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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全职波尔卡 Glory Polka
Stats:
Published:
2019-09-06
Words:
4,046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16
Hits:
1,369

小嘴不停快速波尔卡 Plappermäulchen! (Polka Schnell, op.245)

Work Text:

#黄少天生日番外
Interlude:Solo

我叫黄少天,是一名技术过硬、德艺双馨的小号艺术家。
今天早上起来,我发现我的室友、同学、朋友、死党、青梅竹马兼指挥喻文州又整夜没有回来,我已经不想说这是这个月第几次发生这种事了,呵呵。
喻文州和我是青梅竹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起来的,你们别看他从小品学兼优,乖巧可人,认识的人都夸他沉稳大方,衬得我好像就很不学无术无药可救,其实他内心简直比黔灵山的猴子还皮,纯纯粹粹的野兽派簇拥一枚。
你们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哈,文州的内心世界当然只有我能懂了。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也不能全懂。
据家里的大人说,我俩小的时候特别能折腾,一人一个手鼓就能把家里敲得震天响。等长大一点,他妈妈带我倆去挑乐器,文州一眼相中了店里最大的钢琴,非说最大的最厉害,要学就学最厉害的。他妈妈说这个又贵又占地方,让他学个小提琴或者吉他,他死活不肯,往地上一坐就开始使劲哭。我那时候啥都不懂,只知道他说的肯定没错,也闹着说要学钢琴,还坐在他身边一起哭,弄得店里的人全跑出来看热闹。到最后我和他一边一个抱着他妈妈的大腿边哭边嚎,他妈妈实在没办法,只好在众人谴责的目光下当场订下一架钢琴。
讲真,我要是养到这种熊孩子,非拖出去打死不可,大人就不要面子的吗?
不管怎么说,我和文州算是共有一架钢琴了。他妈妈和我妈妈合计了一下,觉得我俩不见得就能坚持学下去,不如两个人共用一架琴,反正老师也是同一个,上课也是一起上。我晚上吃了饭去他家一起练琴,练完琴一起做作业,等我回家了他自己在家还能想怎么练就怎么练,不耽误。
这是我俩琴童生涯的开端。
老师说我俩都有天赋,学得很快,两年后我们已经可以出去表演四手联弹了,还在一些不大不小的比赛上拿了奖。他妈妈给他换了架更好的琴,我也终于有了自己的琴,但我们还是经常一起练,不为别的,我俩就爱腻在一起。
当然我俩一起练琴也有坏处,我们都是很有创造力和想象力的人,不满足于老师教的那些古典曲子,经常会灵活地学以致用,比如钢琴配个电吉他,配个非洲鼓什么的,那个音响效果就很惊悚。
楼下噶邻居,对唔住。
到了艺考的年龄,我俩都考上了音乐学院附小,每天又一起背着谱子上学。
能上附小的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我和文州那点天赋和别人比起来也就剩不下多少了,每天都需要很努力地学习才不会被超过。而且我们父母说了,艺术生不能落下文化课,综合素养决定了我们能在音乐这条路上走多远。
当音乐是一门爱好时,只需要一点天赋和许多的努力,可当你决心把音乐变成你的事业甚至是整个人生时,你就要开始祈祷老天爷的眷顾了。
我很幸运,老天记得我,给了我足够的天赋来完成梦想。上了附中后,老师说你肺活量那么大,不如去吹管,上课的时候也好堵上嘴让我们清静清静,我就这样被忽悠去吹了小号。后来我震惊地发现,嘴皮子灵活是真的有用,起码我吹起小号来既不费力也不费气,老师每节课都夸我是天才,很快我就决定以后要以小号为专业了。
至于文州,他的音乐之路要曲折很多,他天生手速不够,玩了命地练也不行,老天就是没为他开这扇门,顶多给他一扇能窥见一点风景的窗。最累的时候他简直吃住都在琴房,每天抱着节拍器练到手指起泡出血也不停,还是我看不下去了硬把他拖回寝室的。
天赋限制了他成为举世瞩目的演奏家,哪怕日后他成了国内首屈一指的作曲家,在国际上享有盛名,这也是他人生不可忽视的痛。
但音乐有很多种陪伴我们的方式,那些被选中的人寥寥无几,我认为他完全不必为了这件事苛待自己。可他偏不,喻文州生来不认命,爱死磕,这条路不通,他换一条路爬也要爬到终点。
他决定改学作曲和指挥,音乐学院里最有话语权也是最需要脑子的两个大佬级专业,期间种种经历只有过来人能懂,但万幸的是,他找到了最适合他的那条路。
可在此之前,只有我知道他经历了多少磨难和考验,知道他在成长的道路上付出了多少汗水和艰辛。
我俩人生的分叉点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初中毕业,我在老师的建议下直接去美国深造,文州则留在国内继续和命运抗争。我很遗憾不能陪在他身边,但他却跟我说,有些事情是一定要自己独自面对的,他一定会闯过去,然后来美国找我。
好吧,这很喻文州。
高中三年,音乐就是我们远隔重洋的通话语言。我们不通信也不常打电话,他最近过得好,会写一首欢快的波尔卡给我,我最近不太爽,就吹一段蓝调布鲁斯给他,又或者他有了新的主题,我用各种方式吹给他听。我很欣慰地发现,他发来的谱子写得越来越好了。
高三那年,我考上茱莉亚音乐学院,我给他打电话,问他约好的来找我呢,还算不算数?
他说他申请了,可是没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其实我认识的那个喻文州也不需要安慰,他总是会自己收拾好心情,再重新整装待发,我知道他最后总能达到目标的。
他可是喻文州啊。
只是我还是很想飞过重洋,给他一个简单的拥抱,告诉他我相信你。
虽然茱莉亚没过,可他仍旧是艺术生里的佼佼者,他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被央音录取,但他没去报道,而是选择再读一年。
面试他的教授组团上他家找他,和他父母长谈了一次,但是他说,我和少天约好了的呀。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要最好的,就像他小时候一眼就相中了琴行里最厉害的钢琴那样。
第二年,我去肯尼迪机场接他,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睽违四年的拥抱。
我们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美好时光,除了各自的专业课,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两个人一起。我们一起创作,一起带着我们的曲子一起去酒吧演出,他迷上了爵士,我自然也跟着他一起迷上爵士,他喜欢布鲁斯,我就和他一起喜欢布鲁斯。
简直就像童话故事一样。
他大三、我大四那一年,我们去卡耐基音乐厅听音乐会,一个华裔天才大提琴手,年纪轻轻就拿下了罗赛和柴赛的第一名,被誉为年轻一代的新星。那是他拿奖以来头一次在那么重要的场合演奏,全世界的目光都注视着他。
的确名不虚传,不愧是大提琴界的魔术师,大提琴在他手下就像是个乖巧的孩子,顺着他的心意演奏出他需要的音色。现场的观众像疯了一样追捧他,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简直能把他淹没,文州也听得如痴如醉,就差没把入迷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从此他开始收集魔术师的一切资料,他的演出、访谈和比赛录像,甚至在网上花高价收下魔术师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时的一段高清绝版录像,害得我养了他一个月。
但在音乐的道路上从来没有人是一帆风顺的,哪怕是惊才绝艳的魔术师也是同样。魔术师横空出世的时候令人印象过于深刻,他强烈的个人风格导致很少有乐队和指挥能跟得上他的演奏,渐渐地,他开始陷入瓶颈,每场音乐会总是不尽如人意。外界对他的评价也越来越两极分化,喜欢他的乐迷说他太超前了,没人能指挥得动他,讨厌他的人说明明是他太独太傲,音乐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艺术。
文州很生气,也很担心,他一直说那些乐评人都不懂魔术师,只会用最平庸的思维来禁锢他,为他戴上镣铐。他还说如果是他来指挥,他一定能让魔术师毫无顾忌地自由飞翔,演奏出心里最本真的音乐。魔术师被攻击得最惨的那一年,他还特地写了一首曲子,想在他生日的时候去德国听他的现场,亲自把曲子送给他。
可惜他没能如愿,魔术师通过官方发出声明,他要离开公众的视线一年,取消了接下来所有的公开演出。文州那段时间一直都无精打采的,连不熟悉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低气压。
我想,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吧,毕竟从小到大,还没什么人能影响他到这个地步。我就更不会了,我怎么舍得让他难过呢?
如果世界上还有谁能走进喻文州那颗丰富多彩又细腻敏感的心的话,我一定是头一份。我知道他为什么喜欢魔术师,他就像是文州的反面,拥有一切他渴望又得不到的东西,魔术师那无比的强大天赋光芒四射,光彩照人,天生就是万人瞩目的焦点。
但他们也有非常相似的地方,比如在面对困境时,他们都表现得无比坚韧,并且永不放弃。
回归后的魔术师一改往日的风格,变得沉稳又扎实,懂得该什么时候收敛自己的锋芒来配合别人。苛刻的乐评人们先是批评他灵气不再,“走向了令人痛心的陨落”,随后他们便惊讶地发现,他与乐队间的配合融洽无比,每场演出的时候大提琴都和乐队浑然一体,宛如天成。
这是一个奇迹!他们最终这样写道。
文州很开心,他从来都坚信魔术师一定会以最完美的姿态回到舞台,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毕业之后,我选择留下。干我们这行的在美国其实很不容易,音乐界被有话语权的大佬们把持着,黄皮肤的外国人压根挤不进去。但我还是想像那年的文州一样闯一闯,毕竟人活一世,要对得起自己,不趁年轻的时候狂一把,更待何时?
何况,文州还在这里。
美国梦一点也不比中国梦美好,起码我在毕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没遇上什么好事,日复一日的面试、被拒、求职、碰壁,每天回家躺在床上,我都会抱着我的小号,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然后第二天起床继续重复头一天的生活。
当然,我黄少天可是一名技术过硬、德艺双馨的小号艺术家,是注定要拿主角剧本的男人,怎么可能就此一蹶不振?后来我考上了纽约知名的乐团,开出的工资一点不比别人低,离我和文州的公寓只隔了三站路。
老天总是不会忘记我的。
有空的时候,我和文州在酒吧演出挣外快,爵士摇滚布鲁斯,只要客人喜欢,我们什么都演,文州成了酒吧街那一带闻名的琴师,我依旧还是他的最佳搭档。一手琴技加上异国风情让他异常受欢迎,每天都有男男女女来向他送花送酒送情书,但全部被我挡了回去。
开玩笑,我从小宝贝了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和随便什么人在一起,至少也得是……也得是……
我们在酒吧里认识了叶修,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国际知名的小提琴家和指挥家,和我们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屁孩们不一样,有着大好的荣耀前程。可他说他不干了,他要回国自己搞乐队,给中国的交响乐“来点新鲜的”。他试图说动我们入伙,我们都有些犹豫,毕竟搞不搞得成还难说。我倒还好说,大不了回美国重新找工作,文州那时候马上要毕业,已经找好导师留在美国深造,他学的作曲和指挥都是高端专业,想迈入美国音乐界,只有继续往上走。如果和叶修回了国,这边的学位续不上不说,万一叶修搞砸了,他就等于又没工作经验又丢了学位,风险太大。
叶修承诺乐团不光指挥是他,指挥权也归他,他这个出资人大老板绝不插手,而且日后文州作的曲子还可以在乐队首演。
我还是很谨慎,觉得应该再考虑一下,但是当叶修下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文州绝对会答应的。
他请来了王杰希。
王杰希,江湖人称魔术师,华人的大提琴之光,古典乐界的提琴小王子,喻文州多年的梦中偶像。
好吧,我选择和文州一起打包回上海。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喻文州学坏了,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夜不归宿,我甚至考虑要不要直接叫个搬家公司把他的东西全送王杰希家里去,反正也没差,他现在眼里心里还有我的存在吗?
呵呵,男人,除我之外都是大猪蹄子。
不对,王杰希是黑驴蹄子。看他那对大小眼,晚上一准能辟邪,也不知道文州怎么亲得下去。
但他现在很开心,真的很开心,真要比的话,也就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差了一点点那么开心吧。
他开心就好。
总之,我,黄少天,一名技术过硬、德艺双馨的小号艺术家,喻文州永远坚定的支持者和永远坚实的后盾,在和喻文州携手走过二十年后,终于把他交到了另一个男人手上,顺带体会了一把老父亲嫁女儿的感觉。
我永远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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