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Aziraphale坐在等候室里,局促不安。这间等候室是属于Sofia Murkowski医生的,装修得很好,一大盆郁郁葱葱的蕨类植物靠在墙角,很是幸福快乐的那种样子,是那种没有遭遇过言语辱骂的茂盛,Aziraphale在心里想。茶几上堆着一摞杂志,茶几两边是一对扶手椅,有点旧了,但感觉坐上去一定很舒服。房间周围还有几把椅子,一律都是塑料靠背,金属的支脚。Aziraphale正坐在最大的那把扶手椅上,膝盖僵硬地并拢在一起,等待着他和心理治疗师的第一次会面。Murkoswsik医生是一位专门从事婚姻家庭咨询的心理学家,Aziraphale从本区一堆类似的心理医生中挑中了她,觉得自己面临的问题应该也可以被归入到”婚姻家庭咨询“”的范畴里。
他当然希望自己的问题和所面临的困境只不过出在婚姻家庭里,毕竟目前他的“家庭关系”的确十分紧张。Crowley还在因为末日——其实末日并没有真正的发生——事件,导致书店整个被烧掉而饱受心灵创伤。如今他们在那米哈吉多顿之后很难弄清楚自己究竟定位是什么了,那位恶魔也一直饱受着梦魇的折磨,总是经常性在奇怪的时间造访被复原的书店,以时不时“确保”Aziraphale目前情况安好无虞,而每次来,Aziraphale当然看得出他眼神中的忧心忡忡。
对于Aziraphale来说,世界末日避免发生之后倒是有些沮丧,他说不清楚这种沮丧从何而来。也许是因为突然失去了生活的目标吧,Crowley的感觉大概也相差无几。他现在没有所谓的因循守矩了,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那个恶魔相处下去。事情变得似乎有些尴尬。Crowley最近行为也表现得很怪异,他总是对Aziraphale的事情非常非常谨慎小心,谨慎小心到不同寻常。
如果这次会面很顺利的话,也许下次他能邀请Crowley一起来,讲讲他自己的问题。虽然找心理治疗师似乎对于恶魔来说并不是很合适,但是……哎,说不好,对吧。
他听到走廊尽头的门被打开的声音,舒适的平底鞋敲击在地面发出轻柔的声响,一路来到了等候室门口,几秒钟之后,一张看上去非常和善的女性面孔探了出来,友好地冲着他说:“Fell先生是吗?”Aziraphale礼貌地点头,她便冲着他扬扬手,“我现在有空了,谢谢您的耐心等待。”Murkowski医生边说边领着他顺着短短的走廊来到她的办公室,她的办公室布置也很精致,放着的绿植比候诊室更多,墙上还有年代非常久的艺术版画。挺具有讽刺意义的是,Aziraphale认出了一副大天使Raphale的画作,他置身于白云的笼罩中,他修长的手正朝着另外一位地上躺着的天使,似乎想把他拉起来一样,这种意有所指的幽默让Aziraphale十分欣赏。
“请坐,Fell先生。”Murkowski医生绕过桌子坐了下来。Aziraphale坐在她桌子前一张更大更豪华的扶手椅上,花了点时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把自己的马甲拉平整,然后礼貌期待地打量着她。
“那么。”她开口,“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呢,Fell先生?我可以叫你……Zira吗?”她十分礼貌地问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喜欢用名字来称呼我的客人。”
“当然可以。”Aziraphale急忙答应。
“太好了。”她笑了起来。“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Sofia。”
“那么就Sofia吧。”Aziraphale已经开始喜欢她了,她是那么直率,真诚,不过话说回来,Aziraphale天生就喜爱人类,毕竟他可是个天使。
“愿意告诉我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吗,Zira?”Sofia又问了一句。她交叠起双腿,往后靠在自己的椅子上,礼貌专注地望着他。
“呃……嗯。”Aziraphale开口,不是很确定自己应该从哪儿开始讲。“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说给你听的话你大概会觉得我的生活太过戏剧化。”
Sofia嗯了一声,发出一种令人放心的声音,等着他说下去。
“我想应该算是家里出了不少麻烦事。”Aziraphale有点不确定是不是可以这样说。“你瞧,我有些……”他顿了顿,努力在脑海中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指代Gabriel,Uriel以及其他的天使们。“兄弟姐妹?”最后的尾音有些扬高了,希望她别注意到。“他们总是喜欢评头论足,对于我……可以说……我的……人生选择,总是显得相当苛刻。”
Murkowski迅速打量了一下Aziraphale那过时的着装,一本正经又显得局促不安的举止,格子呢的领结以及那白金色仿佛漂染过一样显得有些乱糟糟的毛绒短发,很快的有了一个既定的概念。“嗯……”她回答。“对于此类事情,家人总是会有些干涉,那么他们对于你的……你的人生选择有什么反应呢?”
Aziraphale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他终于可以和一个能够客观看待此事的旁观者谈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Crowley不行,他也被牵扯其中。或者更为坦白说的,他现在这种混乱的感觉全都是因Crowley而起才是。所以就更不能和Crowley谈起这些事情了,其他天使或者恶魔显然都不是明智的选择,而对Anathema他又了解太少,何况人家自己还挺忙的,在那其实并没有发生的哈米吉多顿之后,她结婚了,确实是一种解脱。
“嗯……他们总是试图阻止我和某些人在一起。”Aziraphale含含糊糊地说,“他们表达了强烈的反对,甚至……”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还采取了轻微的暴力行为。”Azirapahle看到Sofia的脸上出现了紧张的表情,甚至想要开口打断自己,于是赶紧改口补充了一句,“我没有遭遇到什么危险。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其实也并没有那么严重。”
他看到Sofia的惊慌表情逐渐替换成了同情和担忧,感到很是鼓舞,所以继续说了下去。“他们……嗯……就是……嗯,这个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确切地形容,说Crowley是个堕落的天使?一个恶魔?哦,他的确是堕天使,是个恶魔,有个令人头疼的男性形象。
“我们很亲密……大约是从……”又是个停顿,“数年前?”他选了个人类可以接受的时间。看到他的心理医师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然后,呃,我的家人们不是……很接纳他,不,是完全反对这件事。但……毕竟,我们已经……十分……亲密了……我们俩在一起很长时间,而且我——我不想——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他。但他们,呃……他们几天前还坚持认为我不应该再继续和他见面了。”
他停了下来,想观察下这位心理医生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但让他吃惊的是,Sofia似乎一点都没有感到困扰或者觉得惊讶的。
“这个人。”Sofia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俩……在一起了?”她发觉自己的这位新患者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有点畏缩,心里揣测着这可能是以后需要深入讨论的问题。
“是……不,不是。”Aziraphale含糊地回答,双手搁在大腿上拧在一块儿。“我的意思是,我们见面很频繁,而且……嗯……很享受对方的陪伴。我们彼此相知,但……但他的——他的家人似乎也不能接受我,也不赞成他经常和我在一起。”Azirahale垂头丧气地,那双可爱的蓝绿眼睛垂落下来,看着自己的奶油色的长裤。
“哦……”Murkowski医生若有所思,“所以说,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在告诉我,你和这个人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她的客人又瑟缩了一下。“但其中并没有……”她又停顿了一下,然后直言不讳地说,“任何浪漫的成分?”
“没有。”她的新患者用一种十分肯定但却异常失望的语调回答。“只能说。”他接着说,“他的家庭背景,和我的家庭背景……呃……不能融合。”
“是宗教差异的问题吗?”Sofia猜到。
“哦,你真的完全难以理解为什么会这样。”这位客人翻了翻眼睛,Sofia感到自己的话似乎一针见血了。她十分满意自己的直觉是这样的准。只有这样才有意义,要知道恐同以及其后导致的强势控制在一些笃信宗教的家庭中非常普遍。令人惊讶的倒是她的这位新患者年龄大概是在40好几大约摸50岁了,这么年纪一大把了,居然还被其他家庭成员的偏见牢牢控制着……也许这才是问题所在吧。
“你的其他家庭成员还会试着控制你生活中的其他方面吗,Zira?”Sofia问道,希望这个陌生温柔的男人能够进一步敞开自己的心扉,她意识到自己挺喜欢他的。他举止彬彬有礼,穿着古老传统的服饰,说话用词谨慎小心,还有一双温柔甜美的眼睛。
“嗯……是啊。”他遗憾地回答,“他们也不喜欢我的朋友们。”
“你试过设立一些弹性界限吗?”Sofia问道,突然对她的这位客人充满无限同情。他的那些家人听起来太混蛋了,简直像是有毒的社会渣滓,她默默地在心里告诫自己别去想那些和治疗无关的事情。
“弹性的界限?”Aziraphale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对啊,界限。”Sofia重复了一遍,“就是对于事情设定一些界限,哪些是没问题的,哪些是完全不行的,你和别人之间的距离,他们构成了你的全部,包括你和他人的距离,以及你的感情生活的距离。你的财产,你的家,你允许哪些行为可以在你面前发生,哪些不行。你希望在你的闲暇时间和其他的成年人在一起干点什么,那些都是你个人界限之内的事情,和其他人无关。你有没有试着告诉你的家人,你并不喜欢他们的擅自干涉?或者请他们在下次突如其来拜访你的时候至少打个电话好让你准备一下?就是这种类似的事情。”
“哦。”Aziraphale停下来想了想。“不行,我恐怕做不出这种事情。”他皱着眉头,“我觉得他们应该不喜欢我这样。”他没法想象Gabirel会打电话来和他说自己等会儿会顺道过来的事情……
“别误会我的意思。”他用一种阳光的口气说到,“他们现在显然是妥协了不少,自从……自从……”Aziraphale又创意性地使用了个词汇,“自从我们两家人家庭聚会了之后,事情和他们想的……呃……就是说,和他们本来计划的完全不太一样了。”
“真的?”Sofia弯到,她的语气让人放心。“你能告诉我这次家庭聚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Aziraphale想了会儿,毕竟这个场景还需要更多语言组织一下。“嗯……”他迟疑地开口,“我们有了个教子。”他说到,“我的……呃……那位特别的朋友和我一同……”又瑟缩了一下。“收养了一位教子,我的家庭成员都希望他能够去和他的亲生父亲在一起,那位亲生父亲……恰巧是……我那位朋友那边的。”
“等一下。”Sofia举起手,“我不是很能跟得上,你……呃……你的那位特别的朋友和你同为这位孩子的教父,而这位孩子的亲生父亲是你那位特别的朋友的……亲戚?”医生的脑海里飞快的展现出一个人物关系和基因上的家系图,但感觉怎么都想不通。
“是的……我的那位朋友……为了避免混淆我们就叫他C,好吗?”Sofia迅速地点了点头。“那么,算是C的……继……祖父吧。”(这个关系让Aziraphale自己觉得十分混乱,但他还是得这么说下去。)“他把他的儿子送给了Tadfield的一家非常好的人家收养……然后……这个孩子,也就是我们的教子,长到11岁的时候,亲生父亲就想要他回来……就想要认他了。”
Sofia的表情看上去很诧异,但依然鼓励他继续往下讲。
“这个孩子,名字叫Adam,他不希望和他的亲生父亲有什么关系了,所以,呃……C和我,我们俩支持他的决定,和他的亲生父亲断绝关系,这一点就和C的家里人闹翻了。”
“我想不会吧。”
“是的。”Aziraphale继续说下去,希望Murkowski已经能够了解了现在的境况。“这次家庭聚会之后……大家感觉都非常不好,不过我的家人已经有所让步了,这点还不错。”
Murkowski医生笑了笑,“这一点*相当*不错,Zira,你感觉呢?”
“哦,这种感觉……很奇怪,很复杂。”Aziraphale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忧虑。Murkowski医生耐心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看看,他们已经有所让步了……只是……呃……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C相处了。”
“怎么说?”Murkowski好奇地问道。
“就是……以前吧……他们牢牢监视着我们的时候,我们总是小心谨慎地会面。”Aziraphale的双手扭得更厉害了,焦虑地看了Murkowski医生一眼。
有趣。医生心里想。在这个问题上,他本人似乎比他那专横无礼的家人更为紧张。
“我们……”这位第一次来的陌生访客说,“我们俩彼此都知道对方的界限在哪里,就是你说的那种界限,我们以前完全知道应该做什么怎么做怎么应付,但现在来说……现在……呃……现在完全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像被放任自流了。”
“啊哈。”Murkowski会意地点头。“我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吗?”她的客人的语调里充满了希望,这种热切让她反而大吃一惊起来。天哪。这看起来对他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当然明白。”,医生温柔地开口,“这种事情其实很常见的,当两个人原本处于一种既定的精神和情感框架内,而这种既定的框架突然解构的时候,很容易对彼此的新角色和定位感到困惑,或者对于这些解构后的角色代表了什么感到完全一无所知。”
“是的!”Aziraphale激动地大声回答,“就是这个问题!哦,你怎么这么厉害!”Sofia忍不住笑了起来。天哪,她暗自想,这位新访客怎么这么可爱!她觉得任何人只要和他聊天超过5分钟就一定会忍不住爱上他的。“我的确不清楚现在我所担任的角色到底是怎样的。”他说到,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对她的尊敬,当人们在一些对他们十分重要的事情上取得了心理上的突破的时候,他们经常会这样。看到她的患者身边发生了什么,帮助他们突破心理上的迟疑,也就是她为什么会选择心理治疗领域的原因了。
她看着Aziraphale的脸色突然暗了下去。“我应该怎么办呢?”他问道,突然异常严肃,担忧显而易见。
“那么Zira,”Murkowski温柔地开口,“这完全取决你希望从这种情景中得到什么,以及你觉得你的C先生对此会有什么感觉,你觉得他会怎么想呢?”
“我不知道……”Aziraphale沉思着低下头,Crowley总是在自己身边,总是时刻准备着和他一起对付一切事情。他总是这样的支持他,非常友善(当然是以他一直以来的尖酸刻薄的方式),只要是自己打电话,电话一响他就立即接……他总是热衷于一起吃午饭或者在公园里散步,可Aziraphale看不到在友情以上更多的东西了。“他很难懂。”他吞吞吐吐地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和他谈过这个问题吗?”Sofia试探地问道。
“哦,上帝啊,当然没有!”Aziraphale惊讶地抬起那只精心修剪过指甲的手放在喉咙前,眼睛瞪大了,“不能,完全不能谈的。”
啊哈。Murkowski非常懂。自我认知上深度恐同。想必这位患者从小就一直被灌输着这种思想,被反复告诉对同性有这种感觉是非常罪恶的,是错误的,所以他们不能对自己坦白承认和接纳这种感情。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怜悯,她曾经有很多客户都是这样的状况。“你知道的,Zira,你的感觉完全没有什么问题的,”她往前倾身,用温柔和支持的目光注视着他,“你对C先生的这种感情非常正常,不仅十分正常,而且这种感情本身就很美。”
她的话立竿见影,几乎可以看到Aziraphale的胸脯起伏着,他长叹一声,脸红了起来,并让医生惊讶的是,他的灰绿色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噢,天哪。”他温柔地叹息,“你都不知道这番话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眼泪涌了上来,滚落脸颊。
Sofia温柔地安慰着他,把一盒纸巾推了过去。“没事的,哭也无妨。”她本能地疏导,许多男人(还有一些女人)在她的办公室里都常常表现出羞愧和不安,Aziraphale感激地从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擦拭着湿濡的脸颊和眼睛。
“哦,谢谢你!”他柔柔地说道,“我以前从没碰到有人能对我的这种情感加以鼓励的。我总是害怕他们……他们会伤害我们俩。真的很高兴,很高兴听到有人说我的感觉非常正常,说我的这种感情,很棒。”
“这种感情真的很棒的。”Sofia又说了一遍。“你对他的感觉十分正常,是健康的,有益的,反而是你的家庭整个都做错了。Zira。”她得到了Zira谨慎小心的微笑。“你打算在某个时候告诉他你的感受吗?”
Zira的表情带着点希望还有点恐惧,“我……我不真的不确定。”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当然希望告诉他,但我不确定他会给我什么样的反馈,何况,我也讨厌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好吧。这可得由你自己决定了。”Sofia鼓励地说,“除了你没人能为你做这样的决定,也许你能为这种情况做一个利弊清单,把你坦白告诉他这种感情之后的好的坏的预期都写下来。”
“这主意真棒!”Aziraphale惊喜地说,他早就从围绕着Crowley所产生的各种希冀和困扰中整理出清单来了。好处是:他最终能够得知Crowley到底怎么想的了,反面就是:他们可能面临永恒的折磨煎熬数千年,或者干脆彻底一刀两断。“也许我回家之后会这么干的。”
他神色一亮。“实际上,我已经请他到这儿来接我一起去吃午饭,我很乐意把他介绍给你。”
Sofia发觉自己又笑了。“我很高兴,这也能让我对你的处境有更深一步的了解。”她非常热心地说,“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我可不能叫他C先生吧。”
“哦,当然可以,我想这种不必要的举措就可以免去了。”Aziraphale说到,“他叫Crowley,Anthony.J. Crowley……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目前?Murkowski有点困惑,但什么都没说
说曹操曹操到,Aziraphale听到Sofia等候室门推开的声音,Crowley的黑色靴子的后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哦,我想他已经到了。”他的声音拔高了,眼睛因期待而闪闪发光,Sofia完全可以自他身上看到一个人对于另外一个人的浓浓的爱意。Aziraphale焦急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出去找那位Anthony J Crowley先生。这真有趣。Sofia想到。
几秒钟之后,Aziraphale回来了,眉开眼笑地带着他的那位朋友。Sofia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见那位Crowley先生,他已经侧身走进了房间里来了,窄窄的臀部摇摆着,像个摇滚明星,穿着紧身的黑色牛仔裤和一件灰黑色夹克,丝质的衬衫裹着他的窄腰,显得有些招摇轻浮,他有一头亮红色的头发,时髦的墨镜,时髦的发型。
她还能期待什么呢?一个像Zira那样的人吗?另外一个甜美丰腴的举手投足总犹犹豫豫的,笑容很灿烂男同性恋吗?但不得不说Crowley的笑容有点尖锐到邪恶,让她内心忍不住沉沦了下去。哦,天哪。她想着,我当然明白为什么Zira对他那么患得患失了。但是外表上来说,她还是自持着自己的职业操守没有露出任何被Anthony Crowley影响的蛛丝马迹来。医生伸出手自然招呼他,露出自己所能做到的最专业最友好的笑容注视着他,“你好,Crowley先生,”她轻快地说,“很高兴见到你,我是Sofia Murkowski医生。”
“不错。”Crowley慢吞吞地说,用他那出奇柔软又冰冷的手握住了医生温暖的手,并轻轻地摇了摇。然后转向她的客人。“准备走了吗,Angel?”他的语调非常温柔,听上去绝对不像一个朋友对另外一个朋友说的那种口气。“Angel”这种异常亲昵表达爱意的词,小小的一个音节就包含了如此之多的情感。她那可爱的客人也冲着他微笑了一下。Sofia突然明白,这两个人是如此地相爱,这对她这样的旁观者来说是再明显不过了,明白到她非常惊讶,Zira居然发现不了他们相爱这一点。她笑了起来,如果他们俩能够有勇气互相表明心迹,那显然会有一个非常好的结局。
“你要去哪儿?”她问道,试着想随便聊两句。
Crowley先生以一种令人吃惊的仿佛爬行动物那样的方式转身,透过墨镜看着她。“Ritz,”他说道,“我有预感一张视野极佳的桌子现在空出来了。而我们这儿的这位绝对难以拒绝他们家的蟹肉烩蘑菇,是吗,Agnel?”
Aziraphale咧嘴一笑,点着头。“淋上黄油,烤得透透的,配上美味的酸辣酱。”他想起食物的美味,还有Crowley的陪伴,让他的笑容更加耀眼了。Sofia陡然觉得心口一震。哦,他怎么这样可爱。
“快点走了,Angel。”Crowley拽着Zira的袖子,动作非常熟稔和亲热。老天爷啊。Sofia想着,这两人怎么就能耗费那么长时间都没有互相捅破窗户纸呢?
她完全没有头绪。
“啊,对哦,当然,我们不能磨蹭了。”Zira倾身热情地握住Sofia的手,笑着说,“谢谢你,Sofia,谢谢你对我所说的所有的那些意义非凡的忠告。你简直值得和你等重的黄金,我回去会打电话给你,预约下一次的会面的。而且我还会在交互网络上给你写一篇热情洋溢的好评。”
“是互联网。”Crowley叹了一口气纠正道……“很高兴见到你。”他冲着Murkowski礼貌地点点头,走了出去。
“祝你好运。”Sofia用口型对着Aziraphale说到,握紧他的手给与支持,微笑着。Aziraphale也回应了一个微笑,冲着医生点点头,然后紧跟上那位性感到爆的男人走出了Sofia的办公室。
好啦,她觉得就这样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