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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成亲了。”哪吒和敖丙这么说,没有预兆,没有铺垫,语气平淡得像是说改天我送你一个新的鸡毛毽子。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正站在血海之中,被魅妖的尸骸所环绕,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味道和这种淫\乱妖怪致死仍然魅惑的呻吟。这些妖怪群居于此地,吸人精气食人骨血为生,荒淫无度嗜虐成性,已诱惑百余名旅人村民在此丧生。
此情此景,无论如何都不是对自己的至交宣布终身大事的好时机。但哪吒偏偏就挑着这个时候说了,还说得风轻云淡。
敖丙先是惊愕,接着有点委屈。魅妖虽然为祸一方,但远没有严重到需要他与哪吒一同出面解决的地步。说是杀鸡用牛刀都太轻了。但哪吒问他有没有空,他就想也不想地来了。他想多见见他。哪吒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找他玩了,上一次还是几月前殷夫人生日的时候来给他递请柬。席间殷夫人言语略有暗示,说哪吒同他都年满二十,同龄人都早已成家有人作伴了。
这样说来,也并非毫无预兆。只是他把殷夫人的话当耳旁风没去在意。以龙族寿命之长,二十岁谈婚论嫁为时过早。他本以为哪吒位列仙班,与龙族寿命相当,不会照着人间的规矩在弱冠之年就定下终身的。
也不过是他本以为罢了。每家有每家的规矩。他到底有什么好委屈的呢?是委屈哪吒作为自己最好的朋友,这样的大事却临到头了才知会他一声。还是委屈自己为了见哪吒不惜纡尊降贵来除魅妖,却得知好友要大婚的消息?
前者还有几分道理,后者在哪吒看来,大概就莫名其妙了。
敖丙收了法器,垂眸道:“好事是好事,只是之前没听你提起过。有些突然了。”
哪吒看着敖丙,他的眼神像是炙热灼人的火苗一样,顺着敖丙低垂的眼睑描摹至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敖丙被这视线烧得面颊发红,几乎以为自己要被那视线从里到外看穿了,连带着那些不可言说的肮脏心思一起。
他喜欢哪吒,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敖丙生性寡淡,情绪内敛,与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的哪吒都刚好相反。因此敖丙不说,也没有人往那个方面猜过。更别提哪吒了。他的爱恨都强烈得不容忽视,敖丙觉得以哪吒的心性,是难以理解这世界上有开不了口的情愫的。
譬如落花之于流水,譬如哪吒之于他。
龙族为妖族一支,没有太多的道德顾忌,同性交\合也很寻常。但敖丙知道人间不是这么回事,很多百姓甚至不知男子能对男子生出爱慕之意。哪吒在人间长大,可能从未往那个方向想过。他们为彼此做过很多事,到最后仍然逃不出一句“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听多了,敖丙再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也都消散干净了。
“不突然,小爷我很早以前就对她是一见倾心二见钟情,已经磨蹭得够久了。”哪吒嗤笑道,他面容俊朗,笑起来总是带着点邪气。敖丙只当他是真的在高兴,分辨不出来其中戏谑的意味。
“如此甚好。”敖丙也挤出一个笑容道,“是哪家的姑娘?”
哪吒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终于压制不住心头的烦躁,泄愤般将火尖枪噌地插到焦土上:“你是在装傻吗?”
敖丙喉头一紧,一时间心跳如擂鼓,但他犹疑得太久了。哪吒终于等到失去了信心,说出了那个打好草稿的谎言:“你见过的,就是阿丑的妹妹。”
敖丙剧烈跳动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猛地狠狠攥住,卸掉了力量,在一阵疼痛的收缩之后归于平静。这样的时刻太多了,哪吒的言行总是在无意间给他模糊的希望,然后很快就被打碎融化。
“我们初识时一起救下的那个小姑娘?她也已经长大了啊。”敖丙的语气像是感慨又近乎叹息,“你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问出来,哪吒几乎气得站立不稳。暗自埋怨自己母亲净会瞎出主意,敖丙不仅没有一分酸意,反倒是一副要送贺礼祝他成亲的姿态,的确是作为挚友再正常不过的反应。若是敖丙对他,能有他对敖丙千分之一的情在,就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给人一丝一毫想歪的可能性,严谨板正得就像身上裹着的素色外袍。敖丙立在这魅妖的魔窟之中,整个人就如同素净的天山雪莲一般格格不入。眉目清俊,肤如凝脂,如同无瑕白璧。
越是正经越是让人....生出摧毁的欲望。
哪吒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攥在手里的三岁小孩了,既然敖丙无意,他也不会强求。
“婚期还早着呢。我都还没上门提亲过。她都不知道呢。”
“可你方才不是说——”
“她敢不愿意?那小爷我就强抢民女。”哪吒做出满不在乎的姿态来。他是天之骄子,说这话的时候有摄人心魄的野蛮傲气。
敖丙咬了咬下嘴唇,问道:“那你成亲之后,还会同我一起出来降妖除魔吗?”
哪怕是别人的东西了,能多看上一两眼也是好的。
“当然会,”哪吒果断地回复道,末了又补上一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
这处魔窟离陈塘关有些距离,哪吒和敖丙也不急着赶路,天色稍晚,便在这荒山野岭展开山河社稷图,进入其中休息。哪吒画出一片大池塘来供敖丙小憩,自己则在塘边画了张床和衣睡下。白天的对话让两人心中俱是疲惫不堪。敖丙想的是,你不喜欢我,已有了别的意中人,我虽然难过,还是盼着你好。哪吒想的是,你我本是一体的混元珠,就该在一起的,但你偏不喜欢我,简直是无理取闹。
两人各怀心事,都睡得很不安稳。半夜,哪吒是被溅到脸上的冷水给惊醒的。接着就听见断断续续的龙吟,定睛一看这方池塘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水漫过了河岸直扑到他床上来。
“敖丙——敖丙你怎么了?”哪吒翻身下床,焦急地问道。大约是被他的声音唤醒了些许神识,敖丙动作缓和下来,化作人形,却悬立在池塘上并不靠近他:“我——我没事,抱歉吵醒你了哪吒。给我画一方离你远些的池塘吧。别打扰你睡觉。”
“你到底怎么了?”哪吒性子急躁,听着他磨磨蹭蹭不说清楚就来气。腾空架起风火轮便直直飞向敖丙。不料敖丙却猛地一挥手,掀起几丈高的水帘向哪吒扑来,竟是对他避如蛇蝎。哪吒又急又气,手中腾起火焰将水帘化作了白茫茫的水汽,一个欺身上前就要去捉敖丙的手。刚刚触及敖丙的指尖,就听见敖丙发出一声颤抖的呻吟。哪吒一时愣住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不是,握下去也不是。
敖丙赤急白脸地甩开哪吒的手,怒道:“我都叫你不要过来了,你为什么偏不听!”
眼前的敖丙雪白的肌肤泛着桃花春色,眼尾绯红,目若秋水含着泪光。好看得让哪吒有片刻的恍惚,觉得有无数柔软的指爪挠着他的心脏,胸腔里奔流的血液都炙热地燃烧起来。他很快反应过来,但开口说话时的嗓音喑哑低沉,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是中了魅妖的毒吗?”
敖丙咬着牙点了点头。据《白泽精怪图》所记载,魅妖之毒,哪怕只是针尖点的伤口都能叫凡人欲火焚身,若不行房事便会痛苦如受凌迟之行。哪吒和他虽位列仙班,不是凡夫俗子,处理这些妖物时也还是很小心地不让她们近身。但龙性本淫,敖丙没料到自己只是吸入了含着魅妖血腥味的空气,也会后知后觉地被勾得发起情来。还偏偏是在哪吒面前露出了这等窘态。简直羞愤欲死。
“我帮你解决。”哪吒低声道,上前一步将敖丙横抱起。敖丙没想到哪吒会这么做,躲闪不及,落入哪吒怀里之后更是浑身脱力般软瘫下去,无法挣扎。就这么被哪吒抱着飞过池塘,落在床上。
“你已经有心上人,何必这样勉强自己。”敖丙颤抖道,止住哪吒要脱他里衣的手。他只觉得脸面都被自己丢尽了,在喜欢的人面前连最后一层勉力维持的尊严都被踩在脚下。
敖丙的抗拒让已经被欲火烧得浑身难受的哪吒恢复些许神志,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是十成十的趁人之危,但二十岁血气方刚的年纪,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春色难掩,又有谁能受的住呢。哪吒恨不得此刻一边把自己心剖出来给敖丙看,一边狠狠操进敖丙的身体,告诉敖丙自己有多喜欢他。告诉敖丙自己辗转反侧的夜晚曾想着他自渎。
但在这个时候说,就像是一心求欢的男人,在花言巧语地哄骗人一样
“那是骗你的.....小爷没有心悦的人。你放心,我只不过用手帮你泄出来,你这样会好挨一些。”哪吒努力将内心的邪念压下去,抬手拭去敖丙因为情欲而泛起的泪光。
“你当真没有喜欢的人?”敖丙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确认道。他们两人被白茫茫的水汽挟裹着,敖丙只看得清哪吒那双泛着红色的赤金色眼眸。
“没有,故意气你的。我不同旁人成亲的。”哪吒低声说,若是平日敖丙清明的时候,定能琢磨出这句话里面的微妙之处,但此刻他已经欲火焚身,再也顾不得思索,也顾不得脸面,将脸埋在了哪吒颈窝处,声音小得像是在呜咽:“帮帮我,哪吒。”
敖丙这一句话让哪吒心头剧震,几乎要忍不住将敖丙一把按在床头,对着那白皙的脖颈一口啃下去,真刀实枪地侵犯敖丙隐秘之处。然而对敖丙的疼惜之情让他克制住了自己。敖丙并非对他有意,如此哀求也是形势所迫。哪吒不愿意这样折辱他。
“好。不怕。”哪吒安慰道。一只手抚着敖丙的微微颤抖的肩背,一只手快速地解开敖丙的里衣和自己的裤头,两人的欲望都已经是怒扬贲张。哪吒的手指节分明,粗糙有力,将两人的欲望并在一起,上下撸动。无论是敖丙还是哪吒都未经人事,和喜欢的人贴在一起互相纾解,香艳得只在最狂野的春梦中模模糊糊地尝过。现在下身传来的热度却是真实得不容忽视。敖丙情难自已,忍不住在哪吒宽厚的肩头重重咬了一口。
这一口激得哪吒手上加大了力道,毫无章法地用力揉搓刺激着。他的理智已经在溃败的边缘了,只一心想要泄出来,要不然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敖丙的气息环绕着他,喉头逸出的轻喘若有若无地蹭着哪吒的耳垂,让哪吒近乎痴迷。
两人的茎头已经分泌出湿滑的粘液,离释放只剩一线之隔。敖丙被哪吒刺激得脚趾都缩起来,脖颈向后扬起,和脊椎连成一条好看的弧线。龙性本淫并非虚言,哪怕敖丙看起来多么的雅正端庄,内里仍然是,不那么正经。情到此处,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压抑着的轻喘变成了不加克制的呻吟,煽动着哪吒的情欲。
“啊————”高潮释放时灭顶的快感让敖丙几乎是哭着叫了出来。他伏在哪吒肩头,鬓角全是细密的汗珠。哪吒抱着他的腰,犹在因高潮的余韵剧烈地喘息着。衣物都已是一片狼藉,溅满了两人发泄出来的白浊。
这样相拥着沉溺在快\\感的回味中良久,敖丙贴着哪吒的脖颈问道:“这样做也是因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哪吒心里一沉,他对敖丙的欲。望太直白热烈了,几乎无法掩饰。他收紧了双臂把敖丙抱得更用力了写,低声喘道:“如果这样想你会比较好受一点,就这样想吧。”
半响都没有等到敖丙的回答,哪吒的心一寸寸冷下去。敖丙是他的业障,让他六根不净,只能成仙不得成佛。只是他对敖丙而言又是什么呢。想到这里,他几乎要像小时候被人当祸害砸臭鸡蛋时一样,难过得哭起来。
他对敖丙而言算什么呢。
“那我不要这么想。”敖丙说着攥紧了哪吒的衣襟,抬起头来与他直视。琉璃蓝的眼睛里怯意和情意交杂,“哪吒,我不要这么想。你都这样做了——哪怕是形式所迫——但你...你”
他你了个半天也说不出后半句话,最终败下阵来,又把脸埋进了哪吒的颈窝,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想缩成一团,“你是要对我负责的——你应该同我成亲呀。老是说因为我是你朋友什么的,像什么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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