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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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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08-30
Words:
3,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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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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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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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4

仗承 同归

Work Text:

东方仗助知道这是必须完成的事情,但他还是没法忘掉。血溅到他的手上时,感觉还是温热的,但是生命的气息已经没了。

后续赶来的警员在做善后工作,狭长不透风的楼道里飘着一股经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儿,混着塑料雨衣的臭味和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外面在下雨。这一整个夏天雨水不断,每一个傍晚到凌晨,办公室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东方仗助也睡睡醒醒。年初他刚升职,镇上出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恶性杀人事件,案情迟迟没有眉目,受害者却逐日增多,他从通宵翻阅卷宗、寻找线索,逐渐发展到后来,带了换洗的衣物到警局里,一连好多天都不回家。有一次,他趴在办公桌上捱过后半夜,醒来进卫生间一照镜子,被吓了一大跳——镜子里的家伙头发散乱、眼下两抹青黑,下巴上的胡茬狂野生长。他掏出手机自拍一张,发给承太郎,“你还爱我吗?”承太郎立刻就回复:“你瘦了。按时吃饭,不要熬夜。”东方仗助对着镜子抿了一下唇,整张脸顿时柔和下来。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掬了把水开始洗脸。

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结束在几分钟前的一声枪响之下。东方仗助把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走进楼道尽头的卫生间里。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将整个隔间塞满了,根本伸展不开手脚。他垂头洗了一把脸,开始用水冲洗腕上的血迹,直到流向下水道的水流完全清澈,皮肤也被搓成深粉色为止。

案情已经非常明了。东方仗助和同事们费尽心力寻找线索,追踪到嫌犯的藏身之所。对方察觉到事情暴露,决定拉上人质陪葬。烂尾楼的地下停车场空阔得望不见尽头,警察们兵分几路,手持枪械从四周包围过来,而情绪失控的歹徒已将匕首刺入了女孩的脖颈,东方仗助的距离最近,是一枪击毙歹徒的最佳人选,同事给他打了暗号,他回想着训练课上做过无数次的动作,冷静且迅速地扣下了扳机。血从对方的额头飞溅出来,和电影里演的差不多。东方仗助放下枪,走过去把僵立在原地的女孩抱起来。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打颤,他拍拍女孩被鲜血湿透的雪纺衫的背部,轻声安抚,“结束了,现在不会再有事了。”

后续还有大量工作要做,补齐各种证据材料,向上头汇报,接受心理测试等等,但今晚可以先回家休息。他已经两周没有回过家了。车子穿过熟悉的街道,停在红灯前,他给承太郎发短信:“你什么时候回家?”他迅速编辑好下一条:“月底我有三天假,你方便的话,我过去找你也行。”他是少见的喜欢打电话胜过发短信的那一类人,但承太郎在做实验或者出任务时都不方便接电话,要么紧促地跟他聊几句就匆忙挂断,要么就等好几个小时才回拨。发信息就不一样,对方往往回复很快。

放下手机以后,他抬眼瞥见对街的商城上挂起了一幅巨大的电影宣传海报——是出演泰坦尼克号的男女主角的演员再次合作的新片,讲述一对恩爱夫妻的七年之痒。七年之痒吗?他的手指轻轻叩着汽车方向盘。若是从二零零二年算起的话,到现在刚好是第七年。承太郎先生在某些地方出人意料地古板,宣称自己不可能接受未成年高中生的表白。话虽如此,东方仗助从没把自己当成过预备役男友,念高中的时候,每次承太郎从美国飞过来看他,他就骗朋子说去同学的老家玩,跑到酒店没日没夜地跟他腻歪在一起。高中生的课本里总是夹着承太郎先生的照片,就连零花钱也多半花在了昂贵的越洋电话上。

后来东方仗助上了大学,两人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偷偷摸摸地同居。毕业入职,加上工作岗位的调动,前前后后搬过好几次家,承太郎也逐渐把他的工作范围从美国转移到日本,然而危急情况到来时spw财团总是毫不客气地把他委派到地球上任何一个需要他的角落。聚少离多总是常态。

车子驶进地下车库,东方仗助也没有收到他的回复。他叹了一口气,拎着从警局收拾回来的杂物上楼了。

不管怎样,回家先补一个长觉再说——东方仗助心灰意冷地做好了打算,所以当他打开家门,看见走廊地板上拉出一片莹白的光亮时,他兴奋得像是九岁生日时收到朋子给他送的游戏机一样,把皮包丢在玄关处,踹掉皮鞋就跑进屋里。空条承太郎刚洗过澡,头发半湿,好整以暇地坐在长沙发中央看书——在东方仗助跳到他怀里,揽着他的脖子亲吻以前。

他问,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吗?

承太郎伸长胳膊,把书放在茶几上,“手机放在房间里充电了。我也是刚到家。”一个八十几公斤的男人坐到腿上来,承太郎被压得相当难受,但他没有推开他,手掌隔着粗糙的制服面料抚摸他的脊背,“你真的瘦了,工作很辛苦吧?”

东方仗助把脸埋在他的肩窝蹭了蹭,鼻尖和嘴唇擦过他颈上的皮肤,最后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静静呼吸着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良久,他才闷声说出一句,“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东方仗助拉开一点距离,握着他的肩膀问:“是吗?真的吗?你没有在骗人吧……”

这人就跟刚从消毒水里捞出来似的,承太郎很熟悉这种味道。他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耐心询问,“你怎么了?”

东方仗助没有回答,只是扣着他的手掌,凑上去吻他的嘴唇。大概是刚刷过牙,承太郎的嘴里有一股清淡的薄荷香。没有烟草味——东方仗助对烟草非常敏感,看来承太郎先生很乖,没有背地里偷偷吸烟……他放任自己不找边际地胡思乱想,手伸进他的睡袍里,抚摸着男人的肌肉上面深一道浅一道的伤疤,手掌从他的胸膛向着腰腹缓慢移动。

两人很快倒在沙发上。睡袍、警服外套都被甩开,承太郎已经一丝不挂,东方仗助翻身坐到他腰上,俯下身去舔他的乳头,手掌拢住他的胸肌肆意揉弄,唇舌沿着他的肌肉线条印下一连串的湿痕。

他一手解开自己的皮带,握住承太郎的手腕,低声问,“可以吗?”承太郎嗯了一声,于是东方仗助用皮带将他的双手缠在了头顶。

东方仗助太懂得如何取悦他,但他今晚格外地缺乏耐心。他的手心从他大腿根部的敏感带往上摸,在两腿之间尽情挑逗,直到他的下体完全勃起,又改而揉弄那两团饱经锻炼的结实臀肉,将它们向两边掰开。他取出润滑剂,手指熟练地给他扩张,接着,从上往下狠狠贯穿了他。

承太郎喘了几口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几乎连不成句,“仗助……慢一点……”

东方仗助嘴上说着好,被温热紧致的肠道包裹的硬物却难耐地突突跳动,他抱着他的腿弯开始抽动,每一下都更深更重。

“承太郎先生……”他接连不断地喊他的名字。

“嗯?”承太郎皱眉应了一声,东方仗助凑上前,揽过他的脑袋,两人的舌头相抵,互相纠缠、追逐,来不及咽下的唾液沿着下巴滴落,但没人愿意提前结束这个吻。

 

可能是时差的原因,或者久别重逢做得太过了,承太郎没睡太好,天刚亮起来不久,他又醒了。

他被吓了一跳,因为东方仗助的脸凑得很近,睁着眼睛在看他。

“几点钟了?”承太郎坐起身,去摸床头柜上的闹钟,东方仗助把他按回被子里,说还早。

承太郎已经完全清醒了,他皱起眉问:“你什么时候醒的?还是根本没睡?”

“我要上班,过一会儿就该起床了。”

“嗯,你昨天讲过了。”承太郎扯过他的手臂,“今天是……”

东方仗助冲他眨了眨眼睛:“今天是?”

承太郎松开他的手,眼神缓缓挪到天花板上,“七周年纪念日。”他说,“当然,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东方仗助直接无视掉了他不坦率的话,“啊,我还以为你忘掉了!”他进入大学那一天,两人交换了戒指,承太郎也认可了对方以成年人的身份与自己交往,所以把那一天当成确定关系的日期。“不过,在那之前,我们不早就是情侣了吗?在杜王町酒店里我们也没少……”

承太郎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发——他原本想要摸到的是帽檐,低声说真是的,“我说是今天就是今天,我不想每年都跟你争论这个。”

“是。”东方仗助吻吻他的脸。空调的温度有点低,两人的大腿在被单下叠在一起。东方仗助问:“是七年啊,承太郎先生想到什么了?”

承太郎扬起眼睛看他,微微挑着眉,在等他把话往下说。

东方仗助自顾自地摇起头,他的口气很果断:“不可能的,我们之间绝不会有什么七年之痒。……话说回来,我好羡慕那种一整个周末赖在床上无所事事、每天晚饭后拉着手出门散步两个小时的生活啊。”他说,他们总是在做爱。

“你觉得我们做得太多了?”

“不,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他叹了一口长气,装模作样地感慨人生苦短。

承太郎握住他的手,“抱歉。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之前不知道你也会这么……”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就是会很寂寞啊。下班后回到家里,连一盏亮着的灯都没有。”既然开了头,东方仗助就半真半假地撒起娇来,说什么对窗的邻居家里每天都是热热闹闹的一大桌子人,他一个人吃着拉面,有时候真想哭出来。

承太郎嗓子里含着浅浅的笑,把他一头半长不长的紫发扒乱了。他的男孩很突兀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他:“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每一处细节都还历历在目——不是指十七岁时在埃及那一次,是在前夜凌晨,巴西小镇的一条肮脏破烂的小巷里。残月沉到西边,繁星在晨曦中隐没自身。三个替身使者一起围攻他,白金之星从杂乱的脚步声中精准地分辨出每个人的位置。第一个在时停的第一秒被他打晕了。第二个被他一拳揍断四根肋骨。第三个从背后向他开枪,他躲了一下,子弹擦过他的耳廓,他奋力出拳,再去检查的时候这个人已经没有心跳了。他像一部自动运作的精密仪器,每一处细节都被他精心筛查和印入头脑,每一个动作都是致命的,但他对自己亲手做了什么并没有多大实感。

许多年前,被击败的敌人起伏的胸膛在他面前平稳下来,肉体的热度逐渐散去时,他也相当震惊。有一段时间,他甚至会不自觉的盯着自己的手出神,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而且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到最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种状态应当称之为麻木还是清醒。

承太郎只是告诉他,“如果你不做,会有更坏的事情发生。”

这是一件必须被完成的事情,然后命运中还有很多相似的部分。承太郎没有直说,但是仗助已经懂了。

他用胳膊撑在承太郎的两侧,注视着他深绿色的眼睛,“所以说,我应该变得更强大,这样才能背负起更多的东西。”比如说,背负起生命的沉重。

承太郎在他眼里看到了很多——血缘的羁绊和沉重的使命,无法被打破的命运的枷锁,从逝去的家人和伙伴那里继承到的必须不断前进的信念,甚至是殊途同归四个字。他意识到这是一个蜕变的节点,也许终有一天,东方仗助会变成像他一样的人,他感到愧疚、痛心,正如他同时感到骄傲和欣慰。

“你会做噩梦吗?”

“从来不。”他说,因为他相信自己一直在做正确的事情。

东方仗助把手伸进温暖的被窝里,抚摸他的胸膛,“这也是正确的事情?”

“我不知道。”承太郎如实回答,他用胳膊把东方仗助的脑袋扣下来。清晨,两个没有刷牙的男人又开始接吻。唇舌相接的黏腻水声中,夹杂着几句心不在焉的低语,“不过,管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