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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8 of 觉醒者
Stats:
Published:
2019-10-05
Words:
4,284
Chapters:
1/1
Kudos:
20
Bookmarks:
1
Hits:
1,189

觉醒者 - 今天猫和狗打起来了吗(18)【完结章】

Work Text:

直播戛然而止,骤然沉默的黑色大屏幕映着日头,在本该喧嘈的午后显出一丝诡异。莫名的心慌在人群中弥散开来,很快又被逐渐嚣盛的议论声驱散。这场热闹来得匆忙,结束得也匆忙,然而八卦的群众并不会就此打住。

他们无意间窥见了一片被日光忽略的阴暗处,觉醒者苦心经营的“人皮”就这样被惶然揭下。俗世最是不乏俗人,他们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个刚刚出现在视线里的新群体,就自认为高瞻远瞩地开始杞人忧天——

他们混在我们中间是有什么目的?这些人会不会伤害我们?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嘴脸,生动地诠释了羊群生存法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梁朋杰趴在高楼天台上,充当着阿云嘎的耳朵,将一切风声尽收入耳。

茫茫人海,竟听不见一个为他们说话的。一向喜庆乐观的人间旺仔笑不出来,他问阿云嘎:“哥,你说我们累死累活,给他们挡风挡雨,最后还要被他们捅刀子,图啥?”

阿云嘎摆弄着他的枪,半晌才应道:“谁知道,可能图个乐呵吧?”说完还不忘在小孩头上揉一把,“别想那么多,有我们在呢!”

梁朋杰撇撇嘴,越想越觉得委屈。情绪还没上来,就叫耳机里一阵叽里呱啦的塑料普通话吵得烟消云散。

“哎哎哎,你别又开始哭啊,多大人了,羞啊!”

梁朋杰一滞,一个白眼差点把整个眼珠子翻过去,“石凯你是不是想打架?”

石凯当然也不甘示弱:“打啊!谁怕谁,掰头啊!”

一句话的功夫,俩小学鸡眼见着又要掐起来了,郑云龙正挠人呢,还不忘抽空龇着牙骂一声:“都给我闭嘴!再吵今晚一人过来领一巴掌!”

俩怂人当场就噤了声,心想郑云龙的巴掌还是算了,为了斗嘴把命搭上,没有这个必要。

耳机那边,大黑豹子这会儿正在监狱外鏖战着,庞大的身躯灵活得甚至有些不协调,鬼魅似的,入眼全是残影。托王晰的福,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打架了,此时兴致极高,节奏拿捏得相当好。仗着钢筋铁骨皮糙肉厚,不管不顾将所有拳头照单全收,一个人拖着十几个觉醒者还绰绰有余,叫在一旁等着捡漏的高天鹤无从下手。

“要不这样吧。”高天鹤梳理完羽毛,横竖看着好像没自己什么事,问:“大龙哥,要不您先打着,我去晰哥那里转一圈?”

郑云龙正打在兴头上,应了声:“去吧。”就见高天鹤翅膀一张,起飞前还不忘嘱咐在车里望风的石凯:“一旦扛不住或是有什么苗头不对,马上告诉我。”

石凯前排围观猫猫打架,兴奋的不得了。听高天鹤这么说,马上从驾驶座里探出脑袋,爽快答应道:“好嘞哥,你放心吧!”

 

高天鹤动身往北区赶,一边飞一边还和周深实时播报前线战况。辽阔的视野里目光所及尚算无虞,但还远没到放松的时候。这不,他这边刚要说到城北,就见城北倏忽火光冲天,惊得他翅膀一闪,当空打了个晃,险些从天上摔下来。

闻风观望的梁朋杰猛地竖起耳朵,惊得身子都绷得笔直。

“怎么了?”

梁朋杰满面惊惶,甚至对自己的听力产生了片刻的怀疑:“晰哥那边……好、好像,爆炸了……”

阿云嘎一惊,与此同时,局里的周深盯着信号栏里一连串灰下去几个头像,正与人说话的动作猛地僵住,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比起郑云龙那边的游刃有余,王晰这边可算得上有些狼狈了。

此一时彼一时,前一秒还捏着局势命脉的王晰,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他这位老搭档的激进程度。在场还有这么多手足的情况下,他一点犹豫也没有,轻易就亮出了玉石俱焚的底牌——

火光自地下窜起的那一刻,王晰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火舌卷着烟尘裂土而出,瞬间连人带椅卷个干净。最后一秒,他还在那人脸上看到了近乎狰狞的微笑,目眦欲裂。

“师兄,你别忘了,博弈怎么可能不输子呢?只要损你一子,今天这局,就还是我赢!”

巨蟒般的海蛇扭着身子淹没在火光里,地面被轰出了巨大的缺口,张超离得他太近,求生的本能叫他转头就跑,却瞬间被蛇尾卷着拖进火里。

“张超!”

来自不同方向的呼声被接踵而来的轰鸣吞没,炙烫的火焰转眼卷到面前。贾凡仓惶将几乎要扑过去的高杨揽入怀里,硬着头皮挡下崩落的墙体,顺势一蹬滚出老远。接连而起的爆炸声惊得尘烟四起,工厂大楼转眼摇摇欲坠。

此时谁还管得了是敌是友,离得出口近的只顾得仓惶逃窜,爆炸声剥夺了听力,惊叫声撕心裂肺,可任你声嘶力竭,依旧谁也听不见谁……

高杨被贾凡捂得结结实实,爆炸声震得他满耳朵嗡嗡作响,说实话,这一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搂紧大白虎的脑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自心口而起的痛感贯穿百骸,延迟了许久才传进脑子里,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他睁开眼,本能地朝一个方向看过去,很快被热气烫出眼泪来。

可那里除了焦黑的石块,什么都没有……

他空张着嘴,听不见自己在喊什么,只白白让烟呛了嗓子。

 

旧工厂尘烟弥漫,生的茂盛而猖狂的藤蔓植物这一刻都成了助长山火的帮凶。浓烟卷着刺鼻的焦味烧黑了半边天空,呛得堪堪赶到的龚子棋瞬间红了眼睛。

残垣断壁之中,满目怆然。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场面过于震撼,龚子棋和蔡程昱顶着一脑门热汗,站在废墟外大口喘气却还是觉得呼吸困难。

逃出生天的人满身血泥从碎石里爬出,惊得他们一愣,二人连忙去将人拖出来。可掰过脸一瞅,一个又一个看过去,却发现他们一个都不认识。

晰哥呢?张超呢?贾凡呢?高杨呢?

两人面面相觑,转而茫然地望向废墟。热浪裹着黑烟吹来,片刻功夫就给他们抹了一脸灰,滚烫的热风吹得两人脑子发热,眼眶发烫,却挡不住浑身发冷。理智被灭顶的无助淹没,两人仿佛掉队的幼兽,一下子失去了行进的方向。

龚子棋盯着被轰出地陷的洞口看了半晌,偏不信邪,一拧身化了狼型,径自跳入漆黑的废墟里。

“子棋!”

蔡程昱一惊,连忙想跟上。龚子棋龇着牙摆出一副凶相,尾巴一甩就把他挡下来:“你别下来!下面危险,消防马上就到,在上面等我。”

蔡程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匆忙转身搜人去。小孩红着眼睛不死心,望着黑漆漆的地洞,没一会儿自己也摸了下去。

高天鹤和消防救援随后就赶到,山火蔓延的速度太快,根本没给他们留时间消化这个局面。消防和搜救各自忙碌,高天鹤顾得了这边就顾不上那边,陀螺似的被抽的团团转。

刚经历过爆炸的建筑很不稳定,变了形的钢筋艰难地扯着稀碎的混凝土块时不时就抛一块下来。整个工厂向下陷了一层有余,上方被火捅了个穿心的楼板和横梁断的断歪的歪,整个废墟像是一堆一碰就倒的积木,岌岌可危。

高天鹤看着烧得乌漆漆的天,他的视野此时完全派不上用场,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此时唯一能指望的,只有搜救犬了……

等等,搜救犬?

高天鹤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当即在人群中搜索起来。然而还没搜出他要的那个人,一旁装了一整座危楼的地洞里突然响起狼嚎声。他猛地回头,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这崽子莽撞还是夸他反应迅速。紧接着,更叫他两眼发黑的是,蔡程昱明亮的嗓子紧跟着狼嚎也从地下传出来——

“快!这里!我找到凡哥和羊了!”

高天鹤压下已经顶到喉口的血气,转身招呼搜救队跟上。

罢了,救人要紧,安全教育这种事,回头留着嘎子哥来做吧。

搜救人员得了指示连忙赶过去,然而底下的环境比他们想的还要差。在充斥着浓烟的半密闭空间里呼吸实在困难,视线又暗,楼板和横梁互不相让,半嵌半卡的,普通成年人都只能猫着身子才能钻进去。

蔡程昱半甫着身子趴在一边的碎石堆上,他扒着石缝朝下看,一边不停催促他们加快脚步,同时搜救犬也像是发现了什么,越靠近越显得异常兴奋。

另一边,一处像是被硬捣开的宽敞通道径直通向废墟深处,搜救队兵分两路,在这条通道的尽头看见了一头巨型藏狼,黑暗里灰色的眼瞳几乎在发光。

场面一时间魔幻得叫人无所适从。

 

这一案终究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落幕了,那场山火一直烧到后半夜才算彻底扑灭,伤亡惨重。

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呼啸着从城南扑到城北,又从城北扑回城南,医院的重伤病房里齐刷刷躺了四个,三个打着石膏一个缠着绷带,最后还有一个躺在加护病房里——

加护病房里的那个是张超。

大概是所谓的祸福相依,张超在这个案子里可算是背到家了,这小半个月下来,又是顶罪又是做饵,楞没一天消停的。

可这一次,就算是几乎预支了张超后半辈子所有的运气,只要能活下来,高杨就觉得值——这事说起来实属侥幸,海蛇将他拖进火里的时候,大概是报复心切,没烧死也差点将他活生生缠死。可也多亏他缠得死,无意间反而替张超挡了致命一击。

但是他终归离爆炸源太近,这一趟下来,免不了落一身半死不活。龚子棋把他从地里挖出来的时候,他和死神的距离大概只有一线之遥。

不过无论如何,人到底是全须全尾地救回来了。王晰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崽子,也不顾自己还打着一身石膏,胡说是张超亲爹,反正他俩长得像,唬得护士只能把他推去加护区。

“喜当爹”的老王坐在加护病房外,拉着医生嘘长问短,非讨个“性命无虞”的答复才算安心。最后还拍着心口满脸庆幸评价说:“得亏孩子是个觉醒的,这要换成别人,估计当场就没了……”

说完还不忘去关心一下另一个崽子高杨,病友团里就他一个肉体凡胎,隔着一个贾凡也没逃得断了根骨头的下场。而替他挡灾的贾凡,撑死也就是比他多折一根骨头罢了。

除此之外,趁着重伤“虚弱”,王老狗理直气壮将阿云嘎推出去挡了记者。这起轰动一时的案子结束的方式也轰轰烈烈,主犯已死,从犯也全数落网。大伙儿该蹲号的蹲号,该服刑的服刑,结局毫无转折,自然也没起什么风浪。

至于觉醒者,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折腾清楚的,何况这件事横看竖看也是由阿云嘎出面最合适。于是王晰愈发心安理得一边吃着医院里没什么味道的稀粥,一边指着电视里虎狼发言的内蒙大汉,和隔壁床干架挂彩的郑云龙一起笑的没心没肺,连着同样打着石膏的贾凡和高杨,愣是把病房住出了养老院的风采。

四位养老院房友每天唯一的活动项目,就是溜跶去加护病房看一眼张超,跑的最勤的当然还是高杨。他只伤了一只手,一点儿不妨碍两条腿的功能。除了换药检查,只要加护病房开放,他就过去坐着。护士们早就看他眼熟,一来二去,干脆给他留了个位置。

张超这一躺足足躺了一月有余,高杨的心也跟着吊了月余,那边养老院早就依依不舍被迫结束养老生活并继续接受社会的荼毒,加护病房里仍旧没声没息,张超像个躺在橱窗里的假人,隔着玻璃连呼吸都看不仔细。

局里的人除了高杨每天医院打卡,其余的隔三差五也会抽空去看看。王晰也是贴心,归队第一时间就给排勤的使了眼色塞了烟,张超不在的这段时间几乎没给高杨排夜班,实在要排,总有龚子棋和李向哲几个扛造的来顶班。高杨心里感激,肉眼可见地乖顺了,也不怼人了,搞得挨惯白切黑嘴刀的人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连续踩两天夜班,一次两次无所谓,多来几次身体吃得消头发也吃不消。眼见着一月下来全局掉发量直线上升,李向哲掏出了记账的小本本,并诚邀龚子棋等一众同袍加入记仇小队——

高杨欠的,以后叫张超补上。

可能是沉睡的灵魂终于听到民众的呼唤,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负债累累的张超总算结束了他冗长又无趣的梦境,在某天一早转醒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

迟钝的脑子半天没能给出回复,蜂拥而上的医护人员也没给出回复。张超茫然无措像个工具人一样接受着医生的循例检查,最后被破门而入的高杨冲上来直接抱了个满怀。

这一抱才算把他出游的灵魂塞回肉体里,张超嘶嘶地抽着冷气喊疼,高杨慌得连忙撒手,结果一抬头又见他咧着嘴连着牙龈一起笑出来。

“杨哥,我好像做了好久的梦……”梦里他似乎把自己这小半辈子又过了一次,然而苦的东西,再怎么回味也是苦的。他看着高杨,有感而发:“说实话,这么久没见你,还怪想的……”

刚醒就贫,高杨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忍着想打他的冲动,怼道:“怎么,做这么久梦敢情没我什么事?都梦见谁了?”

张超笑容瞬间凝固。

一睁眼就是送命题,啧……我怎么嘴就这么欠?

“唉,这个梦没有你,所以又长又苦。”张超砸吧着嘴,“我心里苦,嘴里也苦……”

他本只是渴得厉害想讨口水喝,却突然福至心灵,噘着嘴凑到高杨面前。

“我太苦了,所以要杨哥亲亲才可以。”

高杨终于还是被他贫笑了,并且意外听话地凑过去,在人做作噘起来的嘴上迅速亲了一口。

张超震撼。

张超开始慌了。

怎么觉得睡一觉起来变天了?我杨哥呢?那个不但会怼我还会打我的杨哥呢?

这都不重要!

“杨哥,现在申请再来一次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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