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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尹钟宇杀了人。
他不是故意的,像大多数被人指控谋杀的人一样,只是一个意外。是个人都会发生意外。
那天他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参加了公司聚会。说是公司,其实代表加上员工也不过寥寥几人。五月的夜晚总是来得足够晚,所以在代表提议续摊时他毫不犹豫的答应——这样做无非是为了晚些回到令人生厌的考试院。
住在考试院的第一个月尹钟宇患上了焦虑,白日里窒息的气氛以及夜晚若有若无的暧昧的被窥探感令他喘不过气来,他开始失眠,神经衰弱。他尝试吃药,凉水混合着白色药片被吞咽下去的喉间触感给他某种虚幻的精神安慰。所以当他们再一次就他的身世展开大声讨论之前,尹钟宇找了借口逃离吧台,躲进厕所隔间,点燃了一支烟。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烟雾缭绕里自己苍白的面孔,雾气顺着指尖一路向上,挡住了他微微泛红的眼角。
这时候同事朴炳民敲开了厕所隔间的门,看到了他指尖的烟。他喜欢数落尹钟宇,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一如既往,乐此不疲。他总是用状似小声的喃喃自语来由内而外的摧毁另一个人的耐心,消化他的话像是在吞咽一千根针。尹钟宇没有回话,他不想回话。他倚着墙,等着朴炳民说完,然后吐出一口烟,对他说:滚。
聚会结束的时候天色已晚,玫瑰色的黄昏交织着落下来,头顶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远处却是一小簇金黄灿烂的光。尹钟宇临告别时带着些酒气,他喝掉了一整瓶烧酒,有光透过柏树的缝隙落在他脸上。他慢吞吞的朝前走,点燃一支烟,酒精刺激的他眼眶发红,像是他年幼时在雪天发过的高热。
朴炳民就在这时候出现,他看上去跟了他很久,有时大多人自尊心像是饱胀的气球,浅薄而边缘危险。他气急败坏。没有等到尹钟宇说话,朴炳民就冲上来用力将他推了一把。接着他捏住他的肩膀摇晃他,嘴里吐出一连串的模糊脏话。尹钟宇没有费神去听,他被一阵完全的燥意掌控。而朴炳民的气息贴近他鼻端。夏日夜晚的风沉闷的扑在他们脸上,有人把垃圾倒在街边,周围一切声音突然遥远而模糊。
在朴炳民进一步揪住他的衣领之前,尹钟宇终于用力扯住他的头发,在他嘶哑的呼痛声中一把将他推开。然后他站在原地,看到朴炳民向后仰倒,影子落在背光的空地上,像是一场慢放的电影,他表情仍旧有些不可置信的向下坠落,后脑以一种滑稽的姿态磕到了流浪汉扔在地上的玻璃的锋利一角。在混乱的几分钟里,尹钟宇看到他张开嘴冒出的血泡——那一下穿透他喉咙的同时绝对也摧毁了他的声带,他试图说些什么,发出的却只是气音。十几秒之后,他的眼睛迅速失去光彩。
尹钟宇站在原地,直到夜风落在他脸上令他短暂的清醒过来。他开始慌乱,重复他之前所有遇到困难时人生常态,并且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抽到口干舌燥嘴唇开裂。有几分钟他完全放空了,直到有人朝他轻轻笑了一声。他抬起头,就看到了那张倦怠而俊秀的面孔。徐文祖穿着黑色的上衣,站在一小片凝固了的月色里翘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亲爱的。接着男人干燥冰冷的手指压在了他泛红的眼角上面,尹钟宇感受到他黑色T恤下奔流的血液——与常人并无不同。再向下是纤薄的蝴蝶骨,尹钟宇幻想它们是如何在医生冷白的皮肤下野蛮生长。他在短暂的怔忡里踩到了地上被人丢弃的易拉罐。就在他即将掉下去的时候,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徐文祖压在他眼角的手指飞快的贴上他的唇,亲昵的蹭了蹭。
我一定是吓坏你了,是吗?他轻轻的说,眼里是嘲弄而暧昧的笑意。地上的血液已经凝固了,徐文祖满不在乎跨过去,站在了尹钟宇面前,他修长的影子落下来,满是笑意的眼睛注视着他。
这下怎么办?他说。我似乎发现了你的秘密。
尹钟宇反而在他的注视中镇定下来。他眯着眼睛盯着徐文祖,头发有些凌乱。
所以呢?他冷笑。你想要做什么呢?
不做什么。高挑的男人嘴角还带着笑,语调上扬而愉悦。不必担心,与其想方设法的告诉你我有多么喜欢你,不如用保守秘密来告诉你我的诚意。
他向前一步。低下头贴近尹钟宇,用眼睛亲吻他的嘴唇和鼻尖。
只要你愿意,它也可以变成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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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钟宇忘了他们究竟是怎么回去的了,也许已经是夜里三点。徐文祖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始终凝视他颈后一小片白而透明的皮肤。
他生的极好看,瘦削而挺拔,眼角上挑。修长的手指笼在身侧的兜里,能够从衣服的轮廓里看到美好的肩骨。额发落下来在挺秀的鼻梁上晃晃悠悠,像是一小片黑灰色的云。端雅的面孔始终带着笑,从容不迫。哪怕是半小时前他还在处理尸体。
在踏上考试院阶梯的一瞬间,尹钟宇感觉到徐文祖从背后贴近他,他身上带着冷淡的消毒水以及医用酒精的气息,修长的手指板正他的脸,温热的呼吸在他颈侧流连,接着他的手指一路向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来迫使尹钟宇和他交换一个带着烧酒气息的吻。
徐文祖用手指带了些力道抚摸他的喉结,那个脆弱而颤动的小东西。尹钟宇站在原地,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分不清在战栗的是他自己的身体亦或是灵魂。高挑的男人站在他身侧俯下身亲吻他,咬着他的唇瓣迫使他分开牙关,舌头色情的舔着他的上颚。尹钟宇被这股力道压迫着跌跌撞撞回退,撞到了玻璃门把。徐文祖在他唇舌间笑起来,抚摸他的额发。
轻点儿。他含着他的耳垂,挑起一个小小的恶意的微笑。你不会想让他们听见吧?
尹钟宇脑袋昏昏沉沉,交缠之间烧酒的劲儿烧的他眼角都发红。他在一片昏沉中想起徐文祖站在斑斑血迹中间,带着笑意用消毒纸巾清理他的手指,他祛除了那些沾在他指间的淋漓鲜血,却在他的灵魂上烙印了更深的另一个。
你想怎么办?他笑着吻他。怎么清理这堆垃圾?
尹钟宇沉默着点燃一支烟,看着星星点点的微末火焰熄灭。沉寂中他听到自己说:
明天去买个榨汁机,大些的那种,把他搅碎了,我花一个月时间,把他带到公司去,冲进马桶。一个月也该够了。①
徐文祖笑着挑起了眉,用手指蹭了蹭他的眼角。尹钟宇沉默着向前看,看到夜里的首尔,就连星星也熄灭了。他习惯抽蓝莓口味的555,夏日燥热的风里,他将细长的烟蒂在阶梯上磕了磕,捻灭了。
身边有人用力舔咬他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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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钟宇倒在床上。
徐文祖坐在他身侧,手指在他的眉宇间流连。他带着情色意味触碰着他闭合红肿的唇。他穿着黑色的T恤和长裤,袖子挽起来一半,暴露在外面的皮肤越发的白皙,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
他在闭狭的空间里俯下身,随手用尹钟宇的电脑包挡住了一侧墙面。乌黑的头发落下来挡住他似笑非笑的眼睛。
在那之前,亲爱的,要吃你的药吗?他抚摸尹钟宇的喉结——所有动物最脆弱的部位,感受到他紧张的吞咽。
没关系。我不会让你焦虑的。
尹钟宇在昏沉中同徐文祖接吻。
酒精唤醒陌生的情欲,徐文祖咬着他的唇瓣,分开他因为紧张而闭合的牙关,手指带着安抚意味打着转儿抚摸他耳后的一小片光滑皮肤。他的舌尖情色的舔过他的牙龈,慢慢的磨蹭他敏感而柔软的上颚。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尹钟宇战栗,他睁开眼,刚好对上徐文祖含着笑的一双眼,笑意后却是隐忍而阴暗的情欲,他观察着尹钟宇的反应,听到他轻轻的叹气声时笑意更深。
你喜欢吗?他问。手指揉着他喉间的肌肤,直到那一小片开始发红。他才低下头含住他的喉结,含糊不清的低笑。原来你没有和你的小女友这样做过吗,亲爱的?
尹钟宇微微张嘴喘气,模糊的意识里想起智恩拒绝而犹疑的眼神。他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申在浩的车上。有人用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意识拉回来。徐文祖撑起身盯着他。
你知道我提起她可不是让你想着她。你不该想着我吗?想想看……他修长的手指拉开尹钟宇的裤链,像是拉开一道早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他修长的手指探进去,干燥而温热。他轻轻绕着尹钟宇半硬的性器打滑,用指腹摩擦湿润的顶端。直到他在朦胧的意识间喘息。
……想想看是我在抚摸你,我们会做爱,不是我操你,亲爱的,是做爱。我能为你做的事比远比她能做的多的多。他慢慢的上下抚摸手里的阴茎,感受到它在他掌心跳动,顶端流出湿润的液体。另一只手探进男孩柔软的口腔,缓慢的搅动,模仿性交的动作顶弄揉捏他的舌尖,唾液顺着嘴角落下来。钟宇张着嘴,却只能急促的呼吸。
你喜欢我这样吗,亲爱的?高挑的男人加快速度,额发落下来给他的下巴镀上一层阴影。他的眼睛发红,带着情欲,勃起的阴茎顶着男孩的小腹摩擦。他将手从他的嘴巴里取出来,将他反转过去,强迫他抬起上身。拉开他仅存的衣物,绕着柔软的后穴打转。他在手指上涂了润滑液,慢慢的朝里推进,前面的手依旧不轻不重的套弄他的阴茎,用指尖刺激男孩湿透的马眼,令他浑身战栗,在情潮中被他慢慢开拓。
探进后穴的手指在尹钟宇柔软的内壁摩擦打转,阴茎被持续刺激的快感和身后的手指令他在情欲的地狱挣扎,在马眼的手指反复的摁压着,生理泪水顺着眼角落下来。语句颠簸破碎。
可徐文祖依旧含着笑意抚摸他,并不要他高潮。后穴的手指增加到了三根。男孩喘息着,抬头看见男人从容的笑意,他的硬挺就顶在他的臀缝。他喘着气伸手向后抚摸,隔着布料摸到了徐文祖勃起的阴茎。
徐文祖的动作停滞了,大约过了两三秒,他沉重的吐出一口气。
喝了酒所以格外激动?他低声喘息,俯下身咬他的颈侧,呼吸变的滚烫起来。杀了人所以很兴奋吗?
那么很好,他无视男孩低喃的不满声,抚摸他前端的手指挪开了。他将尹钟宇顶在床畔,要他抬起腰和屁股,自己半跪着,滚烫的性器顶着他的穴口。
我们来试一试,第一次究竟能不能光是操你,就把你操射?
顶入的一瞬间尹钟宇剧烈的喘息起来,被异物贯穿的感觉带着轻微的疼痛与强烈的不适将他完全的支配了。他扶着床板的手指攥起来,指关节都泛起白色。徐文祖的阴茎与他本人完全不一样,粗而滚烫,带着灼热的情欲向里推进。尽管用了润滑,也依旧让男孩的初夜带着些许的疼痛。
滚烫的阴茎全部插入时徐文祖长而满足的叹息,他板着男孩的下巴用力亲吻,手指顺着他的头发,要他放松。尹钟宇战栗着,用力咬住了他试图探进他口腔的手指,换来了用力的一顶。
徐文祖绝对是个变态。下一秒他微微施力,拽住尹钟宇湿漉漉的头发,将他向后拉,然后再一次重重的顶进去。他急促的喘息着,更加贴近他,接着用力的操干他的后穴,在润滑液的作用下发出情色而急促的啪啪响声。尹钟宇大声喘息,用手撑住床板。该死,你慢点……啊!不满的低骂变成了一声呻吟,他被人从后面翻过来,对上男人眼里浓重的情欲,接着双腿被用力分开,缠在瘦削的腰上。徐文祖的肩膀上带着一些旧日的伤痕,汗水落下来,掉在男孩眼睛里,又顺着脸颊划下。
你喜欢我干你吗?他问。他抬起尹钟宇的腰,再一次用力的插进去,这次滚烫的阴茎蹭到了某一个点,仿佛过电。男孩几乎本能的用力喘息呻吟,带着颤音,后穴收缩。徐文祖呼吸一滞,沉下身用力的反复操干那个点,身体碰撞出淫糜的水声,阴茎在男孩体内摩擦搅弄,带出黏腻的体液。尹钟宇的呻吟开始在剧烈的颠簸中破碎,带上了无法忍受似的泣音。
要射吗,亲爱的?徐文祖喘息着咬住他的耳朵。射出来,你夹的那么紧,是要被我操射了吧?我想射在你身体里面,怎么样?一起来吗?
接着他捞起男孩的腰,更加用力的操干起来,尹钟宇在情欲中颠簸,快感渐渐吞噬他的理智,他想要射。只想要射。在这个男人身下。他用力的抓住徐文祖的手臂,抬起腰让他进的更深,阴茎硬的快要让他发疯,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始战栗,头向后仰,在高潮与急促的耳鸣中高潮了。黏腻的精液射在男人的小腹上,与此同时徐文祖小腹紧绷,他咬着牙关,低下头探索男孩被亲吻的红肿的唇,微卷的黑发蹭着他的颈。终于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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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下来,用力抱住他挤在逼仄的小床上。床单满是汗液。徐文祖用手轻轻蹭掉了男孩眼角的泪水,抚摸他的头发。尹钟宇还在急促的喘息。
深呼吸。亲爱的。他说,平复一下。
情潮终于慢慢褪去,男人的手还搭在他额头。他凝视他,眼睛里凝聚起一点笑意。
我去洗澡。他说,现在不要动。待会我来帮你擦干净就好。不然会生病的。
徐文祖站起身,月光顺着逼仄的玻璃窗摇摇晃晃,落在他脸上,在睫毛下方打出一小片浅色阴影。接着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靠在门边朝尹钟宇微笑。
一个秘密要用另一个来交换。他说。你想听听我的吗?
尹钟宇,我爱你胜过我爱过的任何人。他俯下身笑了,用手拨开男孩湿漉漉的额发。那双眼睛始终并且一如既往地凝视着他。
现在它可以算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之一了吗?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