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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笑着说,“我又不是猫头鹰,你把灯关了,我能看见什么?”
从俯视的角度,正能看见沈巍瓷白的脸蛋儿透出些许情色的红晕,额发凌乱地耷拉,又那长睫毛浓密地垂下来,将一双眼睛修饰得愈发浓墨重彩。他的双腿大张,动作暂停,显然是不太好意思,并且双手捂住了下半身——自然,下半身过于勃发,藏头露蛋的,捂也捂不住多少。
赵云澜先还直勾勾望着他,然后忽然噗嗤笑了一声。
因为沈巍不顾赵云澜的野蛮动作,双手用了力气,就是不肯放,与此同时,还发出一个拐了弯的“嗯~”声,表示自己坚决不能同意!
赵云澜听了这个拐了弯的“嗯~”声,忍不住噗嗤大笑,心想这坏东西平时瞧着端方自持,也就是在我这里,惯会撒娇。他想轻飘飘甩对方一巴掌,手指落在沈巍面颊,却改成了恶狠狠掐脸的动作,直把沈巍掐成一个大包子。
赵云澜故意将眉毛一立,做出一副要翻脸又强忍住脾气的模样,沉声道,“Mr. Shen,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沈巍快速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是有点儿摸不准赵云澜的态度,没成想,赵云澜一句话说完,立刻舔了舔嘴唇,猛把自己压住了:他那舌头尖儿灵巧得如同一尾活鱼,湿漉漉地舔开沈巍的唇缝,滑溜溜地就钻进了对方口腔里。
沈巍被他吻得呼吸也粗重了——说实话,在开始时,赵云澜只是想亲亲他而已,顺带吓唬吓唬他,可是亲到后来,情欲便好似野火燎原,蓬勃炽烈,烧得俩人都有些冲动了。
沈巍将脸撇向一旁,胸膛剧烈起伏,一声不接一声地喘息着,察觉赵云澜抬手从床头柜的展示架取来一管大概是润滑液之类的东西,冰冰凉凉地全倒在了自己不由自主跳动的阴茎之上:自龟头开始,沿着茎身,一直淌到睾丸,淌得滑腻,淋漓,而赵云澜的双手,那是一双真正男人的手,宽,大,手指骨节分明,掌心粗砺滚烫。这使得沈巍有些眩晕,眩晕于身下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沈巍抱住对方,两根阴茎抵在了一处,他感觉自己飘飘浮浮,升至半空,随即摇摇晃晃,坠至虚无。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只有怀中温热的身体,还有耳畔轻柔的呼吸,是真实的。
接着,他就被赵云澜绑住了。
……
沈巍色令智昏的,只知道赵云澜一边吻他,一边抓住他的一只手腕死死捏住,按在床头的木头竖杠之间,沈巍困惑地抬起头,紧接着,另一只手腕也被拉起来,同样绑住了:为虎作伥者不是别的物件,正是赵云澜那早已松松垮垮的浴袍的腰间的绑带。
而赵云澜,他骑在沈巍身上,像演电影似地仰头望天,赵云澜长叹一声,脸上并没有什么笑模样,却如同忍不住一般喷出两声得意至极的笑来——
赵云澜说,“嘿嘿。”
……
二人一俯一仰,傻兮兮地对视了一小会儿。
赵云澜微微眯起眼睛瞧他,与目瞪口呆的沈巍对视了几秒钟,然后就探身将脑袋瓜儿凑到沈巍面前。
他的双手分开撑在沈巍耳边,视线从沈巍的眼睛向下,划过鼻梁,挪到嘴唇,停住了,灼热的气息全喷在沈巍鼻尖儿。这让沈巍有一些脸红,还有一些气短,有一瞬间沈巍以为赵云澜那两瓣诱人的,柔软饱满的嘴唇还会吻他,吻他的嘴唇,哪知道赵云澜就像看透了他的小心思,低低笑了一声。赵云澜故意错过脸,朝他的面颊吹了口气,嘴唇开始移动,赵云澜的嘴唇自沈巍由于紧张故此热汗涔涔的鬓角往下触碰:他先是亲了亲沈巍的耳垂,咬了咬沈巍的喉结,最后将嘴唇滑过沈巍的锁骨,落在了胸前乳尖之上。
沈巍的皮肤实在是白,白得几乎要反光,而随着赵云澜亲吻的游移,吻哪里,哪里就泛红,哪里就发抖。
——犹如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绵羊。
“云澜”,好半晌,沈巍才闭了闭眼睛,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你做什么?”
唯一的一盏壁灯不甚明亮,淡淡的,发出些暖洋洋的橘光,沈巍睁开眼睛,低头看见赵云澜那毛茸茸的发顶悉悉嗦嗦地晃动,发顶有一个小小的发旋。
赵云澜正在专心致志地舔弄沈巍的乳头。
这个坏家伙叼住了沈巍的左侧乳头,将之含进了嘴巴里,沈巍难以忍受地蹬了蹬腿,因为赵云澜不仅在含吮他的乳头,还在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用舌头尖儿一刻不停地舔。
沈巍猛挣了一把手腕,“——赵云澜!你做什么?!”
赵云澜立刻将个毛茸茸的脑袋瓜儿扬了起来!天知道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多久,他几乎是兴奋地搓了搓左手手指,转而俯下身,手指自沈巍的脖颈抚上后脑,指尖儿插进对方浓密的头发里,毫无预兆地一拉!扯得沈巍仰起了脸,
斜眯了眼,压低了声,赵云澜笑得流里流气,“想让你叫我一声‘大哥哥’啊。”
沈巍的耳朵登时涨得通红,满腔义愤的,他盯住赵云澜的眼睛呵斥,“赵云澜,你别胡闹。”
然而赵老兄是早有预谋的!并且有此预谋并非三日两日。故而,赵云澜并不理会,反而姿态轻松地耸了耸肩膀,重新将个毛茸茸的脑袋瓜儿埋了回去,继续舔弄他的右侧乳头。
沈巍扭过脸,在枕面蹭掉额角热汗,决定“曲线救国”,哆哆嗦嗦地说,“云澜,不要闹了!你解开我,让我——让我抱抱你。”可惜赵云澜不予理会,越吻越低,此时已将舌头尖儿沿着自己腰腹滑到肚脐,在那周围打几个转,突然就顶了进去。
奇怪得很,肚脐那处仿佛是有一根什么筋连着……,连着底下,赵云澜的舌头尖儿每模仿平日性交的动作抽插一次,沈巍的阴茎就要无法控制地跳动一回,这令沈巍情不能自已地重新闭上眼睛,声音却是不由自主地放柔软了,“云澜,不,不要闹了……”
赵云澜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哪里肯动摇?像只老猫咪,他把毛茸茸的脑袋瓜儿埋进了沈巍胯间,毫不羞赧地用面颊挨蹭,深深去嗅他的气味,与此同时,嗡嗡地说,“宝贝儿,叫‘大哥哥’。”
听闻此言,沈巍陡地睁开眼睛,目光跟冰锥子似的,在赵云澜脸上扎了一下,他使劲儿蹬了蹬双腿,挣了挣双手,单是不肯服软——俨然,也是一个天生的犟种!赵云澜察觉动静,简直要被他逗笑了,遂直起身子来。赵云澜从容地自浴袍的口袋里,变戏法儿一般,故弄玄虚地,高深莫测地,掏出几件小玩意儿,向着沈巍一摊右手掌心:
一枚锃亮的银色金属环,一对带软夹的银色金属链,一枚避孕套。
沈巍的脸红了。
他撇过脸,嗓子早已经哑掉了,然而强作自若道,“有辱斯文。”
赵云澜左胳膊搂住对方脖子,嘿嘿笑了两声,“奇怪了啊,Mr. Shen正人君子,我还没说这些是什么呢,哪里就不斯文了?其实,我是——”说到这儿,里昂大学文学系正经博士,赵云澜,痞里痞气地荡出一句沈巍幼年惯说的广东话,漾得人心酥体麻,他说,“——哥哥仔啊,我想你来啊嘛,不如用黎滴野来帮下我啦,你毕漏都知噶,我都是只求你惜下我……”
沈巍耳朵简直红得要爆炸,气得要“教育”他,怒上眉梢却又情不自禁变成了打情骂俏,十分不争气地露出笑模样,直将眼睛笑成两弯月牙儿!
赵云澜也哈哈大笑,他把避孕套送到沈巍嘴边,强迫沈巍叼住一角,自己借势一扯将包装撕开。皱褶鼻头,一边伸出柔软活泼的舌头尖儿舔左边嘴角,一边挤出避孕套顶端精囊里的空气,赵云澜颇为费力地给小沈巍穿上了小雨衣。又捏起那枚金属环,赵云澜琢磨了一小会儿,便顺着小沈巍的脑袋往下撸,撸到底之前,甚至极为小心地拨开了小沈巍的毛毛,以免一会儿剧烈动作之时“伤及无辜”。再将那对金属链拎起来,赵云澜对住壁灯仔细瞧了瞧,然后一左一右地夹在了自己的乳头之上,夹得原本已经敏感至肿胀充血的乳头颤颤巍巍,赵云澜挺好奇,他歪了歪脑袋,于是低下头拉住链子轻轻一扯。
“哎哟!”
赵云澜傻不拉几地往前一仆,仆倒在沈巍暖烘烘的怀抱里——实在是意想不到,他妈的,太疼了。
……
沈巍先是一愣,随即就气得要笑!好容易强忍住笑容板了面孔,沈巍双手受缚,缚得姿态悠闲,往后一靠,靠得风流倜傥,懒洋洋地,也用了一句广东话问,“你咁系想做咩啊?”
“——挪你后边来夹死我?”
沈巍笑了,“自己宾周,定是洗干净等我来撑你哩条船,由你拣。 ”
房间里,空气调节器吹出的冷风挺凉,可是赵云澜的鼻尖儿也挂了汗,颤抖着扑上去揪住沈巍的耳朵,赵云澜满头满脸皆是冷汗,咬牙切齿地怒道,“还敢笑?!一会儿,看我,看我让你哭!!”
沈巍立时笑不出来了。
沈巍的脸更红了。
他是确实没想到赵云澜如此之彪悍,因为赵云澜气鼓鼓地曲起膝盖,半跪在床垫之上,身体前倾,他豪迈地岔开长腿,撅高屁股,随手挤出一点避孕套包装袋里残留的润滑油,三下两下自己做起开拓——腰肢半躬,左手在前,右手在后,赵云澜在双腿之间扶住沈巍的阴茎,一点儿不带犹豫的,直接就往下坐!
沈巍被他吞吐得要发疯!
赵云澜让小沈巍的脑袋进去一点儿,就出来,再进去一点儿,蹭了几蹭,又滑出来,在起起伏伏之中,赵云澜仰起头,他的碎发由于汗水的浸润,全部粘住了额头,又由于剧烈的动作,而像胸前乳夹链子一样频率狂野地甩动起来——咸咸的汗珠顺着碎发淌下,全滴在了沈巍干燥的嘴唇之上。
赵云澜抬起手,覆住胸口,他的指尖儿从乳夹处剐蹭过去,顺着单薄削瘦的腰腹抚摸到浑圆挺翘的屁股,那里现而今湿得一塌糊涂:汗水淌过赵云澜的脖颈、背脊、股沟,与底下的润滑液、肠液混合一处,赵云澜于是捏了一把自己的屁股,揪起一小块臀肉,随后,是掌心撞击,狠狠的,极为淫荡的,发出“啪啪啪”几声大响!
受这样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刺激,赵云澜扬起下巴,胳膊后伸,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摁住了沈巍企图瞎蹬的双腿,以及不受控制疯狂扭动并且往上蛮顶的腰胯,赵云澜的灵魂已经被铺天盖地的欲望蒸干,他眼冒金星,大声喘息,“叫不叫!?嗯??叫不叫?!”
沈巍被迫高举双手,从一开始,便注定是一个举手投降的姿势。
——赵云澜的锁精环牢牢地套住了沈巍的阴茎,沈巍带着五分情欲,三分羞愧,两分委屈,可是始终攀不上顶峰,他没法儿射出来。
难耐地张开嘴,他的一颗心就像被赵云澜捏住了,放在火上反反复复烤,烤得燥热而疼痛,理智仅剩的一根弦绷着他,绷得他现下再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牙关紧咬,身体紧绷!
可怜,这会儿不仅是笑不出来,而且,是真要哭了。
“……哥……”
沈巍一撇嘴,哀声说,“大哥哥……”
赵云澜猛地哆嗦,倒在沈巍身上。
俩人胳膊腿儿交叠着,一起射了出来。
良久,窗外霓虹尽褪,万籁俱寂,赵云澜摸索着伸手往上探,解开了沈巍,他将手指轻轻地塞进沈巍的嘴巴里,沈巍便颤抖了拥住对方,缠绵地张开嘴唇,轻轻地吮咬他的手指尖儿。沈巍半软的阴茎滑出来,两根阴茎重新抵在了一处,混着一塌糊涂的润滑液和赵云澜的精液,搅得股间一片狼藉,俩人都知道应该把避孕套摘下来,打个结扔掉,再找些纸巾或者帕子擦一擦身体,可是谁都懒得动,也舍不得动,只相互交叠地躺着,幽幽喘气,互相抚摸。
赵云澜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他说,“丁丁糖,我的丁丁糖。”
沈巍睁大眼睛!他偏过脸,扫了对方一眼,仍是问,“什,什么?”
赵云澜笑得狡黠,“怎么了,难道你不知道,咱们爸爸,我的岳父大人,有多喜欢我?”
赵云澜抬起脸,却是目光炽烈地望住了他,赵云澜笑得眼睛亮晶晶、清炯炯,睫毛微颤,仿佛里面藏着一束颤抖的光,
赵云澜说,“我爱你,沈巍。”
“My lover,mon ange,我的一生所求——”
“——我的丁丁糖。”
后记:
1948年12月,于蒋介石计划撤退台湾之际,沈父与龙云在克里夫的帮助之下,由陈纳德民航公司“CAT”安排,冒险摆脱软禁,悄然前往香港,沈父后转往美国养病,倒是赵父赵母眷恋故土,于1950年同龙云一道回到了祖国。
并不是舍不得苏州这一“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只是赵心慈说,自己已经七十岁了,离开了祖国,他还能往哪里去寻那“朝辞白帝夜泊牛渚、暮投石壕晓汲清湘”,“千里莺啼万里云罗、百尺危楼一梦春雨”,“漫卷诗书永忆江湖、哭呼昭王笑问客来”呢?
1949年10月1日,中国人民共和国成立,此时沈巍在纽约的建筑事务所初成立,赵云澜也进入《华盛顿邮报》继续从事向来热爱的记者工作,故此二人并未回国。直到沈巍晚年退休,将事务所交付赵云澜大姐、姐夫的长女,二人方才在澳门主教山购买、改建了一所不小的别墅,隐居终老,相守白头。
《野草闲花》就此结束,至于沈巍和赵云澜那一段异国他乡的浮沉岁月,便是另外的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