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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 of 元与均棋短篇集
Stats:
Published:
2019-08-04
Words:
5,022
Chapters:
1/1
Kudos:
43
Bookmarks:
1
Hits:
3,827

吃时间/车

Summary:

他拿时间没办法,他决定换一种方式,把郑棋元身上他无能为力的所有时间都咬掉,一口一口地吃掉。

Work Text:

吃时间/旷野醉云

1.
“如果只能选一样东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话,你会选什么?”
——“时间。”

不是留在前女友那里的情书,不是必须连续好多天肝到深夜的期末考,不是网上可以轻易搜索到的吹树叶的视频,不是第一次梦遗时悄悄扔进垃圾桶的那条内裤。徐均朔给了个太过庞大的答案,世界三维,他要端掉其中一维。

这想法危险得很,却又过分端正整齐,堪比问生日愿望时回答世界和平,旁人再努力也揪不出可以打趣的故事尾巴。本就是同学聚会上掷骰子回答问题的游戏,谁要为这个答案停留,很快大家又开始了新的一轮,KTV的灯在相撞的啤酒瓶上留下迅速移动的彩色光斑。

徐均朔靠向座椅,趁空隙刷了一会微博,大声发了先导片。包厢里太嘈杂,他戴上耳机也听不清,但看到了画面里的那个人。

郑棋元,学习声乐24年。

身旁同学瞥见画面里的台标,揽过他的肩招呼大家一起干杯,“班长你去了声入人心可得好好给咱们班争光。”

徐均朔在录制间隙回趟上海,他们玩得要好的小团体毕业后难得约了个局。众人均有似锦前程,在这档叫好综艺中博得一席的他却是独一份,大家都抢着要跟他喝酒。

“争光哪轮得到我。”徐均朔笑着,一个个酒杯撞过去,喝了一杯又一杯。好不容易重新跌坐回座椅,喉口都有些发苦,手机通知栏里跳出新消息,他竖起手掌,掩在暗处看了。

圈老板:少喝…
圈老板:那我就先睡了。

徐均朔忍不住扯开嘴笑,迅速回复道:圈老板不等等我吗?我已经喝多了,头好晕🐼

圈老板:…………那你快回酒店。

“圈老板宁帮我解酒吗?”

圈老板:嗯,快回,出发了告诉我。

对话框里的郑棋元倒不像微博上那般坚持二字格式,偶尔也会发一长串文字,诸如今天健身了多长时间吃的沙拉放了什么酱路上是不是碰见小猫小狗了,像早些年在微博上一样,毫无戒心地向关注者袒露他生活的许多面。

只是当年徐均朔是关注者中的一员,凭借着那些微博来暗中描摹郑棋元生活的草图,此刻却成了对话框里的唯一订阅。

当年,他曾是他的遥不可及。六年前他们参加了同一档综艺,他记下他的名字,回家后上网搜索,追寻他在网络世界留下的各种痕迹,窥见并收藏这位音乐剧演员的许多真实瞬间——对酒店的抱怨,忘带东西的迷糊,给自己的宠物和新车取名字,诸如此类。他自然而然地选择了音乐剧作为专业,仰慕揉入这六年来的追逐和网络世界的窥探,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确信他对郑棋元的感情是爱,但似乎早就做好准备为爱痴狂。

十六岁到二十二,徐均朔以加速度成长,终于又在另一档综艺中见到了他。

他走上前做自我介绍,忐忑却也坦荡,问郑棋元还记不记得他,主动提醒初见是在六年前的那个综艺。

成员间也不少人自称是郑棋元的粉丝,却也只是表达倾慕,极少像徐均朔一般,给出一个问句还满脸希冀。

面对郑棋元的宕机,徐均朔气急败坏地从手机里翻出当年留存下来的合影,是两人极少数的同框,黑不溜秋的少年打了个红色领结,和衬衫马甲的型男郑棋元中间只隔了一个人。

哪知郑棋元看到合影还是发愣,眼神从一张又一张的脸上溜过,到底是没认出他来,徐均朔不知该喜该忧。他无情地戳戳自己的脸,这个,我。

啊,原来是你,这个黑黑的平头小孩,小土豆。

小土豆,徐均朔被男人嘴里冒出来的形容击中,甚至连堪称黑历史的照片看起来都可爱几分。当年的确还算个小孩,但六年时间已经足够十六岁的小土豆蹭蹭蹭地冒芽生长,野心勃勃,不再视他为光源,而要并肩。对郑棋元而言,六年时间却不过换算成履历上多添的几部剧目,约莫时间也偏爱他,特地不从他的眼角鬓边经过,剧里剧外笑起来仍是年轻容颜。

不再只是光源,却不是月亮跌入人间,而是他徐均朔错了。他以为自己要苦捞水中月,原来郑棋元是可采摘的睡莲。

高中语文课上讲,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徐均朔才不,他偏要摘,还要莲心甘情愿。这可不,都揪着莲叶了,还要软下嗓子故意用少年音撒娇,你就从了我吧。

郑棋元好像拿他很没有办法,他说什么都答应,陪他练歌陪他吃饭陪他回酒店,甚至在某次饭后散步走在大街上徐均朔心血来潮表白心迹的时候,郑棋元也仅仅是嘴巴微张愣住了一小会,被冲上来的徐均朔吻住之后也没推开,而后喘着气盯着面前舔嘴唇的小年轻应好。

他们就这么在一起了,郑棋元的确什么都答应他。

徐均朔才二十刚出头,却已然满怀期待,信心满满地向这个世界讨要许多东西——爱,舞台,肯定和追捧,甚至也做好准备去应对随着名气而来的谩骂和诋毁。他聪明,有天赋,又肯下功夫,几乎笃定,只要是他想要的就都能要到,包括郑棋元。

他向世界讨要一个爱人,他要到了。徐均朔理应感恩世界的超额馈赠,他好像什么都要到了,年长者的放任和宠溺,还有爱人床第间的温柔。

郑棋元平常喊他均朔,但到了高潮时刻会喘着气连名带姓地喊他,徐均朔,发一点点狠,但因为失力语词都漂浮着,身体内的喟叹伴着他的名字一起从郑棋元的喉口滚落。

徐均朔好爱这样的郑棋元,所以他每次都要看郑棋元高潮第二次,第三次,一有机会就把人肏得湿漉漉的。他太喜欢听郑棋元这么喊他了,这个时候的郑棋元甚至还会说我爱你,真是天可崩石可烂的罕见,他郑棋元对徐均朔亲口说的“爱”。

酣畅性事中的郑棋元就是个在旷野中迷途了的猎人,被觅食的狼啃咬着却还忍痛,甚至嘴角带点温柔的笑意,要自我牺牲把狼喂饱,还要对狼崽子说吃慢点,别噎着。

2.
徐均朔将手机揣回兜里,脑海里跑过刚刚画面中一闪而过的男人,他想郑棋元了。他和朋友们道别,说还有工作要做。

“咱们树叶王子成大忙人啦。”

徐均朔握上包厢把手,笑着将朋友们的调侃照单全收,刚刚打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他径直前往酒店。郑棋元在等他,他们俩重合的空档少得可怜,是他磨着郑棋元陪他来上海的,到了晚上他却抛下郑棋元去和朋友聚会。

他有些愧疚,但郑棋元好像也不为此生气。酒店里就有健身房,郑棋元甚至比他还早出门,好像之前被他在床上肏到高潮、舔咬着耳垂上的纹身央求后才答应来上海的不是郑棋元本人。

郑棋元理应生气,徐均朔坐在车里,边看窗外驶过的夜色边想。上海的夜他很熟悉,他在这里度过了大学四年,独身一人,或者和朋友一起多次穿梭在这样的夜色里,空气中带点潮气,街道两旁店铺要到很晚才关门,被包裹在这样的夜里他觉得安心。

那郑棋元呢,他喜欢哪个城市的夜?是度过大学四年的沈阳,还是常年居住的北京?

徐均朔一直到了去年才第一次见到雪,这些北方城市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他想起画面上的那行字“学习声乐24年”,郑棋元的歌龄比他的年纪都要大,对他而言,陌生的不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摆在两个人之间的,不可战胜的时间。

“如果只能选一样东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话,你会选什么?”
——“时间。”

徐均朔其实在自己心里加了定语,“郑棋元身上我不得不错失的时间,我拼命跑也赶不上的十六年”。

徐均朔可以笃定自己是世界宠儿中的一个,但他拿时间毫无办法,那些时间被放在郑棋元的人生中,是他陌生的段落,他想过用爱吞没的。但是不行,时间无法战胜,在那儿不时硌他的脚,硌得他不得不在心上蒸苦发糕,缓慢膨胀的酸痛。

一个房间配了两个房卡,另一个房卡就在他的口袋里,徐均朔却偏要拍门。

门开得很快,郑棋元刚探出了半个身子,徐均朔就整个人扑了上去,手攀过腰,脑袋扣在肩头。我喝了酒,我可以是个醉鬼,徐均朔想。

郑棋元身子被攀住,只好抱着怀里冒酒气的小孩边哄,得关门啊,边转个身子用背把门抵上了。

这下倒好,徐均朔埋在肩上的脑袋不老实了,抬起来凑过去要亲吻。郑棋元背抵在门上,让他亲了个正着。刚进门的灯是白炽灯,照得人脸上惨白惨白的,好不浪漫,徐均朔亲得急,嘴里还有酒气,方才在KTV啤酒红酒乱喝一通,此刻全由舌尖带着往郑棋元的唇齿间渡。酒让人迟钝,所以就连亲吻都要比平常久一点点。徐均朔箍人箍得紧,亲还亲得久,把郑棋元亲得大喘气。

一点都不浪漫的灯下,他俩还都给亲出了反应。郑棋元穿着睡衣,短裤宽松倒还没什么,徐均朔今儿穿了条紧身的牛仔裤,裆部隆起了一包,直往郑棋元的身上戳。

郑棋元喘过了气就笑,知道人还算清醒,推搡了一把,“乖,先洗澡。”

他为什么不生气啊,徐均朔自己反倒闷闷不乐起来。他也嫌自己身上臭,就径直走向了浴室。浴缸里竟然是蓄满水了的,他剥光自己后把自己埋了进去,水温适当,意识被轻柔的水流拽着下沉,他差点要睡着,背部往浴缸底部滑了一下,呲溜一声,把自己惊醒了。

“我没带睡衣进来!”他喊。

浴室外的人回他:“浴室里有浴巾。”

“我想穿我的熊猫睡衣,在行李箱里,帮我拿一下嘛圈老板!”

过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郑棋元拿着他的睡衣进来,放到架子上就要走。浴室里水汽弥漫的,徐均朔一着急就站起来,脚底一呲溜,眼看就要滑倒,郑棋元赶紧上前去扶。晚了一点,毕竟也是要一米八的大个子了,滑了一半想借郑棋元的力,结果两人双双跌倒,浴缸里的水糟蹋了不少,内外水线快要持平。

好嘛,这下郑棋元的睡衣也湿了。徐均朔从浴缸里伸出手去扯住郑棋元滴水的衣领,耍赖道,你也得再洗一次澡。

又是那样的语气,闵地的潮气是不是会藏进人的语调里,把尾音泡得软绵绵,求人保准管用。徐均朔见郑棋元态度有所松动,迅速地将人拉扯到了浴缸里。两个大个子,浴缸里也太挤了些,大长腿都得搭在边上晾着。重新放水,水流慢慢地浸过身子,他便凑过去亲对面的郑棋元。

细细碎碎的亲吻,从嘴巴开始,再亲亲脸颊,鼻尖,眉毛,耳垂,下巴,脖子。忙着亲吻嘴巴倒还两边忙乎,边亲边还断断续续地说话。

郑棋元听见了,从自己身上传来的,小动物般的呢喃。

——“我还没见过东北的雪”
——“你见过我的十六岁,我却见不到你的十六岁,我好亏啊。”

徐均朔今晚进门开始就不对劲,郑棋元原本以为他只是喝多了,这么一听倒还有心事。细碎的亲吻像小猫小狗的尾巴拂过一般挠得人发痒,他的笑声躲在喉咙里,喉结在亲吻中上下滚动。

“诶,我比你大,我都没在意年纪,你在意什么?”

亲吻变得恶狠狠了,徐均朔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语气里不少委屈:“你老拿我当小孩。”

是了,予取予求,一个字可以说是爱,两个字就是溺爱。像长辈,倒不像爱人了。

小孩对年龄在意得紧,郑棋元手臂上,背上,甚至还有耳垂处都有纹身。他纹身的时候几岁了呢?想到郑棋元纹身的时候他可能还在上高中,甚至初中,每天叼着面包赶早自习,徐均朔就咬得更狠,他啃咬每个纹身,每一寸他曾经长时间陌生的皮肤,恨不得让自己的牙印成为郑棋元的新纹身。

郑棋元手臂上纹了个经纬度,徐均朔整个人都凑在郑棋元跟前了,被水流浸湿的手指头滑过手臂上的皮肤,抬起脸睁大眼睛问,你纹的这个经纬度是哪里啊。

“我家那块。”

其实他自己在地图上输入过这个经纬度,是一个很靠近海的坐标,几乎是在海里了。徐均朔的手从手臂上挪开,郑棋元的腿还晾在浴缸两边,他探了过去,在水流下握住了郑棋元的阴茎,用娴熟的摩挲唤它起身。被手搅开的水流回撞,对逐渐敏感起来的身体是不小的冲击。

郑棋元头往后靠在浴缸上,身体的血流被徐均朔的手召唤着往下身涌。少年人声音清亮,问,纹身上那个经纬度,都要掉到海里去啦。现在这样,是不是也算掉到海里了?

而后他俯下身,含住了已经抬头的阴茎,吮吸和逗弄,舌头在敏感点上蹦跶,舔了好一会儿,做一个深喉,柔软收缩的喉口让被照顾的人率先缴械投降。

徐均朔咽下去一点,剩下的白浊在水流里弥散开。一个深海炸弹。

他看着身下变浑浊的水流,突然又想起他从未见过的东北的雪。
性爱是占有的一种方式,他和他做爱,却无法覆盖郑棋元生命中好多他未知的无法参与的空白段落,他还能怎么占有他?

他拿沐浴露去给郑棋元的穴口做润滑,水流早将那里浸得柔软,第一根手指的进入很顺畅,徐均朔慢慢增到三指、四指。他从今天很早的时候就开始想郑棋元,想上郑棋元,身下那物都不需用手或者口腔去抚慰,已然是挺立着的了,在穴口前磨蹭。

浴缸里一边加着水,一边随着他俩的动作往外淌水,满浴室的水声。

郑棋元从快感中缓了过来,将腿缠上徐均朔的腰,随着他的动作已被开拓得差不多的穴自动吞入了龟头,徐均朔往里肏弄的同时也凑上前来亲吻他的嘴唇。

郑棋元尝到了咸涩,他起初以为是徐均朔口中残存的自己精液的味道,后来在快感攀升的同时睁开了眼,发现徐均朔闭着眼在哭,眼泪掉进浴缸里,身下倒是没停,肏得很狠,像要把委屈混着水都肏进他的体内。

郑棋元想起来,徐均朔刚刚抱怨自己老拿他当小孩。他和他的躯壳在这个并不宽敞的浴缸里紧紧缠绕,他在他体内发泄般的撞击却叩响他无数快感的门,从下身窜到大脑,待徐均朔狠狠地又重复地碾过某一点时,郑棋元禁不住低唤了一声。

“徐均朔。”是被撞碎的呻吟,被小狼作为盘中餐之后留下的第一句遗言。
“恩,我在。”咬着力气的声音。
“你不是小孩,我爱你。”抵达高潮的那个时刻,喘息中他说着爱。

徐均朔也尝到了自己的眼泪,涩,被裹在精液的腥味里,更涩了。但和爱人做爱是好事,他哭倒也没忘了享受快乐,闭着眼的时候在细数他到底错过了多少。

没想出来,但他又听到了一句我爱你。

高潮之后两个人都正处于不应期,又被水泡得表皮都要浮软,但还是紧紧拥着,反正正泡着澡,也不嫌身上黏。大不了再换一缸水。

“可是,十六年诶。”徐均朔又把头靠在了郑棋元肩上,叹了声气。

怎么能不把他当小孩呢?郑棋元忍不住想去揉他的脑袋。他说,“但十六年只是计时方式的一种啊。”

“还有别的吗?”

“还有别的,比如此刻。我们拥有彼此的瞬间。”

齿轮在某一刻咔哒一声合上,谁先谁后在咔哒那一声开始之前一点都不重要,是吗?徐均朔的脑袋在郑棋元的脖子边上蹭,蹭了会刚想凑上去咬一口,又见那人喉结上下滚动,带着笑意道:“按你的说法,1980年出生在东北的人那么多,我去随便抓一个在一起得了。”

“不可以,怎么可以。”徐均朔瞪他。

“明明1980年出生在东北的人那么多,我还是喜欢你这个1996年在海峡对岸出生的小土豆。”

徐均朔边听边对着他耳垂上的纹身张口,咬下去毫不留情。不管郑棋元是什么时候纹的了,十六年,或者更久,总之他所不得不错过的所有时间都已经在这个人的身上留下了刻痕——纹身,伤疤,或者记忆。

他拿时间没办法,他决定换一种方式,把郑棋元身上他无能为力的所有时间都咬掉,一口一口地吃掉。

我要品尝你,品尝我错失的时间。
——等等,郑棋元说的是“喜欢”,果然不肏到高潮不会说“爱”吗?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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