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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Anony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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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08-10
Updated:
2019-08-17
Words:
6,018
Chapters:
2/?
Kudos:
14
Bookmarks:
1
Hits:
1,938

赤里白龙

Summary:

一个哪怕信息量不对等也要谈恋爱的狗血故事。

Notes:

特种部队刺儿头队长李哪吒X国安部特工扛把子敖丙
硬核笔友奔现,非典型破镜重圆,全程异地恋
倒叙

Chapter 1: 序章

Chapter Text

李哪吒蹲在传达室的阴影下抽烟,整个人被笼罩在雾白色的烟气之中,烟头白灰下的一点红光随着吞云吐雾的动作明明灭灭。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仰视那座名叫国安部训练所的建筑。明明都是钢筋水泥混凝土浇起来的东西,这里却像是少了丝吊命的活人气,阴恻恻冷冰冰,完全没有他们昆仑基地的训练场那种令人热血沸腾的蓬勃快意。

他吐出一个烟圈,看它消散在炫目的阳光中,抬脚踹了踹站在他旁边的太乙。

“喂,胖子,你行不行?申公公不会不给我们批入内许可吧?”

“你个瓜娃儿啷个嗦话?”太乙对着手机屏幕发愁,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庞圆润的线条往下滑,“快咯快咯。”

太乙和申公豹的恩怨要一直追溯到军校时期。

起初是因为学校不让养猫。申公豹饲养多年、比亲人还亲的孟加拉豹猫被太乙介绍的宠物托管所不慎养死,两人自此结下梁子。后来他们在部队里争锋相对,当然据太乙所说是申公豹单方面的和他争锋相对。一直到参加昆仑的选训面试,申公豹落选而太乙成功入选,两个人的关系彻底跌至谷底,离不死不休只差一步之遥。

平心而论,申公豹其实不适合待在部队,毕竟一个一紧张就忍不住结巴的人可能无法成功执行某些高强度任务,尽管他的各项成绩都十分优异。退役后辗转几年进入国安仕途倒是走得风生水起,或许做个少言寡语的情报人员确实更适合他。

想来太乙也没料到,居然还会有等这个性格同豹猫一样反复无常的师弟批复入内许可的一天。

哪吒发出短促的幸灾乐祸的嗤笑。这俩师兄弟的那点破事儿全昆仑都知道,申公豹今天要是能随随便便把他和太乙放进去,明天干脆改跟太乙姓得了。他对于自己也是被拦在门外的一员这件事不甚在意,掏出打火机准备开始抽第三支烟。

说起来,太乙姓啥来着?

哪吒咬住香烟的滤嘴,脑子里面天马行空。

“咔嚓、咔嚓、咔嚓——”

打火机连摁几下都没打着,哪吒拿起来摆弄一会儿,发现里面居然没气了。

操。

假冒伪劣产品。

果然不该答应帮那猴子过来走一趟。

哪吒的怒点生得莫名其妙,火气总是从一些鸡毛蒜皮的地方向四周辐射。比如,一边抽烟一边蹲着等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没有烟,那就是泼天的大事,还能顺便把之前仅仅是让他感觉不爽的事情一起引爆了。

他忍着烦躁,把打火机和没点燃的烟一起塞回作训裤的口袋,咬牙切齿地给孙猴子嘴里的人才记上了一笔。

“啧,那个敖烈最好真是个人才,要不然小爷我直接打爆他。”

 

事情还要从上半年那场军演说起。

引进新型通讯技术的蓝军把当时作为红军一方的昆仑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最后昆仑凭借非人的单兵作战能力取胜,但上面的人充分意识到电子战将是日后战场的大势所趋。

作为国内单兵顶峰的昆仑自然不甘落后于人,他们想要吸收新鲜血液,成立一支能在前线炮火中进行电子对抗的通讯支队。

十足的野心昭然。

然而直到拉队伍的时候各方面的问题才显露出来。专业能力强的体能跟不上,体能跟得上的专业能力又总差那么一点点,真正两方面能力俱备的人又都是是各军捂在掌心里头的宝贝,谁舍得就这么便宜昆仑这个不要脸挖墙脚的?

绕了圈回来,名单上还是只有小猫两三只。

哪吒一天到晚对着上头的棺材脸,整个人膈应得不行,终于在某次会议上忍不住嘴碎了一句。焦头烂额的首长们沉吟片刻,觉得李队长的提议具有充分的可行性,当即拍案决定让哪吒组织针对各大军校电子通讯专业优秀应届毕业生的特殊选训,通过选训的人在各自所属军区的野战队里待一段时间后再由昆仑进行接收。

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哪吒当天是黑着脸离开会议室的,打靶训练恨不得拿一杆枪爆掉整个场地里所有的靶子。

敖烈是选训名单上比较特别的一个,主要特别在他曾经是优秀应届毕业生,但目前和军界没有任何关系。

他是国安部的特工。

据说他是因为任务和孙悟空有过一次合作才会被注意到这方向的专业能力,从而得到大圣的特别推荐;据说他在电子对抗这方面展现出来的才能甚至得到了那些循规蹈矩的老古板的认可,以特需的名义向国安部把人要了过来;据说他为了能参军差点和坚持想让他从政的家里人打起来……

关于敖烈的传闻在他们这些负责本次选训的教官之间传得绘声绘色。

哪吒对此毫不关心,他只是在第一次看到他的档案时怔愣了片刻,仅仅因为姓名栏中打头的那个字。

他想起一张张散发着淡淡木浆味的信纸,有时是天一般的浅蓝,有时是海一般的深蓝,像飞鸟和游鱼,载着满满当当清秀的字迹飞越千山万水,飞向他身边。

他难以抑制地想起敖丙。

这是一个曾被他誊写过千百遍的名字。

或许不是一家的,何况敖氏是个大家族,哪怕都姓敖,关系远的也有可能一辈子没见过几回面。

不会这么巧的。

他这样安慰自己。

但闲下来的时候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孙悟空临时找他帮忙去国安训练所接收一下敖烈,哪吒破天荒同意了。

其实,就算敖烈真的认识敖丙也跟他没关系。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去探听任何一丝有关敖丙的消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他被放了鸽子之后有没有生气,想知道……

想知道,他还愿不愿意给他写信。

哪吒是极富感染力的一类人。他强悍,自信,天生就吸引别人的目光。无论好坏,人们心中都会盲目地受到他的影响。然而耀眼刺目如他,也会因为一个记忆里的名字和一些怅惘的回忆陷入颓丧。

他蹲在地上把头发挠出一个鸟窝的形状,苦恼等待的时间里无烟可抽。

直到太乙欣喜的声音传来,一刀斩断他心中所有乱麻。

“行咯,师弟说我们可以进去了。”

 

敖丙在给敖烈做最后一次成绩测评。

他手拿记录板,看着敖烈将一颗颗子弹送向射击区的起倒靶,靶标应声而倒。消音耳罩下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挂着笑,嘴角向上不自觉翘出一个得意的弧度,因后坐力晃动的躯体散发出前所未见的活力。

他是真的很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敖丙轻叹,圆珠笔磕在记录板上的声音被枪声弥盖。

他从第一天接手敖烈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孩儿不该来国安。叛逆,急躁,情绪过于外放,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做特工或是情报人员。敖闰叔叔把他送来国安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他抑或是对敖烈都是一种折磨。

现在,小孩儿终于找到了适合他发光发热的位置。

自由的鸟儿即将挣脱囚笼,乘着遒劲的疾风飞向苍茫的远方。

敖丙打心底里为他感到高兴。

他几乎没有什么离别的惆怅感。究其根本,大抵是因为他们之间并未建立起羁绊。这或许跟敖烈从不叫他老师有关。尽管敖烈在他手底下学习时他行使的确实是老师、教官的权力,但比起申公豹和他,他和敖烈更像是恰巧在同个单位干活的堂兄弟,关系点到为止。

事实也的确如此。

可细究起来还是让人觉得挫败。敖丙想,如何融入群体建立正常的人际关系,对他来说恐怕是个穷极一生都琢磨不透的命题。

星光太遥远,火光太炽热,他不愿去追逐,也不敢去碰触,所以只能停留在原地。

他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待了太久。

枪声渐息。

敖烈摘掉消音耳罩,伸展手臂疏松筋骨。

敖丙记录下他的成绩,扣了扣身边那张木桌的桌面:“带上这个跟我走,孙队长大概快到了。”

上面是一个牛皮纸袋。

敖烈听话地抓过那个袋子,没有封口,想来不是什么绝密档案,他忍不住朝里面多看了眼。纸袋里装着他这两天各项素质测试的成绩评定与分析,是三堂兄整理出来要交给今天过来接洽的选训教官的参考材料。

他猛然意识到他是真的要离开了。

三堂兄很照顾他,除去出保密任务和去年重伤住院外,敖丙对他可堪是倾囊相授。敖烈有段时间一直怀疑,他这个三堂兄是不是正在把他当衣钵传人来培养,至今仍然没有得出答案。

敖丙把最后一张关于射击成绩的表格递给敖烈,向来心细敏感的他难得没有注意到身侧之人情绪上微妙的变化。

“按照你这个成绩,到了昆仑基地那边只要不懈怠,通过选训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你的路还长,要努力啊。”

怀揣着一腔赤诚的少年有多么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敖丙再清楚不过。敖烈因为从军的决定和家里闹翻,来自家人的祝福注定成为一个遗憾。他能做的,也不过是笨拙地学习长辈的语调说出些干瘪的祝福。以此尽力弥补这个遗憾。

温和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字字清晰可闻。

敖烈想,这两年间,他果然还是欠了堂兄一样东西。

走之前得还上。

“我会努力的,老师。”

最后两字声如蚊蚋,但敖丙还是听见了。他停住脚步,不禁回想他第一次叫申公豹老师时,申公豹做了些什么。

——申公豹摸了摸他的头,低声应了声“嗯”。

敖烈只比他小三岁,摸头似乎显得不够庄重。于是敖丙伸手搭住敖烈的肩膀,郑重如授勋。

他轻拍他的肩,低声应道:“嗯。”

 

“敖丙?!”

近乎破音的声线如同暴雨中的电闪雷鸣,将漆黑的夜幕一把撕裂,刹那间,世界亮如白昼。美好的,不堪的,怀念的,痛苦的,所有的所有皆在这刺目的光芒下无处遁形,争先恐后从心底翻涌而上。

敖丙听见了哪吒的声音。

星光从天穹坠落,火光自足底蔓延,滚烫的情绪似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灼伤。

是他的星火啊。

敖丙难以置信地侧首。走廊尽头的落地窗下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笔直端正,把一身制式作训服穿出光芒四射的感觉,一双如鹰如隼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是同样难以置信的哪吒。

 

哪吒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狂喜,一半震惊。

心脏在为这段猝不及防的重逢疯狂地叫嚣,咚咚咚,每一下都振聋发聩。感性恨不得在脑海里炸出烟火万千,理性却要拼命压抑各种情绪,冷静地处理过于庞大的信息量。

他仿佛在宴饮狂欢中写一份荒唐的演习报告。

敖丙可能抱着珍珠奶茶惬意地在大学里散步,可能因为项目过于棘手导师过于严厉而在信中写下小小的抱怨,可能气恼他的失约再也不肯给他写信。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现实远比所有能想象到最不着边际的妄想更为荒诞。

哪吒陷入了迷茫。

眼前的敖丙与他认知中的敖丙是不同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尽管有所收敛,但眼前的敖丙仍旧给人一种锋芒归鞘的冷肃感,很难与记忆中那个柔软的大男孩儿联系在一起。

但如果眼前的敖丙才是真实,那他认识了十多年的敖丙又算什么?臆想?虚妄?还是一个美好的梦幻泡影?

记录板砸落在地的声音在诡异的氛围中格外清晰,哪吒如梦初醒,他看见敖丙仓皇而逃的背影,肩膀和满脸茫然的敖烈撞在一起,踉跄了几步。

他似乎总是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候就下意识地选择逃避。

眼前的敖丙和他认知中的敖丙霎然重叠。

真真假假有那么重要吗?

哪吒抛开心中所有杂念,铿锵之言响彻整条长廊。

“敖丙!你给我站住!”

此刻,他只想抓住眼前的真实。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