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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充斥着疯狂和蠕动血肉的噩梦塞满脑袋,迪斯马睡到下午才从床上爬起来。今后不再有战斗,不会有傲慢的领主下达指令,而他对这之后地计划。 试图整理思绪,脑子里却空空如也, 但这也让他觉得更舒服。 迪斯马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床整理行李,好让这房间和他的脑子一样变得空荡荡的。不知何时,熟悉的敲门声传来。 强盗拉开门,看着眼前的圣骑士,才觉得自己脑子终于有些转起来。
“你醒了?等下一起走?”
“一起走。马上就好。”
他们昨天似乎也有这样的对话,然后就马上去执行可能有去无回的任务。而今天,他们只想马上离开这个破地方。因为两人离开的心情都过于迫切,直到到达小镇外的一个分岔路之前,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在老路上,你们会得到救赎。”雷纳德突然压低声音,装模做样地学起领主昨天对他们说的话。因领主众人皆知的口碑,听到这声音的迪斯马感到有些不爽。
“你真得改改那装模做样引用别人话的毛病, 怪吓人的。”
“抱歉,我只是在想我们之后怎么办。”
“就此分别?”
迪斯马知道他的搭档有家室,虽然在认识的期间雷纳德尽量避开这个话题, 但他知道雷纳德的确挂念着他的家人。而迪斯马也清楚,在犯下那样的罪行后,他只能一个人走上别的路。
“伙计,你这也太绝情了。至少走走我们来时的“老路”再分开吧。“
“你要听那个疯子的话?怪恶心的。”
“又不会少块肉。”
又得照着领主说的话做事,这让迪斯玛非常烦躁。但是走着走着,涌上的回忆逐渐抚平了他的情绪。那些回忆有些是在这条路上,他们第一次来时一起摔了个人仰马翻,最后雷纳德因贪心翻宝箱,被里面的机关弄中毒,他只能把这个铁罐给拖回去。 有些回忆在别的路上,那是在地牢里被怪物折磨得精神崩溃,战战兢兢地在营火旁休憩。还有,在某条路上,他犯下那个罪行。这都是他走过的路。
不知不觉,他们又来到一个岔路,现在是分别的时候了。
“你觉得有得到救赎吗?”
“从你嘴里说这句话真合适。但是,没有。你知道那个疯子说的话只是放屁而已。”
“我知道,我也没有。”
之后沉默在两人之间持续着,迪斯马不是安静内向的类型,但他的话匣子只限于向可爱的人打开。而面前这个高耸的铁罐和可爱这个词挨不着边。沉默继续持续着,两人谁也没有像逃兵一样离开。谁先开口,谁就是赢家。谁先开口,谁就是输家。
“迪斯马,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雷纳德从行李里拎出一个带着挂坠的项链,并将挂坠里的照片打开拿给迪斯马看。迪斯马一眼就看出来,那是雷纳德的家人,然后一瞬间,他又看到了那一幕。他的大脑呐喊着,让他别过头,闭上眼。
“兄弟,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
“你知道的,我拒绝。”
“那我把你打晕也要把你带走……好吧,我可能打不过你,实在不行就跟你走。”
“你有病啊!那个疯子的话弄坏了你的脑袋吗!?”
“迪斯马,我担心你……”
“我看上去有那么糟糕?”
“不,你很强。我知道你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我们连那样的地狱都扛过来了。”
“之后我会面对自己的家人,这么长时间对他们不管不问,我也许会被他们责骂,被他们拒绝,可能被他们接受后也会因这么多年犯下的罪孽所折磨,但我不想后悔。我也不希望你,一生抱着遗憾。”
“*哈姆雷特脏话*, 你会不会后悔,关我什么事? 你让一个可能杀死自己妻子孩子的人跟在自己身边,觉得自己很高尚?你就要我藏着自己的秘密,对你的家人笑脸相迎? 鬼知道你会不会哪天把我的秘密抖出来,马上翻脸不认人。”
“那好,你不跟我走,我就跟你走。”
“*哈姆雷特脏话*”
“*哈姆雷特脏话*, 光之主,请原谅我对友人动用武力。”
先发制人并不卑鄙。迪斯马在雷纳德刚说完时就跳起来对着他的头来了一脚,虽说男人之间用拳头打架,但是雷纳德的头盔太硬了。迪斯马刚站稳,脸上就硬生生吃了一拳,眼冒晶星。迪斯马清楚,雷纳德完全没有下手留情,再这么几下他绝对会被揍晕。
“*哈姆雷特脏话*雷纳德, 这是我的饭碗!”
“好,那我打头顶,你头发也没多少了。”
“*哈姆雷特脏话*”
于是两个成年男性在镇外某路口一边大声互飙本地脏话,一边互相拳脚相加。迪斯马动作灵活,躲过了大多数攻击而幸免被打晕,但是大动作的攻击使他筋疲力尽。雷纳德虽然力气大,但是沉重的盔甲也不留情地削弱他的体力。最后两人气喘吁吁地骂着不成句的脏话,干瞪着对方。
通过谩骂和打架,即使问题没有解决,烦恼和压力也都会被发泄,即使想生气也没有力气生气,人会因此冷静下来。迪斯马当然也很清楚这个道理。
“冷静下来了?”
“我感觉着了你的道,你是不是就准备趁现在说服我?”
“如果沟通还不行,那就……”
“别,雷纳德,我服了好吗?”
“我真的搞不懂。就我这样一个强盗,值得你这么折腾吗?”
“我在乎我的朋友。”
“那看来你朋友很少,折腾劲都放我身上了。”
“难道你不在乎我?”
“在乎。”
“那就够了。”
两人拍了拍身上的土,决定启程。谁跟着谁走这个话题还是没谈完,但是他们知道彼此暂时不会分开。
“在老路上,他们得到救赎。”
“救赎什么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们得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去个没有怪物和疯子的地方好好潇洒。那个疯子虽然平时很抠门,不过最后还是给了不少钱。”
“哦对。迪斯马,上路前我想趁现在把事办了。”
说完,雷纳德开始利索的卸下自己的盔甲,甚至连衣服也开始脱下来,完全有把自己脱精光的打算。
面对这副情景,迪斯马开始慌乱起来。结合刚才的发言,迪斯马非常确信雷纳德是想跨越那条禁忌的边界,而且是以打野战的形式。而且那个铁罐头可是有家室的,这是极其背德的行为。迪斯马心中既发出拒绝的呐喊又不禁兴奋起来。
“(啪嗒)“。
随着某些物体裹着布料落在地上的声音,迪斯马的幻想瞬间化作泡影,表情也变得哭笑不得。大量的布袋从盔甲和衣服中落出并在地上堆成小山,而一个裸男则在上面高兴地清点着战利品。
“你真是圣骑士,不是神偷?“
“怎么能算偷?这是我应得的奖励。”
“偷钱就算了,怎么连药草,绷带,解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偷?*哈姆雷特脏话*, 怎么还有那些该死的结晶,都给我扔了!”
“有什么拿什么,是我的准则。”
雷纳德继续清点着,同时迅速将战利品分类打包好,直到他拿起一封崭新的印有领主蜡封的信时。
“该死……那个领主发现了吗?”
在老路上,你们得到了救赎。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得到救赎,但我知道雷纳德肯定还是手贱。
这就算是你们俩的奖金,我们雪山再见,到时候再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