻了上来。
赤裸的肌肤相贴有种噬骨般的柔滑,那种亲昵感非同寻常,让我一瞬间便头皮发麻,浑身的筋骨都瘫软了下来。
他温热的胸膛密密实实地压在我身上,挤压感让我觉得有点呼吸困难。温热的鼻息,柔软的嘴唇,细腻到可怕的吻。我想抚摸他的头发,缓解一下热烈到窒息的感官,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舌头和嘴唇被吮得发麻,意识彻底溃散。我含糊地发出求饶的鼻音。
他这才放过了我,亲吻顺着面颊下巴到耳垂,再到颈肩锁骨。我得以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和后颈。
鼻尖喷洒在胸口中间的热气让我感觉有点微妙,若不是在赤身的情况下,他这样倒像是在撒娇。从未被别人触碰的胸部被轻佻煽情地轻吻揉弄,我感受到奇妙的羞耻和慌乱,又莫名觉得甜蜜。
我微微撑起头,看见他颈后金色的发丝间露出的星形。
我自己颈后也有一个同样的记号,那是我们之间血缘关系的证明。
小时候,我很喜欢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撩起头发,观察这个星形的胎记。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我每次看到这个印记,就会心情很好,好像遇到再糟糕的事都能充满勇气和信心去面对。
片刻的走神很快就被胸前传来的陌生快感拉了回来。
我感到他的手抚摸过我的腰,往下滑覆上了我的腿心。
“湿了。”说着这种话的时候,他的语气竟然依旧那么平稳淡定。只是嗓音略沉,气息也有些不稳。
但我早就无暇在意他是否气息不稳了。看到他手上湿润的水迹,我下意识夹紧了腿,却把他的手也夹住了。
此刻的我已经没法思考了,大脑有点空白。发现他动了动被夹在我腿缝间的手,我无意识抬手按在他的手腕上往外推,只是轻微颤抖的手臂让推拒和反抗显得有点绵软无力。
下一刻,我的两只手腕被一股力量制住,交叠在背后动弹不得。
“等等,你……”我张了张口。
太过分了!
替身能力还能这么用吗?不带这样的!
虽然替身是人精神的具现化,他的替身也是他,但我就是有种此刻的情欲之态被第二个人看到的羞耻感。这比背德感还要让我精神紧绷。
我也有替身,但是我的替身能力有点恐怖,万一叫出来暴走了就危险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感觉到了恐慌无措和恼怒。
“乔鲁诺,你太过分了!”
我眼眶有点湿,生平第一次产生一种被欺负却无法报复回来的委屈。但奇妙的是,这种委屈里还带着微妙的兴奋和刺激,让我全身都战栗起来,浑身的皮肤都在发烫。
我隐隐感觉到,他这样对我,除了爱和情欲,也许还是为了报复。
——因为我执意越过了血缘关系的界限,他想惩罚我。
果然,面对我的控诉,他只是微微笑了,没有回答。只是平时清澈的碧色眼睛沉沉的,像是弥漫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他的手握住了我一条腿的腿弯处,猝不及防便分开了我的腿,握住我的膝弯往上抬。
这个姿势让我的腿被折叠在胸前,最隐秘的私处暴露在光线下。
我忍不住羞耻地挣扎了两下,却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低下头。
“拜托你……别这样……”后半句的求饶变了调,最后只剩下了气音。
从未有过的极致快乐风暴般席卷全身,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刺激令我头皮发麻,好像整个人被他含在嘴里吃了下去。
眼泪顺着面颊落下,连对方放开了禁锢的手也不知道。
生平从来没有过的快乐,也是从来没有过的难受和煎熬,好像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都被羽毛搔动着,濒临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过了漫长的十几分钟,我勉强才从高潮中回过神,恢复了些许神智,但下一刻,敏感的腿心又被温热的触碰惊吓得一缩。
我半睁着眼,模糊的视野里,乔鲁诺正坐在我双腿间,我抖着身体往后缩了缩,却被握住小腿一把扯了回来。
这一下,他就顺势挤了进来。
“唔……”腰间不受控制地一绷,腿间传来充实和刺痛的感觉,令我呼吸停滞了一瞬。
接着就是疾风骤雨般的进攻。还处于极度敏感状态的地方被这般对待,很快就令我崩溃地叫了出来。
但他却一点没有在意,不为所动地将我的腿拉得更开。
耳边是他低低的喘息声,有些急促。我泪眼迷蒙地睁开眼,一片模糊中能看见他那双沉沉的碧绿眼瞳,眼尾隐约泛着红晕,皱着眉的表情既性感又色气。金色的发梢黏腻在他象牙般光洁的肌肤上,有汗珠顺着他下巴秀致的弧线滴落。
明明是无比旎旖的景色,我却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微微偏过头去。好像多看一眼,便会沦陷在他的眼眸中生生溺死,心神和灵魂都被炽烈的情愫和爱意搅碎。
然而,他却忽然伸手,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又转了回来。
“看着我,乔伊。”他低声命令道。
与他的眼睛对视上的瞬间,我的心神就再也支持不住而崩溃,泪意上涌。仿佛从身体到心灵,被全方位侵占和征服。
这场情事有些漫长,拥抱、接吻和占有轮番交替,他用快乐和煎熬将我送上天堂,又堕入地狱。
事后我疲惫地趴在床上,昏昏欲睡,满身吻痕和乱七八糟的液体。因为太累,连被托着去洗澡都有点记不清了。
只记得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瞥见了他眼中的歉意和温柔。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凑过来亲了一下我的额头。我顿时有些无奈,气还没消,又心动得一塌糊涂。
貌似是要报复我而显得过分强势的情事,其实还是温柔的,没有伤害到我,甚至没有让我感到一丝一毫的不适。
我亲爱的哥哥乔鲁诺,他的心比谁都温柔。
但是这依旧不能抵消掉他的腹黑坏心眼。因为他城府太深,我常常摸不清他在想什么,还以为自己的勾引没什么效果,为此患得患失,烦躁不安,甚至喝酒消愁。
结果他竟攒着一并报复回来了。
从这一点看来,他意外的孩子气啊。
就……还挺可爱的。
于是,我没什么负担地选择了原谅,蹭了蹭他毛茸茸的金发,与他相拥而眠。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