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正值银圣树Telperion和金圣树Laurelin柔光交织的时分，Túna山顶的精灵城市Tirion也悄然挣脱了Irmo编织的睡梦之网。环城的一重重梯级逐渐从空荡变得繁忙，欢声笑语很快汇成了生机勃勃的喧闹，驱走了残留的最后一点朦胧。
Manwë的暖风携着Yavanna白树的芬芳从敞开的窗子长驱直入，掀动了轻软的细麻纱帘。临窗而立的精灵女子被这若有若无的碰触惊动，回过神来，才发现下方的广场已是人来人往，对面的白塔Mindon Eldaliéva沐浴着金与银的华彩，珠光莹然。
又是一天了啊。
无声一哂，她长睫微垂，开始慢慢挽起及腰的长发。微微卷曲的栗色发丝在她指间跳跃，沾染了Telperion的银光，便呈现出金属般的色调。
“Nerdanel。”
乍闻这声呼唤，她手上不由得一停，怔了一瞬才能回过头去。刚刚推门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丈夫，Noldor的王储。只一瞥，她便注意到他身上的外衣还是前天换的那件，心知他多半没留心它沾了多少污迹尘土——这不奇怪。长久以来，他全副心神都扑在别处。
“……Fëanáro？”
“Nerdanel，它们就要完工了。”她的讶异和迟疑，他尽收眼底，却不以为意，径自大步来到了她近旁，“到时，meldanya，我希望你在我身边。”
我希望你在我身边。
这样简单平淡的一句话，由他说来却像包含了不可思议的魔力，极尽亲密又不容拒绝，让她几乎生出了错觉，仿佛时光就在眨眼间逆转——曾几何时，他会首先向她展示他那些异想天开的发明创造，她也会首先让他欣赏她那些栩栩如生的绘画雕塑……而他们相邀的说法总是简单的一句：“我希望你在我身边。”
我希望你在我身边。
她不怀疑他此言中的真实，她从不曾怀疑过。诚然，他是Curufinwë Fëanáro，Noldor之王的长子、Tirion的王储，年纪轻轻就被誉为“不世天才”，对才华不及自己的人耐心十分有限；可他待她——Mahtan的女儿Nerdanel，从来都是不同的。自相识起，他便视她为平等的伴侣，世上能影响他、约束他的人寥寥无几，她无疑就是其中的一个。也正因此，当她听说他和Galadriel的冲突，她不假思索地选择了规劝。
在她看来，向异母弟弟的女儿几次三番索要对Eldar来说意义非同小可的头发，的确不合情理，难怪Galadriel断然拒绝，而且从此对他敬而远之。然而她没有料到，他既不肯承认过错，又不肯给出解释，固执得不可理喻。即便是对她，他也语焉不详，只说那是为了一件空前的伟大作品。
不管将来它会多么伟大，那时她只能确定：尚未问世，它就动摇了亲族对他的信任。她向他指出这一点，他却不以为然，不管她如何劝说，他只一意孤行，竟至拂袖而去。
自此他们两人便陷入了堪称诡异的境地——大庭广众之下依旧彬彬有礼，独处时却疏离又冷淡。她本以为他只是一时意气，然而时光流逝，状况并不见改善。日复一日的忽视，终于令她不得不开始怀疑：那些彼此敞开心扉毫无保留的岁月，是否当真一去不返。
可是，就在刚才，他说：“我希望你在我身边。”
他的恳切绝非作伪，她没法不为所动，但又难以就此妥协。Fëanáro，你会主动示好，究竟是因为什么？是你终究相信了我的观点有其价值，还是你觉得目的就要达到，从而孰是孰非不再有什么要紧？
可她问不出口。他还等着她的回答，目不稍瞬——他离她这样近，她看得清他浅灰眼眸深处那点流转变幻的海蓝。
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她终于点了点头。见状他精神一振，展颜一笑，整个人顿时焕发了夺目的光采：“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