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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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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07-25
Words:
3,648
Chapters:
1/1
Kudos: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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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556

Kiss Me

Summary:

一個雪莉認為自己的哥哥與花京院鐵定能順利交往,實際上卻遇到了一點小挫折的故事。普通人設定。

Work Text:

1.

昨晚是波魯納雷夫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喝酒喝得那麼鬱悶。

起初事態發展得十分平順,正如從前的數十個普通週末。他在下午兩點時打電話給花京院,確認對方晚上有空,並於四個小時後帶著一瓶紅酒抵達他的公寓。在用餐過程中他們喝掉了半瓶,但波魯納雷夫必須為自己辯護,他絕非因為處於微醺狀態下才沒注意到花京院的異狀。這個日本人在他面前從來就沒講過禮貌這回事,一夕之間突然考慮到了自己用餐時的情緒而不進行抱怨,這顯然太過詭異了。

他是說,他當然看出了花京院的心情不好。花京院看起來總是心情不好,或許是因為他在公司時被迫擠出一整天的笑容,所以他回家後就懶得把嘴角向上扯了。但既然對方沒有選擇邊吃邊抱怨,那可能就不算是什麼大事——波魯納雷夫從不覺得單機遊戲卡關屬於嚴重事態,而花京院也知道向他抱怨這個只能得到幾句風涼話,所以他也鮮少這麼做——這是波魯納雷夫沒在飯桌上對他釋出太多關心的主要原因。

所以在他們並肩站在流理台前清洗碗盤的時候,花京院所說的話才會讓他差點一個手滑就把自己三個月前親自帶來的盤子變成一地無用的陶瓷碎片。

「波魯納雷夫,」花京院的語氣像是在叫他把盤子拿去烘碗機一樣自然,「我覺得我們不該繼續靠得這麼近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低頭觀察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站得離花京院太近了。答案是沒有,他好幾個月來都和對方保持著這種身體距離,小於等於兩個拳頭寬,如果花京院受不了,他早就說了——哦。波魯納雷夫想,這小子可能是感冒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花京院就側過頭看向他,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假設,「我是說,我們從今以後最好保持一點距離。各種意義上的。」

波魯納雷夫不知道自己究竟愣在了那裡多久。他相信自己不是一個在人際關係方面很遲鈍的人,這一年多以來他每週都至少會和花京院見一次面,要說在這麼長的時間裡他從來沒注意到對方的不耐煩,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不對,其實花京院的舉止一直都很不耐煩,而且他只對自己這樣。他以為那是因為花京院把自己當成特別的朋友,可以不用在他的面前太過拘束。

但現在看來似乎是自己會錯意了。

波魯納雷夫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花京院的公寓的,回過神來,自己就已經拎著那半瓶紅酒站在寒風刺骨的街道上了。他攔了輛計程車回家,然後獨自把剩下的紅酒解決掉,再翻箱倒櫃把自己家裡的庫存挖出來喝個精光。酒精中毒這個詞沒在他腦海裡停留太久,正如他也把「你是個成年人了不該因為人際關係上的一點小挫折就這麼失態」這句不知打哪來的箴言迅速拋在腦後一樣,在第三瓶空瓶倒在地毯上的時候,波魯納雷夫也癱在沙發上睡著了。

 

2.

上週五的夜晚是花京院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吃飯吃得那麼煎熬。

這一切都是波魯納雷夫的錯——他是指波魯納雷夫兄妹——雙方都是罪魁禍首,但年紀輕的那個罪行較為重大。如果那個女孩沒有在兩週前邊吃著聖代邊捅破窗戶紙(「說真的,花京院,你真的該告訴我哥哥你想親他。」)的話,事情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他本來可以擁有一個平凡的週五夜晚,享用牛排與紅酒,並在洗完碗盤後跟波魯納雷夫閒聊一兩個小時,正如他們以往所做的一樣。但他昨晚就只是一個勁地盯著對方看,滿腦子都是吻他的衝動,花京院比誰都清楚自己無法一心多用,而強行壓抑住那些想法的結果就是整頓飯變得索然無味。

那天以前花京院已經想了整整一星期,直接導致了事情陷入最糟糕的境地。他一開始是茫然地否認,堅持自己從來沒有產生過想吻她哥哥的念頭,並收到雪莉不置可否的目光;兩天後,他在上班日的清晨打開手機,看到波魯納雷夫傳來的無聊訊息並發現自己竟因此笑了出來的時候,他開始覺得不妙;最後他又花了兩天的時間確定自己真的墜入愛河,但還沒等他做出下一步該怎麼走的攻略,週五就已經到來了。

有些東西會晚來,但不會不到。花京院在整個學生時期把自己活成戀愛絕緣體,結果心動的感覺在他步入社會之後姍姍來遲。愛情能把人變笨大概是真的,花京院覺得波魯納雷夫像整人影片裡出現的巨型禮炮,在他打開門的瞬間,他幾乎出現了自家玄關被玫瑰花瓣和粉紅色煙霧淹沒的幻覺。

這樣下去不行。花京院想,在我做出更多奇怪的事之前,我得盡快停止這一切——於是事情就一路滑向最糟糕的結局,花京院給自己找到的緊急停止按鈕就是個災難,像錯誤的試劑倒入了錯誤的試管,炸得整個實驗室一片狼藉。

我們從今以後最好保持一點距離——顯然,波魯納雷夫沒有把這句話理解成:「否則我恐怕沒辦法控制自己想吻你的衝動。」因為在花京院說出這句話之後,他露出了與被拋棄的寵物並無二致的表情,並且支支吾吾地收拾東西,迅速離開了現場。

花京院知道自己徹底搞砸了這一切,畢竟對方已經將近一週沒有主動聯絡過自己了,從前他至少會每天傳幾則訊息過來的。但他也突然覺得一切都在正確的軌道上運行,因為非要說的話,他和波魯納雷夫本來就會走到這一步的——在他告白後彼此疏遠,與現在的情況無非就是手段的不同——而在花京院嘆了這兩週以來第七百零五次的氣之後,他接到了使自己如此痛苦的其中一個兇手的電話。

 

3.

今天是雪莉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當媒人當得那麼挫敗。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花京院跟她哥哥分明就是互相喜歡,而當事人卻對此渾然不覺。通常來說這種情況只要稍稍推一把就能讓一對情侶誕生了,所以她極其平靜地提示了一下花京院,並且期待在幾天後看到她哥哥在instagram上傳一大堆親密合照,巴不得告訴全世界花京院典明就是他可愛的小男友——然而她哥哥不僅沒有上傳合照,整個限時動態還變得灰濛濛一片。

她想了老半天也沒想透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最終忍無可忍地,她給花京院打了通電話。

「你跟我哥哥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我們只是,」花京院深沉地說,「走上我們彼此都該走的路。」

「你別用遊戲旁白的語氣說話好嗎,遊戲宅。」雪莉嘆了口氣,「快點告訴我。」

「我告訴他『我們應該保持距離』,然後他照做了,所以我們已經快一週沒說過話——事情就是這樣,很合理的發展。」

「什麼?」雪莉幾乎叫了出來,「你幹嘛對他那麼說?」

「因為在我盯著他的每一秒鐘裡,我都想吻他。我總不能讓事情真的變那樣吧。」

「所以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這件事?」她快被他過於理直氣壯的語氣搞懵了,「或者直接吻他啊,我哥哥沒那麼保守。」

「……妳為什麼打從一開始就不停地建議我做出自殺行為?」花京院困惑地說,「但或許妳說得對,既然最後都是一樣的結局,我當時真的應該親完再放他走。」

「停一下。」

「嗯?」

「抱歉,我之前沒搞清楚——你是不是從來沒假設過我哥哥也喜歡你?」

「你哥——」他停頓了一下,「他是把我當成朋友來喜歡的。」

他最好是!雪莉焦躁地在床上滾了一圈,「你以前也把我哥哥當朋友來喜歡啊,結果現在呢?」

花京院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開口,「他喜歡我嗎?」

「他認識你之後就沒交過任何一個女友了,你覺得呢?」雪莉無奈地答道,「好了,聽著,我是世界上最了解我哥哥的人,他一旦死心之後就真的不會回頭了,你最好在事情無可挽回之前帶著你最完美的告白去找他。」

花京院迅速地掛斷了電話。

 

4.

花京院覺得他變成了那些自己高中時代最不屑的,被愛情沖昏頭的白癡。一路上遇到的每個紅燈都讓他變得更焦慮,生怕他只要晚了那麼一分鐘,波魯納雷夫就會真正地離開自己的生活。直到車子開到了對方家門口,他才想起自己甚至還沒打電話確認過對方是否在家。

屋子的燈是關著的。他將車熄了火,閉上眼,無力地把頭靠在方向盤上——說不定對方正在酒吧裡與某個與自己截然不同的,能夠更圓滑地處理感情的人相談甚歡——但他沒能放任自己沉浸在情緒裡太久,就有人敲了敲他的車窗。

這裡難道不能停車嗎?花京院抬起頭,卻發現外頭站著的是波魯納雷夫。對方提著一袋日用品和食材,一臉疑惑地說著什麼,花京院從嘴型看出了他在問「你在這裡幹嘛?」。

他沒有忘記自己來這裡的目的,於是急忙開門下車,「我有話要跟你說——」

「等一下等一下,」波魯納雷夫把自己的圍巾向上拉高了點,「外面冷死了,有話進去說。」

以前的花京院百分之百會堅持己見,但是此時此刻他實在沒有耍任性的自信,便順從地跟了上去。波魯納雷夫把花京院留在客廳,拎著一袋東西鑽進了廚房,過了不久又從門框旁探出頭來,「你吃晚餐了嗎?」

花京院愣了一下,「還沒。」

「那一起吃吧,有話邊吃邊說。」他露出了一個有點侷促的笑容,「所以你,呃……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在——不,我今天就是過來跟你解釋這個的,」花京院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你願意聽我解釋嗎?」

波魯納雷夫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他覺得今天的花京院看上去異常地脆弱,而且竟然處處徵求自己的意見。他決定朝花京院走近一些,「你說吧。」

「我沒有生你的氣……我那天會說那種話,是因為我想吻你。我怕再不和你拉開距離的話自己真的會親上去。」花京院不安地盯著自己的腳尖,在開車來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可現在已經幾乎快忘光了,「很抱歉,我處理事情的方法太不成熟了。」

波魯納雷夫沒說話。花京院抿了抿唇,又繼續說,「我喜歡你,波魯納雷夫。如果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他話說到一半就被波魯納雷夫撞了個滿懷。縱使試圖保持平衡,最後還是雙雙跌進了沙發。波魯納雷夫笑著看向被夾在自己與沙發中間的花京院,「好啊。」

花京院滿臉疑惑,「什麼?」

「你挑這個時機裝傻不太好吧,我說我願意當你的男朋友。」他在花京院的臉頰上親了一下,「還是我又誤會了,你剛剛其實不是想問我這個?」

「沒有。」他茫然地眨眨眼,「你沒誤會。你是什麼時候……」

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這個問題太笨了,而且沒有必要——就算有必要也用不著現在問——花京院問到一半就咬了咬自己的舌頭,同時因為手足無措而漲紅了臉。

波魯納雷夫又笑了起來,他是常常覺得花京院典明這個人可愛過了頭,但實在沒有任何一次能超越此時此刻。花京院感受著波魯納雷夫笑起來時胸腔的震動,這才逐漸意識到自己剛剛到底獲得了什麼。他緩緩地把手從對方身下抽出來,又不知所措地碰了碰那張笑臉。

那股衝動從很久以前就深植於他的心臟了,他只是還不確定現在是不是執行它的好時機。畢竟從來就沒有人告訴過他該怎麼做——

「花京院。」波魯納雷夫握住了他的手,「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對我做的事。」

現在你應該吻我。在花京院的心臟真正被填滿的瞬間,他聽到對方這麼說——於是他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