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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子在阿云嘎脸上叮了个包。
痒。
就只是把口罩拉下来一小会儿就被咬了。过一会儿就要抬手挠,痒没止住,感觉右半边脸越挠越发烫了,找镜子照了一下,右脸整个红热起来。
最烦这个。
他不用指尖挠了,用掌心的茧轻轻摩挲鼓起来的包。掌心温度又太高,磨蹭了一会儿又开始不满意,举起胳膊,把脸贴在凉凉的胳膊内侧,情绪这才有一点好转。
他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
冰凉的凝着水珠的瓶子一下子贴在他脸上。他转过头,是一罐冰可乐。他接过来敷在右脸。
是郑云龙。
他来了一点精神,但还是懒得把头抬起来: “ 你去哪儿啦? ”
郑云龙没搭话,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到桌上。啤酒,可乐,还有两个小盒子。
阿云嘎不肯把头从冰可乐旁边挪开,坚持趴着去够那两个小盒子。
“ 这是什么~ ”
郑云龙把盒子握在手里。手很大,盒子在他手里像两块小积木。阿云嘎一向迷恋他这双手。做完爱后的尚未消散的情潮里,或者是在他怀里醒来的清晨,阿云嘎爱抓着他的手看来看去。
他说:你这双手要是弹琴一定很好看。
可惜郑云龙的钢琴水平只停留在识谱定音,可以弹一首小星星,还是阿云嘎教他的。
郑云龙要是困就会迷迷糊糊再把他扣着脑袋把他按在怀里,醒着的话就会一本正经地说:
如果我的过去多改变一个节点,可能现在就遇不到你了。
阿云嘎歪着头想,好像有道理,但他还是不肯放开那只手。这时郑云龙会把他的手反握在手里。阿云嘎的手肉乎乎的,握成拳头也鼓得像个包子。他举着阿云嘎的手看掌心的纹路。 “ 我给你看看手相。 ”
“ 怎么样? ” 阿云嘎有点紧张。
“ 嗯 ……” 他故作沉思,缓缓开口。 “19 岁以前很辛苦,上大学那年遇到了一辈子的爱人,和他住一个屋,生命线很长,以后要和他一起演音乐剧,一起赚钱,做很多次爱,一辈子在一起,现在躺在一张床上。 ”
阿云嘎狐疑地看他: “ 做很多次爱也会写?你骗我的吧? ”
郑云龙淡定: “ 嗯,骗你的。我不会看手相。 ”
阿云嘎捶他一下,忽然又着急了: “ 哎呀,不许说是骗我的!你说的 —— 你说的都是真的!就是要一辈子在一起!就是要一起演音乐剧!就是要做很多次爱!就是要 ——”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平日很能忍泪的一个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唇角下撇得更厉害,抓着郑云龙的手不肯放下。
“ 不准 —— 不准说是骗我的 …… 你那天不是跟我说好了吗? ”
他委屈得像个心爱的玩具被抢走的小孩。郑云龙低头看他的脸,心里被一排刺刮过,麻麻地酸痛。想起自己告白那天他沉默了很久,脸上也是那种难过的神情,说我要是答应你我就不会放开你了,你要想好。后来问他才知道他怕自己后悔了害怕了,要永远失去了。
怎么会害怕,爱都来不及,郑云龙想。
他吻阿云嘎的鼻梁,吻他的唇,吻他的颈,吻他的耳朵,在他耳畔低声说: “ 是真的,都是真的。阿云嘎和郑云龙要长命百岁,一辈子在一起。 ”
阿云嘎这才安静下来,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弛。他去捕捉他的唇,温柔热烈地回应他,喉间低低地漏出一声嗯来,不知是对他的解释的满意还是亲吻的餮足。
郑云龙拆开盒子,是清凉油和无比滴。他皱着眉头拉过阿云嘎面前的凳子坐下,把他的腿捞过来,清凉油滴到腿上,一点点抹开。
冷飕飕的。阿云嘎缩了一下腿,被郑云龙按住。
“ 别动。 ” 他捉紧他的脚腕。 “ 这地方这么湿这么热,不防蚊怎么行。你又容易被咬。 ”
阿云嘎一听这话嘿嘿嘿地笑起来。
阿云嘎确实容易被咬。大学四年,他们寝室的蚊子最爱找阿云嘎,夏天出去跑圈,回来后数数两腿有 11 个包。
后来阿云嘎挂上了蚊帐,情况才有一点好转。
冬天的时候郑云龙是起床困难大户,天天赖着阿云嘎,倒也罢了。夏天的时候,郑云龙还是爱黏着阿云嘎一起出去。 “ 嘎子等等我! ”
阿云嘎有天等得不耐烦,问他: “ 大夏天你还总是跟我一起,你不热啊。 ”
郑云龙瞪着大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 不热啊。 ”
“……”
“ 主要是蚊子它咬你,我跟你一起就不被咬了。 “ 他咧嘴笑起来。
“……”
阿云嘎气得翻了个白眼。 “ 我走了,不等你了。 ”
“ 等等! ”
郑云龙扒拉着柜子,翻出一个小瓶子塞在他手里。阿云嘎拿着好奇地左看右看。
“ 我妈让我带的清凉油,让我抹上防蚊子的。但我又不怎么被咬 …… 给你了。 ”
郑云龙有点脸红。
阿云嘎脸上又惊又喜。 “ 谢谢你啊大龙~ ”
他又问: “ 你说我为什么总是被咬啊? ”
郑云龙想了一会儿,说: “ 可能因为你的血是甜的吧,含的糖多。我听说蚊子喜欢吸甜的血。 ”
“ 噢。 ” 阿云嘎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笑什么笑。 ” 郑云龙已经替他擦完了腿,拿着无比滴对着他脸上的包轻轻地蹭。 “ 还痒吗? ”
阿云嘎笑眼弯弯: “ 不告诉你~ ”
第一次接吻的时候郑云龙咬破了阿云嘎的嘴唇,使劲儿吮了几下,阿云嘎推他才放开。黑暗里在他耳边轻轻吹气: “ 甜的。 ”
“ 什么甜的? ”
“ 血是甜的。 ”
“……”
清凉油和无比滴散发出特有的奇异香气。阿云嘎握着郑云龙落在他脸旁的手腕,凑过去吻他,使坏地用兔牙咬他的下唇。
…… 咬不破。
郑云龙大概知道他想起什么了,捧着他的头笑: “ 干嘛? ”
“…… 我也想尝尝你的。 ” 一副我就要的神情。
还说不知道怎么撒娇 …… 郑云龙好气又好笑。
“ 就试这一次昂。使点劲儿。不行就用犬齿。 ”
“ 哦。 ”
他终于把郑云龙的唇吮破了,吸了两下,被郑云龙推开,问是什么味道。
他没搭腔。
像是他吻过的郑云龙的眼泪的味道。冬天的,夏天的,过去,现在,未来,他永远忘不了的熟悉感,就在他终于以恋人的身份抱住他那一刻尝到的泪水苦尽甘来的气息,做爱动情时舔过的他脸上的眼泪的味道。
他把头狠狠撞进郑云龙的胸口。
“ 就是血的味道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