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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玧其下午三点正上着班的时候接到金硕珍的短信，就觉得不太对劲了。短信里用五十字控诉了首尔市最近的天气不佳，文字还颇有文采，但闵玧其一看就知道是金硕珍心情差到想骂人却不能发作，最后以rap之魂爆发出来在这些文字里罢了。
当然这短信的最后也没忘了叫他今天晚上准时去酒店报到。
“哥怎么了？”
“就是想要了，不行吗？”
他吃人手短，没有拒绝的道理，一边揣测金硕珍到底又被谁气着了，一边抽出功夫应付找上门来的顾客，想着那人生起气来下垂的眼尾和鼓起来的脸蛋，和人说着话的时候不知不觉自己脸上也挂上了笑容，被正和他理论的顾客惊恐地指着问：“工程师，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闵玧其赶紧甩甩脑袋，“你接着编……不是。你接着说。”
最后顾客一看三回头地走了，感觉很想打他们墙壁上挂着的投诉电话，盯着看了好久。闵玧其其实无所谓被不被人投诉，反正他这个月也不指望靠自己的工资活。
说实话如果金硕珍给他的钱再多一点儿，他真的就可以不干这个狗屁售后，打包去那人家里当蛀虫了。说是客户工程师，其实也就是负责给人赔笑脸，听人说一大堆根本不是他们的责任的抱怨。他怎么可能适合干这个，他对着金硕珍都没几个笑脸，他的老板和金硕珍都还愿意让他继续干着这个活，这世界真是，越有钱的人越傻。
几个月前同学聚会之后金硕珍突然找上门来，以老同学的身份提出要包养他的时候，闵玧其简直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说实在的，就算是当年他们当室友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熟到哪里去，顶多就是某次升旗仪式闵玧其突然觉得肚子痛跑回宿舍，结果发现金硕珍在一边吃三明治一边抄他的作业——抄作业这件事没什么，他们宿舍也就这点室友情，谁写了作业一般都会贡献出来摆在桌上。令他惊讶的是金硕珍竟然在偷吃另一个室友最喜欢的、前一天提前买回来的早餐。
“哥……”
金硕珍抬头看见他愣在那，嘴里塞得鼓鼓的还没咽下去。闵玧其冷静了两秒钟，打算扭头就走，却被金硕珍叫住。叫住之后也没说话，闵玧其就又走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新的三明治，那时金硕珍已经不在了。
直到两个人重新熟识的现在，闵玧其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升旗仪式那天金硕珍要吃另一个人的早餐。高中时代他对寝室政治一向不甚关心，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替金硕珍圆了谎，后来也平安无事地过了好久，只是金硕珍偶尔买饭回来的时候会替他买一杯冰美式。
对于他们学校的高中生来说，请一杯冰美式已经是了不得的交情和恩惠，比请吃别的什么都好使，因为咖啡店比学校外头其他小吃店装修都高级，进去出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怎么看怎么像有钱人。
闵玧其就也毫不客气地拎着咖啡去上晚自习，时间一长同桌问他怎么突然有钱了他也不说，享受了好长一段时间“闵玧其那小子被人包养了”的传闻。
这么一说，被包养这事儿好像是从高中时代就有了的苗头，没想到在两个人毕业的十年后真的坐实了。
是命运吗？
这念头一在闵玧其的脑子里冒出来就被他扇了下去，以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的方式。
“哥到哪儿了？”
“还有十分钟才能下班，你再稍微等一下……今天真的太操蛋了……”
金硕珍在电话那头小声骂着“西八”，然后又飞快和他解释不是在骂他，随后又传来女人的声音，大约是秘书在催他。电话很快又挂断了。
无所事事的时候闵玧其躺在床上给自己做起职业规划来。规划。其实没有可规划的东西。大型企业，升职要么靠能力要么靠人脉，他都没有。一开始入社的时候就是瞄着颇丰厚的基本月工资去的，连职业描述都没太看清楚就投了简历，一晃到了工作的第六年，除了稍有些资历外，工资也没怎么涨，倒是社内聚餐时和后辈们吹嘘的功夫大大地增长了。
所谓的生存经验，小崽子们估计就是当着笑话听着。现在的年轻人大多带着雄心壮志进公司来，十年定要混上管理层，怎么会被老人的明哲保身论给迷了心智。然而那样的生活方式有多舒服，闵玧其也不屑于真心分享给他们听。
只是看着金硕珍明明和他差不多年纪，只大了几个月却混上了副社长的位置，偶尔心里也会稍微觉得有一点点羡慕。
也觉得有一点点可怜。
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天，金硕珍光鲜亮丽地下了班，特意拒了下属的聚餐邀请又在公司附近装模作样地逛了逛书店，才敢来酒店找他。一进门看见光着脚穿着粉红色丝绸睡衣的闵玧其，刚刚还在正人君子做派的人立马脸就红了。闵玧其当时还以为他是外头太热了给熏的，凑近了给人脱西装外套的时候才发现金硕珍紧张得手都伸不直了，他坏心眼凑到人耳朵旁边吹口气，金硕珍一弹三尺远：“我自己，自己来！”
后来的情况和这场面也没什么不同：害羞到几乎无法好好说话的金硕珍，和满脸无奈只能耐心等金硕珍平静下来才进行下一步的闵玧其。磕磕巴巴地进行到最后一步，金硕珍又握住他的手，说只碰前面就好，闵玧其顺从地圈住他，想了想，颇有点破釜沉舟地低下头去亲金硕珍的嘴唇。令他意外的是他的金主大人并没有反抗，嘴唇也比他想象得柔软和配合。
纵使这样，出门之后闵玧其还是以为自己要被炒了。他没当过money boy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但直觉告诉他肯定没有哪个money boy像他这样，床上一句好话没有，直到两个人都射完也没让金硕珍露出一个笑容来，最后还把金主压在床上亲到气都喘不过来连连用双手推他。
结果第二天银行账户就打进来比之前约定好多一倍的钱。闵玧其瞠目结舌，无论如何也找不出理由来解释，最终归纳于人一旦有钱趣味就会变得奇怪。纵使这样，金硕珍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是乖乖接了，并按时赴约。
这是门好生意，金硕珍也是个不错的人，尽管他无法理解。
“硕珍哥。”
用房卡刷开门之后金硕珍嘴巴上还挂着两个油壶，眉头也皱着，而且显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表情怎样。闵玧其观察着他那张生气的脸，和自己下午上班时在脑子里的想象对上了，顿时觉得十分有意思。金硕珍发现他在笑之后表情也柔和下来。
“玧其。”
“工作很不顺利吗？”
“嗯……也不算。就是今天董事会有两个糟老头子，仗着自己年纪大资历老，把最棘手的一块业务全抛给我的班子啃。我还不能拒绝，不然就显得……唉，不说这个。你应该不想听吧。”
金硕珍一说起事来就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闵玧其不觉得新奇，这样的面貌之前的几个月里虽然见得不多，但也稍微见了几次。这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对自己的下限也会放低，也更需要他——需要他更放肆地对他做点什么。像是通过被强烈地对待来发泄自己的一些愤懑，或是强化自己的一些愤懑——闵玧其也不知道，他只是细心观察，观察到金硕珍需要什么他就怎么做。
“确实没有很想听。不过哥要说的话也没关系。”
一开始金硕珍还会被他的诚实给气到，后来就习惯了，知道闵玧其是懒得撒谎，于是也不将就他什么，自己想说的时候会说。今天金硕珍不想说，于是直接上手去解人的衬衫扣子。
“哦哦，哥，慢点来……”闵玧其惊慌地退了两步，又笑了，“今天哥难道想在上面？”
“啊……”金硕珍被问住了，他其实不想，但又特别想在闵玧其面前装腔作势一番，“我不能在上面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不过既然哥今天心情不好，还是让我多累一点吧，怎么样哥……”
说着话闵玧其顺着金硕珍解他扣子的手攀上他的肩膀，先把人的领带两三下扯开，顺着衬衫的缝隙伸进去摸住了他的胸口。被摸了两下金硕珍就不行了，手指也软下来，另一只手悄悄伸过去抱住闵玧其的腰。
衬衫被完全剥开之后他甚至连闵玧其睡衣的第三颗扣子都没解掉。
剩下的扣子全是闵玧其自己解的，在把金硕珍亲得迷迷糊糊，眼角眉梢的煞意全都消散之后。本来闵玧其对自己上身半挂不挂的状态没什么在意的，但金硕珍好像格外看不过去，腿被他分开之后还伸出手来想扯他衣服，闵玧其只好自己解开。
“生气的日子不喜欢我穿着衣服。”
他自己又暗自记下，然后欺上身去。
前戏做到一半的时候金硕珍突然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不能不叫哥吗？我的意思是，不要叫我哥。”
闵玧其觉得好笑地抬头：“我这是在尊重你啊。”
“可我这是雇主的要求。”
“那你想听我叫你什么？”
说完话嘴巴也一点没停着，继续亲过金硕珍身上唯一可以称得上平坦的侧腹部。这人有私人健身师，平时运动做得够，该有的肌肉都能亲到形状，然而或许是因为他也贪吃甜品的原因，侧腹部还有那么一点薄薄的脂肪附在上面，提醒闵玧其面前这人令人无法忽视的幼稚天性。
“嗯……叫硕珍。”
“……”
从侧腹部亲上去，轮廓变化了，已经到了胸肌的位置。闵玧其先嘬了一口，然后才开口。
“硕珍。”
“你……你技术是不是又变好了？”
金硕珍语气里甚至有点颤抖，闵玧其再度觉得好笑，这次他不抬头了，既然说他技术变好了那就要更努力才行，虽然他根本不知道金硕珍是以什么得出的结论。他又亲了一下那个小红点，金硕珍身体弹动了一下，颤颤巍巍地摸上他的后背，闵玧其会意，往上挪了一点，把自己整个送进那人的怀里，右手也摸上另一边的乳头。
“玧，玧其……”
“嗯。”
心里知道金硕珍现在叫他名字是含义全无的，但也乖乖应着，只把对方身体的变化当做唯一可靠的回应，用于指引他下一步的动作。
摸到后面的时候金硕珍又在发抖，他无视了对方的感受强行把手指插进去一点点，感受到那具身体强烈散发出的拒绝意识，又抽出来，转到前面开始对之前亲吻时就开始挺立的器官进行抚慰。
“嗯……嗯慢一点……”
明明很慢了，闵玧其觉得愈发不满意，再和金硕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被这人的低要求低标准给惯成一个菜鸟。也没管那人揪着他脱到一半的衣角表达“不要”，闵玧其直接低下头去含住了手里握着的器官。
这下人老实了，也不说慢一点了，整张嘴只会喘息了，发出了他事后回想起来一定会觉得懊恼的忍受不了的呻吟。
总是这样。金硕珍总是这样，做完之后就开始嫌弃之前宛如三级片女主角一般叫床的自己，顺带嫌弃起配合他让他演了那出戏的闵玧其。
闵玧其把自己抽出来一点，抬头看金硕珍。那人没问他为什么停，眼角泛着红有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算了，被嫌弃就被嫌弃吧。先爽到要紧，闵玧其又把头低了下去。一吞一吐之间，明显能感觉到金硕珍来了算得上强烈的感觉，连克制也不克制了，一边发出呻吟一边翻来覆去说着“好舒服”，还伸出手按着他的头，试图掌握节奏。闵玧其对节奏并无所谓，但不太喜欢被按着头，于是拉了那人的手覆到自己的手上一起动作。他嘴巴小，给人口交本来是有点累的，但好像正是因为这样反而特别让人来感觉？闵玧其自己不知道，他也只是听金硕珍说的。
这些都无所谓，只要金硕珍觉得舒服就行。以为今天就要这么结束，于是更卖力地想让他射出来的时候，金硕珍突然握着闵玧其的下巴把他提了起来。
他眨眨眼。面前的人脸还红着，嘴巴稍微蠕动了一下，发出几个美妙的音节。
“今天试一下……做全套吧。”
闵玧其没答话。本来也不需要他回答，金硕珍愿意他还能有什么不愿意吗？只是本来以为初次约会就要做的事情推到了现在罢了。
金硕珍看他挑起一边嘴角笑了一下，自己又好像有点后悔，感觉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丧权辱国条款。闵玧其赶紧过去亲他一下：“听你的。”
金硕珍撇开半边脸去，听见闵玧其又补充了一句，叫他名字：“硕珍。”
“……你不然还是叫我哥吧。”
“你好像蛮喜欢的。在床上就让我这么喊吧。”闵玧其摸过他泛红的耳垂，心想这个晚上确实有那么一点不寻常。
进去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觉得金硕珍这恐怕真的是第一次。闵玧其感觉自己把前半辈子的温柔全都用上了，也只是勉强换来身下这个人一点点妥协说“你进去吧”，但说这句话的时候金硕珍还皱着眉头，显然并不觉得舒服，只是出于做了就要做到最后的心态在容忍。
但也没别的办法了。润滑做得很充分了，再做下去肠道都要咕咕叫了，金硕珍才勉强同意让他把手指换成真家伙试试。只是硬度和横截面积都和手指没法比，所以塞进去一点点的时候金硕珍就开始倒吸气了。
“马上就好了。信我，再忍一下下……”
忍耐着横冲直撞的念头，闵玧其试图想点别的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想起他们的中学时代，那时候金硕珍对他有想法吗？其实现在这样好像也看不出来金硕珍喜不喜欢他，他们只是在床上……说不定他只是他的性启蒙对象，虽然不是最好的那种。
好像是发现了他在走神，金硕珍挺了挺身子——这一下对他自己来说代价可就太大了，以至于他“啊”地一声差点痛出了眼泪——但闵玧其也回过神来了。
“怎么了哥？”习惯性地还是叫了哥，发现了之后也不打算再改了。金硕珍哑着嗓子说：“进来。”
“……好。”
完全进去之后还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开始动。动起来之后闵玧其长出一口气，金硕珍把呻吟压在嗓子里，断断续续地问他：“刚刚在想什么？”
“在想高中的时候。”闵玧其诚实以告，“想起来，你那时候就很好看了。”
虽然告诫自己这只是床上的情话，金硕珍还是免不了又红了脸，身体也更老实地迎接着身上人的冲撞。
“而你那时候开始就是个坏小子了。”
“……哈？哥说什么？”闵玧其不满地咬住他的耳垂，“我没欺负过你吧。”
感受着身体相亲的温度，一些压抑着的话也变得更容易出口了，尽管金硕珍知道自己过后肯定会为此感到懊悔：“整个寝室里就你不和我说话，这还不算是欺负我？”
闵玧其对他的话感到非常诧异，很想停下来和他理论一番，但箭在弦上了停不下来，于是在脑子里沉淀了一下，换了句话说：“行。那我现在要把你欺负得话都说不出来。”
说完就一鼓作气掐住了金硕珍的骨盆，拖起他因为常年坐办公室而稍微有点肉的臀部，开始把他往床头一下一下地撞。金硕珍不知道那是不是所谓的前列腺高潮——他只知道闵玧其在他里面顶得他浑身过电，脚趾都蜷缩起来，最后闵玧其射出来的时候手圈住他的前面，几秒钟不到的时间就让他缴械投降了，后面和前面综合起来的快感果然比只有前面的时候要多出好几倍——难怪看片的时候总觉得下面那个人是真的爽，不是演的。
模模糊糊想着乱七八糟的，不应期过了之后金硕珍才发现闵玧其把他抱在怀里摸着他的头发。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办完事的闵玧其总是一副假装恭顺的样子，其实眼角写着不在乎，却总要等他开口才给他一个亲吻或者拥抱。
“说实在的，我高中的时候，对哥不好吗？”那人用低沉的嗓音在金硕珍耳边说着话，听起来还有三分委屈，不过金硕珍知道不能信，“哥那次偷吃别人的早餐，我还给你打掩护来着。”
“……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和他在吵架吗？我故意的。想让他生气来着。你来当什么和事老啊？”
“……”
金硕珍抬头一看，闵玧其瞪着眼睛看他，倒是真的没有想到过这一茬的样子。
“所以我说你根本都没关心你的室友吧。从来也没关心过我。成天很拽的样子，别的班的女生来搭讪了统统假装自己不在，让我们给你想理由应付……”
“哈哈哈……”闵玧其后知后觉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些事。高中时代原来这么有魅力吗？他都不太记得了。那时候打篮球打得好的男生总是有些天然特权的吧，容易在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人群里被谁给记住，毕竟那时候也没有太多别的课余活动了。但他打篮球就只是专心打篮球，被人搭讪示好也只觉得无聊。没有了解的好感又称得上什么好感呢，顶多是眼睛里晃过去路边的一朵花的留下的影子罢了。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给周围人添了多大麻烦吧。”
金硕珍听起来是在数落他，但闵玧其却听出一点不寻常的意味来。甜蜜的负担？这么怀念，以至于把高中时代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
“哥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本来只是试探着以为会被打地问了一句，结果金硕珍真的被他的问题噎住，愣了两秒之后才想起来要否认：“没有！谁喜欢你！”
“噢，没有喜欢就好。”
不然就麻烦了，闵玧其心想。
躺在床上没事做，空调吹得人很舒服，闵玧其和金硕珍面对面抱着，免不了又开始聊天。
聊了会儿金硕珍的工作，闵玧其开玩笑说：“要不我来给你当助理算了。”本来是对他抱怨身边没有顺手的人可用的玩笑般的回应，结果看着金硕珍开始认真考虑了，闵玧其反而慌了，说“我开玩笑的。”
大概是之前提起高中的事情的原因，他想起自己高中时也常毒舌挖苦人，被刺到的人生气了之后他就说“开玩笑的”。
好像也对金硕珍这么干过，但金硕珍从来不会对他生气，即使生气也是自己皱着眉头难过，所以长久以往他对这个室友总是保持着一点距离，不敢随便戏弄。看起来是怕人生气，其实他是怕弄过头了反而被人制住。
原来那时候就觉得金硕珍对他有点什么不一样的拿捏方式了。果然现在也还是这样，对待他的漫不经心的最好方式就是完全的认真，金硕珍想了半晌之后竟然真的对他提出了邀约：“如果你愿意来我们公司试试的话，我可以给你面试开绿灯。”
“不了不了，哥……”闵玧其想收回话已经来不及，最后只好也坦然地说，“我要是来了你们公司还怎么和你上床。”
“我们公司待遇应该比你现在的待遇要好。怎么说你进来也是当我的助理，我可以给够你薪水，这样你也不必像现在这样，每个星期被强迫和我见面……”
“倒也算不上强迫……”
金硕珍等着他解释，闵玧其没接着说，眯起眼睛对他笑了一下，金硕珍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便也不问了。
眼看他们一般离开的时间快到了，闵玧其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哥今天晚上是第一次吗？”
“什么？”
“之前没交过男朋友吗？”
眼看金硕珍脸色变了，闵玧其直觉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但又觉得疑惑。真是第一次？要是真的，说金硕珍不喜欢他他也不信了。如果不是的话也有可能只是不喜欢他打听他的个人情况。毕竟两个人达成协议的时候，除了要定时见面之外什么也没约定，他一直小心地维护着两人关系的边界，之前甚至都没怎么聊过高中时候的事，今天这回忆旧事的氛围对于两个人其实都是新鲜的，但也是脆弱的，到了这接近尾声的时间终于断裂了。
“对不起，是我多问了。”
“……如果我说是第一次的话，会觉得很麻烦吗？”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的话，会觉得很麻烦吗？
一开始接近的时候就隐隐担心的问题，在借由不像话的“包养”的理由重新取得的联系里，一直被引而不发。
面对金硕珍迎着他却稍微有点退缩的眼神，闵玧其偏了偏头。
“哥其实就是喜欢坏小子吧？”
“……你说什么怪话呢？”
“承认吧。”闵玧其爬到床边，伸出手从后面整个抱住了正在穿衣服的金硕珍的腰，感受到那身体上传来的颤抖，“承认喜欢我也是可以的。”
虽然晚了十年。虽然他并没有想得很清楚自己现在对金硕珍的感觉算是什么。但慢慢喜欢上开始观察他，慢慢记下面前这人的一些癖好，慢慢喜欢上这人在床上的那些别扭……应该之后再发展的话也应该会不赖吧。毕竟他真的是个很随心所欲的人，并不在意一段关系的开始正不正当、够不够体面。
“……你先放开我。”
“被我抱着腰就没办法理性思考吗？”
金硕珍低头去看闵玧其的脸。黑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还是那副有点无赖但让人无法拒绝的面貌。是已经很成熟的成年人的脸了，但有时看着又会想起高中时那人漫不经心擦汗，然后把擦完汗的纸巾团成团帅气地瞄准垃圾桶发射的样子。
“嗯。”
“是在承认什么？承认没办法理性思考？承认喜欢我？”
“喜欢你。”
最终说出口的瞬间好像比金硕珍想象得要简单，可能也是因为闵玧其没有留给他太多思考时间的原因，因为他才说出口，闵玧其就拦着他的腰把他重新拉回到床上，然后翻身压住了他。
“其实哥的诚实的样子我也蛮喜欢的。”
“我也不是一直这么诚实的。”金硕珍说的是实话。在第二次清洗完，真的要出门回家之前，他盯着还裸着身体大字状躺在床上的闵玧其这么说。“太诚实了在公司里混不下去的。”
“那今天晚上只收哥一次的钱就好了。念在你工作这么辛苦的份上。”
金硕珍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头：“什么呀——你原来……”后面的话被他咽下去吃了，因为他看见闵玧其一脸坏笑地坐了起来看他。
什么呀，原来没有喜欢上我，原来没有要和我交往，只是骗我承认了喜欢你而已啊。
这些话怎么可能说出口。
“Bad boy.”
出门后按下电梯按钮时金硕珍默念道。虽然隐隐的有点不高兴，但他的嘴角却翘了起来。
手机铃声响了。是短信。
“喜欢我的硕珍哥，再约我出来吧。下次不要在酒店见面了，我付不起这么贵的房钱。换个地方见面就不收你的钱了。可以出去玩，吃冰激凌也可以，去吃烤肉也可以。”
想了半天也只回了个“好”字，但雀跃心情怎么都平复不下来。持续了好多年的念头，从未说出口的话，积累下来的激动。
最终手指停在了备注的界面。
My bad boy。改了这样的备注，总有一天会实现的。金硕珍有这样的好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