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这段绚烂而短暂的生命，
在不断重复着相遇和别离的岁月里，
到底该去相信什么才好。
“哥，你标记我吧。”
空旷的ICU病房中，早就没有了往日的人潮涌动，日以继夜担负监测工作的器械，静默地坚守着最后的阵地。
可它们又还能守护些什么？
“不，费渡，你坚持住，哥一定给你找到抑制剂。”骆闻舟的手一下下地抚着费渡的后脑，就像年少初遇时那般。
他放弃了坚持，却不敢放弃希望。
只要相信，就还有无限的可能。
泪水和欲念尚且在可控范围内，但是Omega信息素的泛滥提醒着费渡——至少失控在掌控之后。
“哥，你在说什么傻话，”Omega信息素麻醉了费渡的神智，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渴望来自Alpha的刚劲，“在这末世里，抑制剂早就成了稀罕物，有钱如我都买不到，更何况你这苦哈哈的人民子弟兵。你上哪给我找？”
谁都好，谁都行，请告诉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陶然他们正在赶往集结地，除了病毒抗体的情报，他们肯定有会收集抑制剂。只要与他们汇合……”
光，若近在眼前，或许还有伸手抓一把的勇气。
既然已经沦陷深渊，又在害怕些什么？
费渡打断了骆闻舟自欺欺人的陈词，挑着缀满桃色的双眸，诱惑着他的闪躲和质疑，用比散发着求欢香气的Omega信息素更惹人垂怜的语气说道：“汇合后呢？一针抑制剂断了这次的发情期，还是换个别的人来约束我的肉身和灵魂——Omega有选择权，你忘了吗，我亲爱的Alpha。”
我早已是你的囚徒，身陷名为你的囹圄，不需要谁来救赎。
你是光，世间便再无黑暗。
然而，连最简单的拥抱都被顾虑的枷锁禁锢，竟是无论如何也迈不出无所畏惧的一步。
骆闻舟收回自己安抚费渡的手，扎根于内心中最后的偏执，在Omega信息素的引诱下摇摆不定。只得谨慎地呼吸，顽强扯出所剩不多的理智，尽可能平稳地回道：“组织会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你的Alpha不会是我。”
溢出眼眶的泪水，不是悲伤，是可望不可求的绝望。
笑容背后隐藏着最初为了活下去而编织的谎言，却早已是真假难辨。
最终还是遗失了自己的归所。
“哥，”这个音节裹挟着苦涩，颤抖出费渡经年的神往，“自你从研究所救出我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你是我的Alpha。除了你，我不会在身上留下其他人的标记。”
悲戚难掩渴望——这不是骆闻舟所熟悉得费渡的Omega信息素。
——从年幼开始的药物试验，将化学试剂的酸涩和无情烙印在费渡体内；在学着长大的过程中，急于伪装成稳重却又暴露稚嫩的木香则常伴其左右。
再对上那双眼睛，是否还能如当年般义无反顾？
费渡没有抬起手擦拭眼泪，而是将它伸向骆闻舟扣在裤缝的五指。
抛弃你的执拗，放过你的胆怯。
倘若人生尚有存在的意义，请你告诉我——
我们饮尽了痛苦和悲伤，又该去相信什么才好？
你予我终生纯真，我赋你暖阳如初。
骆闻舟忘记了含情脉脉，弄丢了如情似水，就着费渡咸涩的泪水，肆意吮吸着他口腔中混杂了Omega信息素般甜腻缠绵的津液。
那些自以为是的信念，被十指交缠勾起的回忆吞噬。
多年前，不知天高地厚的Alpha，对危在旦夕的Omega妄自许下一生的承诺——直到死亡多次逼近，他才意识到命不由己的无奈。
他们曾经缠绵，曾经贪享点到为止的欢愉。
但是，曾经的哪次都不像今天——没有了束缚，没有节制，只是尽情地探索着彼此的身体，连信息素都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更忘情。
如果这便是末世，还有谁能独活？
你给我的印记不是限制了自由的锁链。
是天塌地陷，你还有我的誓言。
骆闻舟试图寻回柔情，至少不让第一次的完全标记太过粗暴。
可当他衔住费渡的后颈——他的手曾经反复流连于此，像抚摸自家猫咪一般，在欢爱中平平抚费渡的慌张——却从未鼓足勇气注入暂时的标记。
疯了，那便疯透底吧！
骆闻舟不忍费渡躺在算不上舒适的病床上，却又在他无力张开的双腿和孱弱的呻吟中笃定，乘骑这种高难度动作不适合软骨头的费妖精。
你骋驰的不是欲望的嚣张。
“哥…闻舟，给我吧。”
是我最后还能相信的希望。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