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Language:
English
Stats:
Published:
2019-09-05
Words:
12,079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235
Bookmarks:
7
Hits:
17,334

【弘杨】吃一口怎么了

Summary:

*补完了全文

Work Text:

“你跟我说实话,这次回国是找工作来了还是让我养你来了?”

“当然找工作来了呀,”陷在沙发上长达一米八五的人形黏土动了动,声线都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懒散,“当然你要养我我也没意见。”

黄子弘凡刚洗完碟子,从冰箱里把蛋糕端出来放在高杨面前,突然觉得自己跟店小二似的还忙活地屁颠屁颠,顿时没好气地拍拍人很占位置的小腿让人给他挪点地儿坐下。高杨吃人嘴短,很听话地把腿蜷起来,几分钟之后又嫌弃憋屈,于是无比自然地把脚翘在黄子弘凡的膝窝上。

黄子弘凡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望着身边一脸认真打王者荣耀的懒人,突然看破红尘。他想到一个礼拜前的这个时候,这位姓高的祖宗突然给他打电话,甩下一句我在虹桥机场了手机没电不说了就立刻挂断。黄子弘凡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发懵,下一秒觉得听筒里那几声嘟嘟嘟都跟自己被和谐处理的脏话似的,然后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拿车钥匙下楼。

感动中国,大夏天正中午,是个人都在空调室里狗着的时候黄子弘凡为了这个发小在窒息的边缘挣扎,他车停在外面现在连方向盘都烫手,心说管他是谁我见第一面我不骂我是狗。

汪。

黄子弘凡琢磨着是不是欧洲风水养人,几年不见人都跟镀上层仙气似的。他一进机场本想打个电话辱骂对方一句顺便问一下具体位置,然后发现根本没这个必要。高杨太好找了,他穿件样式简单的短袖配条很显腿型的牛仔裤,坐在行李箱上低头看手机,一点没有刚下飞机的困倦,人群中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仿佛在发光。

“等急了吧。”黄子弘凡语气忍不住就泛上点温柔,心说人好容易回趟国张口就责备人怪不好的。

“嗯?”高杨戴着耳机方觉有人站在他旁边,“哦你来了,你慢死了我刚新开一局你等我把这盘打完。”

呸。

欧洲风水也养不动这个人,性格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烂。

黄子弘凡气不打一处来,老子38度的天给你一个电话弄来衣服湿一半狼狈的不行没骂你算好的了你没句谢谢给我来这个?而且有电打游戏没电打电话?白瞎了长这么乖一张脸。他想你这态度算是把我当爸爸了,那我管教儿子也应该的,瞬间逻辑自洽然后毫无负罪感地抢了人手机扭头就走。

高杨没抢过,也不生气,拉着杆行李箱跟在黄子后面,声音软软的:“你生什么气啊?我国外待那么久一个熟人没有,我好想你的你看我一回来就给你打电话了。”

“你是想我还是想有个司机接你啊?”黄子弘凡表面面部紧绷甚至在翻白眼,实则在心里捂脸觉得自己瞬间气消真的有点没救。

 

“吃不吃啊您,奶油要化了。”黄子弘凡被手机里double kill的声音拉回神,抖了抖腿想把人搭在上面的脚抖下去但没成功。

“黄子弘凡你不爱我了。”高杨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目光,语气十分严肃搞得黄子弘凡也紧张了一下。

“你不能因为我有男朋友了你就这样子,你以前都是直接喂我吃的。”

黄子弘凡永远不明白为什么高杨能把这种蛮不讲理的屁话和无辜的表情结合说得理直气壮。他挖一勺蛋糕送到人嘴边然后无奈地看人极其自然地把沾到嘴角的奶油蹭在自己手上。“行行行喂你吃喂你吃,没有不爱你啊你就是我祖宗我伺候你来不及呢。”

说到高杨的男朋友黄子弘凡突然有点郁闷,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终于嫁了人很有点为人父的心酸。其实之前他就奇怪,奇怪高杨条件不差怎么就一直没有男朋友,思前想后自觉出来背锅,本来很好一白月光的苗子,硬是给自个儿惯成现在张牙舞爪的样子,张牙舞爪的妖精突然有人收了他作为罪魁祸首还有点不舍得。

他拽张纸把手上的奶油擦干净,心想被这个祖宗赖上了真是血亏,没有对象呢胜似添了一媳妇。

哦你可能要问为什么这俩不直接在一起完了,很简单因为一个弯成蚊香,一个人间铁直,俗话说的好取向不同没法谈恋爱。

那天高杨坐上车,第一句话是好热啊,第二句话是我以后住你家了。黄子弘凡挠了挠头,说行吧,给人收拾个睡的地儿还是有的,你说不行高杨也会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你直到你负罪感爆棚,不如直接缴械投降。

然后他带高杨进了家门,高杨第一件事摸到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第二件事跟黄子弘凡说哦对了我有男朋友了,他说的时候手上还不耽误,打开冰箱开始搜刮然后稳稳地把黄子弘凡买的蛋糕端出来。

黄子弘凡当时一愣,“哦,那你别吃了。”

“吃一口怎么了?”高杨看起来好委屈,嘴巴都撅起来,几缕碎发因为淌汗微微黏在额头上,眼睛都闪光。

行吧。

 

他们俩自打幼儿园就认识了,实打实的发小。

当时黄子弘凡赖在幼儿园门口,小手抓住妈妈的裙摆死活不肯进去,哄他他摇头,凶他他就哭,软硬不吃嗓门儿还贼大,一连带哭了好几个。正在黄妈妈自暴自弃纠结是在这里打完回家还是回家再打的时候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走过来,没人陪着也不哭也不闹就是直直盯着黄子弘凡,好像看人掉眼泪多有趣似的。

黄子弘凡被盯得不好意思,抽泣了两声竟就停下来。黄妈妈一见有门儿,忙问那个小白团子叫什么名字,小白团子声音细细小小说叫高杨,问他愿不愿意把这个小哭包带进去,白团子就点点头然后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去牵小黄子,小黄子鼻涕眼泪糊的满脸都是,当下却忘了哭也就跟人走了。

回家之后黄妈妈问小黄子幼儿园好不好玩明天还去不去,小黄子说好玩,要去,问为什么他就说因为高杨特别好,唱歌特别好听,而且特别好看。从此一物降一物成了黄妈妈的名言,与此同时“高杨”这个名字成功取代大灰狼和警察叔叔成为威胁黄子弘凡的主要战斗力:“黄子你不吃青菜高杨不跟你玩了!”“赶紧睡觉不然高杨明天不理你了!”“把饭吃干净回头我告诉高杨看他跟不跟浪费粮食的小朋友说话!”屡试不爽。

那么小的时候黄子弘凡就拿高杨没有办法。小白团子长得乖乖巧巧说话也慢声细语,是是个幼儿园老师都想揉揉捏捏亲亲抱抱顺便给朵小红花的那种小孩,相比起来黄子这种上蹿下跳咋咋唬唬的就没那么“得宠”,一起弄坏的东西,第一反应绝对是骂他一个。但黄子一点没有不平衡,他看到高杨得了小红花脸蛋变得粉扑扑的很可爱于是好像自己也得了小红花一样。有一次高杨十分认真地拉着他,说我家那边有一只狗叫阿黄,好像你,我以后叫你阿黄好不好,小黄子嘴就撇下来说你不要这样叫,但每次高杨叫他阿黄他还是会应地很开心。

小朋友长大一点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就懂点事,觉得总黏着另一个人是件丢面子的事情,很没有男子汉的气概,于是会在妈妈每每提及幼儿园的轶事时不再嘿嘿傻笑而是跳起来反驳。

高杨和黄子弘凡于那时起好像调换了位置,之前总是黄子跟在高杨后面乐颠颠地跑,现在变成高杨黏在黄子身边甩都甩不掉。小学的男孩子都好动,一下课就冲出去互相追着玩,嘴里还带配音,也不知道乐什么,高杨却安静很多一个人在座位上看书,一时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天放学高杨十分习惯地等着黄子弘凡,像以前一样去牵他的手却被猛地一把打开,当下管不了手心的疼痛愣在原地。黄子弘凡当下也愣住了,没有想到自己反应这么激烈,随后眼神躲闪梗着脖子嘴倔,说都长大了还牵什么手恶不恶心,我每天玩那么久才回家你不要等了,你爸妈不管你的吗?说完背上书包就跑。

很多年之后黄子弘凡想到这茬还是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觉得对高杨所有的好都是活该还当时不懂事说的这句话欠的债。

小孩子忘性大,第二天黄子弘凡见高杨没来找他就主动蹭过去,嬉皮笑脸讨好说要不要一起回家。高杨怔了一下,敛着目光点点头,那是黄子弘凡第一次发现他睫毛好长,弯弯的还有点上翘,和女孩子一样。走在路上高杨不笑不说话也不看他,黄子弘凡心里发慌,最后终于听到高杨来了一句,“我爸妈确实不怎么管我……”

他想起幼儿园的时候高杨就总是最后回家的那个,别的小朋友一个一个被接走他也不闹就是巴巴地看着然后低头玩手上的玩具。黄子弘凡也见过有人来接他,是个穿高跟鞋的女人,走路都带风把小白团子拽地踉踉跄跄十分艰难地跟在后面,高杨不叫她妈妈,叫她阿姨。

“我爸妈确实不怎么管我……”高杨越说声儿越小,讲到最后几个字甚至带了哭腔。当时黄子弘凡所感受到的负罪感比他后来跟初恋女友说分手时尤甚。但小孩哪懂得安慰人,只会一个劲儿地说你别哭你别哭,一边说着一边倒是自己急的快哭出来。虽说后来高杨一脸欠揍跟他说我当时是装的,黄子弘凡也配合,说大胆高姓老贼欺骗我感情多年,心里想你真委屈假委屈我要看不出来就没人看得出来了。

说起来这可能是黄子弘凡某种特殊的骑士情节的开端,从此再也见不得高杨受委屈,一点都不行。

那天高杨是一路拽着黄子弘凡的袖口走回家的,他还记得之前黄子弘凡说牵手很恶心。

 

高杨从没把自己的性取向当秘密,不到处宣扬也不遮遮掩掩。说起这个黄子弘凡心中还总有几分不平,不说点几根蜡烛订个餐厅搞个仪式吧怎么说他也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

但事实上要不是初三那年一次意外高杨始终把他瞒在鼓里。

那天黄子弘凡在校门口等人等到融化,发现自己已经干掉半瓶可乐另外半瓶快从冰镇变成常温之后终于想起来给高杨打个电话,然后两次被挂断第三次直接关机时开始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他突然想到这几天有人说高杨惹了校外的人,当时他不信也没当回事,现在僵在原地手机都握不太住。那是黄子弘凡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可以一边出汗一边觉得全身发冷,第一次发现一个学校周遭能有那么多僻静的巷子,第一次庆幸书包里装的东西够多足以抡得动人。

他赶到的时候高杨被两三个高中生模样的人围着堵在墙角,校服被拽的不成样子,眼睛里是他没见过的冷漠和不屑,嘴角却红肿还带着血迹,明显是被打过了。黄子弘凡气得发抖,他知道高杨从小就怕疼,加之皮肤白嫩,手上一点小口子看起来都严重得不行,放风筝挂树上了都没敢让他上去拿过,生怕磕着碰着,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对他下得去手。

当时他疯了一样冲上去把人护在身后,说你们再敢动他一下试试。

学生毕竟是学生,见他不是个好惹的主气焰顿时消下去一半,不想把事情闹大威胁了几句便走。留黄子弘凡和高杨两个人在巷子里,面面相觑却都沉默不语。彼时恐惧开始回流,黄子弘凡不是怕打不过什么的,他是害怕要是自己没来高杨会是什么样子。

他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高杨了。高杨靠在墙上显得比他略矮一些,其实站直了已经超过他,少年在初三这年突然开始抽长,整个人瘦削了不少,幼时的模子还在但已看不出当时白团子的影子。他发现高杨其实长得很好看,应该是那种十分讨女孩子喜欢的长相,皮肤白皙眼尾带笑,眸子里时时刻刻都像汪着一潭水,激动的时候脸上还是会泛出粉色。

他把手伸过去却见高杨迟迟不理,于是有些强硬地抓起人的手就走,然后悻悻地发现那手也再也没有小时候肉嘟嘟的质感,但还是一样的软一样的好牵。

“是不是我眼睛一不长在你身上你就得惹事啊。”黄子弘凡惊觉小学以来就没牵过高杨了,本来男孩子牵手就是件奇怪的事情,但现在看着高杨的样子他就是心里烦躁,觉得不把人牵好了真的不行。

“有个学姐跟我表白,我说我不喜欢女孩子,她就说我耍她要找人教训我。”高杨乖乖由他牵着,三言两语大致意思就是不是我惹事你别错怪我。

黄子弘凡没想到高杨如此坦诚,挠了挠头说那你倒是聪明编出这种理由。

“我就是不喜欢女孩子啊。”高杨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你把作业借我抄抄。

“哦……那也挺好的。”黄子弘凡停顿数秒支支吾吾。

“有话直说。”

“……你说你弯了意思是说再也直不回来了吗?”

“别说屁话。”高杨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怎么不早告诉我?”

“怕你生气。”

“那你喜欢我吗?”

“……”

“不喜欢就好。”

“现在后悔牵我手还可以放噢。”高杨装可怜。

“别说屁话。”黄子弘凡迅速回击。

这就是高杨跟黄子弘凡出柜的所有经过了。黄子弘凡觉得自己对此事的接受程度好的惊人,然后仔细想想发现他对高杨没有什么事情是接受不了的,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他心想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又想这也没那么重要,高杨不会因为喜欢女孩子或者男孩子就不是高杨了。

这件事情还有后续,第二天好像瞬间全校人都知道初三那个长得文文静静很多女孩子喜欢的男生叫高杨是个弯的。高杨本来同桌是个男生,黄子弘凡一进班看到人十分刻意挪得离高杨八丈远就气不打一处来,搬个桌子就往高杨旁边一坐,心想您想得真多高杨连我都没看上能看上你吗,他要看上你了我第一个把你们挪开,气焰嚣张大有护犊子的架势。

他这么一来立刻把两个人关系搞得不明不白,讲话讲地好好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人神色古怪地一拍黄子弘凡肩膀,说祝你幸福。黄子弘凡当下就皱着眉头说滚,余光却瞟见高杨在自己皱眉时下意识低头咬了咬嘴唇,心里一颤,于是第二次遇到这种事情干脆面无表情直接踹翻了脚边的桌子,从此谣言虽不断却也没有话多的敢来当面挑事。

初中升高中那年暑假,黄子弘凡找高杨出来玩,他请人吃冰沙,然后见人心情很好的看着他,嘴巴上粘上点冰末儿,化了就变成水,把本就红润的嘴唇弄得亮晶晶。

他说以后上高中了,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故意偏头不看人,却还是把高杨瞬间僵硬的表情和暗下去的眸子尽收眼底。他看高杨什么也没说乖巧地点点头顿时一阵心虚,给自己找补说不是你的问题啦你看你现在长得那么好看我怕你走在我旁边挡我桃花啦,却全程没敢直视高杨的眼睛。

开学两周之后黄子弘凡找了个女朋友。

女孩子还不错,长得秀秀气气性格也温和,就是黏人什么都要黄子弘凡陪着,黄子弘凡也还乐意,女孩子嘛。

他们高中没分在一个班,高杨倒是信守诺言,只要不是黄子弘凡主动来找就基本上没跟他说过话,甚至鲜少有人知道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竹马。结果高杨一不理他他反而自己心里愧疚得要命,三番五次往人家班里跑,自己说的要保持距离,每次买奶茶都是三份,一份自己喝,一份给女朋友,一份送高杨。高杨倒是不吃亏,心安理得接过奶茶一声谢谢没有,黄子弘凡也不生气,下次还是给他买。

那天放学黄子弘凡陪女孩子走在一起,正巧遇到高杨,高杨瞟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挑了另一条路回家,黄子弘凡本能地就要去追却被一把拽住问他干嘛。之后女孩子说了什么他就没太听了,脑子里全是高杨。他突然发现高杨没有自己也能过得很好,每每去他班上时都能看到他跟别人聊天,那双眼睛说话的时候认真地看着对方,笑的时候就弯起来,好像能把里面汪着的水挤出去。黄子弘凡明白为什么那些女孩子喜欢高杨,谁不喜欢这种又温柔又好看眼睛里有星星的男同学呢?他嘴上敷衍着女朋友的话心里莫名其妙有点发酸,觉得高杨好久没和自己走在一起了,以前高杨都是只对自己一个人笑的。

谈恋爱也没有什么好的,耽误时间不说还麻烦,女孩子问东问西什么都好奇,黄子弘凡再怎么能说也经不住这样凿井似的窥探,心想还是高杨好,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必解释,张张嘴不出声儿就知道自己渴了能顺手递瓶水过来。于是他一边回复着女孩子的微信一边有点生气,气高杨说保持距离就真的不理人,之前怎么不这么听话呢?让他别宅在家陪自己出来玩的时候怎么不这么听话呢?

女孩子说我看你们也没有很熟啊怎么张口闭口全是高杨,他说不是你问我过去的事情吗高杨我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啊不说他说谁;女孩子说那是高杨重要我重要,他说你别这么问给自己找不快活,我认识你两个月都不到但我长这么大就两年不认识高杨那两年还不记事儿;女孩子说你这态度是不想谈了,他说好啊分手吧。

于是就分手了。

分手那天下午他就去堵高杨放学。他们放学路上有个还蛮陡的石阶,黄子弘凡就坐在石阶上等人,见高杨走过来忙向他招手,高杨顿了一下假装没看到径直往前,却不想黄子弘凡干脆把手上的篮球包扔下来,他本能的接住,拿着人家的东西走也不是丢了也不是,只好在原地等黄子弘凡一副得逞的表情贱兮兮地一阶一阶跑下来。

“高杨,你跟我说说话嘛。”

“高杨你好久没理我了。”

“高杨我刚跟女朋友分手了你安慰安慰我?”

黄子弘凡死缠烂打,终于换来高杨很没有杀伤力的一瞪,奶凶奶凶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他的脸。于是黄子弘凡就捏了,手感不错,水润润的。

“你不是有了女朋友就不要我了吗。”高杨气得嘴巴鼓鼓,黄子弘凡知道高杨在故意恶心他,心想这种话也就他说,别人说肯定油腻的不行,从高杨嘴里吐出来却带上点撒娇的小尾巴他还蛮受用的。

“我错了行不行,而且没有不要你啊你每天喝的奶茶都谁给你买的?”黄子弘凡心情贼好,他发现高杨和别人关系再好跟自己还是不一样,至少他不会跟别人发脾气。

“之前的话算我没说过好不好,我们以后放学一起回家。”黄子弘凡一边说一边剥了颗糖塞高杨嘴里,他太知道怎么哄这人了。

“不怕晚节不保被人家说跟我是一对了?”高杨嘴里含颗糖讲话都甜丝丝的。

“那有什么,反正我妈也不给我早恋。”

“你要再谈女朋友我就在广播室全校广播说你把我睡了还不负责。”高杨突然恶毒。

“高杨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勾搭上广播室的小哥了。”黄子弘凡与高杨斗智斗勇多年表示完全没在怕的。

之后的两年全校都在传校篮球队的小帅哥把女朋友踹了去追那个爱穿白衬衫的级草,黄子弘凡也不反驳心想你们知道啥。他每次把高杨硬生生从一堆星星眼的女孩子中拽出来都特理直气壮,带着一种迷之正义感,心说弯的弯的,你们再怎么搞都没用,我这是做好事别让你们白费了心思以后还难过。

有一次高杨来他们班找他,说英语书没带问他借,黄子弘凡说老兄我这节也英语课啊没书要罚站的,高杨说我没书也要罚站啊。于是那天黄子弘凡心甘情愿站了两节课,有人拆穿说黄子有书,借楼上小帅哥了,黄子跟老师装蒜,说老师我愿意站而且我英语好嘛不用书,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这是换个班借书就能解决的问题。

别人说你对他那么好干嘛,人家领你情吗把你当保姆,以后一直缠着你看你怎么办。黄子弘凡一时说不出为什么就说关你屁事老子乐意,事后仔细一琢磨发现自己已经习惯对高杨好了,习惯就习惯了呗,十几年的习惯改也改不掉干脆别改了,缠着就缠着,而且指不定谁离不开谁呢。

应当是我离不开他吧,后来黄子弘凡想。

那是高三那年冬天的事情。

好像一向和睦的家庭吵起架来反而闹得更凶,平时积累起来的矛盾一次性爆发使得两个成年人顾不得有个即将高考的儿子,一句话不对就要离婚,黄子弘凡当时迷茫得很,表面上已经可以在摔碎东西的背景音下写数学题,两只眼睛下面日益加重的青色却毫不留情暴露出他的脆弱和不安。

黄妈妈给高杨打电话的时候高杨已经准备睡觉了,电话里黄妈妈说黄子到现在没有回家,问在不在他那里,声音中满是疲惫和担忧。高杨扔下电话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出了门。

高杨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没跑几个地方就把黄子弘凡逮到,看人一个人坐在河边发呆,气还没喘匀就上去拽人,说你赶紧回家。

黄子弘凡把高杨推得一个踉跄,说你滚远点别多管闲事。然后下一秒就后悔了,张张嘴想道歉但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甚至不敢抬头,觉得完了高杨肯定眼眶都要红了这下要哄好久。

结果高杨没事人一样,耸耸肩挨着他坐下,他们靠得好近,近到黄子弘凡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能感觉到他软软的头发丝蹭在脸上痒痒的。听人悄悄吸了吸鼻子才发觉男孩在大冬天的晚上只穿一件卫衣,冻得直抖嘴巴都发紫,于是认命得脱下外衣给人披上,觉得有点想哭。

男孩在他身边依偎了好久,不知是冻的还是困的,声音都软糯糯,他说阿黄啊你爸妈真的很好的,他们给我打电话都很担心你的,你看我要离家出走什么的我爸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发现呢,他说我们赶紧回家别让你爸妈担心好不好,他说你这次就听我话,我高中念完就要出国了,欧洲好远的我见不到你肯定想你,以后你想听我说话还隔时差呢。

黄子弘凡沉默了,眼泪流出来沾在脸上风吹上去凉丝丝的,他揉了揉高杨的头发最后抹了下眼睛起身,说我们走吧。

高杨这个时候倒不动了,嘴巴鼓成河豚说你刚才凶我。

黄子弘凡瞬间噗嗤一声,觉得高杨好神奇,可以瞬间把他弄得又哭又笑。于是上手捏了捏小河豚的脸,遗憾地发现人瘦了好多脸上都没肉了。他把人拉起来,说以后别人想捏你脸不许这么听话,男生女生都不行。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路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照成滑稽的模样。黄子弘凡突然觉得这条路挺短的,一步掰三步走。

“阿黄我好冷。”

“我已经把衣服脱给你了!”

“耳朵冷。”

黄子弘凡回头,发现风有点大,外套的帽子戴不住,高杨耳朵露在外面红红的。只好伸手帮他拽住领口上面。高杨不吱声了,脑袋缩在帽子里只露两只眼睛在外面眨啊眨,像被主人牵着的小狗。

黄子弘凡想我祖宗啊你这样还出国你能行吗?不愿意承认其实是自己舍不得。

 

再之后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高杨一出国就是四年,逢年过节回来一趟也住不长,倒是雷打不动很自觉的去黄子弘凡那里蹭吃蹭喝,一副皇太后的样子要他伺候,顺便十分刻薄地评价一下黄子弘凡的新女朋友。黄子弘凡找到了诀窍,对象要想谈的长一不能让人知道高杨,二不能让人见到高杨。每每高杨一来他和女朋友必定吵架,无非绕回更古不变的问题,我和高杨掉水里了你救哪个。黄子弘凡是个实诚人,觉得谈恋爱还是要坦诚,始终没觉得你会游泳你自己爬上来算了高杨不会我把他救上来然后我们仨一起吃火锅这种答案有什么毛病。

哦他也不是没尝试过别的答案,有一次他说当然先救你了高杨可会游泳不用管他,然而遗憾的是高杨当时就坐在他旁边,眼神幽怨到快把他盯穿。黄子弘凡觉得当着女朋友的面尊严还是要有的,说你看什么看。然后牛逼的操作来了,下一秒高杨就把脸埋在他肩上,说我好难过啊,我连你爱吃的冰淇淋的口味从第一到第十都记得好清楚你连我会不会游泳都不知道。

这谁受的住啊?黄子弘凡受不受得住不知道,反正黄子弘凡女朋友是没受住。当时脸都绿了拎包就走,连手机都忘了带。黄子弘凡琢磨着天怪热的,这个时候吵架不仅上头还累人,按照以往经验又不能讲道理,干脆省点力气好先搞定身边这个人。他揉揉这个人的脑袋,“好了别装了。”“没有装,真的难过。”高杨还是保持把脸埋在他肩上的姿势不动,软软的但推都推不走。“那你到底先救谁?”“先救你行不先救你。”黄子弘凡觉得哄高杨比哄女朋友要得心应手很多,完全没想过高杨是不需要他来哄的。

于是女朋友回来拿手机的时候他还在薅高杨的头毛。

黄子弘凡现在对于高杨的态度就是在把他当祖宗和把他当孙子之间反复横跳,最终找到一个折衷的办法,觉得你爸爸还是你爸爸。高杨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他心里空了一下,沉默片刻,最后说你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那我这个当爸爸的能安安心心给你找个妈颐养天年了吗我求你了。

 

高杨快给黄子弘凡气死了。

那天他真的就一时兴起,随口说自己有男朋友了,想看黄子弘凡一脸震惊,然后慌张地问是谁,哪里人,长什么样,对你好不好。他甚至没动脑子编瞎话,打算在第二个问题上就投降说我逗你玩呢你慌什么。结果倒好,这个大猪蹄子满脑子就想着找对象,害得高杨一口蛋糕没咽下去就急吼吼骂了句“滚”,还猝不及防被顺手捏了把脸。

真的气死了。

掰弯一个直男原来这么难的吗?

四岁的高杨在黄子弘凡家留宿,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一起,假装闭上眼睛其实手在被子里你戳我一下我捣你一下。黄妈妈推门进来,在两个团子额头上各留下一个吻,说说了晚安就不能讲话咯。小高杨半张脸蒙在被子里,声音听起来模模糊糊,“你妈妈每天晚上都会这样亲你吗?”“当然啊,你妈妈不会吗?”高杨不作声,黑暗中好像睡着了,随后感受到小孩的嘴唇触碰到自己脸颊的触感,小孩说没关系,以后我每天都补给你。

二十四岁的高杨还记得这句话,那个亲吻好像在他皮肤上留下印记,至今消退不去,他耿耿于怀,心想你缺我好多说好的吻没补。

十五岁的高杨用最平淡的语气向黄子弘凡说出“我确实不喜欢女孩子”,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耗费他多少勇气。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场豪赌,他不知道如果黄子弘凡当时松开他的手他能怎么办,好在他永远也不必知道。

二十四岁的高杨恃宠而骄多年,但也心虚于自己娇纵的来源,会嘲讽年少时的幼稚和轻信。他最近发现黄子弘凡好像有个同事在追他,两个人时不时发一发微信什么的。

十六岁的高杨刻意在黄子弘凡和他女友前出现,再假装不屑转身离去,他离去的每一步都在期待身后有人追来,于是少年就追来了,他揉他的头发,捏他的脸,把手里很甜很甜的糖剥开亲手喂他吃,做所有男朋友会为他做的事情却全然不觉。

二十四岁的高杨在雨中撑把伞等黄子弘凡下班,他没告诉黄子弘凡他来了,预备接受他惊喜的神情而后把伞扔给他打自己当甩手掌柜,却猝不及防见人和一个女孩子一起闯入自己的视野,两人合撑一把伞说笑得开心,他心里一沉于是缩了缩脖子庆幸自己临走前把两把伞放回去一把。

高杨到家时黄子弘凡还没回,他把自己扔在床上给黄子发短信:“我想吃蛋糕,就你上次买的那种。”

“祖宗啊外面好大的雨那家店好远啊。”

高杨躺在床上用胳膊挡住眼睛,突然不争气地想哭。他想黄子弘凡应该会一只手搂着那个女孩子用另一只手撑伞,把伞歪向女孩子那边自己湿一半。他想黄子弘凡应该会很愿意跑远路给女孩子买蛋糕,一口一口喂她吃然后用手帮她抹掉嘴边的奶油。他想黄子弘凡会牵那个女孩的手,会亲她,会吻她,会跟别人介绍说我是她男朋友。

他知道黄子弘凡揉他的头发,捏他的脸,把手里很甜很甜的糖剥开喂他吃,对他很好把他当猫咪但不会亲他不会吻他也不会当他男朋友。

这不是黄子弘凡第一次谈恋爱了,高杨觉得自己吃醋吃得莫名其妙。他不由自主地去想象黄子弘凡和女孩子接吻的样子,想象他怎样温柔地搂住女孩的腰,用舌润湿女孩柔软的嘴唇然后贴附上去,被嫉妒支配的同时突然情欲上涌。

他忍不住用手抚慰自己,在手指将将探进后穴便被软肉疯狂吸附的瞬间感到羞耻。里面还很干涩,他前进地困难却倔强地不愿给自己喘息的机会,急躁而毫无章法地戳弄,丝毫无法感到满足只把自己疼地满眼泪花。

他在床上挣扎扭动,觉得热度从小腹开始向上攀爬,盘踞到胸口绵延至耳根,最后渗透进声带和泪腺,化作不堪而粘腻的呻吟同眼泪一起奔涌而出。他逐渐感觉到湿意,从腰部开始软成一滩,空虚感从手指与后穴相接触的那一点上快速蔓延至全身,像被千百只蚂蚁啃噬。瘙痒和疼痛交织在一起,他什么也顾不得拼命地抠挖,什么都好,什么都好,他只希望填满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在黄子弘凡的住处自慰,这样的认知使他整个人沉浸在自我唾弃的情感之中,与此同时却刺激他呻吟出声而后匆忙咬住下唇,承受终于开始侵袭的快感。奇怪的执念让他不愿听到自己喘息的声音,高杨干脆用手背去堵自己的嘴,痛觉使得意识稍稍溯洄却无法阻止由指尖和鼻腔传来的淫靡的声音侵入耳朵。他已经贪心地放进去三根手指,抽插得疯狂但依旧找不到那个点,前端早已挺立而久不得抚慰,只能本能地磨蹭着床单。这样一来却使得胸前的乳粒开始发硬,叫嚣着不够,叫嚣着想要更多。高杨其实属于比较敏感的体质,有时衣料的摩擦都能使他酥痒难耐,此刻他浑身发热,把床单的褶皱抓出情色的痕迹,泪眼模糊不愿去想象自己淫荡的样子。

 

“呜……”高杨觉得好委屈,他的手已经发酸,但好像缺了点什么射不出来。全身湿透,无助地呜咽着很像刚出生的小羊羔,湿漉漉的。他眼泪控制不住,于是干脆闭上眼睛,认命地任黄子弘凡的影像侵入神经,想象他的唇落在自己耳后,认真的舔吻弄出水声而后缓缓转移至颈间,想象他的手揽住自己的后腰揉捏,体贴地帮自己扩张的同时在耳边说爱他,想象他边哄着让自己放松边猛地进入,他甚至不需要黄子弘凡多温柔,只要他愿意把自己顶弄入高潮的同时与自己十指相扣……

“阿黄……”高杨最终还是叫出声,他在高潮的余韵中抖得厉害,睁开眼的瞬间只看到被自己弄得一团糟的被子和床单,把脸埋在其中小声地啜泣。

宛如一个无人拆解的礼物。

 

黄子弘凡进门的瞬间听到高杨自慰的声音。

他本该转身离去但他没有,而是默默的站在那里,听微小的喘息逐渐染上粘腻的味道,试图抑制而不得最后带上诱人的哭腔。

可能是对高杨过于熟悉了,黄子弘凡发现自己甚至完全能想象到他此时的样子。他能看到高杨的眼角泛上粉红色,眼眶浸着眼泪实在忍不住就流出来,然后一哭就停不下来。他突然烦躁地意识到高杨有一个男朋友,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可笑的是他甚至知道那个男人会怎么做。

他想他最好知道高杨有多怕疼,一点一点吻遍他的全身抚摸他保证他足够湿软再慢慢破开他的身体,他想高杨一定羞于发出声音,用牙齿咬住嘴唇几乎泛出血色,他会在高杨耳边哄他,告诉他他有多紧多湿,欣赏他全身被情欲蒸腾得发红,听他带着撒娇意味的呻吟。他会掐着高杨的腰然后轻而易举地留下指印,红色的指印渐渐渗入白皙的皮肤之中,与他无意中乱动的身体融为一体。他想他应该会把他操到汁水淋漓,发出破碎的求饶,再在高杨快要高潮的时候停下,而后坏心眼地退出一点,看他泪眼婆娑惊慌失措,逼他叫自己哥哥,再突然挺进看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瞬的脆弱。

他知道因为该死的他也想这么干。

“阿黄……”高杨带着绝望的呼唤使他回神,心脏疯狂跳动的同时意识到自己硬得厉害。

 

黄子弘凡过了一段时间推门进去,眼前的高杨与他想象之中的分毫不差。他洗过澡了,身上还带着水汽头发也潮乎乎的,眼睛有点红肿明显刚哭过,睫毛都黏成一簇簇,唇上似有被牙齿折磨过的痕迹。高杨虚虚地坐在床上看着他,眼神躲闪试图遮掩全身发软的事实。

“也就是你,别人让我这个天买蛋糕我早骂人了。”黄子弘凡装作无事发生却刻意贴他很近,触碰到他刚洗完澡透着凉意的皮肤,满意地捕捉到高杨轻微的一抖,喂蛋糕到人嘴边。

高杨报复性地咬下好大一口,像对蛋糕置气。黄子弘凡笑着帮他擦嘴,心里却忙着压下直接用舌头帮他舔干净的冲动。“怎么这么馋啊?”他说,而后见人脸颊泛出粉色,耳朵瞬间红到滴血。

“眼睛都哭红了,跟男朋友吵架了?”

“说真的,你男朋友要是不愿意下雨天给你跑那么远买蛋糕还喂你吃哄你不哭就别要了分了吧。”黄子弘凡很顺手地把人搂进怀里,用力地安抚,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孩子身上味道能这么甜。

“那我和男朋友分手你要我吗?”高杨本低着头,此刻突然望向他,眼里希望与畏惧的光交杂。

黄子弘凡没想到他这么问,脑子一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高杨等了好久见人没有反应,本好不容易干燥些许的眼睛顿时又蒙上层泪膜,脸上红晕未退,此刻只觉得更加羞耻,从人怀里挣脱出来摔门就走,临走前甩下一句话说我找我男朋友去了。

怎么突然脾气这么大?黄子弘凡抓了抓头发,我就算给你掰弯了你也得给我点时间适应一下啊。

安安心心让高杨一个人出门是必不可能的。黄子弘凡悄悄跟在后面,见他十分熟练地钻进酒吧差点骂人,皱了皱眉感叹真是一刻不看紧了都要出来祸害人。

高杨在吧台前坐下,也不点单就是坐着,看起来完全不属于这里却勾人得紧。很快有个男人上前搭讪,请他喝了杯酒高杨也不推拒,拿起酒杯抿一口,还弯着眼睛朝人笑笑。男人眼中的惊喜无需隐藏,收到信号便立刻上前,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一时间手臂相贴。

黄子弘凡脸色阴沉,看两人在灯光之下咬耳朵心中烦躁地要命。他心中窝火的同时嘲讽自己可笑的占有欲,很久之前他就不能容忍别人碰高杨,当时还以保护的名义粉饰太平。他早就想把人拽走又怕高杨生气,手上攥拳指甲在掌心留了印都浑然不觉。

高杨眼睛弯弯,但笑意远不到眼底,已经开始觉得无聊。本就是和自己生气,现在后悔的同时还是有点难过,他想自己没理由脾气这么差,没理由理所应当觉得黄子每次都会来哄他的。高杨脑子里想着别人眼中也失神,面前的男人几次想碰他的手都被悄悄躲去,却不知道这样看起来更像是欲拒还迎,连带修剪整齐的指甲都透着挑逗的意味,鼓励人进一步往前。

所以高杨在突然被人搂住腰肢的一刻是懵的,眼前一黑随后慌乱袭来,反应过来想要抗拒却无力地很。他本能地想呼喊黄子弘凡的名字却意识到他不可能在,于是化作一声惊叹,抑制在嗓子里更像呜咽,可怜巴巴的。

惊恐中一股不属于那个男人的力道很霸道地拉着他的胳膊往后拽,下一秒高杨落入另一个怀抱,那是他所熟悉的,味道干净的,本不被奢求出现在这里的怀抱。瞬间的安心让他整个人放松,坐在椅子上正好把头埋在那人胸前还忍不住蹭了蹭。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有主了有主了。”黄子弘凡惯会嬉皮笑脸,他抚摸高杨的头发,把人往怀里按得更深,和对面一脸不爽的男人打圆场。

“宝贝我错了,以后我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我们不吵架了。”他低头哄人,故意说得大声给男人听见,高杨明知他做给别人看的,却还是被那声宝贝激地红了耳朵,伸手掐黄子的后腰。

黄子弘凡吃痛,把嘴凑近小祖宗的耳朵调笑:“怎么,找男朋友找到这里来了?”

“哪有男朋友啊,我骗你的。”高杨感受着耳边暧昧的气流,顿时软了几分,尾音又带上平日里的甜味。“你是不是又交女朋友了……”

“没有,想什么呢。”

然后就被简单的六个字定了神。高杨想自己真是无可救药,也太好哄了。

 

回去的路上黄子弘凡牵着高杨的手,夏风吹着,很像多年前的日子,安心的感觉通过掌心的温度在两人之间流转,高杨每次被牵都很乖,像温顺的猫仔。

“有本事你别来找我。”猫仔被哄得服服帖帖却还是忍不住嘴倔。

“有本事自慰别喊我名字。”

黄子弘凡感受到身边人瞬间的震动,紧紧握住手里的猫爪不让人脱离掌控,随后轻轻一带就把人拉进怀里。他吻了吻高杨通红的耳朵,烫烫的很可爱。

“我被你掰弯了你是不是要负全责?”

然后黄子弘凡就对着微张的嘴唇吻上去,他若即若离地触碰,反而诱得对方无意中迎合,他呼吸着男孩吐出的带着甜味的空气,而后加深这个吻,用舌头感受男孩口腔的温软。

“馋死了,”黄子弘凡看着人在嘴唇上的触感消失的瞬间流露出委屈的表情,忍不住想把他欺负得更狠。真是馋死了,把你宠这么大还能缺你这口吃的吗。

黄子弘凡见人顿时羞地往后缩赶紧把他揽住,“小气鬼,”他吻吻高杨的脸颊,“给我吃一口怎么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