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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文君很擔憂。
主子整日眉頭深鎖,從早上的普通會議到下午的軍事會議,全程黑著一張臉。官員們戰戰兢兢的,大氣不敢出一聲;幾個年輕官員嚇的報告時聲音都在抖。
壁也感受到王的不對勁,偷偷向昌文君探口風,「大人,大王今天...心情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明明剛打完勝仗,大王臉色卻糟的像六國聯合攻秦了...去去去,別觸霉頭!昌文君在心裡賞自己一個掌嘴。
「唉...我去問問大王吧...」嘆了口氣,這位盡責的老臣只能硬著頭皮留在大殿上。
*
「昌文君?有什麼事嗎?」
政的心情很差。他已經很久沒看那傢伙了,而今天是七夕,相傳是牛郎和織女一年一會的日子,他卻沒有任何正當理由能找那傢伙進宮,還看到蒙家和王家的少爺成雙成對從眼前晃過去。秦王怨氣爆發,腦子裡都是這件事,卻沒發現自己的表情嚇壞多少大臣。
「大王...是否遇到煩心之事?」
「沒事,不足掛齒。」
可您看起來不像沒事啊!
當然,老臣的吶喊政是聽不見的。
「昌文君,今天是七夕對吧?」
出乎意料的問題,被問到的人愣了一下才急忙回答,「是...是的。」
大大嘆了一口氣,秦王的表情明顯從憤恨轉為失落。
「讓寡人一個人待著吧。」
七夕......七夕......啊,原來是他,怪不得大王心情不好。
老臣想通了。很好,問題差不多解決了。
*
夕陽西下,一個圓圓的、怪鳥樣的、長了兩隻腳的東西,窸窸窣窣跑進皇宮的書庫。
「蒙毅說要看這個、和這個......」圓圓的東西努力的跳高,想拿到頂層的竹簡,卻連邊都沒碰到。這時一隻大手伸了過來,抽出竹簡遞給她。
「啊,謝謝,您也來借書嗎,昌文君?」
「我想請你幫個忙,和大王有關。」
「和政有關?」貂歪了歪頭,頭頂兩根呆毛也跟著輕輕晃動。
「沒問題,交給我吧!我可是...河了貂是也!」搞懂大王鬱悶點的貂信心十足。
不過是想見他嘛,有什麼難的?你可得好好感謝我啊,政!
「那麼萬事拜託了!」昌文君一抱拳,表示欣慰。
但踏出書庫前,貂突然轉過身——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哼哼哼...既然是幫忙,是不是該有點表示呢?」,手也乾脆的伸出來。
...沒關係!為了大王,這點錢算不了什麼!
*
城垛上,兩盞茶、兩盤點心、一道人影。
高掛的月無聲嘲笑著,上等的櫻桃嚼在口中也索然無味,秦王臉上寫滿落寞,只是機械式的消滅盤中水果。
「政,你果然在這裡!」背後響起熟悉的聲音,政一度懷疑是幻覺。轉過頭,朝思暮想的笑容映入眼簾,王的笑意也跟著深及眼底。嘴裡的桃子有味道了,很甜。
「信。」
政哪有心情不好?貂那傢伙聽錯了吧?
看到嘴角噙笑的政,信放下心來。
學著政坐在垛口,信抓起一片甜瓜就啃,「好甜!真不愧是皇宮的食物!」
是啊,和你一樣甜。
「信,你怎麼來皇宮了?」
「欸腰(被貂)...按枯捱呃(趕出來了)......」嘴裡塞滿甜瓜,信口齒不清的回答。
今天貂從皇宮回來後,開始積極打掃屋子,最後用大掃除的名義把信趕出門。
「你在這裡只會妨礙我做事!」貂邊說邊把信推出屋外。
「今晚不要回來了!」
「那我要去哪裡啊?!」
「去...皇宮啦!政心情很差,你去和他聊聊!反正皇宮一定有地方給你睡。」
碰!
門無情的關上,信抓抓頭,只能往皇宮的方向走。
「所以我就來了,」無奈的笑了笑,信又拿起旁邊的柑橘,「今天能睡你這嗎?」
「當然。」秦王開始計算該給這位軍師多少賞金。
「信,你知道『七夕』嗎?」仰望星空,政問道。
信搖搖頭,「不知道,是個大將軍嗎?」
「不是。」政輕笑了兩聲,「從前,有個孤兒叫牛郎,寄居在哥哥嫂嫂家裡,負責放牛,嫂嫂對他不好,常常打罵他。因緣際會下,牛郎遇到一個叫織女的女人,她是天上的仙女。他們相愛、結為夫妻,生了兩個孩子。但織女犯了天條,因此王母娘娘把織女帶回天上,不準他們再相見。」
「後來牛郎受到一頭老神牛的幫忙,終於可以到天上找織女。眼看他們就要團聚了,這時王母娘娘拔下頭上的髮簪,變成銀河擋住牛郎。」政指向頭頂的銀河說。
「那個大嬸好討厭喔!」信揮舞著橘子發表評論,橘子汁順著手指,緩緩流到手背上。
「天上的喜鵲被牛郎和織女的愛感動,喜鵲們搭成一座橋,讓兩人可以踩在牠們背上相見。王母娘娘也被感動了,決定讓他們每年可以見面一次。從次以後,每年的七夕,牛郎和織女就能在鵲橋上團聚。」
目光從銀河轉到身旁的人,政定定的看著他,「今天,就是七夕,是個和戀人團聚的日子。」
突然被盯著看,信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忙咬了一口橘子。
可惡,政真的長得很好看,在月光下更好看。
拉過信的手,政咬走手上半截橘子,順便舔了舔指頭上的汁液。
「喂!幹嘛搶我的橘子!」發出不滿的抗議,信拿走政盤子裡另一片橘瓣。
接下來的時間,信說著飛信隊的經歷,政也談了宮中的事。
看著一旁說的眉飛色舞的信,秦王默默的感謝昌文君和貂,也許還有那對天上的戀人。我很幸福呢,不需要在瓊樓玉宇、不需要吃山珍海味,只是和珍視的那人,坐在熟悉的地方喝茶、談天。這對一個王來說是非常可貴的。
信,你一定要當上將軍,無論如何我都等著你。我和你的道路,可是重疊在一起了啊。
*
好舒服...好暖...
不自覺蹭了蹭一旁的手臂,信過了片刻才睜開眼。
「醒了啊。」放大數倍的、政溫柔的笑容佔滿視野,信僵住身子,手足無措的看著對方。
「為什麼...」
「昨晚不知道是誰喊著『好冷』硬要擠過來,我有什麼辦法?」揉揉對方亂七八糟的頭髮,秦王滿意的看著飛信隊隊長迅速漲紅了臉。
起身下床,政的笑容不減。
才沒這回事。
「哪有臣子和大王這樣睡...」信小聲嘀咕,試著緩解臉頰的燥熱。
回頭看了他一眼,政的聲音帶著不知名的情緒,「我說過,我沒把你當臣子。」
當天早上:
壁:大人,大王今天心情很好?
昌文君:咳,是啊,問題解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