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姓名是?」
「旗木卡卡西。」
「年龄?」
「二十三岁。」
「不对……」面前的女医师放下签字笔,轻轻叹了口气。
「你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卡卡西。看样子,你丢失了整整七年的记忆。」
现在这位正关切地询问着他的身体状况的医师自称野原琳,是他多年的朋友。卡卡西记得她,可在他的记忆里,琳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不可能记错。
至于琳提到的和他结婚七年的那位伴侣,宇智波带土,同样应该在少年时就早早去世了。他想不明白已死的人为什么还活着,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带土结婚。他们如何恋爱、如何下定决心缔结婚姻,这些过程他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除了失忆以外,他还多出了一个毛病。卡卡西原本是个记忆力超群的人,能够轻易辨认出哪怕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的面孔,然而如今所有人的脸庞在他眼里只是一堆无意义的五官的组合,他能看清他们的长相,却记不住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容貌。
「不用担心,卡卡西。」或许看出了他的紧张,琳对他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给自己一点时间,你会慢慢恢复记忆的。对了,你给带土打过电话了吗?」
「没有。」
「医院应该已经通知他了……奇怪,那家伙怎么……」琳摇了摇头,小声宽慰了他几句,接着去给他拿药了。
她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发男人,他低声和琳交谈着,立在病房门口,看样子并不打算进来,远远地朝卡卡西吩咐道:「回去了,卡卡西。」
这就是……长大后的带土。
卡卡西努力想要记住他的面容,可惜他唯一能够记住的只有带土右半张脸上蜿蜒扭曲的可怖疤痕。
他默默收拾了东西,和琳告别以后跟着带土回家。带土一路上一直保持沉默,一句话都不肯和他多说,这种冷漠的态度不像是对待自己同床共枕的结婚对象,反而像是对待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到家以后,他对卡卡西说的第一句话是:「离婚协议书就在桌上,我已经签名了。」
「……什么?」
「我知道,这些年我确实因为忙于工作冷落了你,你也……」带土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找到了更适合你的人。这是你想要的,你自由了。」
卡卡西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种话,琳可从没告诉过他这些事!
不,或许她也不知道……听带土的意思,分明是说他不甘寂寞婚内出轨,另寻新欢以后主动要求和之前的伴侣离婚。卡卡西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不管背后有怎样的缘由,出轨毫无疑问是一种不可原谅的背叛,即便失忆了他也无法想象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人渣行径。
「……我觉得这里面有些误会。」由于不知内情,卡卡西辩解的语气怎么听都带着几分心虚。他绷着脸不敢和带土对视,干巴巴地说,「我没有想和你离婚……」
「你是因为失忆了才会这么说……」
「不。」卡卡西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一丝底气,关于这一点,唯有这一点,不论他有没有过去的记忆,他都能够肯定地说出口,「我不会背叛你,我不会违背自己许下的承诺。」
——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我们都会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是吗。」
带土又一次沉默了下来,他眼睑微垂,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卡卡西正想继续询问和他们的过往有关的事,就被他抓住手腕一把扯了过去。
这是一个急切、热情,甚至有些粗鲁的吻,带土的手臂环在他的腰间,另一只手不容拒绝地按住他的后脑,激烈地亲吻他。卡卡西被他亲得晕头转向,虽然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有一个男性伴侣的事实,但对方是带土,是他少年时的朋友,他没办法这么快就和他发展出一段超越友谊的关系。
好在带土在他回过神来推拒之前及时放开了他。他先前的冷漠早已荡然无存,将下巴搁在卡卡西的颈窝里,就连毛刺刺的头发仿佛都变软了,乖巧地在卡卡西的颈侧蹭了蹭:「谢谢你,卡卡西。」
「谢我……?」
老实说,卡卡西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感激自己的。明明出轨的是他,变心的也是他,只是因为他不愿意离婚,还想继续维系这段婚姻,就能收获到带土的感谢?他真是……到底是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到这种地步……
失忆前的他,究竟又是因为什么,居然忍心伤害这样一个笨蛋?
怀着这样的疑虑,这一晚卡卡西睡得不太安稳,断断续续地做了好几个奇怪的梦。清晨带土早早把他叫起来,提醒他该去学校了,他还迷迷糊糊地问:「学校?我都三十岁了,还要去上学吗?」
带土一愣,顿时哭笑不得地说:「你连这个都忘了?你不用上学,但你是老师,要去给学生上课啊。」
他觉得卡卡西这副没睡醒的茫然模样格外可爱,忍不住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推着他起身换衣洗漱:「抓紧时间,小心别迟到了。」
「那你呢?」卡卡西看他还穿着居家服,腰上系着围裙,完全不像是准备出门的样子,他明明记得带土说过他工作很忙,「你不用去工作吗?」
「我请了一段时间的假,专门在家陪你。」带土找出他今天要穿的衣服递给他,不忘细心地嘱咐道,「给你带了便当,记得好好吃饭。晚上想吃什么?」
卡卡西还是第一次被带土这样照顾,他一回想起记忆中带土满是稚气的圆圆脸蛋就感到了一股说不出的违和,含糊地应付了过去。
出门的时间有点晚,等他抵达自己的办公室,其他的教师都不在了,只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学生低垂着头安安静静地坐在里面。她不停地揉捏着自己的裙摆,脚尖也不安地蹭来蹭去,一见到卡卡西便惊喜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卡、卡卡西老师!」
先前低着头卡卡西还没注意,现在她仰起脸来,卡卡西才发现她脸上居然扣着一张漩涡纹样的橘色面具。
他记下了这个明显的特征,温声询问道:「你是?」
「老师你在说什么?是我,是鸢子啊。」鸢子搅着衣角,频频抬头偷看他,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扑过去死死搂住卡卡西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甜蜜地说,「卡卡西老师,人家好想你……你,你和那个男人离婚了吗?」
卡卡西本来想要推开她的手顿住了,他睁大了眼睛,近乎呆滞地问:「什么?」
他的回答没能让鸢子满意,她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说:「别装傻!老师,你明明说过,要和他离婚然后娶我的!难道你只想玩弄我吗!」
「等、等等……」卡卡西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出轨是真的,出轨对象是十六岁的高中女生,还是自己未成年的女学生……天啊!这是什么人渣教师啊!
「鸢子。」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着少女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告诉她,「你……你听我说。」
鸢子乖乖「嗯」了一声,甜甜地应道:「我在听呢,老师。」
「是这样的,不管我之前说了什么,你……你还年轻,你不应该和我这样的……」
隔着面具他也能感受到鸢子的怒火,鸢子不等他说完就气愤地高声质问道:「老师,难道你想和我分手吗?你要甩了我?」
卡卡西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棘手的状况,事实的确如此,但这对于一个年轻女孩来说实在过于残酷了,他只能无力地又喊了一声:「鸢子……」
「可我已经怀了老师的孩子!」鸢子带着哭腔打断了他的话,牵着他的手强迫他去摸自己的小腹,「那个男人就这么重要吗,老师?那我要怎么办,我们的孩子要怎么办呢?!」
她的小腹非常平坦,卡卡西似乎还摸到了一点结实的腹肌。他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这该怎么办……
三十岁的旗木卡卡西或许能够从容的和童年玩伴维持婚姻生活,同时还能毫无愧疚感的搞大女子高中生的肚子,可是二十三岁的旗木卡卡西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有过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他真的很无辜!
「你明明说过会和他离婚的……你还说过离婚之后就会和我结婚的,老师……」
鸢子啜泣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她的力气也奇大无比,卡卡西差点喘不过气来,只觉得自己的腰都要被她勒断了。
……拜托,如果这是一场噩梦,让他快点醒来吧。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