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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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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9-08-14
Updated:
2019-10-05
Words:
9,234
Chapters:
2/?
Kudos:
14
Hits:
988

玫瑰飞船

Summary:

* 嘉齐无差
* lo装警告
* 逗自己玩

Chapter 1: 一个在当地较为絮叨的民警

Chapter Text

张颜齐,在整个林武东路派出所辖区都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角色。

虽然才工作不到三年,可这一片的父老乡亲,只要遇上过老赖call过警察叔叔,大多听说过他的威名;有时候其他片区的派出所遇上难缠的货色,也得把他借过去一用。他的拿手绝技,是一句"来,你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紧接着他一张嘴能从宇宙鸿蒙给你说到上下五千年间类似的行为曾经给社会带来何种伤害,直说得人或焦头烂额或涕泗横流,如同一只头上戴了金箍的猴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他还意犹未尽,恨不得双手合十在胸前,一声阿弥陀佛送你成佛。

他的搭档老徐是个快退休的老警察,本来说最后两年职业生涯发光发热,带带警校出来的好苗子,结果一身本领无从施展,除了耳根子浑身上下都清净。老徐有次说,我推荐你去刑侦支队搞审讯吧。张颜齐一把抱住他,不,师父,我还想再跟你多学习学习。我觉得刑警这个工作吧,会更多地接触到人的黑暗面,所以我要再多在社会上历练历练,锻炼一下自己的心智,跟您学学怎么分析人心……

老徐赶紧捂住他的嘴,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他们这轮夜班第一趟出警就遇到个扫黄打非案件,警务中心接到电话,举报按摩城隔壁房间有人嫖娼。两人赶到现场老板懵了,指天画地起誓做的是正经生意,找到报警人,在房间里一听,隔壁果然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

张颜齐一推老徐:"师父你上,我殿后。”

老徐白他一眼,问老板要来钥匙打开房门。按摩床上一对赤身裸体的男女屁滚尿流跳下床,白花花的胸脯屁股就在跟前晃荡。老徐抓了几件衣服扔过去:"有人举报你们在这里卖淫嫖娼啊,来来来,衣服穿上。”

按摩城老板一副快气昏过去的样子:"警察同志,这我真的不知情。我们这里严格规定不能跟客人有私下接触……”

老徐大手一挥:"都跟我们回所里!”

上了警车,老板开始骂娘,女孩儿拨弄着一头长发说他们确实是私人关系,只有按摩店里遛鸟的中年男子靠在窗户上一言不发。老徐开着车,张颜齐问:"你说你们是私人关系,那他给没给你钱吧。”

姑娘停顿了一下,才说:"他得给我按摩的钱啊。”

老板激情开麦:"你放屁!按摩的钱他那是给店里的,是给你的吗?”

"大哥,你先闭嘴好吗,让人家说话。他只给了你按摩的钱?"

"……还买了点别的礼物什么的吧,也没给我什么钱。”

张颜齐从后视镜里瞟向中年男子,对方一副没打算开口的样子。

到了所里老板和姑娘又开始对骂,老徐把他们提溜到一边进行感化教育。姑娘仍然坚称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借张床行敦伦之事,绝没有违法行为,张颜齐把中年男子单独领到一边的房间里:"身份证报一下。”

那人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怪斯文的,也没打算顽抗的样子,把身份证号码报给了他。他拿着警务通划拉:"哎哟,您还是个有头有脸的。哎哟,已婚。那姑娘知不知道你已婚?”

"我跟她讲了。”

"得,甘愿当小三。那您是不是还跟人家讲,你们夫妇不合,马上就要离婚啊?我看看啊……女儿今年9岁了,妈呀,南城国际学校,真有钱。我给你老婆打个电话,让她来接你一下,再问问她你们有没有打算离婚怎么样?”

中年男子有点坐不住了:”你要通知我家人的话我就得找律师来了。我们这样确实不对,但我们是有爱情的,哪条法律也没规定出轨犯法是不是?”

张颜齐皱起眉头,深吸一口气。他拉过一张椅子:“来,我还真得来跟你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儿。”

老徐在外面手都放在门把上了,听到这句话,马上知趣地缩回了手。张颜齐问:“你这个点还在按摩房里,你女儿是谁在带?今天晚上要是没被我们抓到,你还得穿着身上这身衣服回家,怕不是还得你老婆给你脱下来扔洗衣机吧。这个才叫爱情,你老婆闻见你衣服上的按摩城香薰味儿,还是给你扔洗衣机,这个才叫爱情。”

“你管这叫爱情?”他指着隔壁冷笑,“我问你,这么大个城市千千万万个姑娘,你为什么找上她?因为她比你老婆好?因为按摩城办事方便?是因为人家在外地打工,无依无靠,比较好骗吧。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对人家小姑娘连哄带骗。她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嘛?她知道了你是个什么货色,还会管这个叫爱情?你这就是利用人家,占人家便宜,拿人家的青春喂你自己心里的空洞,还连开房钱都省了。你这里有什么空洞?”他点对方的胸口,“是不是一年比一年老,一年比一年羊尾,挣那么多钱根本没用,买不来时间买不来青春。是不是以为继续泡小女生,自己就还是年轻力壮,青春永驻?一个承诺也没法遵守,用欺骗来逃避,说了一个谎要圆千千万万个谎,你也配拥有爱情?”

“我问你,你到底凭什么骗她跟你玩这狗屁爱情游戏?”

中年男子面如死灰地靠在椅背上。

老徐在外面抽了大半根烟,张颜齐才打开门出来,像憋了五个小时的屁终于放出来似的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认啦?”老徐问。

“认了。我都还没跟他聊到他女儿,就认了。”

老徐有点怜悯地看了看房间里。“得嘞,我去通知那边一声。都招咯,别嘴硬了。”

张颜齐看了眼窗台上烟灰缸里的半根烟屁股,趁还没完全灭掉,捻起来猛吸一口。

走廊那头有人远远喊他:“脏颜切!”

“嗯!”他撮着烟应了一声。

“过来帮个忙来。”

他把烟按熄,一路小跑过去。同事跟他低声交待:“这货在地铁站把手机伸进去拍人家姑娘裙底,被当场抓住。还挺刚烈,直接把手机砸了,死不承认。”

“监控呢?”

“看不清。姑娘裙子太大。”

“要我去问啊。”

“那舍你其谁。”同事刚要开门,突然凑到他耳边:“好漂亮一个小姑娘,又瘦又高。”

“诶诶,人民警察行得正坐得直啊。”张颜齐清清嗓子。

两人推门进去。房间里坐了一个T恤裤衩的年轻男人,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姐,和一个一身繁复连衣裙的女孩。女孩确实漂亮,穿得也华丽,长卷发上面缀着白色飘带,浅蓝色的蓬蓬裙底下伸出两条细长的小腿,白丝袜配着白球鞋。高领白衬衣领口一圈蕾丝围着圆圆的脸,背了个有点不搭的大双肩包,靠在椅边。

她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张颜齐。张颜齐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飞快扫过对方的脸,看向一边的大姐:“我来了解一下情况。您是目击证人吗?”

大姐点头,义愤填膺地述说了一番他是怎么把手机伸进人家裙子里,又被小姑娘牢牢抓住,一路扯来派出所的。男人一口咬定没这回事,手机是掉在地上,自己不小心踩上去,才坏得这么彻底;女孩儿一言不发,眼珠在两个人间滴溜溜转。张颜齐问她:“你感觉到他把手伸到你裙子里了?”

女孩点头。

“怎么不说话?”

她指了指喉咙,摇摇头。哎呀,是个不会说话的洋娃娃。张颜齐心里油然升起一丝怜悯,又马上被他赶走。

男人两眼通红,还是不松口:“你们就是合在一起诬陷我。你们没有证据。”

张颜齐拉过一把椅子:“来,我们坐下好好聊一聊。”

同事一个激灵站起来:“姐,走我们出去做个笔录。”又转向那女孩:“你也来。”

女孩又摇头,指向张颜齐,意思似乎是要看他怎么办。同事急于摆脱念经穿脑的危险,加之不好拒绝漂亮姑娘,摆摆手领着大姐出去了。张颜齐倒是没管那么多,冲男人T恤胸前的图案一抬下巴:“龙女仆?这好几年前的动画了吧。”

男人愣了愣,“嗯”了一声。

“我大学的时候也看,后来工作了就没时间了。有女朋友吗?”

该男子摇头。一问在哪工作,是西北角的工业园区。“找过女朋友吗?”

男子不屑道:“相过几次亲,有的女的也不照照镜子,丑的丑胖的胖,眼睛长在头顶上,还看不上我。”

张颜齐瞟他一眼:“有女孩儿看不上你,你就去性骚扰别的女孩儿?”

“我跟你说。”张颜齐站起来靠在桌角,俯视着对方,“女孩儿又不是外星生物,都是人。将心比心一下,你尊重人家,人家就尊重你。你好好对人家,人家就好好对你。你在感情里受了点挫折,就阿Q了,就不把她们当回事了?现在更夸张,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怂货一个。”

对方脸色青了又青,张颜齐趁热打铁:“这个事就看你自己有没有担当了。我们现在在这里盘问你,是给你个机会,你承认了,态度好,保证以后不再犯,我们还能帮你调解。你要不承认,那地铁站里好家伙到处都是监控,人家小姑娘有的是证据告你。那不就闹得不好看了,你工作单位也会知道,亲朋好友都知道你偷拍人家裙底,这辈子还抬不抬头做人了?”

几轮威逼利诱下来男子最后还是招认了。张颜齐叫了人来把人拷走,这才反应过来洋娃娃还被放在角落里:“哎呀,你还在这儿呐。身份证号有吗,我们核实下身份做个笔录,你就可以回去了。”

他马上想起来对方说不了话:“啊,不好意思,我给你拿纸笔来。”

小姑娘指了指桌子上的几张纸,霍地站起来走到跟前。张颜齐微微惊了一下,何止是高妹,快比他高了,哪里长出来的小巨人。对方套着白纱的手捏着笔停了一会儿,刷刷写下三个潇洒大字:忘记了。张颜齐问:“我帮你打电话问下家人?”

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写下一串号码,加两个字:我哥。

张颜齐拨通了电话,按下免提。响了几声,那边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你好。”

“诶你好,我这里是林武东路派出所。你妹妹在我们这儿呢,没事儿你别担心,她没犯罪,就是差点成受害人了,欸,受害也没太受害,人没受伤。你知道她的身份证号码吗?”

那边长长地沉默了一阵:“……你说我妹妹。”

“是啊。”

对方滴一声挂了电话。

张颜齐举着听筒,和女孩儿面面相觑。“是不是打错号码了?”他往上翻通话记录,和纸上的号码一一比对过去,没错啊。“写错了?你再确认一下?”

女孩儿接过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算了,我报给你吧。”

这一下子给张颜齐活活吓了个跟头。声音也太浑厚了点吧?他像是被人轰了一炮,灵魂受到震颤,开始细细打量对方——果然肩太宽了,脚也大得不正常。他微微张着嘴,身体变成石像,心里百转千回:怎么会这样?

对方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警察大哥,我报身份证给你。”

他这才回魂掏出警务通。数字输进去,身份跳出来,焉栩嘉,男,算了算才十七岁,未成年。他看了看那张气势汹汹的证件照,又抬眼看对方红彤彤的圆圆脸颊,觉得自己对世界的信任碎了一片,飘散在风里,再也拼不回来了。

他气若游丝地说:“……还没成年,得叫家人来。”

“那我再给赵磊打个电话吧。”

张颜齐像个心理防线被击垮的犯罪分子一样,退了两步瘫坐在椅子上。焉栩嘉在电话里风风火火交涉一通,也靠着墙坐下:“我哥说他等下就来。”

张颜齐好一会儿才试图重塑世界观,试探着问道:“这是在搞真心话大冒险?”

“没有啊。我姐姐经过那个地铁站老是被性骚扰,我去钓个鱼。”

“这是你姐姐的衣服?”

“这是我的,她哪有这么大只。”焉栩嘉叉开腿大咧咧地坐着,还摇了摇裙摆。

张颜齐下意识地去捂他的裙子:“你……你小心走光啊。”

“没事。”焉栩嘉一把掀开裙底。张颜齐赶紧捂住眼睛,就听见对方憋着笑:“你干嘛呢,我底下穿着阿迪大裤衩。”

他把手指张开一条缝,看过去,果然白丝袜上面是运动短裤。“妈呀,”他喃喃自语,“刚那哥们要是照片传到云端,回去一看估计心态要崩。”

“出来钓鱼才这么穿,平时都是南瓜裤的。”焉栩嘉把小裙子放回膝盖上,仔细抹抹平。

说话间焉栩嘉的哥哥赵磊过来领人了,对张颜齐一通诚挚道歉:“这个臭小子又跑出来骗人。警察同志对不起,他就是偶尔穿穿lo裙恶作剧一下,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

焉栩嘉在背后眨眨眼睛。张颜齐强颜欢笑,嘴上说着没事没事,手不自觉捂上了胸口,心想,你已经骗得我好苦,你这里欠我的拿什么还呐?

做完笔录,张颜齐送佛送到西,把人一路送到派出所门口。焉栩嘉从大背包里掏出一个滑板,回过头笑着跟他说拜拜,提着裙摆,踩着滑板,兄弟俩一道飘走了。

林武东路一霸张颜齐,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哑口无言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