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bgm：夏のお日さま
郑云龙是一大早发现不对劲儿的。
往常早上醒来他就能摸到恋人软绵绵的胸乳，把人摸醒了还要拉着他的手臂亲一下。
今天一伸手什么都没摸到，反而自己胸口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他吓得一激灵，掀开被子一看 ——
阿云嘎变小了！
郑云龙使劲儿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他哎哟了一声，不是做梦。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动了一下， “ 大龙 ——”
怎么声音都变细了？！
阿云嘎自己睡得迷迷糊糊还没反应过来。 “ 大龙你头怎么变这么大啊 ……”
大你个鬼啊！他把阿云嘎从被窝里捞出来，仔仔细细地看他。
脸没有变化，没有变成小孩，就是等比例缩小了。
阿云嘎被迫从被窝里出来，打了个喷嚏，四处找卫生纸。
“ 卫生纸怎么也变得这么大？ ” 他好困惑，突然看见了自己的手，吓得大叫： “ 大龙 —— ！我怎 …… 怎么了？ ”
郑云龙前后又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缓慢地宣判： “ 嘎子，你真的变小了。 ”
衣服没跟着阿云嘎一起变小。他赤身裸体，有点吃力地从床上跳下来，光脚啪嗒啪嗒跑到客厅里想开电视 ——
够不到，拼命蹦蹦高也够不到。
郑云龙赶快追出来，阿云嘎只有他小腿一半那么高，帮他把电视打开调出新闻，两个人都大吃一惊。
电视里正在滚动播报：
” 目前 S 市大量出现居民缩小情况，医院尚不能确诊病因 ——”
镜头一转切到了医院，好多人抱着就像缩小的阿云嘎一般大的人急哄哄地挤来挤去。一位神情严肃的医生正在接受采访：
“ 绝大多数患者实验诊断都是正常的，但全部出现声带喉头的退化，基本返回到变声前的儿童状态 … 根据我们病史采集和向家属了解情况，病人均在昨天傍晚时淋到雨 ……”
郑云龙想起来了，昨晚太阳快下山那会儿，忽然就下了一阵儿雨，毫无征兆诡异得很，他还给阿云嘎发消息问他带伞了没有 —— 他总是容易忘。他一脸紧张转过来看着旁边的小人儿： “ 你不是说带伞了吗？ ” 他懵懵懂懂点点头： “ 带了，不过是出门后才发现下雨的，好像是有淋到一点 ……”
医生还在继续说： “ 到现在大约接诊了 80 个病例，其他具体症状表现还在观察中 ……”
“ 啊啾！ ”
阿云嘎声音细细地打了个喷嚏。郑云龙这才反应过来他什么都没穿。他手忙脚乱 —— 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衣服，或者手帕给他裹一下。他只好像抱一只猫一样，托着阿云嘎的腋下把他抱回卧室塞进被子里。
郑云龙匆匆出门又回来，手里拎了一堆童装。
阿云嘎一见急眼了，大喊大叫： “ 不穿这个！我不穿这个！丑死了！还是开裆裤！哎呀！ ”
他死死缩在被子里，手紧拽着被角，奈何太小了 —— 根本不是郑云龙的对手，被摁着换上了一件淡绿色条纹的小背心。
郑云龙又想了一会儿，把开裆裤给缝上了，递给阿云嘎。 “ 先凑和着，等会儿再给你看看有没有好看的昂。总不能一直光着身子吧。 ”
变小的阿云嘎看着开裆裤的针脚，嘴巴还是撇成熟悉的角度，气呼呼地瞪着郑云龙。
郑云龙也看着他，还是感到很惊讶：怎么会变成这么小一个啊？
没办法，还是要想办法适应。
餐桌太高了，郑云龙在上面垫了十几本书，阿云嘎终于能够着桌子吃饭。又发现筷子勺子都太长了，又去买了一堆儿童餐具。阿云嘎站在购物车里，指着勺柄是胡萝卜的勺子和印花的筷子手舞足蹈： “ 要这个！要这个！ ”
马桶前放了一个小板凳；郑云龙不得不跟他一起洗澡，怕他一个人淹死在大浴盆里 —— 他发誓没有想要趁这个时候占便宜 —— 阿云嘎看着他赤身裸体的样子瞪圆了眼睛，仿佛是第一次看到，嗲着嗓子说大龙你好大啊的时候，他竟然脸红了 ——
洗完澡裹着缩成一团的阿云嘎出去，盯着他红扑扑的脸颊扑哧一声笑出来： “ 你好像吃了什么来着那个 …… 哦哦 aptx4869 ！ ”
阿云嘎一脸茫然： “aptx4869 是什么？ ”
“ 柯南啊，你没看过？ ”
“……”
郑云龙网购了一大堆漫画书，都是他小时候喜欢看的，还有好几套动画片碟片，阿云嘎问 “ 为什么不用电脑看 ” 的时候，答说这样才有小时候的感觉。
有点太多了吧！阿云嘎坐在电视柜上笨手笨脚穿好刚买来的背带裤，看着他进进出出一箱一箱地搬漫画书，吓了一跳，奶声奶气地问他： “ 你要干嘛呀？ ”
郑云龙刚拖完一个箱子，蹲在阿云嘎面前看着他笑，阿云嘎伸出肉肉的小手要给他擦汗，他捏住他的小手： “ 帮你找回来你小时候没玩过的东西。 ”
“ 看动画片？看漫画？ ”
郑云龙理所当然点头。
阿云嘎小手挣脱出来，白他一眼： “ 幼稚死了！你要看你自己看别带我！ ”
郑云龙是看着阿云嘎蜷成一小团睡觉的样子时动了这个念头的。
他躺在一堆玩偶中间，抱着那个大胡萝卜。嘴唇微微张着，兔牙还是没变，鼾声均匀细弱。戳了一下脸，睡梦中的阿云嘎皱了皱眉头 —— 大概以为有蚊子，无意识地啪一巴掌拍在脸上。
郑云龙偷笑起来 —— 小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不知道草原上蚊子多不多 —— 他温柔地捋着阿云嘎的头发想道。小时候到了夏天他房间里就会挂上蚊帐，蚊帐里还吊着一个三叶小风扇，陪他度过炎夏的海风里一个又一个夜晚。
有关童年的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属于夏天。他又想起小时候和同龄的小孩一起，在暑假最热的夜晚里在小区里疯跑，又笑又叫，玩到昏天黑地，母亲出来找他时才会不情不愿地回家。下雨天就躺在风扇旁边看漫画，吃西瓜把籽儿一粒一粒吐到盆子里。
说起来那个时候阿云嘎在干什么呢？夏天的夜晚，在面对漫漫银河数星星吗？还是在熬奶茶？还是跟在大人后面听他们唱歌？有没有同龄的孩子一起玩啊？内蒙是不是没有西瓜吃啊？
他又想起刚刚说到柯南时阿云嘎呆呆的表情 —— 果然也好想让他体验一次啊，自由的、无拘无束的童年，有漫长的夏天，有数不清的动画和吃不完的西瓜，有悠悠蝉鸣。
阿云嘎嘴上说着不看，几分钟之后就拿了一本漫画举过头顶，摇摇晃晃走到他脚边顺着他的腿往上爬，往他大腿上一坐就嚷嚷着让他放圣斗士星矢。
“ 你不是看过？ ”“ 想再看一遍嘛！ ”
一个下午，郑云龙躺在沙发上滚来滚去，阿云嘎躺在郑云龙的肚皮上滚来滚去，看完动画看漫画，看得不亦乐乎，看得兴起了还要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晚上吃饭时阿云嘎握着汤勺在餐桌旁睡着了。
心智身体机能似乎都在一天天变成小孩子。郑云龙从来没见过这么能睡的阿云嘎，早上七点起床，做饭的时候在他脚边闹来闹去，非要郑云龙把他抱到餐桌旁边坐好才行；吃完饭在沙发上在他身上爬上爬下咯咯笑个没完，结果没一会儿就上下眼皮打架困得不行，没几分钟就靠在他腿上睡得香甜，一看表才十点钟。吃完午饭又要午睡，两个人能一起闷头睡到三四点，晚上九点钟阿云嘎就开始哈欠连连，手机也不看了游戏也不玩了，吵着跟郑云龙说睡觉睡觉 ……
郑云龙有点哭笑不得，觉得不是在和恋人一起休假，而是看孩子。可看着阿云嘎熟睡的样子，他又有一点儿庆幸 —— 趁着这次把睡眠都补回来吧，有多久没这样放心地安睡了呢。
但 “ 小朋友 ” 阿云嘎还是机灵得很。郑云龙想趁阿云嘎不注意偷偷跑到阳台上抽会儿烟，还是被阿云嘎逮到了，啪嗒啪嗒追着他跑出来，结果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膝盖磕了一块儿青。郑云龙吓得赶紧扔掉手里的烟，轻轻揉着他的膝盖，转头又下单了好几块瑜伽垫。
情况还是有点不对劲儿，阿云嘎摔倒的次数直线增多，郑云龙有点儿担心，就带着他去看医生。医生神情严肃： “ 新闻里不是都说了吗！这种情况越要注意肌肉锻炼，不然容易退化！你这个看护人怎么搞的 ……”
郑云龙心里嘀嘀咕咕：怎么能全怪我，不是看漫画就是看动画片，根本不看新闻嘛 ……
回到家阿云嘎又开始做瑜伽了，有的时候还踮脚练练芭蕾。大概是没什么顾忌了，央求郑云龙给他买小姑娘跳芭蕾时的小裙子，腿上的绑带系得紧紧的 ——“ 我以前学芭蕾的时候就好羡慕她们女生能穿这个 ……”
他每次跳芭蕾的时候，郑云龙就会放下手里的书，关掉电视，一错不错注视着他。房间里流淌着古典乐和阿云嘎脚踩在瑜伽垫上跳跃旋转的声音。窗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即使变小了，郑云龙也能回想起第一次看到他跳 Angel 舞步时的情景，老旧的舞蹈室，郑云龙哼着旋律，他忽然就和着他的旋律跳起来，阳光透过有点脏兮兮的玻璃，灰尘随着他一起舞蹈，看着他纤细的腰，他的视线就再也没能离开，甚至会想能把他握在掌心多好，让他只为我一个人跳舞 ——
就这样锻炼了几天，一天早上郑云龙醒来之后，忽然发现阿云嘎不见了！
他大惊失色。 “ 嘎子！嘎子！！！ ”
旁边的胡萝卜玩偶动了动。有一个好小的声音传过来： “ 好重 ……”
他赶快挪开胡萝卜，阿云嘎竟然又变小了！被抱枕压在下面。这次他一个手就可以把他拎起来，阿云嘎站在他手掌里，又迷迷糊糊问他： “ 怎么回事呀 ……”
这次可真的是可以站在他手掌里跳舞了，但郑云龙还是被吓坏了 —— 因为真的只有乐高玩具的小人模型那么大，过家家的玩具都嫌大了！
阿云嘎欣喜地在乐高城堡里窜来窜去， “ 大龙你看！我能进来了！ ”
这可如何是好？再怎么说还是他的恋人不是小玩偶，亲不着吃不着就算了，这样太小了丢了怎么办？郑云龙忧心忡忡，偏偏这天要排练，他不敢把阿云嘎一个人丢在家里 —— 吃不着喝不着，渴死了怎么办！
没办法，他只好把阿云嘎装进胸前的口袋里，衣服暂时勉强扒下几个玩偶的衣服让他换上。他捧着阿云嘎对他说： “ 我带你一起去上班，要是渴了饿了你就戳我昂。 ”
阿云嘎坐在他胸前的口袋里发呆，随着他的步伐颠簸，忽然就起了坏心眼儿 ——
“ 靠！ ” 郑云龙叫了一声。
阿云嘎拧了一下他的乳首。
他还气哼哼地，叫他平常在床上每次都咬他这儿，这次可算逮着了，非得给他掐红了不可 ——
郑云龙隔着口袋一下子捉住阿云嘎，低下头问： “ 你干嘛？ ”
阿云嘎哼哧哼哧： “ 报复！ ”
这人还以为把他掐疼了是不是，也不清楚自己就多大点儿劲儿。郑云龙也憋着坏笑： “ 你掐这儿把我掐硬了，我又不能干你，那我得怎么办 ——”
阿云嘎立刻老老实实坐下了。
带着他在身上排练终归还是不方便，到了剧组郑云龙换了件衣服，把阿云嘎裹在他 T 恤里，每次一空下来他就跑到衣服堆旁边小声问： “ 渴不渴？饿不饿？ ”
难得这一整天阿云嘎都没有犯困，趴在衣服堆里聚精会神地看他排练时神采奕奕的样子。
总算下班了，郑云龙小心翼翼地把阿云嘎藏在手里出去。站在橘红色的晚霞里，他把手打开，看见阿云嘎在把手比成喇叭对他大喊着什么。
马路上人来车往，他把手送到耳边，听见他喊：
“ 我的大龙，你太厉害啦 ——”
郑云龙又脸红了。
趁着周末郑云龙又带阿云嘎去看医生。医生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 “ 又不看新闻吧，现在已经可以治愈了。注射一针抗体也可以，明天就能恢复 ……”
阿云嘎死死拽着郑云龙的手指： “ 不打针！ ”
医生又慢悠悠地说： “ 不想打针吃药也可以，恢复时间要长一点，这个因人而异 ……”
药片还没有半个指甲盖大。阿云嘎吃完之后觉得身上热乎乎头晕晕的，洗洗脸倒头就睡了。
郑云龙躺在床上，从医生说 “ 可以治愈 ” 时他就开始茫然，直到现在才有了一点点阿云嘎可以恢复了的实感。和变小的阿云嘎相处了将近一个月，小孩变成小玩偶，他竟然有一点不舍得变回去了 ——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依赖他的阿云嘎，没有见过 24 小时都想跟他呆在一起的阿云嘎（或者是 24 小时都想跟阿云嘎呆在一起的自己），没见过他如此不加克制地撒娇，曾经要他绷着忍着的情景统统可以抛之脑后。
他摸摸胸口，有点酸酸胀胀的。
他沉默地收拾着一箱一箱的漫画碟片和玩具，阿云嘎也坐在床边发呆。
第三天早上的时候，郑云龙刚睁开眼睛醒来，就看见阿云嘎垂着头，温柔地注视着他。
变回来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变大的、那个和他几乎一般高的阿云嘎一下子钻到他怀里，就像变小时那样抱着他。
“ 大龙，这么长时间谢谢你 ——”
郑云龙摸上他的头发，还留着前一晚洗头时儿童洗发水的橘子香味。
可是 ——
下一秒他舔上他的脖子。
“ 我想生一个，可不可以嘛，求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