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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所以这请柬是怎么回事?”
米斯达望着墙角垃圾筒里汹涌澎湃的请柬废稿,向正趴在桌上埋头做卡片的乔鲁诺发问。
一旁只露个脑袋的黄金体验伸出它金属质感的细长手指,在浅豆绿打底的卡片上小心翼翼地点开纤细的金色花蔓,慢慢连缀成一串暗香弥漫的花边。
“就凭你黄金体验的精密度……还不如你自己动手。”
“它自己出来的,大概也是想帮点忙吧,”随后乔鲁诺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了黄金体验手中攥着的钢笔,摇着头告诫它,“不不,这个不行,写名字的权利是我的。”
黄金体验耷拉下脑袋,金色的指尖悻悻地在桌上画圈,木板缝隙钻出来的几根青芽也垂着嫩叶,蔫蔫的有些委屈。
乔鲁诺提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一串精致的花体,“亲爱的布鲁诺·布加拉提先生”,思忖了十秒又换成了“尊敬的布加拉提先生”。黄金体验似乎还想加点词似的焦急地在旁边喃喃自语,又试图去夺钢笔,然后被乔鲁诺咚的锤了一下手背。
只会说木大木大的家伙写出来也是“無駄”,米斯达以一种在看幼稚园小朋友抢糖果的眼神盯着他们,看来是又废了一张。
于是又一团揉皱的纸球飞向垃圾篓,画出一道优雅靓丽的银线,精准地埋入废稿堆。
也许他该叫阿帕基来给乔鲁诺喝一壶,店长一大早就陷在软乎乎不明泡沫里神智不清,这咖啡店也不用开门了。
“阿帕基,你——”
雷欧·阿帕基正以一种比顾客还顾客的架势躺在两张椅子上,两腿交叠,头上戴着耳机,手上是一份那不勒斯早报。
“嗯?”
自从他第一周配制过所有种类的咖啡,阿帕基就再也没有亲自泡过,而兢兢业业勤恳工作的忧郁蓝调每天都在辛劳重播,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因为它没有嘴,米斯达悲哀地想道)。
“算了,你继续,当我没说。”
当然有嘴也不是什么好事,他的手枪们一不留神就会给客人点的蛋糕偷工减料,有时是几颗覆盆子,有时就是整整一层芒果蜜桃夹心。所以他在替身们开始裱花时一向严密监督,防止意外(注:除了草莓蛋糕)。
“Golden Wind”能运营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外卖员纳兰迦常年迷路送货迟到,除了服务态度热情友好以外错漏百出,状况频发。至于收银员潘纳科特·福葛,他会时不时失控的暴躁性格足以让羞怯内向的姑娘退避三舍,而且据长期观察,在纳兰迦打电话问路时,他的发作概率会以指数级上升。
现在米斯达嗅到了一阵浓郁湿润的果香,回头时发现后院由黄金体验种植的花草水果已经涌到了店内,玻璃门被挤开了一条缝,疯狂延伸的青绿藤蔓恣肆生长。他顺手摘了几颗活蹦乱跳的新鲜小番茄塞进嘴里,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喊起来。
“乔鲁诺!你的黄金体验烧坏脑子了吧!”
“它只是有点小激动,我觉得,”乔鲁诺手里拈着他不知道是第几张的浅色卡片,就着未干的蓝黑墨水小心吹了吹,“……派对将于Golden Wind店内举行……最后,也向钢链先生致以诚挚的问候。”小小的角落里还有个金色拉链头简笔画(作画精度经评估大约为C),那个稍显怪异的“钢链”几字看来也是黄金体验的手笔。
乔鲁诺一丝不苟地把请柬收进口袋里。
空气里溢出初春玫瑰的馥郁香气,仿佛这个金色替身的雀跃心情正在具像化地伸展,乔鲁诺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室内狂乱蔓延的枝桠,张牙舞爪的绿色猛兽顿时驯服地低下头来,乖巧地慢慢退回了原地。
轻盈的柠檬色阳光从刚刚敞开的店门涌进来,为金发青年的轮廓覆了一层温暖的绒。
夏天的尾巴在碎花窗帘上悠悠摇摆,九月行将离去。
2.
“七份榛子提拉米苏,里苏特·涅罗订的,晚上七点半老地方二十八楼。”
柜台边的福葛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顺便向厨房里的乔鲁诺通告。里苏特是Golden Wind老顾客,以万年不变的只订最便宜的外卖蛋挞闻名,是个咖啡只喝美式,试吃场场必到的少言寡语人士(阿帕基似乎和他很处得来),这次点了提拉米苏简直让人怀疑他部门是不是刚发了工资。
“由我来送就好。”
乔鲁诺点点头,戴上了白色的厨师帽,卷起衣袖,然后把三个精致的圈圈刘海服帖地塞进帽沿,开始拆细砂糖的包装。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用史密斯飞船直接轰玻璃了,他要是不在我就在门口蹲他,”纳兰迦以一百二十分的认真语气强调,听上去相当严肃可靠,“我对‘热情’熟得闭着眼都能找到,再给我次机会吧!”
“你敢再提一遍轰玻璃的事我就把你的脑袋轰成渣!”福葛不出意料地开始暴起青筋,他为上次的外卖事故鞍前马后好几天,最后信誓旦旦地向里苏特保证他再也不用见到纳兰迦。福葛身后的怒气仿佛已经凝聚成固态的阴影,而纳兰迦还在缺根筋地大声嚷嚷。在事态演变成不可收拾之前,米斯达机智地用手里半块可可慕斯诱走了纳兰迦的全部注意力。
“记得帮我向布加拉提问好。”
顺利平息了一场灾难的米斯达悄悄拍了拍乔鲁诺的肩,调侃地朝他眨眼一笑。
3.
『“热情”本季度营业额统计表分析,分析,西饼,蜂蜜乳酪西饼』
Delete.Delete.Delete.
布加拉提用食指猛戳了几下删除键,不小心删多了的雪白空档仿佛皱起了眉盯着他看。他弯起手指揉了揉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想起这是他连续加班的第四个晚上,手头工作还是堆积如山。
他的头又开始有些闷闷地发晕,大概有点低血糖,前天晚上去Golden Wind买的巧克力小甜饼早就只剩了孤零零的包装袋,而那个金发青年的脸再次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脑海里,他使劲压了压额头,齐整的刘海被捋得乱蓬蓬皱起来。
两分钟后布加拉提发现蓝色手机屏上的“GioGio”正一闪一闪地跳,他愣了一下才按下接听。
“还在加班?”
“嗯,最近很忙。”
“布加拉提,我做了新配方的渐变蓝莓冻芝士,你想试试吗?”
“当然,但是等我下班过去你都关门了吧……”
布加拉提不知不觉已起身走到了窗边,无涯无垠的庞大夜色笼罩在城市上空,像是叠了一层颠簸不平的厚重可可粉,又如同一座塌陷的狰狞山脉。他想起每次乔鲁诺念他名字的口型,短促的气流跳跃着蹦出来,像咬下一小块松脆的曲奇饼。
“你往下看看。”
乔鲁诺似乎知道布加拉提正透过玻璃窗看夜景一样,轻轻地耳语。
他低头就望见了楼底下闪烁的摩托车灯,被头盔搅得乱蓬蓬的几撮金发翘着,乔鲁诺的身影像是街边路灯下光流汇聚的萤火虫,映着淡淡的金色。
对方也把手机贴在耳边,还仰起了头,只是远景朦胧看不太清面容。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做起兼职了,外卖员乔鲁诺·乔巴纳先生?”布加拉提低沉的尾音里裹着笑意,像是夏末倏忽飘逝的木琴余音。
“我正好要去二十八楼,顺路先到你这儿吧。”
乔鲁诺挂了电话,拎着外卖盒按下了第二十层的电梯,狭小的封闭空间蒸得他鼻尖沁汗,胸腔里怦怦跳动的心脏也像燃着团热火。上升,加速,上升,减速,摇晃,略微下降,按键熄灭。他深吸了口气,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看见了顶着黑眼圈向他挥挥手的布加拉提。
“晚上好,乔鲁诺。”布加拉提整个人被成堆的文件包围着,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
“晚上好,这个是试吃的样品……”乔鲁诺把精致的蔷薇粉小盒子放在桌面残余的空地上,而一只玫瑰金的瓢虫突然迫不及待地从他口袋里蹿出来,飞向黑发的上班族,连乔鲁诺的眼里都闪过一丝讶异(然后他掐了一把罪魁祸首的手,黄金体验不以为然地朝他吐了吐舌头),“……哦对了,还有,其实我想把这个也带给你。”
布加拉提好奇地伸手接住金色的瓢虫,在触到皮肤的瞬间它就从透明的双翼开始逐渐褪色,浅浅的琥珀色薄膜硬化成淡绿的纸片,流畅的花体字缓慢浮现(包括某些小小的涂鸦)。
“薄荷色雨点派对?听起来真像种蛋糕的名字,”布加拉提歪着头面带疑惑,又读了两遍手上的精美请柬,“可是你没有写时间?”
“下薄荷色雨的时候,”乔鲁诺露出爽朗的微笑,又神秘地把食指抵在唇上,“请在那时来Golden Wind就好。”
“……好,我尽量。”尽管满脸疑问,布加拉提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认真地把请柬塞进胸口。
“对了,你要去几楼来着?”
“二十八。”
立即在空气中显形的蓝色替身快速挥拳击向了墙壁,手法娴熟的钢链手指以一句完成时态的“阿里”报告了任务的结果,一条直通二十八楼的金色拉链攀附在白墙上。黄金体验趴在乔鲁诺肩后探出头来,向它羞涩地挥手打了个招呼,不过对方遮住眼睛的钢盔似乎影响了它的视线,更遗憾的是它消失得太快没来得及被叫住。
“就当给他们个惊喜。”布加拉提轻声笑起来,转头错过了乔鲁诺耳尖隐隐的红。
4.
“……等等,你这请柬只发了一张?我们的份呢?”米斯达惊讶地瞪着准备关店门的乔鲁诺,两手撑着柜台,语气像是对方欠了他半年份的草莓奶油千层。所幸按时下班的阿帕基他们都不在,乔鲁诺免于被四人围困的窘境。
“我什么时候说是多人派对了?”
乔鲁诺无辜地眨了眨眼,偏过头像只天真纯良的毛茸茸小浣熊。
“你这是商业欺诈!我还期待了很久的甜点派对!”
金发青年耸耸肩,不置可否,“还有,米斯达——”
“什么?”
“你的加班费记得和你手枪们吃掉的蛋糕一起算。”
这绝对肯定一定是个负数!不消几秒他就敏锐地察觉到(虽然连纳兰迦都看得出来)。米斯达立马发出了悲戚的哀嚎,趴在桌上心痛欲绝。
5.
布加拉提的初次到来完全是个意外。
那天他踏着九点的夜色跨入Golden Wind正门,礼貌地在玻璃上轻轻叩了三下。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下——”米斯达回头打量了一眼这位上班族,一身白底黑点的开胸西装,一丝不苟的妹妹头上别了两只金色的发卡,这独特的衣着品味倒是和乔鲁诺有的一拼,加上那点敲门不是四下的莫名好感,他改了口,“——呃,你要点什么呢?”
于是乔鲁诺换下粉色围裙出厨房时,就看见了一位高个子的黑发男人在剩余的几只小蛋糕之间纠结,好看的细眉皱起来,还抿着唇。那双黑发下的湛蓝眼睛奇异地有些亲切,仿佛一见如故,正如他们胸前如出一辙的心形图样。
“巧克力慕斯刚好多做了一个,不知道你意下如何?”金发青年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米斯达跟见了半夜有四个太阳升起来一样瞪大了眼睛,招牌的巧克力慕斯可是一个月只做五十份的限量款,他下午刚用手枪们藏了一个,不会这么快就露馅了吧。
“唔,好,谢谢,就这个吧。”
黑发的上班族温和地朝乔鲁诺笑了笑,米斯达只能欲哭无泪地给他结了账。
此后布加拉提就成了常客,虽然他每次都卡着点出现在打烊时分,但奇妙的是咖啡店都还开着,甚至还有新甜点试吃活动的剩余品,米斯达猜测这并不是所谓巧合,因为布加拉提不来的日子,Golden Wind八点半就关了。他在乔鲁诺交换了手机号码准备发第一条短信的时候翻翻白眼,夸张地挑起一边眉毛,“嘿,你不是认真的吧,布加拉提直得像根电线杆,我宁可赌一把里苏特和那个暴躁金毛。”
然而乔鲁诺明亮的绿眼睛里不掺一点玩笑,『你喜欢“The Rolling Stones”吗?』,他在第一条短信里这样写道。
6.
整座城市倏然降下薄荷色的淅沥小雨,浅绿的水雾轻轻柔柔地笼着那不勒斯的街道。
层层叠叠飘浮的浅豆色细雨像一大片软绵绵湿漉漉的嫩绿草坪,水滴卷成温良的毛毯,慵懒地趴在熟褐色的泥土上。
也许常人难以想象,周六的清晨乔鲁诺把薄荷粉变成一群群灰湖绿的蝴蝶飞进雨云,夹着糖霜奶精的薄荷味绿雨在微热的午后翩然落下,教全城都浸在一片清爽的凉意里。
奇异的阵雨飘落九月末的初秋,像姗姗来迟的私语。
布加拉提注意到街上薄荷冰激凌色的雨时,钟已敲过了三点,他一下从睡意朦胧的沙发里弹起来,兜了条藏青色的外套就往Golden Wind冲去。扑面而来的冰凉雨珠像研磨细腻的浅色齑粉,独特的清香钻进单薄的衣料里。沿街仿佛突然被拉成了一条长长的青绿雨道,他的鞋底溅起一粒粒振翅欲飞的水沫。
“我是第一个?”
最后全身湿淋淋的布加拉提撑着膝在门口微微喘气,讶异地望了望空荡荡的四周。
“也是唯一一个,”斜坐在咖啡桌边悠闲晃着腿的乔鲁诺望着他,嘴角漾起温柔的笑意,“从来就是如此。”
布加拉提顿住了,垂下的黑发掩住了他泛起薄红的侧脸,他用食指抹了抹鼻子,像是这样就可以擦掉那点烫烫的温度。就像个约会,窗外簌簌吹落的水汽弥漫空中,耳边轻奏起古典的雨声交响。
“来尝尝我的薄荷戚风如何?今天连冰饮都是薄荷味的。”乔鲁诺朝他眨眨眼,径直走向了厨房,顺便抛了条干净的白毛巾给他。上个月布加拉提提过几句关于薄荷茶的牌子,不过那都是为了加班时醒醒神,连他自己都忘了。
布加拉提深深吸了一口室内冷冷的清香,冰糖,鲜奶,椰汁的气息在空间里水乳交融,他把脸颊埋进干毛巾里,连这绵软的纤维里也有阵烘烤过的暖香。
再次见到了高个子蓝色替身的黄金体验踮脚戳了戳对方头上的尖刺,这回没有被粗神经的钢链手指错过,它低下头平视它(虽然看不见眼睛)。黄金体验从手心捧出了一束雪白的百合花,纤长的花瓣又立即化为了几只振翅而飞的海鸥,扑棱棱拥向钢链手指的脸。它似乎吓了一跳,身上发出几声拉链的金属音,又拉开黄金体验的手,再次确认了一遍它手中空无一物。
“布加拉提,我的手都被你拆下来了——”乔鲁诺左手拎着半截被拉链分开的手掌,嘟着嘴抱怨,用胳膊夹着蛋糕才没掉下来,“我租了录像带,我记得上次没来得及……”
布加拉提凑近了身快速握住了他的右手,熟悉的金色光芒从皮肤横断面温热溢出,但远没有他们两手相触的接面烫。
“呃,真抱歉,它职业病很久了。”布加拉提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歉,发现乔鲁诺的手被他攥得太紧又立即松开了。
乔鲁诺晃了晃脑袋,示意他完全不必在意,“黄金体验也喜欢到处闯祸,你记得上次炸掉的厨房?”
“它不该对面粉那么好奇。”布加拉提笑起来,上次每一粒面粉都变成巨型瓢虫的黑红大雾直接挤爆了脆弱的玻璃,所幸店里的顾客不多,没造成什么伤亡。
他们窝在米白色的长沙发上开始看电影,老旧的画质泛着泡沫状的雪点,而片中奔流过辉煌的晴空大海,琥珀金的颠簸波浪卷着潮声袭上沙滩,如同盛夏的摇篮曲,把他们包裹其中。
“布加拉提,其实今天……”乔鲁诺在鸥鸟的鸣声滑落天际时慢慢说道,他的手正悄悄摩挲着掌心小巧的礼物——一只蓝宝石胸针,他计划着这个双人派对也正是为了如此。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一个“生”字。
“对了,乔鲁诺,”画面转向咬着草莓在岸边嬉笑的金发女郎时,布加拉提突然同时开了口,“你上次做的渐变蓝莓冻芝士很好吃,但是——”
“但是什么?”乔鲁诺闻言抿起嘴,尽力把自己的小小失落藏起来,耷拉下眉头轻声问。
“没有你好吃。”布加拉提一把扯过他的领子咬上他柔软的唇。睁大的翠绿眼瞳映出他近在咫尺的眼睫。
电影中美丽女郎的声音仿佛褪作了遥远的风铃,海水泛波,余音袅袅,与窗外的残响雨声交相辉映。
“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黑发青年歪头好奇地问。
乔鲁诺笑着摇摇头,缠到布加拉提身上扑倒了他,两人在沙发上滚成软乎乎的一团,“不,没什么。”
长长的蜷曲金发垂在布加拉提的耳边,他听见身上仿佛闪闪发起光来的乔鲁诺小声呢喃。
“我在想能诞生于世真是太好了。”
7.
周一是个久违的灿烂晴天。
『你打赌输了,米斯达,快帮我偷冰箱里的烤布丁!』
『嘿!你输了不能赖账!』
『米斯达!不然我就开始数数了,一,二,三——』
在纳兰迦的连环短信轰炸下,盖多·米斯达暂时屈服了,他在心里骂了三十九遍里苏特,他和那个金毛混蛋怎么看都应该比布加拉提开窍快,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他愤恨地瞪了一眼乔鲁诺哼着歌做甜点的背影。
薄荷色的雨隔日就登上了那不勒斯早报的头条,有一名记者写道,“……虽然我们仍无法得知当天‘薄荷色雨点’的来由,但人们愿意去相信,每一天,每一个令人惊叹的奇迹都是无所不在的上帝赐予芸芸众生的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