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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1
“林队，经理让你过去一下。”
“知道了。”林敬言没停手，手指还在键盘上敲打，“我练完这组就去。”
过了几分钟，林敬言起身往办公区走过去。
他在门外敲了敲门，说道：“经理，我是林敬言。”
“小林啊，进来吧。”
林敬言听后推门进了办公室。
“经理找我有事？”
“小林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方锐。”
这是林敬言第一次见到方锐，不过他上个赛季就知道了方锐这个人了。
还在第三赛季的时候有人拿着不知道战队从哪弄来的挑战赛的比赛录像，说发现了一个用流氓的选手，是个可造之材。想请林敬言过目一下。
“怎么，战队现在就开始物色唐三打的后备选手了？”林敬言随口问道。
“林队你别多心。”对方笑着回答，“毕竟呼啸是以流氓为核心的，所以我们也比较留意。”
林敬言笑笑，没再多说什么。本来给自家战队找后备选手这事也是正常，这么做的也不只呼啸一家。
视频中的这个流氓玩家水平确实不错。可惜眼下这场比赛的对手水平一般，无法看出太多眉目。
“这个选手叫方锐。风格和技术嘛，林队你是专业水准，看得比我们清。”
“呼啸想签他？”
“经理那边的意思是先让林队过目一下，如果有必要可以去接触看看。”
“还有其他场的比赛吗？”
“有的有的。”呼啸的工作人员听罢，把比赛视频的文件夹给林敬言看。
林敬言扫了一眼，基本都是线下赛的视频，不是太多。
也是，线上部分的比赛，选手多数都是没事组个亲友队来凑热闹，要说水平基本都不会入战队的眼。碰着这样的对手，就算技术强悍，也发挥不出来。而线下比赛经过一系列淘汰，水平太高倒也未见得，但总是要高出不少，对于玩家的水平看得也更清楚一点。
“我等会还有训练，视频等我训练完了再仔细看。”林敬言暂停了视频又问工作人员，“经理那边不着急吧？”
“经理的意思是想让林队尽快给个答复。”
“那好。我明天去找经理，你帮我跟经理打个招呼吧。”
眼下这个叫方锐的年轻人就站在林敬言面前，咧着嘴对林敬言笑着。
林敬言伸出手来，带着习惯性的微笑，对他说：“你好，我是林敬言。” 林敬言毕竟还是年长几岁，在职业圈也混了几年了，又是队长，为人处事虽然谈不上成熟，但远比刚从学校出来的同龄人稳重。
“方锐。”说罢，方锐紧紧握住了林敬言伸出的手。
“小林，方锐现在还不满十八岁，暂时无法签约。我们把他找来也是想让他和战队磨合一下，看他是否适合呼啸。”
“俱乐部的意思是让方锐和我们一起训练？”
“这么说也没错，现在呼啸正在新老过渡。新队员随队训练也是早晚的事，早些安排的话无论是新队员还是战队都会有更大的余地。小林，到这个时候，俱乐部这边的意思，我也不瞒你了。战队找方锐来是想让他接替你用唐三打。”经理也不兜圈子，而后又补了一句，“当然，不是现在。”
俱乐部的做法无可厚非，林敬言只是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没享受够在赛场的日子。他不是个擅长隐藏心机的人，又不好当着方锐的面做太多争执或表态，索性不言语了。一时间，场面有些冷了。
“经理？”方锐见有些冷场，有些冒失地插了嘴，“我还没加入呼啸，就安排我接班不好吧？”
“这也要你能留下来啊。不过呼啸对你寄予很大的希望，加油吧小方。”
“经理你放心，等明年我一定会加入呼啸的。”方锐拍着胸脯保证。
“决心很大嘛。既然这样，我们就拭目以待了。”而后经理又对林敬言说，“小林，毕竟你现在还是当打。战队也并不想加重你的心理负担，但作为一名老队员和成熟的选手，你也知道退役是每位选手都避免不了的。”
林敬言听后，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会服从战队的安排。”
“那要是队长不退役，我岂不是没比赛可以打了？”方锐随口问了一句。而后突然想到，这不是挤兑人早点丢饭碗嘛。想到这，他急忙扫了一眼林敬言。恰巧林敬言也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方锐急忙把目光收了回来，有说不出的心虚。 他不了解林敬言，但是作为玩过流氓，玩得不错，还跑去打了挑战赛的玩家，怎么可能没关注过呼啸的队长呢？方锐还没见过林敬言的时候，就直觉这个人不错，对他颇有好感。
俱乐部的意思是让方锐暂时留在队里，这一点也知会过林敬言。至于接替唐三打，倒是没有提起，但林敬言不傻，他也明白战队“找来一个流氓选手”是什么用意。
“小林，那你就先带方锐熟悉一下环境。”正事谈完了，经理没再管两个人的情绪，算是把带方锐这个后备队员的任务交给了林敬言。
“队长，刚才经理说的你别放心上。我没想接手唐三打。”一出经理办公室的门，方锐就急忙向林敬言表态。
“那你来呼啸做什么？”林敬言为人还算温和，但也不是怎么被挤兑都不发脾气的圣母。刚走出办公区又听方锐这么一说，心里难免有些火气。
“唐三打是很好，可是队长你要是再打个五七年的，我岂不是没得玩了……"方锐想了想又说，“还不如站在唐三打旁边，就像沐雨橙风和一叶之秋那样。”
嘉世这个时候，刚刚取得了三连冠，甚至有粉丝把嘉世叫做荣耀联盟的一代王朝，而嘉世的核心角色一叶之秋，早已经因为操作选手叶秋的出色表现和角色本身的实力，被冠以斗神的称号。本赛季加入嘉世的美女选手苏沐橙的枪炮师沐雨橙风与一叶之秋的出色配合，更是让诸多粉丝把本赛季最佳搭档的选票投给了这两位。而林敬言手上的唐三打虽然也早就被称为联盟第一流氓，但比起斗神还算不太够看。而且林敬言从第二赛季加入以后在呼啸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搭档。在这种情况下，林敬言自然没有去肖想太多，他只想踏实地训练然后尽可能打好每一场比赛。
“看来你也挺关心联盟赛事的。”
“那当然，哪有不想进职业圈的玩家。”
“不好意思，我刚才……”不管战队做什么决定，选手也只有服从的份，就算是林敬言也一样，更别说是一个还没正式进战队的新人。林敬言冷静下来以后觉得自己对着方锐发火没什么道理。
“没事没事，”方锐摆摆手说道，“呼啸来找我的时候我也挺惊讶的，而且还说让我练流氓。我想呼啸的流氓一定联盟第一，就答应了。”
“真的？”林敬言也分不清方锐口中“没想接手唐三打”和“呼啸的流氓是联盟第一”是真是假。
“真的。”方锐似乎怕林敬言不信，又补充道，“队长，看我真诚的双眼。”还没等方锐说罢，林敬言就近距离看到了方锐闪亮亮的双眼。
林敬言瞬间没了脾气。
“走吧，我带你转转，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战队这几天应该会对你有具体安排。至于签约的事，看你表现了。”
“遵命。”方锐说着话，还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林敬言没了火气，看着方锐的举动，觉得这小孩还挺有意思的。
2
林敬言被经理叫过去的时候训练到一半，想着安排好方锐以后也该回训练室了。
“要不要晚点到训练室来，和大家见个面？”林敬言问方锐。
“队长你呢？”
“我还有训练。”
“那我呢？”
“今天自由活动。”
“队长你看我刚到N市，人生地不熟的。除了你现在谁都不认识，你放心让我一个人自由活动吗？”
方锐不但没有回答，倒是反问了林敬言不少问题。林敬言对方锐想表达的意思似懂非懂，有些不解地看着方锐。
方锐没在意林敬言的目光，继续不停地说：“队长你看，别管我以后能不能加入呼啸，能不能比赛，练什么角色，好歹我现在也算是半个呼啸的人了，队长你忍心把自己队里的小朋友就这么扔下自己跑去训练吗？”
林敬言一个没忍住接了一句：“方锐小朋友，你马上成年了。”
“比你小不少呢。”方锐眼睛一转，“那换个说法，队长你忍心把你的人扔下不管吗？”
林敬言有些无奈，对着这个方锐，自己竟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队长你要是有时间就陪我自由活动，没时间我就陪你去训练室。”说罢，方锐摆出了一个真诚的笑脸。
结果，自然不用说了。
呼啸下午的训练一般是需要操纵角色的。方锐还没正式进队，呼啸甚至还没有安排一个合适的账号给他。林敬言似乎没有考虑那么多，领方锐进了训练室以后，直接帮他打开了电脑，然后点开了一个基础训练的软件。
“你可以先上手练练，这是最基础的。”
“嗯嗯。”方锐啄米一样点着头。同时，左手和右手分别搭在了键盘和鼠标上。
林敬言的训练还没有结束，但他也不急于一时。既然有机会，他也想看看这个新人水平究竟如何。林敬言毕竟是行家，观察了一会就有了结论。手速有，但操作手速还略差。如果顺利的话，再磨练一下，应该可以达到职业选手的手速水平。基础训练，虽然枯燥，但却能将选手的素质最直观地展现出来。手速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个就是准度。让林敬言惊讶的是，这个小孩的右手出奇的稳，甚至把现在很多战队的当家选手拉出来，也未必能做到更好。
“队长队长，”方锐突然停了手下的操作转身问林敬言，“你每天也做这个吗？”
“当然，”林敬言微笑着点头，而后又补充道，“呼啸的基础练习一般在上午。下午是角色练习。”
“唔，当职业选手也挺无聊的……”
“后悔了？”
“那倒没有，就是和我参加挑战赛的时候想象得不太一样。”方锐嘟囔了一句，而后突然把话题一转，“队长你就这么看着我你不用练吗？”
“练啊。”
“那就别光看着我啊，别人都开始训练了吧？”敲击键盘鼠标的声音在方锐耳边此起彼伏，热闹得很，方锐还没等林敬言说什么，又凑上前去问，“队长，能让我看看唐三打吗？”
林敬言看着方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也没回答。他走到自己常用的机器前刷卡，登陆。方锐见林敬言没阻止，就当他默认了，乐颠颠地跟了过去。
在登陆的空档，林敬言瞥了一眼身旁的方锐。他见方锐紧盯着自己电脑上的游戏界面，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放着光。瞬间让林敬言有种方锐跟他说不想继承唐三打都是骗人的感觉。不过，看着那双眼睛，林敬言能感受到方锐对荣耀的爱。对于选手来说，对荣耀的爱不是全部，却能让选手走得更远。
林敬言走神的空档，游戏已经登陆完毕。他收了收心，开始了今天剩下的训练项目。慢慢地也就忘了方锐还在身边。等他再回过神，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这时他才又想起方锐。林敬言向身旁扫了一眼，见方锐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游戏界面。
“练完了？”方锐见林敬言转过头来，才开口问道。
“这部分结束了，休息一下。你就一直在这看着也没去做别的？”
方锐点点头，说：“难得能见到唐三打，又这么帅，当然要多看一会！”
林敬言笑了下才说：“以后机会有的是，着什么急？”
“也是！”方锐一拍脑袋，“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多看一会。刚才没打扰你训练吧？”
训练室内人不多，大家训练的时候也没什么人出声说话。倒是方锐从林敬言训练完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好在大家差不多都完成了这部分训练，开始休息了，方锐声音又不大，才没有被骂。
“大家先停一停。”林敬言起身四下看了看，又拍了拍手，“今天队里新来了一位队友，趁着这个时间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林敬言说完这番话，呼啸众人纷纷站了起来。他们刚刚也在好奇林敬言领进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大家好，我叫方锐。大概明年就能加入呼啸了，还请大家关照。”方锐倒不认生，林敬言刚刚说了开场，他就自顾接了下去。
呼啸打算签一个代替林敬言操作唐三打的新人，这种事在战队内部早就不是秘密。退役，每个选手面对这个词的时候都会不甘，但也清楚这是早晚要来临的一件事。
林敬言和唐三打，无疑是呼啸的核心选手和核心角色。这种双核心的交接在众人心里总是有种难以言表的微妙情绪在其中。说起来林敬言年纪不小了，但是还远远没到退役的时候。呼啸这个时候找了个接替林敬言的选手来培养虽然无可厚非，但已经熟悉了自家温和队长的呼啸众人见两个人站在一起却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一时间，场面竟然有点冷了。
“阮永彬，牧师。和你一样，可能明年加入呼啸。”过了一会，才有人接话。
“牧师啊，那要处好关系。”方锐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
冷场这才被打破了，大家纷纷自我介绍起来。热闹了一番以后，大家收了收心准备接下来的团队训练。
“队长，能开个小号去看吗？”方锐摇了摇手中的账号卡，也不知道他从哪拿出来的。
“什么职业？”
“气功师。”
“气功师？”林敬言有些惊讶，“你不是玩流氓吗？”
“都玩过。”
“还玩过什么职业？”
“格斗和暗夜都玩，流氓和气功师玩得多一点。”
“那你上游戏吧，先看看团队配合。等会我们来一场组队赛。”林敬言说。
“好嘞。”方锐转着手中的账号卡答应着。
“你气功师玩得怎么样？”林敬言趁着方锐登陆的时候问他。
“大概还行？进蓝雨训练营的水平。”
“你去过蓝雨训练营？”
“是啊，离家近。”
“那你怎么又想来呼啸了？”
“在蓝雨进不了战队呗。”
“这么说，呼啸还是个替补了？”林敬言开着玩笑。
“不是不是，”方锐连忙否认，“是我觉得气功师不太合适，在蓝雨也没什么发展，就自己溜出来了。”
“那你觉得自己合适什么职业？”
“正面对抗的职业总觉得不顺手。”
普通游戏玩家选择角色职业的理由多种多样，但是多数人都还没上升到不顺手这个理由上。方锐的实际操作水平如何，林敬言没有看到，自然不敢断定，但是能看出来方锐的操作意识已经形成。
不适合正面对抗吗？林敬言思索着。可以不进行正面对抗的角色，盗贼之类的暗夜系无疑是很合适的选择……不管怎么说，先看看他的水平，其他以后再说。
3
呼啸是以流氓为战斗核心的队伍，这战斗做派自然不会太光明正大，但是林敬言本身又不是偷偷摸摸的风格，所以赛场上的呼啸看起来还是挺奔放的。方锐毕竟刚开始接触职业圈，无论团队配合或是PVP意识经验都还不足，所以这次也没围观出太多名堂。不过这战斗模式他倒是看在了眼里，就是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一代入其中就觉得呼啸的配合不是太对自己的胃口。
这时候呼啸的众位选手都投入在训练里，没人往方锐这边看。要是有人向这边看一下，就会发现方锐这个刚被呼啸挖来的预备选手已经有点坐不住，跃跃欲试了。
两轮练下来，林敬言表示大家中场休息一下。
“怎么样？”林敬言又转头问方锐。
“说不清。”方锐挠挠头。
“你刚来，看不出名堂也正常。”
方锐点点头，看着屏幕上的唐三打说：“队长，我还是不想接手唐三打。”
林敬言乐了：“好像你肯定能接手一样。”
“我打不出你的感觉。”
“风格是选手打出来的。不同的选手，风格当然会不同。”林敬言拍拍方锐，“如果你以后真的能操作唐三打，也不必去找我的风格，没必要。你要摸索出自己的打法。”
“哦……”方锐讷讷地应了一声。
“接下来我们抽签组队战，带上方锐。”林敬言和方锐说完，又对其他人说道。
呼啸的规模不是特别大，常有机会出场的一线选手一共有八人，再加上后备的阮永彬，一共九个人。本来这次算上方锐，刚好十人。却不凑巧，呼啸的牧师选手有事缺席了这次训练。
“我在旁边看看，四对四。”林敬言表态，而后又问方锐，“给你个流氓号？”
“可以啊。”说完，方锐利索地退出了自己的气功师，把那张林敬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流氓登陆了上去，顺手点开控制面板看了看角色的技能和装备。
“怎么样？”
“嗯嗯，可以。”
八个角色载入，林敬言在一边观战。呼啸的其他人，包括来队时间还不算久的阮永彬，林敬言心中都还算有数。这次对战的重点，自然是方锐的流氓。
第一场，方锐这组没有抽到牧师，他是第一个被送下场的。
“牧师跟着方锐这队，其他人继续抽签组队。”
第二场，方锐还是很艰难，但是有了牧师，又撑了一阵子。
接下来，第三场，第四场……除了一向容易被集火的牧师，方锐一直是被集火的对象。
“小阮，你这次不跟方锐这组。”
“队长，让我换组？”阮永彬明显一愣。
“有问题？”
“没有。就是和方锐的配合感觉刚刚上手。”
“其他人呢？配合起来有什么感觉？”林敬言又问道。
眼下，训练室里的队员，除了方锐和阮永彬，都是呼啸的正式选手。论经验，肯定要比两个还没正式和俱乐部签约的小孩多，但是此时，其他人都摇头说，这小子太猥琐，有时候不是不想救，而是根本找不到人。这些林敬言也看在眼里，单从和方锐的配合而言，方锐和阮永彬的配合确实更默契，但是却和呼啸的整体风格有些脱节。
“后面几场你不用和方锐一组。”林敬言思考了一下，又向阮永彬交代了一次。
而后又是几局。
这样的对战呼啸也经常做，但是像这样无休止一样的对战，呼啸就没怎么做过了。
“队长……”不知谁出了声，“这么多局差不多了吧？”
“不好意思，今天就到这吧。”林敬言已经把方锐摸底了个七八分，也就不再耽误其他人了，而后又说，“方锐，你留下咱们打两局。”
“没问题！”方锐显然对林敬言单独给自己开小灶非常开心。
“感觉怎么样？”其他人都离开训练室以后，林敬言才开口问。
“果然还是水平不足啊，团队赛都被虐了。”方锐感慨道。
“没心理阴影？”
方锐一咧嘴，爽快地说：“放心，果断没有。”
“咱们再打两局，其他的等会再说。”林敬言没说什么，但他觉得方锐是个可造之材，只是风格与呼啸契合度太低。方锐的去留和风格，林敬言决定和上层沟通一下再说。
这时，其他人都下了线。本来的地图因为人数减少跟着变小了。林敬言下场随机选了一个图。
一个正值当打的联盟选手和一个还没到签约年龄的新兵，一个顶着第一流氓的角色和一个随便弄来的马甲号，结果自然不用说了。
方锐能被呼啸挖来，水平自然不差，在一众普通玩家中也算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结果加入呼啸第一天，他就被轮番虐菜，从团队到个人。团队他是除了牧师以外第一个被送出场的，有时候牧师还比他多顶一会。单独对唐三打就更不用说了，倒得也快着呢。
林敬言没手下留情，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把方锐虐出心理阴影，以后不敢来呼啸了。于是打完第一局以后，他悄悄瞄了方锐一眼，结果发现方锐表情如常。一直打到最后，方锐也没赢。
“今天到这吧。”
“哎？我还没打够呢。”林敬言竟然在方锐的表情中看到一点惋惜。
“以后有机会，急什么？”
“也是。”方锐看林敬言退出游戏了，他也跟着退了出来，然后凑到林敬言旁边说，“队长大人，给指点一下？”
“你右手挺稳的，左手操作有点差。”
方锐听完把两只手举到面前，右手戳了戳左手，自言自语说道：“听到没有？你拖后腿了。”然后左手手指又弯了弯，继续说：“听到了听到了。”
林敬言本来还怕方锐被虐了十来场，给他虐出点阴影来。现在一看，这个新人的技术还待磨练，但心理素质倒让林敬言颇感欣慰。
“还有你的风格，怎么说呢……”林敬言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想了想才继续说，“你这流氓怎么一副盗贼的做派，偷偷摸摸的。”
“出其不意啊队长。”方锐笑着说，“盗贼我也玩过，到处下套，我喜欢。”
林敬言默默汗了一下。
由于荣耀的职业选手年龄偏小，学历在这个圈子就是浮云，别说大学生，就是高中顺利毕业的也没几个。特别是联盟初代的选手，可以说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比如嘉世那个垃圾话不断却从来不肯露面的叶秋，蓝雨用着术士都能打出一股子猥琐味的魏琛，被叶秋在职业群里抱怨借人钱不还的皇风的郭明宇，反倒是让性格温和的林敬言在这些人里显得有那么点奇葩了。要说林敬言第二赛季出道，虽然论资历还比不上叶秋韩文清这些第一赛季就出道的选手，但也是个老将了。林敬言默默把刚才方锐说的话归了个类，这大概算是猥琐流？
说到猥琐流，林敬言第一个想到的是蓝雨的前队长魏琛。魏琛第二赛季退役，林敬言第二赛季出道。两个人在赛场相遇的时间只有一年，但是魏琛那猥琐做派给当时还是新人的林敬言带来的心灵震撼到现在他还记得。想到这，林敬言把久远前蓝雨的比赛录像翻出来给方锐看。
方锐也不客气，连着看了好几场。
“有什么感觉？”
“这个术士……”
“嗯？”
“我喜欢。”方锐故作深沉。
林敬言听到这，似乎看到了一颗猥琐做派的新星从自己的母队升起。
4
来呼啸这几天，方锐一直跟着林敬言。两个人一起去食堂，一起去训练室，连私人时间里，方锐都拉着林敬言东扯西扯。呼啸的队员都和林敬言开玩笑，新来的方锐就差睡觉也和你在一起了。林敬言笑着表示，方锐刚来嘛，年纪又小，该照顾一下。好歹也是呼啸的未来。林敬言是实在人，队员们听着队长这话，倒没怀疑这话的真实程度，但私底下还是说，与其说队长是在照顾方锐，还不如说是队长被方锐缠上了。
照顾也好，缠上也罢。反正这两个人天天混在一处。林敬言不训练的时候，看方锐的操作；林敬言训练的时候，方锐在一边看林敬言的热闹。
林敬言看了几天方锐的训练，对他的水平又进一步评估了一下。
说方锐水平高，那是站在普通高玩的角度。说他有潜力，那是因为他是新人。
有潜力，但是还需要继续观察。这是方锐进队一周后，林敬言给战队的答复。
“我觉得可以让他跟队训练，包括平时的操作训练和赛后复盘。以培养他的PVP意识和素养。实战经验只能靠比赛来获得，现在方锐这个情况也不能急于一时。与其他队员顺利磨合并且让他形成自己的战斗风格，这是现在主要的。但是是否在未来有继续培养的必要，只有一周无法做出结论，还需要继续观察。”周五的例行会议上，林敬言给了战队这样的答复。呼啸这边也不含糊，立即拍板让方锐随队活动。简单说，呼啸的职业选手做什么，方锐就做什么，除了上场比赛。至于呼啸以后的战斗风格，俱乐部上层们表示还需要讨论一下才能决定。
方锐还没正式进队，但毕竟被呼啸定位为唐三打的继任者，呼啸自然而然也给予了这位新人相应的重视。
“方锐，”方锐进队第五天，林敬言把他叫了过去，“从明天开始，你正式跟队活动。”
“比赛也能参加？”
“你可以在旁边看着。”
“开个后门嘛，队长。”
“我说了不算啊。”林敬言对着方锐的死缠烂打只能苦笑。
“那你要是说了算，让我参加吗？”
“看你水平了。”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方锐勾住林敬言的脖子一把把他揽了过来，“队长够意思啊！”
林敬言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跌跌撞撞就栽到了方锐的身上。
“喂喂，你轻点。”
“队长。”方锐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
“嗯？”
“还好你不戴眼镜。”
“啊？”林敬言被方锐弄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是哪跟哪啊。
“要不刚才弄碎了眼镜，我还得赔你眼镜，万一伤了眼睛我可就是呼啸的罪人了。”
林敬言也算是个有板有眼的人，结果这几天被自家的新人弄得有点抓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队长，”林敬言虽然没说话，但看到了方锐一直盯着自己的闪亮亮的双眼，也看到了方锐那一直不停的嘴巴，耳中充斥着方锐的声音，“我觉得你戴眼镜肯定有气质，斯斯文文的。”
“视力1.0。”
“天天玩电脑还能1.0？不赖啊队长。”
“你眼睛不是也不错吗？”
“还行吧，2.0。”
2.0？林敬言默默想了一下，那好像是视力表最后一行？
“队长真不考虑我的建议？”
“我是玩流氓的哎，斯文不起来。”
“没关系啊，队长。有个词叫什么来着？”方锐挠挠脑袋，“斯文败类！”
方锐脱口而出的时候自觉不对，连忙又改口道：“不是不是，队长我是文盲你别听我胡说。”
“你就知道满嘴跑火车，有这精力多去练几组练习。”林敬言难得沉下脸，摆出了队长的威仪。
结果，这威仪就像个气球一样，被方锐一句话就给戳破了。
“队长，明天比赛。今天自由活动。”
“自由活动是说选手，和你没关系。周六你可以比赛跟队，周日复盘你也参加。”
“那陪我打两局？”
“你还没被虐够？”
“反正你自由活动嘛，虐菜可以放松身心啊。”
林敬言觉察到，如果方锐真的进队，自己肯定被吃得死死的。
那天，林敬言陪着方锐打了一个下午。方锐到了最后偶尔小胜几局。论实力，林敬言自然在方锐之上，但他实在不适应方锐的打法。都是玩的流氓，这风格差得十万八千里了。流氓角色当然没办法和气功师比出那股子浩然正气，但是在流氓玩家里，林敬言的风格也算是堂堂正正了。而方锐呢？这一周下来，就算方锐自己还说不清自己的风格，林敬言也看出来了。
太猥琐了。猥琐到林敬言觉得方锐玩流氓有点可惜了。至于是方锐风格太猥琐，糟蹋了流氓这个角色，还是流氓的技能都不够猥琐糟蹋了方锐的才能，这就不好说了。
职业选手的作息很规律。到了吃饭的时间，方锐也自觉停下来准备放林敬言去吃饭了。
“一起去？”林敬言招呼方锐。
“队长，吃完饭有安排吗？”
“没有。”
“那出去走走？”
“好啊。”
林敬言和方锐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呼啸的全员基本都在。
他们扫了一眼刚进来的两个人，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我就说队长和方锐在一起。”
林敬言循声扫了一眼，见那边一群人笑眯眯地问：“队长来啦？方锐也在啊。”
“来了。”林敬言也温和地回了一句，然后两个人就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你想吃什么？”林敬言问道。
“推荐一个？”
“灌汤包挺好吃的，小炒也不错。”
“那来份小炒？”方锐试探着问。
“那你在这等我，我去打。”
事后，坐在两个人附近的队员都表示，队长这种全方位的体贴照料真是让他们不忍直视。
从食堂一出来，方锐就缠着林敬言问东问西。
“队长，明天我能随队吗？”
“能啊。”
“有点紧张。”
“你又不比赛，紧张什么？”
“第一次啊队长，第一次！”方锐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了一下，“当然紧张。”
“那你正式比赛的时候不得紧张得找个沙坑把自己埋了？”
“队长，你第一次比赛的时候紧张吗？”
“嗯，不过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林敬言慢慢迈着步子，抬头看着夜空。
“怎么不一样？”
“我第二赛季进的呼啸，那时候最有资历的选手也就比我多打一年而已。”
“队长，别那么沧桑。现在也才第四赛季而已，你的路还长着呢。”
“我不退役你还有比赛能打？”
“大不了重新去玩气功师。”
方锐的话，林敬言还辨不出真假，也只好客套地说了句：“嗯，加油。”
“你也加油，队长。”方锐倒是不含糊，马上回了一句。语气特别真诚，眼神也特别真诚。
5
这时候，方锐真正认识林敬言，满打满算也不到两周而已。但是他看着走在身旁的林敬言，突然觉得，好像有点舍不得林敬言退役。就这么一直跟着队长在呼啸打比赛大概也挺好的，如果一年后他有比赛可以打的话。
“队长，我们回去？不能耽误你比赛。”
“嗯。”林敬言点点头，当然也不知道方锐脑子里的那些弯弯绕。
第二天，呼啸对战嘉世。
呼啸三比零领先进入擂台赛，借着主场优势又在擂台赛取得了领先，结果却被嘉世守擂的叶秋连下两元。嘉世又在随后的团队赛取胜。
3比7，呼啸主场失利。
眼下，第四赛季开始不久。嘉世刚刚在过去的赛季取得了三连冠，此时用如日中天来形容这支队伍并不算夸张。叶秋等老将的水平自然不用说，就算是本赛季刚加盟嘉世的苏沐橙，即使个人赛因为比赛经验略有不足而稍显逊色，也掩盖不了她在团队赛中的出色表现，特别是与叶秋的配合。几场比赛下来，各个战队都觉得这个新人在与叶秋的配合上甚至不逊于其他战队的黄金组合。而且从一直以来的统计来看，嘉世的客场胜率并不低。
这次比赛的结果，哪怕是呼啸自己，也并不觉得太意外。
周一上午的复盘像往常一样，由林敬言主持。但是与以往不同的是，会议室里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刚刚被批准随队活动的方锐，另一个是很少在复盘活动中出现的战队经理。
这次经理突然出现，没有跟林敬言通气。林敬言心里也有些纳闷，经理跑来干什么。如果说是为了这次比赛的结果……现在第四赛季还没过半，各队输赢都是常态，也远远没到竞争季后或者保级白热化的时候。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呼啸的战绩还是比较乐观。除了这个原因……林敬言琢磨着看着坐在下面的队员，突然看到了方锐。难道是为了他过来的？
“小林，开始吧。”经理打断了林敬言的胡思乱想。
“好，那我们开始吧。先来看看个人赛。”林敬言操作着电脑，背后的幻灯展示着昨天的比赛。
呼啸在个人赛部分的表现还算是可圈可点，看结果也知道这一轮呼啸并没有太多失误，所以着重关注的还是嘉世的选手。在第四赛季，初代选手逐渐退了下来，同样也有新选手补充进联盟的各支队伍。这些新人经验不足，随着各战队对对手的熟悉，这些新人开始遭遇新人墙。但老选手们私下还是很认可这一赛季新人的表现，甚至开着玩笑说如果这些人都能顺利跨过新人墙，那我们的前途很渺茫啊。
吴雪峰在上赛季嘉世取得三连冠后选择退役。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记者问吴雪峰选择退役是否是打算在战队最辉煌的时候激流勇退。吴雪峰笑言，我不比嘉世的有些人，还有时间。至于这“有些人”，很多记者都猜测应该是嘉世那个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脸的队长叶秋。在没有吴雪峰的第一个赛季之初，嘉世与苏沐橙签约。这一进一出，算是嘉世本赛季的最大变动。所以眼下呼啸最着重的是苏沐橙的沐雨橙风，还有她与叶秋之间的配合。
“小方，你说说对沐雨橙风这个角色的看法？”在林敬言切换擂台赛视频的时候，呼啸经理突然提问。
方锐被这突然的点名吓了一跳，反射性地看了看林敬言。林敬言听到经理点了方锐也吃了一惊，不禁抬头看了看这两个人，恰巧和方锐的目光相遇。
方锐见林敬言微笑着点点头，他才转头说：“经理，我说错了别训人啊。”
经理也笑了：“怎么会呢。你是第一次参加呼啸的复盘，要是什么都说对了，让老队员们怎么在呼啸继续打比赛。”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少选手听到经理这句话，再想到方锐被呼啸挖来的目的，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毕竟林敬言还是当打之年，而方锐不过是才入队不到一个月的毛头小子。队员们的心思还是有偏袒的。
“经理，您这么说还让我以后怎么在呼啸混？别说队长现在成绩还很好，就算退役了他也永远都是呼啸的队长。”方锐年纪不大，毕竟阅历有限，不会话留三分。呼啸其他人还没说什么，他倒是为林敬言鸣不平了。
“方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误会了吗？那不好意思啊。”方锐摸摸鼻子，“您刚才让我说沐雨橙风是吧？我觉得沐雨橙风还不够果断，有些场面如果强硬一些可能效果更好。”
“那你说说哪些场面需要强硬？”经理继续发问。
“说不清啊。”方锐呆呆看着投影。
“嗯？”
“经理，我的分析是凭着直觉。论经验我还不如沐雨橙风。”说完，方锐就不再说话了。
投影上擂台赛的画面已经开始动了。
擂台赛前半段，呼啸占优，最后被一叶之秋一路砍杀反倒失了擂台赛的两分。分析还是要分析的，但是呼啸队员内心都在慨叹，不是我们准备不足，实在是叶秋太强。
最后的团队赛，方锐再次被经理点名。
“又是我？”方锐盯着投影有些无精打采。
“如果大家有机会去围攻沐雨橙风是不是会更好？”他试探着问。
“这里我要解释一下，不是我们在围攻一叶之秋，是一叶之秋缠上了我们。”
“靠，一挑三？太强了吧！”
“叶秋的意图不是在短时间打败我们，而是缠住我们。好让更多的队员腾出手来围攻某个角色。这个叫明星战法，算是比赛里的一个特定叫法。”林敬言解释道。
“这时候要是有人放个冷枪可能局面就破了？”方锐继续发问。
“叶秋擅长见招拆招，他的作战手段都是最平常但是最有效的。所以就算是放冷枪对叶秋也未必有效。”
“但是比赛不是拍电视剧，总是有些状况。呼啸的风格一直都是直来直去的，如果突然抽一次冷，没准就嘉世就上套了呢。而且越是出其不意，上套的次数越多啊。”方锐越说越起劲，仿佛自己就在比赛场上一样。
林敬言思考了一下，确实呼啸在自己的带领下，风格虽然不比霸图那样冲得堂堂正正，但也不能算是猥琐流。如果方锐真的加入了呼啸，恐怕队内的风格会因为这个新人的加入而有点不协调。
“论下套，哪个职业都比不上盗贼。但是呼啸的主力中没有这个职业。”
“嘉世去年还没有枪炮师呢。”
“好了好了，继续复盘吧。其他的复盘结束后再说。”经理及时打断了这次争论。
经理已经开口阻止了，林敬言也就没再和方锐争论下去，而方锐见林敬言不再说话，也就不出声来。
“一叶之秋这一段的一拖三可以说是比赛的赛点，他的举动让嘉世腾出人来集火牧师。而牧师的重要性在团队赛中是不言而喻的。这里有新人，我就详细说一下。曾经有人统计过，团队赛中如果人数劣势的一方有牧师，而人数优势的一方没有牧师，那获胜的往往是牧师那队。当然，这个人数的优劣势也不能相差太大。”
“队长，”方锐举手，“就是说如果四对五，四人队有牧师，五人队没有，那四人队获胜的机会大。但是如果是四对六，三对六就不好说了，是吗？”
“嗯。”林敬言点头表示赞同。
“队长继续，我没问题了。”
这次复盘，其他队员也谈了谈自己的看法。这些发言无疑比方锐更有针对性，也更专业。但是呼啸的选手们也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没有正式比赛经验，刚刚加入战队不过两周的人来说，方锐的战斗直觉还是挺准的。不过他的那些想法都有些猥琐了，让呼啸这支很有冲劲的队伍有些不适应。
复盘结束后，经理把林敬言单独留了下来。不用说，大概又是为了方锐。
“经理还是和我谈方锐的事？”
“不全是。你先说说方锐。”
“方锐的风格和现在的呼啸契合度并不是很高。”林敬言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了。
“水平呢？”
“这个在例会的时候我已经说过了，还需要观察。从今天来看，他的直觉还是有的，就是没有经验。”
“上层的意思还是尽量挽留住方锐。”
“我明白了，以后我会继续留心的。”
“如果方锐下赛季在呼啸注册，有什么问题吗？”
“能留在呼啸，个人能力就已经得到了俱乐部的肯定。那问题就是和其他队员还有整体风格的磨合了。”
“小林，俱乐部希望你能改变你以往的风格。这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前几日，林敬言又被叫了过去。经理表达了希望林敬言的战斗风格向方锐靠近的意思。
林敬言听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头，沉默了半晌才问：“要我改猥琐流吗？”
“改变风格虽然不像更换职业那么困难，但毕竟也是大事，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等你的答复。”
虽说是等，但林敬言也知道俱乐部不可能无限期地等下去。改变风格，除了林敬言自己，战队其他人也会面对同样的问题。林敬言考虑了几天，决定先和经理沟通一下。结果没等林敬言去找，经理倒是先来了。
6
林敬言考虑了一下，开门见山地道出了自己的顾虑：“与其他队员的磨合怎么办？”
“现在队中除了你正是当打，剩下的都是状态慢慢下滑的老队员，还有一些新近加入的人。”
俱乐部的意思很明白。
林敬言加入呼啸以来，一直都是同样的风格，但成绩始终不好不坏，鲜有突破。而战队又不想放弃唐三打，毕竟唐三打已经成为了呼啸的象征。所以战队试图通过改变风格来提升战队成绩也不难理解。面对俱乐部的决定，林敬言只能接受。
“我明白了。”林敬言深吸一口气，“经理，如果上层已经决定，那还是与队员们说一下战队的决定。毕竟比赛不是一两个人的事，而且俱乐部要做好转型期成绩下滑的准备。”
“关于成绩，俱乐部也有评估。做出这个决定，说明俱乐部已经权衡过了。”
“既然如此，这个决定就尽早让大家知道。”林敬言想了想又说，“但是转型猥琐流，必定是以方锐为中心。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时机还不成熟。”
“战队风格的形成和选手的成熟，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林敬言听出了经理的言外之意。等方锐技术成熟了，战队的风格也彻底转变了。那个时候，必然会建立起一支以方锐为战斗核心的新呼啸。自己要么去适应，要么被淘汰。
经理见林敬言不再反对，没再说什么就出了会议室。
一出来经理就见到了还在会议室门口徘徊的方锐。
“小方啊，怎么还在？”经理笑眯眯地上来打招呼。
“等队长啊。”
“生活和训练都还适应吗？”
“嗯嗯挺好的。谢谢经理关心。”方锐说着话，探头探脑地往会议室看，“经理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还有事。”
“那你去忙吧，小方。”
经理那边话音还没落，方锐就钻进了会议室。
“队长，经理刚才找你谈什么？”方锐手肘支着桌子问坐在旁边的林敬言。
“没什么。”
林敬言现在挺不想说话的，脾气再好也是有脾气的。他承认，现在气不顺。
“队长……”方锐话还没说完，林敬言就打断了他。
“方锐，我想静一静。”
方锐听到林敬言这么说，知趣地闭了嘴，在旁边默默看着他整理比赛视频。
战队每次复盘时间都不短，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眼下更是到了午饭的时间。
“队长，去吃饭吗？”
“我不饿。”
“那我自己去了。”方锐说完就晃晃悠悠地出去了。过了半个小时，方锐又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你在那干什么呢？”林敬言问。
“队长，有规定不让在会议室吃饭吗？”
“你不是去吃过了？”
“但是你没吃啊。我带了小炒，就是前两天你给我点的那种。”
“我不是特别爱吃那道菜。”
“不爱吃吗？”方锐说着话，整个身子闪进了会议室，“不特别爱吃，就是说不讨厌了。人饿了吃什么都好吃。”方锐劝着林敬言吃饭，三脚并两步走到他面前，把给他带的饭菜统统摆在了会议桌上。
林敬言皱了皱眉头，说：“会议室里确实不让吃东西。”
“那回宿舍？”方锐试探着问。
“好吧。”
林敬言还不太了解方锐，不知道现在不去乖乖吃饭，方锐这小孩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而且林敬言也不想拂了方锐的好意，即使自己真的没什么胃口。同样，方锐也还不太了解林敬言。呼啸的队员见林敬言在吃饭时间没有出现，就知道他一定碰到了烦心事，这时候就不要去打扰了。
周一这天下午，是呼啸的调整性训练时间，对训练内容没有特别严格的规定。所以周一这天，去训练的选手都是以调整状态为主。
刚过了中午，林敬言就一个人出现在了训练室。这比平常的训练时间还早了一点。他在电脑前默默操作着角色，放出一个又一个技能，有些别扭地在场地之中游走着。
还是不行啊。练了半个小时，林敬言搭在鼠标键盘上的手垂了下来，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转变战斗风格，对战队是一次阵痛，对他来说何尝不是？
这时，有几个队员陆续来了训练室。看到林敬言早早坐在那里有点惊讶，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了训练。
呼啸现在不缺林敬言一入队就和他朝夕相处的老队员，只是这些选手有的天赋有限有的年龄偏大，在赛场上没有林敬言那么耀眼而已，但是这些并不是他们了解林敬言的障碍。从林敬言今天没出现在食堂，方锐火急火燎地扒完饭打包开始，他们就嗅出了点什么。或者说，从方锐入队开始。方锐的技术大家看过，也承认他有潜力，但毕竟是个还没有签约的新人，就算战队对他的培养目标是唐三打的下一任操作者，现在就烦心这个也太早了点，不是林敬言的风格啊。还是说，战队又提了别的要求？林敬言不说，队员也不知道。不过看自家队长心塞成这样，选手们纷纷表示很同情。
这时候一个小助理跑到训练室通知所有选手去开会。至于内容，自然是经理与林敬言提起过的战斗风格的问题。
会开完了，队员才对林敬言的反常举动恍然大悟。出了会议室的门，也不管会议室里是不是还有人，就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妈的！”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不知道谁骂了一句。
“方锐那小子就这么重要？上面的人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
“队长这事不能忍啊，单挑！”
“单挑什么啊，没看这次开会都没叫人过来。方锐八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况且俱乐部的决定他一个还没正式入队的小孩能管得了吗？”林敬言随口说了一句。
“靠，队长你现在还护着他？没准哪天人家就把你挤出去了。”
“老林不是冲动的人，让他自己处理吧。不过到最后无论竞技场PK还是肉搏群殴兄弟们都支持你。”
林敬言没说什么，这就是句玩笑。但他知道，无论他在赛场上走出什么样的路，周围这群人都会跟在后面，成为最坚实的后盾。这种默契，是没上过赛场的高层们无法理解的。但是无论林敬言或是其他人，即使不情愿，也都对这一决定无可奈何。
林敬言没把战队要求自己转型的事情告诉方锐，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多久，方锐还是知道了这件事。他听说以后，瞬间扔下了找自己八卦的阮永彬，跑去找林敬言了。阮永彬还冲着方锐跑远的身影喊道：“就这么跑了！兄弟情呢？”
方锐没理阮永彬，气喘吁吁地跑到林敬言面前，没头没尾地说了句：“队长，我来呼啸是想进联盟比赛，不是想挤走谁。你相信我。”
“看你真诚的双眼是吗？”林敬言的言语中没带什么感情，倒是让方锐听着有些不自在。
“我还挺想和你一起比赛的，我说真的呢。”
“这个和谁出场比赛没关系。”
“那我要是转型玩别的职业，是不是你就不会那么难做了？”
“如果你能留在呼啸，那你就是以后的战斗核心。这是你的风格决定的，和操作什么角色没有关系。”
方锐坐在林敬言床上，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过了半晌才又开口问道：“队长，你考虑过去别的战队吗？我就是好奇问问，你别多心。”
“没有。呼啸只要还需要我，我就不会转会去其他战队。”还有半句话林敬言没有说出口，除了呼啸，又有哪支队伍是以流氓为核心的呢？别说核心，连首发都很少。
林敬言见方锐的嘴微微张了张，还以为他想说些什么，没想到他最后只说了句：“那我回去了。”
“方锐，”方锐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敬言叫住了他，“无论战队做出什么决定，你只要好好训练就行了。别添乱。”
“嗯。”方锐背对着林敬言点点头答应着。方锐想进呼啸是真的，不想让林敬言难做也是真的。他有自己的追求，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会为了自己的追求而将其他人踩到脚下，即使这种结果并不是他的本意，也是如此。
方锐进入呼啸以后第一次觉得，职业战队的生活，并不仅仅是训练和比赛。
7
职业选手有个群，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普通玩家眼中的大神，放在正常的衡量标准下也不过就是一群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而已。大家在群里插科打诨，完全看不出这些人每周都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这是职业素养。
一叶之秋：老林你出来！
唐三打：什么事？
一叶之秋：最近你们呼啸搞什么呢？
唐三打：战队机密。
一叶之秋：还机密，是呼啸准备培养接班人了还是老林你手速飙不上去了啊？
林敬言决定不和叶秋喷垃圾话，这事叶秋还算擅长但他不擅长。说到垃圾话，林敬言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个赛季刚加入蓝雨的黄少天。纵使是经验丰富的林敬言也没见过废话这么多的选手，公共频道字幕刷得那叫一个快，随便瞥一眼都觉得眼花。垃圾话，这还真不是呼啸一直擅长的部分。如果想在这方面打败多数对手，只能靠后辈了。至于蓝雨，林敬言觉得在黄少天退役之前都可以放弃努力了。
林敬言直接一个88闪退了QQ。眼下第四赛季刚过，呼啸的风格刚开始转变，连队里的人还没有太多意识，竟然被叶秋看了出来。对着眼光这么毒辣的人，说谎等于直接承认啊。不过他也知道，这种逃避式的闪退也等于承认了。
这赛季排位赛的后半段，呼啸开始转变风格。受这个影响，呼啸的成绩不太稳定。还好排位赛后半段呼啸没有太强势的对手，而且转变风格，呼啸自己都还不适应，对手哪那么容易缓过来。所以从排位上来看，呼啸的成绩还可以，不太好也不算太坏。俱乐部这边也没有对战队太多苛责，转型期阵痛嘛，大家都理解。
战队经理隔几天就去找林敬言问方锐的情况，林敬言清楚战队是真的想留住方锐。他也明白，按照战队现在对方锐的培养目标，方锐就是自己的一个强力竞争者，但林敬言对方锐就是仇视不起来。
“小林啊，方锐最近情况如何？”
“融入得挺顺利的，比我想象得要出色。”
“那就好，也不枉战队的一番苦心。”经理继续说道，“快到季后赛了，让大家也要加油。”
“好的。”
现在方锐和呼啸选手唯一的不同，就是不参加比赛。通过每周的复盘，方锐的战斗素养也有所提高。虽然看别人比赛在经验积累上不比自己上场来得快，但眼下方锐刚刚够年龄，还没来得及在联盟注册，无法上场比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队长，能把比赛录像给我吗？我想回去看看。”
“你想要哪场？”
“有哪场？”
“所有的比赛都有。”
“那就要所有的吧。”方锐又想了想，“第二赛季到现在的。”
“那么多看得完吗？”
“看不完慢慢看呗，大不了比赛不随队了。”
“你舍得？”
“我要是能上场比赛果断舍不得。”方锐咧嘴一笑，没再解释什么。
“这台电脑上只有第四赛季的视频，等回头我把其他的给你。”
林敬言也没问方锐要这些视频做什么，当天晚上就把所有的视频转给了他。从那天开始，方锐总是被林敬言催才去睡觉。
“方锐，别太拼了。”一周以后林敬言看不下去了，“这么急着把我挤下去？”
“哪有。”方锐打着哈欠对林敬言说，“我这是在想办法挖掘让你和唐三打再多打几年的办法。不信……”
“看你真诚的双眼是吧？”林敬言拍了一下方锐的头。
“别打别打，把重点打出去就不好了。”
“你当你上学考试啊？还重点？”
“队长，我要是不来呼啸，在学校也是高材生呢。”
“你就吹牛吧。”
“我好歹也上了高中。”
“毕业了？”
“肄业……”
“高材生，不好意思，我毕业了。”
“队长你变了，不温柔了。对我不照顾了。”
“方锐小朋友，你成年了，还用人照顾？”
“当然！”方锐胸脯一挺，双手往腰间一插，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一时间，林敬言思考了一下这几个月是不是对方锐有些照顾过度。
林敬言和方锐几个月接触下来，知道在嘴巴上绝不能对方锐客气。要不便宜还不让他占尽了？不过，多数时候都是讨不到便宜的。
“队长，顺利的话，再过一周我把研究结果给你看。”
“你最近天天抱着电脑研究什么呢？”
“研究怎么让我们的第一流氓林敬言多打几年主力的方法。”
方锐说的这事有没有结果，林敬言不知道。但林敬言猜想，方锐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来，他大概是认真的吧。不管结果如何，林敬言还是对方锐心存感激的。
“什么方法？”
“保密。”方锐神秘兮兮地说道。
“连当事人都不透露？”
“那就透露一点点好了……”方锐凑过来悄悄说，“如果呼啸没人接手唐三打，那你就能多打几年了吧？”
“现在还好说，过几年我状态下滑了怎么办？”
“找个帮手？或者说搭档？组合？”
“谁来配合？现在呼啸没有打算给我找搭档啊。”
“我啊，队长。你觉着还能有谁？”
“流氓组合？”
“我既然能从气功师转型流氓，那也能从流氓转型其他职业。不要小瞧我啊！”
“你这主意俱乐部知道吗？”
“之前说好是玩流氓的。这么去说不还直接把我踢出去？”方锐挠挠脑袋，“而且我也没想好真的转型玩什么职业。队长给个建议？”
“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方锐又凑得近了点。
“你刚才那距离，眼睛就看得很清楚了。再往前脸就贴上了。”
“万一亲上有阴影没？”方锐听完嘴巴倒是不饶人，但支着桌子的胳膊往后蹭了蹭，两个人才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快帮我想想。”
“盗贼？”林敬言对方锐的话也没特别当真，就随口说了个职业。当然也不是敷衍，他觉得方锐这做派，盗贼还真挺合适的。
“想到一起去了啊老林！”
老林？林敬言脑子当了一下机。
“我还不老呢。”
“不要在意细节。”方锐一下跳了起来。
林敬言觉得方锐现在那股兴奋劲，能量似乎已经从体内开始溢出了。
“队长，等我看完视频去找经理谈谈我转型的事？”
林敬言这才彻底相信，方锐说搭档和转型，是认真的。
8
经理听着方锐说自己想改练盗贼，轮流打量着方锐和站在他旁边的林敬言，脸色有些不对劲。
“小林，你怎么看？”
“按照风格，方锐确实更适合练盗贼。”
“你怎么知道？”
“经理，”方锐在一边插话，“我这几天训练以后拿盗贼号试了试，挺顺手的。队长在旁边看着呢，是吧队长？”
“毕竟战队对方锐最初的培养目标是流氓选手，这也只是我作为战队队长的一个建议。决策还要俱乐部来定。”
“方锐你决定了？”
“我无所谓啊。呼啸要是没找上我我没准还玩着气功师呢。”经理见方锐似乎还有话想说，便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我前几天跟队长那里要来了比赛视频，从第二赛季开始的。流氓是个控场能力比较强的职业，但是作为战队的核心，唐三打还需要兼顾输出。”
“小方，那你的意思是？”
“如果有个角色专门控场，唐三打主输出。他的控场技能作为其他队员失误时的补救，会不会效率更高？”
“一个专门控场的职业和一个输出职业，哪个效率更高？”经理问道。
“从整体来看，确实加入一个盗贼不如加入一个输出效率高。但是考虑到控场技能和以后呼啸的战斗风格，如果加入盗贼更方便其他队员集火输出，对于单一角色的杀伤力也更大。”林敬言看方锐一时说不上话，便把话题接了过去。
“小林，你现在找我，身份是呼啸战队的队长还是唐三打的操作者？”
听经理这么一问，林敬言愣了一下，随后说：“都有。我私心确实想一直操作着唐三打到退役，但是不会因为这个私心而影响战队的成绩。”
经理点点头说：“那这就是战队队长的意见了。我会向上层汇报的。至于结果，我不敢保证。”
“那麻烦经理了，我们先回去了。”林敬言打了招呼，带着方锐出去了。
“老林，你觉得希望大吗？”一出了经理办公室的门，方锐就急急地问林敬言。
林敬言摇了摇头，然后补充了一句：“不知道，等等看吧。”
以方锐咋咋呼呼的劲头，去找战队经理谈判换职业的事情，战队的其他人自然早就知道了。方锐和林敬言一进训练室，大家就凑上来问：“怎么样？没被骂出来吧？”
“还要上头决定。”
“哟，没被骂出来就是开门红啊，绝对没问题。”
“小方，想好换什么职业了吗？”
“进队就和队长打配合，压力大不大？”
几个月下来，方锐的性格呼啸的选手们也都摸清了。随着方锐慢慢融入这支队伍，大家也都开始调戏方锐了。
“压力？那是什么？哥不知道啊。”
“去你小子，这队里你还敢自称哥，逗我们呢吧。”
大家七嘴八舌说着，林敬言在一边静静看着方锐和老队员打嘴架。他一直担心方锐无法适应呼啸，也担心呼啸无法适应方锐，但是眼下这些问题似乎都在慢慢消失。林敬言想到这，也松了口气。
过了几天，方锐和林敬言被叫到了经理办公室。
“经理，是方锐改职业的事情吗？”
“嗯。”经理点头，“小林，你觉得方锐的流氓和队伍的配合怎么样？”
“考虑到方锐的进队时间的话，很不错了。”
“那就是还有提升空间？”
“是。”
“方锐，俱乐部决定让你练盗贼。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方锐听到可以换职业，眼睛一亮。
“俱乐部想保留你流氓这个职业所有的必需训练。到下赛季注册的时候再评估你适合哪个职业。至于训练计划，小林你不用管了。过几天俱乐部会订好的。”
“就是说练两个账号？”方锐问道。
“这么决定不合适吧，经理？”林敬言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
“那就练两个呗，反正就几个月。”方锐没理林敬言，一副铁了心要换职业的表情答应了下来。
林敬言扭头看了看方锐，一脸无奈。本人都答应了，自己就算是战队队长，也没什么发言权了。更何况，他还是想尊重方锐的意见的。
“加练你能吃得消吗？”出了办公室，林敬言就问了方锐。
“基础训练都差不多，也不用打团队。算下来加练的部分也不多嘛。”方锐轻松地说。
“队里会给你重新订一份训练计划，过几天就给你。在这之前你安心练你的流氓。”
“放心吧。”方锐拍着胸脯保证，“绝不消极怠工！”
过了一周，方锐看到了自己新的训练计划。
“老林，俱乐部太黑了吧！除了吃饭睡觉根本没时间啊！”
“你要是吃不消，跟俱乐部说改回来？”
“别逗我了，再去一次太不像话了。老林，你不能这么坑害小朋友。”
这份计划是林敬言交给方锐的。林敬言拿到计划以后随手翻了翻，不禁皱起了眉头。训练量太大了。
“经理，我理解俱乐部的做法。但这样方锐能受得了吗？”
“这是他自己答应的。”
“战队这种急于求成的做法，可能会毁了方锐。”
“那小林你也辛苦一点，如果他有什么问题，及时向俱乐部汇报。我们也会做出调整。”
“好吧。”林敬言见经理一副已经决定的模样，抿着嘴考虑了一下，才答应下来。
林敬言作为队长，每天的工作当然不止训练那么简单。定期的战队评估，训练计划，选手的状态，还有比赛战术和赛后复盘等等不一而足。
方锐开始加练以后，林敬言就带着自己的工作电脑坐在方锐旁边。偶尔也会受方锐召唤陪他打上两局，但不会像之前那样，一打就是半天。现在PVP对方锐是个调剂，太过火了反倒会影响到他的状态。不过和状态相比，林敬言更怕方锐体力和精神上吃不消。现在方锐偶尔会和林敬言开玩笑，说自己现在在呼啸除了训练就是吃吃睡睡，简直像某种肉食用动物一样了。
“你不是还会打荣耀？”林敬言也开着玩笑答他。
“也是。那我和那种动物还是有区别的。”方锐点头称是。
也多亏方锐年纪小，才能受得起这样的训练强度。林敬言坐在方锐旁边陪着，时常会这么想。
“老林。”
“什么事？又要擂台？”林敬言还没来得及扭头看方锐，就见方锐已经把手伸了过来。方锐的手不算好看，但保养得还不错。
“累死了，帮我做个手操。”
“忙着呢。”
“老林你太不够意思了，我加练还不是为了你？”
“你自找的。”林敬言嘴上这么说，但说话的工夫已经把方锐的手握住，开始按摩起来。
“我就知道老林最好了。”
方锐这话刚出口，林敬言给方锐正在按摩的手明显僵了一下，而后才又动起来。
“老林，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你恶心到了。”
这段加练一直持续到第四赛季夏休期开始。后来方锐用鬼迷神疑的盗贼号在呼啸注册成为正式选手，流氓自然也不用练了。不过这段时间，林敬言养成了一个习惯。到了时间他就会对方锐说：“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按摩。”
这时候方锐就会乐滋滋地乖乖把手伸到林敬言面前。
“老林，你说如果我用了盗贼号，咱们的组合又是流氓又是盗贼的，就是个犯罪团体啊。”
“先保住了你的盗贼再说吧。”林敬言一边给方锐做着手操一边回答。林敬言嘴上这么说，但是他看着方锐的盗贼越发出色也觉得这个转型的选择是正确的。“犯罪团体吗？”林敬言自言自语。
“犯罪组合怎么样，老林？”
“挺好的。”
在方锐听来，林敬言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林敬言低着头，头顶的灯打在他的背后，让方锐看不出林敬言的表情。大概很高兴吧，方锐如此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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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锐第五赛季注册呼啸战队，角色盗贼鬼迷神疑。还是成功了，方锐每次握着躺在上衣口袋里的账号卡，心里有说不出的成就感。
现如今，随着各式选手加入联盟队伍，各战队的打法也越加多样化，猥琐流也不是没有。但是所有人都表示，猥琐的呼啸，这个真没见过。方锐毕竟刚代表呼啸参加比赛，没有什么经验。但比赛嘛，玩的就是出其不意。呼啸的方锐，一时间成为诸多战队头疼的一名对手。但是到了后半段，方锐感觉比赛越来越不顺利了。
“怎么样？”林敬言看了场地的比赛转播，又见方锐闷着脸下场，就知道他这场打得并不顺利。
“像被看透了一样。”方锐在选手席上，单手支着下巴回答。
“先别想了，赛后复盘再说。”
方锐好歹玩的也是猥琐流，照新人的标准来说，他心理素质好着呢。要真是输了一场半场，林敬言估计着方锐还真不在乎。但是最近这两场比赛，方锐在场上的表现，却不能完全用输赢来衡量。
“方锐，你干什么呢？”林敬言瞥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方锐。
“蓄力，补血补蓝补耐力。”
“正经点，等会我还上场呢。”
“老林，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后辈受伤却放任不管吗？太无情了。”
“你哪受伤了？”
“心灵！”方锐一拍胸口，义正言辞地说道。
“乖，我一会再来慰藉你的心灵。”林敬言边说着边把方锐的头从自己肩膀上推开。
“阮永彬，你看看。老林越来越无情了。”方锐转头对自家牧师诉苦。
“我们一直觉得队长对你过度纵容。”阮永彬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老阮，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你被什么人附体了吧？”
“老方，你想多了。”
“十八，还不老，谢谢。”
林敬言上场前看着方锐到处找自家队员喷垃圾话，瞬间放心了不少。方锐心理素质再过硬也是个新人，看他最近的表现，恐怕是撞上新人墙了。不出意外这种情况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不知道到最后方锐还能不能笑出来。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林敬言正了正心思，走上了比赛场地。
平心而论，方锐的竞技状态还是不错，就是猥琐的手段太固化，被对手看透了。既然能预料到下招，再猥琐的手段也显得不猥琐了。这点林敬言很清楚，但清楚归清楚，他从上赛季后半段开始逐渐转型，猥琐在林敬言那里还没融到骨子里去。不像方锐，这人天生就是为了猥琐打法而生的一样。所以在猥琐方面，林敬言对方锐的帮助实在有限。
方锐当初拍着胸脯保证换了职业不会对战队有影响，如今却是成绩平平。
作为战队，至少表面上不会对一个新人过于苛责，但是林敬言作为队长，却是怎么也逃不了比赛失利时战队对他的问责。对这事，方锐觉得挺过意不去的，但是又没有什么立场去帮林敬言说话。
“老林，又挨训了？”方锐堵住了刚从办公室回来的林敬言问道。
上场比赛，呼啸遇到了一支挣扎在保级线的弱旅，但没有像往常一样干净地大比分获胜。让对方在个人赛和擂台赛一路领先不说，甚至团队赛时也打得并不轻松。虽然最后以六比四赢了比赛，但俱乐部这边对这场比赛的成绩显然很不满意。
“无非是让我们尽快调整状态，都是老话了。”
“我拖后腿了没？”方锐捅了捅林敬言问道。
“还好。”
“老林，我们是搭档吗？”
“是啊，”林敬言还是带着笑回答，“犯罪组合嘛，你连名字都起好了。”
“既然是搭档，那有什么事都不能瞒着我。”
“没瞒着你什么。”
“别骗我了，我站在训练室门口都听到经理大喊大叫了。”
林敬言有点尴尬，说了句：“就你精。”
“我可是猥琐流哎。”
“那猥琐流要不要陪我一起讨论战术？”
“队长开口了，我怎么可能不答应。”方锐笑嘻嘻地扯过来了两把椅子，“队长，请坐。”说完，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去备战室。”
话没说完，方锐就被林敬言拉着颠颠去了备战室。
“老林，你说如果我潜逃之前，在这里放个陷阱怎么样？”方锐指着刚刚过去的比赛录像中的一个画面。
“不会触发吧？”
“反正都从那里过，总有一个能踩中的。”
“随机性太大了，不好掌控。”
“嗯，也是……”
方锐觉得自己遇到了瓶颈，他以前一直以为很拿手的东西，慢慢开始不那么管用了。这种讨论在林敬言和方锐之间也越来越多。眼下半个赛季过去了，方锐成绩不佳，呼啸的人都看在眼里。方锐自己当然也知道，但是束手无策。他也对林敬言说过自己的苦恼。对此，林敬言也没有太好的建议。不过时间久了，他倒是养成“有困难，找老林”的习惯。
“老林。”
林敬言见方锐站在自己门口，把他让了进来。
“有事？”
“没事，就是烦。”
“比赛？”
方锐点点头。
“你信我吗？”林敬言问。
“信。”
“你放心，有我呢。”林敬言知道这话就像是团战时团长大喊“同志们顶住！”一样没用，但是让他马上说点什么出来，也有些强人所难。
方锐看着林敬言说：“老林你最够意思了。”
方锐自从撞上了新人墙，几乎天天往林敬言的宿舍跑求安慰。
“老林，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呼啸会和我解约吧。”
“不会啊，”林敬言翻着书说，“他们会等到合同到期以后不再和你续约，免得赔违约金。”
方锐听了这话，难得哑口无言一次。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老林，你越来越丧心病狂了。”
虽然方锐偶尔会担心呼啸和自己解约，但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他对这事的上心程度也就停留在偶尔担心一下而已。
林敬言作为呼啸的队长，待遇也比其他队员高那么一点，比如宿舍是独立自己一间的。但是第五赛季后半段，很多人都错觉方锐是不是和林敬言搬到了一起。不过队长宿舍也不是什么禁地，大家都进得。所有去过林敬言宿舍的人都说，和以前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张单人床。
“两个人睡一张单人床？太挤了吧？”不知谁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了一句，换来的是方锐竖起的中指。
呼啸的人当然知道林敬言和方锐不可能在一起睡，同床共枕什么的，不过是个玩笑而已。毕竟方锐是个普通队员，没什么特殊待遇，还是有室友的。方锐的室友表示，方锐差不多每天都回来睡。当然只是差不多每天而已。至于剩下的那几天，睡在方锐床上的是林敬言。室友第一次见到林敬言跑到自己屋子睡觉，眼睛都直了。队长并不可怕，但是这个情景着实有点诡异。
“呃，方锐在我那里睡过去了。我又不能把他抱过来……”林敬言如此解释。
“叫醒就行了啊……”听过几次这样的解释以后，室友也忍不住吐槽了。
进入呼啸，成为呼啸的主力选手，和林敬言相熟，能和唐三打作为搭档并肩作战。这一切都是方锐原来没想过的。如今，这一切都成真了，方锐拼命想抓住眼前的一切。
方锐拼，林敬言就陪着他。
“老林，不好意思，又这么晚。”方锐关了训练软件的界面，扭头对林敬言说道。这种话，方锐说了不知多少遍了，却只换来了林敬言的一句话。
“没事，谁让咱们是搭档呢。”
此刻，一句搭档，足矣。
不久以后，传来了百花的孙哲平因伤退役的新闻。联盟网站也以《再见，繁花血景》为题目做了一期主题新闻，赚来了不少百花粉丝的眼泪。林敬言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方锐就坐在旁边。孙哲平退役可以说是个意外。林敬言和张佳乐、孙哲平同为第二赛季注册的选手，年纪却比两个人大一点。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组合可以再走一些时候。如今双花组合解体，可以说是出乎大家意料的事情。如果没有伤病，孙哲平和张佳乐恐怕可以一起继续支撑百花很多年。
林敬言想到这，看看身边的方锐。他清楚自己注定比方锐更早离开这个赛场。既然如此，就陪着你走到自己所能走到的最后一步好了。
10
俱乐部的人再外行，也都知道新人墙。看到方锐最近表现欠佳，也没过多责难，毕竟前半赛季的成绩他们也看在眼里。但是方锐自己的自信心还是受到了点打击。
“老林，你说我要是真跨不过新人墙该怎么办啊？”
林敬言背对着趴在自己床上的方锐一时语塞，最后才回答：“总能过去的。”
“借你吉言。”
这个时候，林敬言正在忙一些队长的分内事，心思没怎么在方锐身上。方锐倒是很给面子，一反常态地安静。
只不过……太安静了。林敬言忙完手头的事情才反应过来，回头问：“睡着了？”
“没。”
“今天方锐大大怎么话这么少？”
“难受。”方锐闷闷地回答。
“幼小的心灵又受到了创伤？”
“别闹，老林。”
以林敬言的经验，方锐一向经不住挑逗。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再没反应，基本就没什么好事了。
“你不会是病了吧？”林敬言说着，手搭在了方锐的额头上。
“头晕，没力气。”方锐懒懒地搭着腔。
“怎么突然病了？”
“下午团队训练的时候就不舒服了。”
“那还不回来休息。训练也不差这一天。”
“我可不想被人说三道四。”
“这有什么好说的，生病了就应该休息。”林敬言抖开自己的被子盖在了方锐身上，“你等会，我去找队医拿点药来。”
方锐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听到林敬言出了门，嘟哝了一句：“N市这是什么鬼天气，冬天冷得要死。”
“吃药了。”林敬言把水杯和药片递给方锐，结果方锐只是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没接。
“起不来……”方锐就算生病，心里还是有些恶作剧的心思。
“我扶你起来，还是给你找个吸管？”林敬言倒是老实，见方锐不肯起决心服务到家。
“扶我起来吧。”方锐犹豫了一下，又翻了个身，好像下定决心一样。
方锐平躺在床上，林敬言站在床边。
“抱住我的脖子。”
方锐顺从地把手勾到了林敬言的后颈，身体和床铺有了个微小的空隙。林敬言用手扶住了方锐的腰，撑着他坐了起来。
“老林，你人真好。”方锐说着话，觉得口中喷出的都是热气。
“我是队长啊，要照顾队员。”林敬言笑着说。
方锐吞下林敬言递过来的药以后像是呓语一般地说：“那我退役之前都要你做我的队长。哦，你肯定比我先退役，那我要你退役之前都当我的队长。”
林敬言没说话，看着方锐吃完了药又倒回了床上。
“老林，你去我那睡吧。我不想动了。”
“没人照顾你行吗？”
“放心吧，没问题。明天给你看我真诚的双眼。”林敬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方锐打断了，“老林，你要是不去我就回去了。”
“我过去睡就是了。”林敬言给方锐掖了掖被子，洗漱了一下就走了。
第二天，方锐的室友问呼啸的队员：“你们说队长昨天是水喝多了还是本来就有起夜的习惯？”
而方锐睡了一觉也觉得精神好多了。手里拿着林敬言给他留的不用去训练按时吃药的字条，悄悄溜回了自己的宿舍。
不得不说，年轻人的恢复力就是好。又过了一天，方锐就可以去训练室活蹦乱跳了。
“你没问题？”林敬言一边操作着角色一边问方锐。
“没问题！不过保险起见，今天不加练了！也给队长放个假。”
“是是是，方锐大大人最好了。”
林敬言说话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很少听到林敬言这么说话的方锐被吓得哆嗦了一下，果断拍错了键盘。呼啸众人就看到了视野中的鬼疑神迷癫痫一样地哆嗦了一下。惹得大家笑了一场。
随着时间的推移，方锐似乎真的借着林敬言的吉言一样，状态渐渐开始好转。联盟论坛上甚至有人说，方锐以后没准会成第一盗贼？
“第一盗贼哎，老林！”方锐咋咋呼呼地说，“第一流氓和第一盗贼。不错呢。”
“不错嘛，再接再厉。”林敬言鼓励着方锐。虽然方锐总说是借着队长的吉言，自己的状态慢慢好转，但这些时候方锐的努力，他这个队长是最清楚的了。他内心觉得，这个称号方锐当得起。
“没问题啊，老林。为了配得上你第一流氓的称号，我也要努力才行！”
第五赛季，方锐在新人墙上撞了个头破血流，甚至一度有了退出呼啸的打算。那会林敬言陪在他身边，操作着被称作第一流氓的唐三打，和鬼迷神疑站在一起。两个人场下交手，场上并肩。方锐曾经笑言，我跨过新人墙，是垫着唐三打的肩膀跳过去的。
第六赛季，方锐状态好转。第一盗贼的名声也渐渐传了出去，唐三打和鬼迷神疑被人称作呼啸的犯罪组合。这个组合名字不好听，林敬言和方锐也从来没有摸到过最佳搭档的奖项。方锐倒是不在乎，他觉得能在赛场上比赛，能心情愉悦地训练，比什么都好。何况，他的身边还有林敬言呢。方锐一度觉得，除了没和林敬言一起拿冠军，其他简直是完美。
第七赛季，林敬言状态开始下滑。大家都明白，这种下滑和方锐两年前的新人墙不同。林敬言像每个随时可能面对退役的选手一样，在竭尽所能地让自己在这片赛场上多站一刻。而此刻唐三打的身边，站着鬼迷神疑。
“抱歉，又陪我加练。”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话，这次是林敬言对方锐说的。
“咱们是犯罪组合啊，我还是你的副队。老林你要是保不住你的第一流氓，可是对不起我了。”方锐开着玩笑。
两个人都清楚，任何疯狂的训练都逆转不了林敬言状态下滑，这就是时间的无奈。时间总会滑到某个时刻，然后继续下去，但是时间中的人却只能停住。
希望这个时间越晚越好。
荣耀！
方锐每次看到赛场屏幕上的画面，看着躺在荣耀下方的唐三打，有些无奈。但是看到从场上下来带着满脸歉意的林敬言，他又能说什么？
“放心，还有我呢。”方锐把毛巾扔给林敬言，“还没结束呢。”他走上场，挥了挥自己的黄金右手，也不知道林敬言看到没有。林敬言不是没考虑过退役，但是他舍不得这片赛场。他偶尔会对方锐透露一点打算退役的想法，方锐却反问：“舍得离开荣耀？”林敬言摇摇头，说了句：“舍不得。”方锐又问：“舍得我？”林敬言笑着说，舍不得啊，估计离开呼啸以后再也见不到你这么不要脸的了。玩笑归玩笑，但是林敬言所考虑的，确实是现实。
“方锐，等我退役了，我会建议呼啸让你当队长的。”
“老林，不管少了林敬言还是少了方锐，犯罪组合就消失了。我还想多打几年呢。”
“我会努力的。”林敬言笑了，“到时候还请方锐大大多陪我练几场啊。”
“老林，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没羞没臊了？”
“大概，是认识了方锐以后吧。”
第八赛季，下克上。
“老林，不过一场比赛而已。”
“你当真？”
“当然。看我真诚的双眼。”
“俱乐部可能要有动作了。”林敬言当然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有些微妙，甚至有些不妙。但是无论状态下滑还是俱乐部的决定，他都无能为力。只希望自己的搭档能走得更远吧。
无论是方锐还是林敬言都明白，该来的，早晚会来。
这日，方锐刚刚到了训练室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方副队，经理叫你。”
“就叫我？那老林呢？”方锐问了，但是没得到答案。
“经理，有事？”方锐进了经理办公室，便开口问道。
“嗯，关于俱乐部的一个决定。小方你是副队，有必要让你知道。”
“队长呢？”
经理并没有正面回应方锐，而是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和百花协商好了，让唐昊转会呼啸，接手唐三打和呼啸队长的位置。我知道这对你有些不公平，毕竟你在呼啸不少年，技术成熟以后又一直是副队。让唐昊空降来当队长俱乐部怕你心里有想法，所以知会你一声。如果有什么想法，别憋在心里，及时和队里说。”
“那老林呢？”方锐又问。
“小林想必已经做了自己的决定。无论他怎么决定，呼啸都会全力配合。”
“老林已经表态他想留在呼啸，哪怕是替补也可以。让步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还不肯留他？”
“小方，既然你问了，我也就和你解释一下。免得你心里有坎儿。”经理喝了口水又继续说，“如果林敬言还留在队里，无论是唐昊还是林敬言，这两个人的位置都很难堪。一个说不动自己副队和队员的队长，还有一个精神核心的替补队员？俱乐部当然很感谢林敬言这些年对呼啸的付出，但经营俱乐部是买卖不是感情。”
话说到这个地步，方锐当然也明白，林敬言不可能继续留在呼啸了。对他而言，俱乐部任何理由都不重要了。
“我们也希望你能对林敬言保密。下克上这事，从最近的比赛来看，已经影响到他的竞技状态了。”
“那老林对俱乐部说了下一步的打算了吗？”
“转会霸图。他没对你说？”
方锐摇摇头。
“可能小林也有自己的考虑，才没对你说吧。”
接下来的谈话，方锐有些记不清了。他从经理办公室走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林敬言。
“老林，你要转会霸图？”方锐一进门，直接把问题甩给了林敬言。
“你听说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道了，呼啸这个赛季恐怕就要垮了吧。”
林敬言状态下滑，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呼啸如今的战斗核心名义上是唐三打，但实际上林敬言已经慢慢将核心这个位置转移到了鬼迷神疑这个角色上。这样，到了这个赛季或者下个赛季结束，自己就可以放手了。林敬言本来如此打算。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核心逐渐转移，方锐当然也明白。
“方锐，对不起。”林敬言直视着方锐的双眼，“从下个赛季开始，联盟就没有犯罪组合了。”
“你转会霸图挺好的。要不队长都是自己后辈，太不爽了。”
两个人突然陷入了沉默。
“老林，什么时候走？”
“等转会期窗口打开，签了合同就走。”
“祝你好运。”
“你也一样。”林敬言拍拍方锐的肩膀，笑着说，“别忘了，这赛季还没结束呢。就算我离开了，你还是呼啸的副队。”
唐昊转会呼啸的事情，林敬言到了快去Q市的时候才知道，也明白方锐有意瞒着他。但是仔细想想，呼啸不能少了唐三打，如今除了唐昊，还有什么人更适合接手这个角色吗？他与唐昊接触不多，但当初全明星赛上一句“下克上”，林敬言心里也就摸了个底。他并不了解唐昊太多，大约是年轻气盛吧，林敬言如是想。
林敬言走前，嘱咐方锐：“你以后让着点唐昊啊。”
方锐啧了一声，而后回嘴：“老林，你都管到下赛季去了。真是劳碌命。”
“有事随时跟我联系吧。电话我到了Q市再告诉你。”林敬言临走的时候对方锐说。
方锐没有送林敬言去飞机场。他只是在呼啸俱乐部的大门口小声对林敬言说了句：“老林，只要你没离开，就永远都是联盟的第一流氓。”
林敬言脸上带着笑，说：“你回吧，我走了。”
第八赛季的夏休期，和往年的没有什么不同，又不太一样。
林敬言不后悔转会霸图的决定，对霸图雪中送炭似的邀请也颇为感激。
对林敬言来说，接下来的赛季，和之前的几个赛季没什么不同。只不过自己披上了霸图的队服，身边的搭档也不再是呼啸的那个小盗贼了。偶尔他会和方锐打电话闲聊。互相问候一下，方锐会嘱咐林敬言不要练得太拼，林敬言则会问些方锐的近况。他也知道，方锐在瞒着自己一些事情，但是除了问候，他也做不到更多了。
第九赛季，霸图的老哥儿几个闯进了决赛，最后惜败给了如日中天的轮回战队。对于这个结果，林敬言觉得有些遗憾，但也并没有太多不甘。
赛后，林敬言回到准备室。看到手机上方锐给他的短信：不错嘛，老林。下赛季拿个冠军回来啊！林敬言拿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