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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争吵的方式

Summary:

阿帕基和布加拉提从来不吵架。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城堡公寓的其他住户看来,他们永远恩爱得令人发指。即使楼上的纳兰迦和福葛正在把数学书像和平鸽一样放飞,楼下的乔鲁诺和米斯达正在用谍战的方式抢夺最后一块蛋糕,对面的普罗修特和里苏特正在为贝西该喝牛奶还是该喝咖啡这种重大教育问题而吵第一万次架,他们的房间仍然安静得像石头。过于安静了,如果你问楼管梅洛尼。显然依照他惊人的智慧,任何没有传出交配的声音的房间都是不科学的。

Notes:

是弱智ooc
主茶布,有一点莓橘、茸米和里苏普罗

Work Text:

阿帕基和布加拉提从来不吵架。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城堡公寓的其他住户看来,他们永远恩爱得令人发指。即使楼上的纳兰迦和福葛正在把数学书像和平鸽一样放飞,楼下的乔鲁诺和米斯达正在用谍战的方式抢夺最后一块蛋糕,对面的普罗修特和里苏特正在为贝西该喝牛奶还是该喝咖啡这种重大教育问题而吵第一万次架,他们的房间仍然安静得像石头。过于安静了,如果你问楼管梅洛尼。显然依照他惊人的智慧,任何没有传出交配的声音的房间都是不科学的。

但以布加拉提和阿帕基看来,“从不吵架”只是他们共同营造的假象。原因很简单,这栋公寓里的几户未成年人,出于某些像地平说一样站不住脚的借口,把布加拉提和阿帕基当成了他们的爸妈。阿帕基想不出自己得是个多他妈幸运的天选之子,才能在二十岁那年突然多出了几个不上学的社会贤达儿子和一个只对手套有爱情的女儿。这么说可能不太准确,因为福葛严格意义上不算一个没屁用的社会贤达,他不上学的理由是他已经是个博士了。

总而言之,他们有了五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根据阿帕基为数不多关于家庭的常识,一个温馨和睦的家庭氛围对这几个从小就缺爱的孩子来说应该是很有必要的,尽管他自己也不太了解“温馨和睦”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不吵架应该是没错的,或者说,假装不吵架――他们可以满面笑容地抱着彼此的腰(阿帕基的满面笑容指的是没有露出一贯欣赏乔鲁诺的那种表情),一起站在门口,和蔼地看着抱着一瓶酒的纳兰迦,但同时在纳兰迦看不到的身后,他们的手正以一种富有男子气概的方式缠斗在一起。就比如现在。

“纳兰迦,有什么事吗?”布加拉提笑容可掬地问,同时他的拳头在背后捣了阿帕基的腰。阿帕基在心里操了一遍布加拉提力A的手,当然不是那种操,虽然他觉得换那种方式吵架也未尝不可。

“看,米斯达搞来了一瓶挺好的葡萄酒,要一起喝么?”

阿帕基无暇顾及纳兰迦口中的“搞”的多重含义,因为他正报复性地掐布加拉提的屁股。

“行啊。”

“不行。”布加拉提正经地说,简直不像一个在掰自己屁股上黏着的手指的人。“你十七岁,纳兰迦。”

“对,你十七。”阿帕基说,布加拉提的动作稍微停了停,“你得像个男人一样喝伏特加,小子。”

布加拉提扭手指扭得更狠了。

“阿帕基,你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好。”

“我没事。”那不勒斯最温柔的男人也没有试图折断他的手指。“我等会就去找你们。”

“你也来吗,布加拉提——你这又是怎么了?”

阿帕基回过头,顿觉不妙。他确信布加拉提上次露出这种罕见的表情是在他最喜欢的限量版曲奇饼干被打翻了的时候。

“我不去。”

“为什么,布加拉提?”阿帕基尽可能温和地说,虽然他真正想表达的是“纳兰迦在这,布加拉提。也许我们应该等会再吵,你想去床上吵我也乐意奉陪”。但他对自己心里想的屁都没说,因为他觉得布加拉提能从短小精悍的一句“为什么”里听出这一大段话来。

但布加拉提要么就是没听出来要么就是不想听出来。他瞪了阿帕基一眼:“我说我不去,因为纳兰迦他们不该喝酒,你也不该喝酒,而且——”

阿帕基尝试通过捏捏布加拉提的屁股来安抚他,但这显然只让他更生气了。

“而且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布加拉提像扔炸弹一样扔下这句话。然后,在迅速降温的走廊里,他彻底甩开了阿帕基僵硬的手,回到屋里关上了门。

阿帕基僵在原地,直到三秒之后门再次打开,他才觉得自己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

布加拉提径直走向纳兰迦,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瓶,然后回到屋里再次关上了门。

 

“我受不了。我不能接受。”

所有人都沉默地听着房间里回荡着的悲伤声音,特里休还拖来了一盒面巾纸。

“布加拉提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我觉得我完了——我整个人生都玩完了。”

“行了,纳兰迦,”阿帕基开口,“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阿帕基、福葛和特里休三人正围坐在福葛和纳兰迦的房间里。纳兰迦坐在他们中间,哭得像个和妈妈走丢的孩子,旁边的废纸堆成了小山,同时他还在用眼泪和鼻涕不断生产新的垃圾。

“阿帕基,我该怎么办?你们两个都吵架了,我又要无家可归了。”

“是啊。虽然我现在被关在家门外,而你就坐在自己的地毯上,但很明显你才是无家可归那一个。”

“我的房租一半都是布加拉提帮我付的,”纳兰迦继续悲痛道,“你们吵架了,就意味着要分居,如果你们分居,布加拉提就不会继续住在这里,因为这里是双人房,如果布加拉提不住在这里,他就不会给我活干,也不会给我付房租。所以,你俩吵架了,我就没地方去了。”

“你做数学题时的脑子要是有现在四分之一灵活,我就不至于每周都得买把新叉子。”福葛挖苦道,看到阿帕基微妙地活动了下手腕,他又赶紧补充,“当然啦,布加拉提是不会走的,而且我也可以给你付房租的。”

阿帕基放下了手。

“你怎么知道布加拉提不会走啊,福葛?”

“他可以让阿帕基走,然后再找一个人跟他合租嘛。”

“操你,小兔崽子。”

“好了,别吵了,”特里休公正地说,“你不如先想想如何跟布加拉提和好,不然福葛的预言早晚要成真。”

“我给米斯达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一起想办法。”纳兰迦说。阿帕基本想阻止,但纳兰迦已经接通了电话,很响地抽着鼻子对手机那头说:“喂――是米斯达吗?”

“是我。”米斯达也在抽鼻子。“是纳兰迦吗?”

“你怎么了,米斯达?”福葛问。

“我在学纳兰迦啊。他这几声猪叫学得真像,了不起。你们说我学得像吗?”

“操你的,米斯达,这栋公寓里的弱智有纳兰迦一个就够了。纳兰迦是在哭!你们现在马上滚上来!”

他们听着米斯达唯唯诺诺地挂了电话。纳兰迦以一种矫健的姿态扑过去拯救他被福葛摔开的手机,丝毫看不出刚刚哭得差点背过气去的样子,毕竟手机才是人生中的头等大事。福葛在发火,就像他每天都会做的那样,他出声地思考为什么他身边围绕着蠢货。

“他们真的会在吃饭和喘气之外使用大脑吗?”

“唉,福葛,别气了。”特里休懒洋洋地玩着自己的手套,“就算你是这里唯一一个会量子力学和随机过程的人,你也还是栽在我们可爱的小纳兰迦身上了。”

等乔鲁诺和米斯达花了他们五分钟。乔鲁诺对此的解释是没有解释,因为他觉得解释这件事没用,而他不想说没用的事。鉴于这小混蛋把所有他不想说的事统称为没用,阿帕基开始怀疑米斯达接电话时候哼哧哼哧的声音是真的在学纳兰迦还是另有原因。

“你这个问题很没用,阿帕基。”

眼看着没有布加拉提在周围的阿帕基马上要对乔鲁诺进行一些他一直以来渴望的事情,米斯达高声打岔,问纳兰迦为什么要把他们叫上来。

“布——布——布加拉提要和阿帕基离婚了,”纳兰迦抽抽嗒嗒地说,

“也没有那么夸张。”特里休小声说。

米斯达脸上还是显现出深深的焦虑,他转向阿帕基:“怎么会这样?”

“只是吵了一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阿帕基很镇定地喝了一口茶。“等会布加拉提气消了就会让我回去了。”

“我觉得不会。”乔鲁诺说。

“你说什么,什么叫你觉得不会?小兔崽子,我告诉你,少来指手画脚的——”

“这听起来可不像‘没什么大不了的’。”福葛说。

“好吧,我有一点点紧张,”阿帕基暴躁道,“但谁叫他多嘴了?”

“我没在胡说啊,阿帕基,”乔鲁诺无辜地眨眨眼睛,“只是我们刚刚上楼的时候,恰好看到布加拉提和普罗修特一起下去了。”

阿帕基趴到窗台上,看着自己家的车喷着烟扬长而去。

“阿帕基,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我看我不得不用那个办法了。”阿帕基面色凝重地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里苏特确认般地询问道,“让我给普罗修特发个短信。”

“是的,朋友,就是这样。”阿帕基感激他提纲挈领的能力,“发个短信,问问他们在哪,然后我就能把布加拉提抓回来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发呢?”

“布加拉提现在假装我不存在。”

里苏特看上去想说点什么,但他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在阿帕基的指导下,里苏特发出了第一条短信:你和布加拉提在一起吗?

普罗修特回复得特别快:就算布加拉提去找男妓,我也会说他和我在一起的,里苏特。然后,是的,布加拉提和我在一起。

阿帕基盯着那条短信沉默了一会,然后他选择性地回复道:谢了,普罗修特。他还生气吗?

普罗修特抬头看看咬第三根吸管的布加拉提,写道:他可开心了,他开心得差不多能把你一口活吞了。

这条短信引发了对方长久的静默。普罗修特放下没了动静的手机,对布加拉提说道:“我以为你们都不会吵架。所以你们到底吵了什么?”

“我觉得他根本不想好好解决问题。”布加拉提答非所问地说,“他大概又想像以前一样,靠上床结束吵架。”

“太差劲了。”普罗修特痛心疾首。同时,他的手在桌子下面飞快地打字:阿帕基都不和布加拉提交流,他们只上床。哈哈哈哈哈!

“原来你和布加拉提在一起就只是想睡他。”里苏特读完短信后抬头对阿帕基说。

“什么?这纯粹是扯淡。我爱他比爱这世界上所有的酒都深。虽然我确实也很想——妈的,这都是什么,我得给他打个电话。”

阿帕基一把夺过手机,滚瓜烂熟地拨了一个号码过去。谢天谢地,布加拉提没有当场把手机泡进酒里,他接了。

“什么事?”

“你在做什么呢,布加拉提?”阿帕基温顺地说,“我可以去接你。”

“不用,因为我正在享受一段美好的时光,有酒和排着队来搭讪的男人。哎呀,现在又来了一个,真是麻烦——请问您有什么事?”

“可以请你喝杯酒吗,先生?”

“普罗修特,”阿帕基干巴巴地说,“我和布加拉提聊天的时候不要来打岔。”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然后阿帕基听见布加拉提说:“我说过让你变一变声音,普罗修特。”

“他妈的,我不是变了吗?”

“但我的意思也不是让你捏着鼻子学十岁的小女孩讲话。”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这是男同性恋酒吧,好吗,我亲爱的朋友!”

“所以你们真的在男同性恋酒吧?”阿帕基总算抓住了重点。

“是的,我们在。”

“你们明明可以去普通酒吧的。”一直没有说话的里苏特突然开了口。

“呃,我是来陪布加拉提的……”普罗修特的声音好像变慌了,“实际上,我们马上要喝完了。一起出去逛逛吗,里苏特?”

“什么?”布加拉提不敢相信,“你刚刚逼着我又给你加了两杯酒!”

“自己留着喝吧,乖乖。”普罗修特飞快地说,“或者叫阿帕基来陪你。喂,阿帕基,我们在彩虹酒吧。里苏特,你今晚想去哪里?”

 

阿帕基打车去了彩虹酒吧。其实本没有那个必要,因为他完全可以随便抢走米斯达或福葛的车钥匙,用一种先斩后奏的方式向他们礼貌地借个车。这样还会快一点,因为阿帕基差不多每天都在练习如何把小轿车开得像赛车一样牛逼。但他们这次吵架和阿帕基的车技有点关系,所以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做任何能让布加拉提想起他们吵架内容的事。

阿帕基抬手叫了一辆出租,用踹驾驶座后背的方式催促可怜的夜班司机在半小时内把他送到了酒吧。然后他像个了不起的明星一样砰得一声推开酒吧的门,堵在门口,开始搜索布加拉提的身影。

但酒吧里的一些人显然觉得阿帕基就是个明星。

“嘿,亲爱的,”阿帕基都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从哪里被神奇地变出来的,“一起喝一杯吗?”

阿帕基还在忙着在酒吧的人群里捞布加拉提:“不喝。”

“我请你哦。”不认识的男人毫无必要地冲阿帕基眨着眼,他的胳膊马上就要贴上来,“或者你想做点别的也行。”

“不行,”阿帕基听到一个冷冰冰、气呼呼的声音,“他现在有事。”

布加拉提从空气中出现,他翘着腿坐在旁边的阴影里,蓝眼睛像甲壳虫一样幽幽发光。那一刻阿帕基简直想把他抱起来三百六十度转一个圈,并且当场给他一个深吻,如果他能相信布加拉提不会因此马上卸了他的胳膊的话。

但他克制住了这种冲动。他只是笑着在布加拉提旁边坐下来:“你在等我么,宝贝?”

“不是,我只是要把天杀的普罗修特留下来的酒喝完罢了。”

“你也许不应该再喝了,布加拉提。”阿帕基闻着他的酒味说。

“我就喝,”布加拉提凶巴巴地一把把桌上的三杯酒全都揽到自己面前,“你管得着我。”

阿帕基于是就真的安静地坐在一个人豪饮三杯酒的布加拉提旁边,顺从地等待着。布加拉提埋头吸吸破烂吸管,然后开始对阿帕基发号施令。

“把我包里的面巾纸拿给我。”

阿帕基翻出了纸。

“再给我一杯水。”

阿帕基给他倒了杯水。

“再给我一个king-size的床那么大的玛格丽特披萨。”

“你已经醉了,布加拉提。”阿帕基暗笑着说。“街对面就有药店。我去给你买一点药。”

他站了起来。布加拉提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跟在了他身后,生气地比划着说自己没醉,为了证明这一点,他用英语从一数到了十。阿帕基憋着笑,一边拖着步履沉重的布加拉提,一边艰难地向对面前进。这很不容易,比如在道边的时候,布加拉提出于某种他自己才知道的理由,觉得自己可以从电话亭当中穿过去。结果就是他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阿帕基赶忙去扶他,不小心一脚踏空踩到了马路上,一辆视红绿灯为粪土的汽车和他擦身而过。

“不懂交通规矩的臭家伙,”布加拉提冲着汽车远去的方向扬起手臂,“你会撞到阿帕基的!”

“好啦,别骂了,”阿帕基把他又软又沉的身体架起来,“反正我没被他撞到。”

布加拉提偏过头,看看正用胳膊搂着自己的阿帕基。他站在自己和车水马龙之间的一个位置,路灯照得他满脸都是红色。

然后布加拉提哭了。

 

阿帕基曾抱怨过,他在本来应该无拘无束的二十岁那年突然多了几个无业游民孩子。好吧,他隐瞒了一部分内容:其实从严格意义上讲,他自己和布加拉提也算是无业游民。他们是两个混混。

如果说得再完整一点,那就是:在他们二十岁那年,决定保护一个失去一只手的少女之后,他们就从黑帮成员变成了两个没有组织的混混。

阿帕基还记得那天的天气糟糕得像是地狱。他听见门铃去开门,看见浑身透湿的布加拉提站在门口,沉默地抱着一个昏迷的少女。她的右手被割下了,伤口处被简单地包扎,但还在滴答着鲜血。

“这是谁?”阿帕基问,尽管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的名字是特里休。”

他们那时候还是一个有组织的黑帮成员,他们周围编织着情报链和联络网。正因如此他们知道,组织的老大在一周前下达了命令:如果看到一位自称特里休的粉色头发的女孩,马上联络你的上级。这个女孩是个组织的逃犯。

但她其实并不一个逃犯,对么?

布加拉提抱着血淋淋的女孩,仍然站在门口。阿帕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要他朝前跨一步,他们两个就不再是一对普通的搭档,而是一对共犯。他们两个从此要背负上同样的错误,被像他们一样的组织成员没日没夜地追杀。他们可能永无宁日;这些阿帕基都明白。

“快点进来。”他听见自己说。“我们得给她重新包扎一下。”

三天之后,特里休醒过来了。她恢复得还不错,但她永远地失去了右手,从此她每天无论去哪都戴着自己的手套。阿帕基和布加拉提领着她搬了家,他们换到城郊一个名叫城堡公寓的便宜房子,对门住着一对每天都要折腾到凌晨三点的情侣。他们偷偷销毁了自己留在组织里的痕迹。他们已经足够小心了,但追兵还是找到了他们。

搬过去一个月后的一天,阿帕基早上出了门,直到晚上他都没有回来。布加拉提出去找他,看见他倒在马路上,脸被溅出来的血液涂得通红。肇事的车已经消失了。布加拉提跪在了他旁边,他感觉自己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所幸阿帕基是一个没那么容易摆脱的人;他没有死,虽然他真的只差那么一口气就见上帝了。他躺了三个月,在这段时间里,几个也曾被组织所害的孩子找上了布加拉提,他把他们都收留了。其中一个神奇的孩子乔鲁诺偷到了组织的头目的把柄,为了保全自己,头目答应再也不会追杀他们。他们从此都在城堡公寓里定居下来,每天打打闹闹,渐渐开始在开玩笑的时候管阿帕基叫“爸爸”,管布加拉提叫“爹地”。就这样一直到今天。

上午的时候,布加拉提和刚刚干完活回来的阿帕基展开了这样一场对话:

“你受伤了,为什么还要自己开着车回来?”

“我的驾驶技术很好的。再说,就算出了车祸又有什么要紧?”

然后他们就吵了起来,吵到纳兰迦揿响了他们的门铃。

 

在马路边,阿帕基让布加拉提趴在他的身上哭。他想,布加拉提总是在扮演老道的混混,半栋楼居民的爸妈,有时还是市民的解忧之神。他如此成熟,以至于有的时候他们都会忘记,他也只是阿帕基二十岁的年轻恋人。

阿帕基轻轻拍着布加拉提的后背,帮他吐出抽噎中吞进去的空气。布加拉提感受到阿帕基有点粗糙的拇指温柔地擦过他的脸颊,然后几个吻轻轻地落在了他的额头、鼻尖和嘴唇上。布加拉提哭得更大声了。

“你不知道,”他抽搭着说,“我有多——多——多害怕你出什么意外……”

“我知道,”阿帕基抚摸着他的头发,“就像我担心你那样。”

“以后不可以受着伤开车了。”

“好。”

“别的事也不可以做。”

“好。”

“你怎么只会说好?说点别的。”

“我不知道说什么。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会回答么?”

布加拉提稍稍从阿帕基的手臂里挣脱出来,以便更清楚地看着他。他露出一个脸红的、泪汪汪的微笑。

“我会说我也爱你。”

“好,”阿帕基傻乎乎地回答,因为这下他真的晕头转向到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回家去么?”

“回什么回,不回。”布加拉提被风吹得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终于不哭了。他伸出手,把钥匙从阿帕基的口袋里勾出来,放进自己的衣服里。“我喝了酒,而你不准开车。旁边就是家旅馆,走吧,我们去住一晚上。”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