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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在天庭投票,选出最让人向往的神位职务,大概所有的票都会投给各种星宿、星君和星官。
没有办法,这个职务实在太令人眼红。
首先,活儿轻松。只需要推计出正确的星轨,做好计划,按照星轨走自己应有的星迹,就再也不需要干别的了。
第二,心里轻松。这个最让人羡慕。因为星官们虽然必须在自己的星位上走自己的星轨,终生一动都不能动,但是!但是这只需要让他们的星躯来做就好了啊!他们只要设定星躯按照星轨行进,自己的元神就可以云游四海!根本不受任何约束!除非发生大事,需要重新推计星轨!否则他们的元神云游几百年不回来上班都没人管!
还有比他们更幸福的职位吗?
那当然是没有了啊!
华盖星敖丙,就是这样一个令人羡慕的星官一员。
按照规定,他须得五年值宿一次,他们的天庭并没有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的时间差,也就是在人间五年后回去调整一下星轨即可。其他的时候,都以元神的状态在天地间遨游,就算是日日住在东海龙宫,向他的母亲尽孝,那也是没人管的。
当然,他并不会总住在龙宫。
因为他的母亲整天都会操心他的终身大事,觉得做星官本来就很孤单了,为什么不找个女星官星君的,也好不似如今那样孤独呢?
每次听到龙后这般念叨,敖丙就只能掩面遁走,半句多余的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他大多数的时间其实都在伪作凡人,云游人世,体察世间百态。
这一次,他发现了一个潜伏在尚书府里的画皮女鬼。其实这不关他的事,但反正他也没别的事好做,便化作了一个饱读诗书的先生,在尚书府的族学中为府中子弟讲学,伺机查探女鬼的下落。
当然,票投星官星君的事儿,必定是会有人唱反调的。
比如说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他从自己的八重天下来,以他师父给的法宝攻破了一重天的禁制,熟门熟路地进了华盖星的星宫。
整个一重天星光熠熠,所有的星宿、星官和星君们的星躯都定定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散发着更古不变的星芒。
然而这里没有生气。
在星神们元神出游的情况下,整个一重天如死一般的寂静。
敖丙的星躯坐在自己的星位上,海蓝色的长发已经长得比他的身体还要长,蜿蜿蜒蜒地铺散在暗蓝的虚空中,整个身体都在散发着美妙的星光。
哪吒盘膝坐在风火轮上,将火尖枪横于膝盖,混天绫缠绕在臂膀,随着深空中凛冽的风一同舞动。
“我今天,杀了好些个作孽的魔怪。”哪吒开口了,“那些魔怪很坏,在人间装作人类的样子,做尽了坏事。”
敖丙澄明净蓝的眼睛凝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一动不动。
“我以为在人间能遇到你。”哪吒又说。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一下。自嘲的,无奈的。“我说错了。就算是在人间遇到你,恐怕你也不会理我,只会跑得远远的。”
他亲手杀了敖丙,将他送入封神榜。
他还记得自己一枪扎进敖丙胸膛时,他那双不敢置信的眼睛。
直到现在,只要闭上眼睛,那双眼睛就会浮现在他的眼前。
惊恐的,绝望的,泪光慢慢盈入眼眶,又顺着莹白的肌肤滑落下来。
“为什么……”敖丙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哪吒只有在梦中才听得见的声音。
哪吒抽出了长枪,将他抱在怀里,像怕他痛一般,轻轻缓缓地抚摸,亲吻他的面颊,一直到他断气。
直到敖丙的魂魄离身,他亲眼看着他流泪看自己一眼,然后决然飞向封神台。
那就是最后一眼了。
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正眼看过他。
哪吒摸上了他的面颊,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
和记忆中一般的冰滑凉甜,两片薄薄的嘴唇却紧紧地闭着,没有一丁点反应。
曾经会微笑着还他一吻的人,如今却连动也不动。
哪吒抱着他,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我好累。”
并没有谁逼迫他。
可他一直不断地在三界奔波。
因为他不能停下,不能回到天庭。
只要他回来,就会忍不住想要回到敖丙的身边。
即使这个没有元神的星躯,连一眼也不会看他。
可是,即使只是星躯也好。只要能这样抱着他,絮絮叨叨地说些毫无用处的废话,那就很好了。
“一块儿去除魔的时候,杨戬那个家伙,竟然还来问我:‘你后悔吗’。呵……我会后悔吗?”哪吒冷笑几声,说起杨戬的坏话,“他真是个蠢才。我怎么会后悔呢?我所做过的事,就是我仔细思考的结果。我仔细地想过了,我知道后果,然后……”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哽了一下,许久之后,才又道:“我才不会后悔。”
敖丙的身躯柔软却坚硬,定定地,僵直地坐在自己的星位上,一动也不动。
哪吒笑了一声,突然伸手,将他的衣袍解开,一层层脱了下来。
混天绫化作漫天红绫,遮掩了所有可能的视线。
敖丙知道那女鬼就在府内,但因为男儿身份,始终不能进入内院查看,所以至今也不知那女鬼到底附在了谁身上,或者躲在了谁的身边。
他也考虑过自己要不要抛弃一下星官的自尊,变成女子去内院查探。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毕竟这不是他的工作,他只是出来玩的,那女鬼的话,能抓就抓,抓不住,也不是他的问题。
是夜,他正在为府中子弟批改文章,就听得外面有女子的声音,由远及近。
如果他是人类,这样低的声音是决计听不到的。
但他不是。
来的是两个年轻女子,一个应该是这家的大小姐,另一个应该是这家的三小姐,大小姐是嫡出,这位三小姐应该是庶出。
就听那三小姐劝慰大小姐:“姐姐,那敖公子虽说学富五车,人也英俊风流,极受父亲赏识,可他若真是心有所属,姐姐就应当放弃才是。”
大小姐哽咽道:“我,我知道。可,可你说得对,说不定是,是误会呢?我只要,只要亲口问问他,他拒绝了我,我也便死心了。”
三小姐叹道:“姐姐你可真傻。妹妹我是决计不该同意你这样行事的,不然被人抓到,那你的闺誉还要不要?可姐姐你的心意真是万中无一的真诚,说不定那敖公子一感动,便将什么心有所属的误会解除了呢?”
大小姐道:“正是如此!”
敖丙听着这样的对话,又听到府邸的另一边正有许多脚步声正往这边来,大约这大小姐只要来跟他表明心迹,就会“凑巧”有大批的目击者“捉奸捉双”,将他们拿个正着。
敖丙有些后悔。或许他该换个和尚或道士的身份前来捉鬼,也省得搅入这府内浑水中去。怪只怪那尚书大人不信鬼神,连他夫人都不敢上道观庙堂参拜,害得他这样好用的身份也用不成。
大小姐和三小姐悄悄敲响了他的小院院门。
敖丙不愿理会,便任由他们敲。被尚书大人派来的小厮来问他意见,他只说不管。
敲了一会儿,他这边都没有反应。两名小姐从院门缝隙中往里看,却看到他屋中灯火通明,窗户纸上甚至映照出了他的身影。
大小姐知道他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当时就掩面低泣起来。
那三小姐就有意思了,见确定里面有人,就拍着门提高了声音叫起来:“敖公子,敖先生,你难道就这般冷酷无情,我姐姐一片好意,想同你说两句话,你应是不应,也得有些读书人的礼节,出来说一声才是。”
她说话时声音空洞,提高时有些尖,却同时带了些其他的回响似的。敖丙之前听过二小姐说话,却从未听过这样诡异的回响。
他心中一凛,知道这三小姐身上有些不对劲,便站起来叫小厮去帮他开门。
门刚刚打,那三小姐就像是站不稳似的,身体一歪,“唉呀”一声娇喝,猛地将她的姐姐给推了进来。
敖丙当然是不会自己去开门的,开门的是个小厮,差点就将大小姐接个满怀。
敖丙一脚踹开了小厮,冷冷地看着大小姐在地上摔得四仰八叉,哎哟叫个不停。
虽然难看了些,至少这小厮不用死了。
三小姐一见这情景,顿时高声尖叫起来:“敖公子!你怎能这样对我姐姐!我姐姐也是大好的女儿家,是我尚书府的嫡长女!她心悦于你,专程来问你心意,你却竟这样对她!你个穷酸书生,难道还看不上我姐姐不成!”
大小姐也是个蠢的,听得三妹这样说话,只觉得句句都说到了自己的心里,竟拽出一张绣帕掩面拭泪起来,半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
那些远处赶来的围观者已经到了近处,只要再转两个弯就会看到这一场热闹。
敖丙真想转身跑掉算了,可想想这三姑娘声音中的诡异,他还是勉强留了下来。
他对大小姐道:“我上次就说了,我早已心有所属,还望小姐快快离开,不然定要后悔莫及。”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忽然感到面颊上一阵温暖,嘴唇上也是一阵柔软温热。
就像是谁,正捧着他的脸,珍惜地吻着他的唇。
当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时,他唬了一跳。
那,那个混账,怎么在这个时候……
一群人绕过小径,满含杀气地冲着他们这边而来。为首的女子哭天抹泪,穿透力极强地哭叫着:“我的大小姐啊!你怎能同这穷书生私相授受啊!你分明就要嫁给那定远侯世子,做那高高在上的世子夫人,为什么要这样自甘堕落啊!难道就因为我是继母,不曾生你,你就要这样伤我的心!”
这下好,大小姐的罪名坐实了。
尚书夫人跑得挺快,扑哒扑哒奔到大小姐跟前,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那脑子有坑的大小姐就和她“亲切的继母”抱头痛哭,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未来就这样被两个人轻易地毁了。
毁了也好,这样愚蠢的女孩子,就算入了那什么侯府,只怕也活不过一年。
敖丙就袖手看她们表演,他觉得这位尚书夫人的声音也有点古怪,同样带着和三小姐一样的回音,他的目光在夫人和三小姐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却有些不敢确定。她们的身上都没有鬼气,那女鬼应该没有附身在她们身上,只是在暗处影响她们而已,而她们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他想仔细思考隐藏在这些事情之下的人会是谁,但精力有些无法集中。
那个人对他星躯所做的事情,会完全反映在元神上,他现在就能感觉到那个脑袋埋在自己的颈窝,呼吸轻缓地吹拂着他的肌肤。
他攥紧了手。
那人大部分时候都只是亲一亲,抱一抱,摸一摸,偶尔会摸到比较过分的地方,但都不会继续。他也不会一直停留在他的星宫,等……满意了,自然就会离去,他根本不必担心。
如果敖丙为此奔回星宫,去大肆同哪吒计较,才反而中了他的圈套。
那人在杀了他之后,就一直像只小狗狗,追逐在他的身后,寻求他的谅解和注意。
敖丙知道他为什么要杀自己。
他甚至知道那个时候哪吒心中的痛苦挣扎。
可在那火尖枪扎过来的一瞬间,敖丙就意识到,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能。
所以他再也没有正眼看过他。
他思念哪吒吗?
思念。
他喜欢哪吒吗?
喜欢。
可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
而哪吒,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无法原谅哪吒的作为,于是再也没有回应过他。
只能靠这样不期而至的温暖,抚慰他心中的空白。
——对他们二人而言,都是如此。
听到消息的尚书大人和尚书大人的老娘也赶了过来,敖丙的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大小姐就只是哭,三小姐就在旁边添油加醋,尚书夫人又哭又闹地要求敖丙给他们一个说法,老夫人大骂“家门不幸”,尚书大人就指着敖丙,厉声要求他说明他到底是哪个政敌派来害他……
敖丙环视周围,终于在院外树丛中看到了一双晶亮的眼睛。
他猛地拔地而起,下一瞬已经落在了那双眼睛的面前,在二小姐的惊声尖叫中,将她从树丛中提溜出来,吧唧扔到了尚书大人脚下,然后用自己的掌中星光在她头顶一拍。
二小姐发出了一声仿佛不似人声的嗥叫,面庞扭曲,五官在扭曲中突然掉落,只剩下一张大白脸。
这哪里是二小姐!
这分明就是个鬼啊!
尚书大人惊叫一声,瞬间跳开五步之远,完全不符合他大腹便便的身材设定。
他一让开,全院子的人都看见了这位二小姐的恐怖姿态,顿时,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尖叫,尖叫汇成洪流,腿脚健硕的下人瞬间都跑了,只留下这几位主子和脚软的下人,跑也跑不动,站也站不起,个个惊吓得都快要昏过去。
敖丙正要在画皮女鬼的头顶再拍一下,解决这个麻烦,却忽然觉得身上一凉,仿佛有风吹过他的身体,而身后又是一热,他的身体在毫无防备之下,被那个看不见、也根本不在这儿的人强行破了开来!一股快意随之袭来,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心中一凛,抬头去看。
果然,今晚天晴,所有的星星都在天上,可就华盖星莫名其妙没了踪影,本该是华盖的位置,只剩下了一片虚空。
“哪……哪吒!”那个混账!敖丙暗骂,他怎么就在这个时候……竟对他的身体做出那样的事!
可远在天庭的哪吒哪里知道他这边的情况,抱着他的身体就插了进去,劲瘦的腰肢不断摆动,一次比一次更深。
敖丙强行控制着自己身体的反应,不肯让自己当众出丑,也幸亏他身边没有其他神君,只有这些凡人和一个隐藏能力不错,鬼力却着实不怎么样的女鬼。他只需要用一点障眼法,就能保持自己的仪容,不要丢人丢到凡间来。
那女鬼本以为今晚死定了,结果一转头却发现刚将自己打出原形的人这会儿满脸通红,汗出如浆,她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知道这就是自己逃命的最后机会,
她怪叫一声,一掌打在吓得脚软的尚书大人胸口,将尚书打得吐出一口黑血来,这才呼啦一下脱离了二小姐的身体,消失在夜空中。
身后的攻击愈发激烈,敖丙硬扛着才没有让自己跟着韵律舞动,只跪倒在地,满面通红地深深呼气吸气。
尚书大人躺在地上,直喷血沫子,其他人见女鬼跑了,罪魁祸首二姑娘昏了过去,脸也恢复了正常,这才敢战战兢兢地上前服侍。
那老夫人却挺坚强,竟也没有昏过去,而是当机立断扑通跪在了敖丙面前:“大师!大师!您可要救救我儿子!”
反正半句也没提她孙女儿。
尚书夫人和大小姐三小姐看见这完全不在意料中的发展,都傻了。
敖丙被cao得动弹不得,只要一张口,恐怕就要泄露出令人脸红的声音来。
他哪里敢回应老夫人的话,当机立断,大袖一挥,将院中所有的人都送出了院墙,关门落闩。
等做完这一切后,他猛地扑倒在地上,承受着来自遥远星空中那人对他的攻击,全身软如蛟龙,抖如筛糠。
对方的攻击坚持了许久许久,敖丙也不知自己去了几次,所幸他现在只是元神,真正泄出的只有他的星躯,而他这幅实体化的元神却不会那样狼狈。
但被人强行侵入后射精的感觉,却是他这个元神结结实实、完完全全地承受了。
最后一次冲击时,对方抱他抱得那样紧,就像他是唯一的空气,稍稍缺失就无法存活的必需品。他连叫都叫不出来,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紧咬着牙关,感受着对方铁铸一般的双臂裹紧他的胸膛。
他猛地向后方抓了一把。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
以前他们做这事的时候,他实在受不了那人太过火的蹂躏,就会忍不住这样给他一下,以泄心头之恨。
而这一次,他竟结结实实地抓到了对方。
哪吒抱紧了敖丙柔软的身体,正感受着那许久不见的天堂,怀里抱着的那个如同死去一般的身体,却忽然动了动,回手在他的胳膊上狠狠抓了一把。
哪吒并没有感觉到痛,事实上,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这副躯体拉了过去,只惊异于他的反应,却全没注意到自己的伤势。
“敖丙?你回来了吗?敖丙?”他轻轻呼唤怀里的人。
可怀里的人依然用海蓝色的眼睛盯着虚空,赤裸美丽的星躯躺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抓过他那一下的手也收了回去,维持在原本的位置上。
就像刚才的动作完全是哪吒自己的幻觉。
哪吒的一部分还停留在那副柔软温热的躯体内,可他却感觉到了无比的孤独与冰寒。
他知道那是敖丙元神的正常反应,他感觉到了自己的侵犯,甚至于有些难耐这样的侵犯,所以才会在无意识——或者有意识——的情况下,操控这具星躯,狠狠给了他一下。
哪吒按了按自己的胳膊。被抓伤的地方已经开始迅速愈合。敖丙留给他的痕迹,就这样消失无踪。
哪吒烦躁起来,他最恨这种明明已经抓在手里,对方却从指缝中滑走的感觉。
这会让他想起敖丙最后看他时那含泪的一眼。
让他想起,那些再也无法挽回的一切。
他将这具美丽的星躯又调整了个姿势,分开双腿,再次猛力插了进去。
敖丙以为事情已经结束,虽然难堪,但他也已经习惯,只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不要去理会,那人就会给他的星躯留下很长很长的休息时间,就算要来亲亲摸摸抱抱,那也不当得什么,等下一次的进犯,肯定又是很久以后……
可就在他刚刚站起来,想去追着鬼迹,将那个女鬼一次性全部解决的时候,身后竟又被粗壮的物事用力插入,他腿一软,扑通一声再度倒地,全身都蜷缩在了一起,试图抵抗那样凶猛的进犯。
可哪吒又怎么会管那点小小的抵抗,反而被抵抗时的收缩让他更加快活,进犯得更加肆无忌惮,一次次插入又抽出。
而这一次,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玩弄他,敖丙每每被他折腾到即将到达云端边缘时,他就会突然停下来,用嘴去挑逗他的前面那根,又用手指插入小穴,揉弄那最让他快活的一点,让他在前后夹击下飘飘然飞升极乐。
而就在他刚刚达到高潮,体内不由自主收缩,内部最柔弱最难过的时候,那根手指就突然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那仿佛更粗了一圈的物事狠狠干进来,毫无温柔,毫不怜惜,让他最脆弱的地方遭受到最大限度的攻击。
那感觉,痛是真痛,爽却也是真爽,如潮如海的快意铺天盖地,让他拼命捂着脸,堵着嘴,才能不要在这样的地方,在一群凡人的近前,泄露出舒适到难堪的声音。
那边的老夫人没有等到“大师”的回答,反而被一袖子挥出了院外,一群老弱妇孺,居然都稳稳地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连一个摔倒的都没有。
老夫人知道,她们这是真的遇到高人了。想到刚才自己一大家子对“高人”那般不恭不敬,开口闭口不是胡吣就是大小声,老夫人脊背上的汗都下来了。
再想想,刚才高人的状态有点奇怪,明明只要挥手就能解决的问题,身体却似突然出了问题,硬是将那女鬼放跑了。老夫人不由得想到,这高人会隐藏在他们这尚书府,却不表明身份,或许是因为受了什么重伤,只是因为被他们惊扰,所以伤上加伤。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尚书府可把高人得罪惨了啊!
老夫人抖着嘴唇,白着脸让人爬墙去看,看那高人现在是还在生气,还是真的病到起不了身?
家中下人们你推我让的,最后一个胆子大的家丁爬上了高墙,冲里面看去。
过一会儿,家丁回来报:“那高人躺在地上,缩成一团,似是非常痛苦!”
原来不是因为他们不敬才将他们赶出来的。
老夫人稍稍放下心,赶紧让人将她儿子抬回房去,让儿媳妇好好治疗伺候,再请人去其他有名的庙宇道观去请其他高人来。至于这个院子,就派了两个人在门口守着,若是高人醒了,就赶紧让人来报。
至于那三位小姐,抬走的抬走,关起来的关起来,竟是一个都没再管。
敖丙也不知道哪吒到底犯了什么病,这一次简直就是要将他往死里折腾,将他的身体刺激到无数次升天又下落,身体内外都被玩得熟烂,他须得拼命忍耐,才止住自己奔回星宫,向哪吒兴师问罪的欲望。
他不愿意面对哪吒。
只要面对他,他就会心软。
可心软后,他又会不甘。
不甘每一件事都遂着哪吒的心意而转,不甘自己的一切命运都要由哪吒的意向而更改变换。
他就算是死,也该死在自己的决定里。
而不是被哪吒藏在怀中,任由他决定自己的一切。
他的身体在遥远的星宫中被玩弄了几日几夜,哪吒对他的身体熟之又熟,在他那样毫无反应如同死人的情况下,照样能次次顶到他不能忍受的那一点,用尽了手段,弄到他几乎难以抑制自己的丑态,只能勉强控制着自己,趁着一次暂时休息的时间,奔进房间,反锁了门,又下了禁制,这才放心地倒在地上,崩溃地哭叫出来。
他定要杀了哪吒!
等他能无情地面对哪吒的时候,他定要亲手杀了他!
哪吒再次射在这个美丽的星躯内时,听到了星躯的喃喃自语。
“杀了……杀了哪吒……”
哪吒惊喜地将他转过来抱在怀中,却发现依然是那个没有表情,眼神虚空的躯壳。
可他的嘴里还在喃喃着杀了哪吒。
哪吒知道,敖丙并没有回来,只是在以元神状态,用尽力气骂他。
哪吒亲吻他的面颊,低声道:“也好,也好。”
就让你这样恨我,恨到恨不能将我亲手杀死,抽筋扒皮。
这样你就能回到星宫来,主动来找我。
敖丙每五年回来一次,可每五年回来的都不只是他,还有整个星群的星官。星官们对于他和敖丙之间的故事都心知肚明,谁也不肯将敖丙交给他。
如果哪吒要硬来,就要做好同整个星群作对的准备。
而且还不一定成功。
紫薇大帝、勾陈大帝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守护着自己的星群,只要他们在,哪吒除非率军谋反,否则决不可能从他们麾下抢出敖丙。
他真的是……
没了一点办法。
几日之后,敖丙感应着那炽热的身体将自己拥在怀中,平稳睡去的呼吸,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那个混账终于睡了过去,放过了他。
他伏在早已被自己扭曲挣扎间揉得不像样子的床铺上,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平静。
体内早已酸软到动也不能动的程度。他的神体被这样玷污不是第一次,可这样激烈,又持续时间这样长,结果又这样痛苦难过,却是前所未有。
在满心的恨意过去之后,在恼怒和羞赧翻搅的情绪慢慢平复以后,敖丙忽然想到,哪吒这次的行为有些不对劲。
哪吒对他,从来都是珍惜爱护的。
——杀他那次不算。
他对自己爱逾珍宝,从来都是捧在手心,含在嘴里,小心翼翼,生怕他有一丝儿不快。
过去就算是来玷污他的星躯……那也是一次两次就会结束,完了之后还会抚慰他好久,保证他舒舒服服的,才会放过他。
像这样简直要弄死他一般,结束后又马上睡去,连抚慰都没有,这是绝对没有过的。
若非他的星宫里有特殊禁制,只有哪吒能破开;若非哪吒的身体他再熟悉不过,就算只是手指的形状,或者……那里的形状,他都了如指掌,他说不定会以为,这次来玷污他的人,根本就不是哪吒本人。
敖丙还是第一次,隔着这样遥远的距离,感受到了哪吒的痛苦和焦躁。
他有些难过,元神和星躯都难受得厉害,他一次次地想要睡去,又一次次地惊醒。
哪吒的面容不断在他眼前萦绕。
他的泪,他的笑,他的哀愁,他的孤傲。
他那样难过。
而敖丙却不在他的近前。
有那么一瞬间,敖丙几乎要放弃自己所坚持的一切,立刻飞去星空,同他团聚。
但下一刻,他狠狠地掐住自己的手臂,将那喷涌而出的欲望死死压制回去。
不能回去。
只要回去,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
为了哪吒,他背叛了龙宫。
哪吒挡在他的身前,在敖丙知晓前,将前来追究的四海龙王打败。
等他知道了一切去追问的时候,哪吒说,为了他们的未来,这是必须的。
敖丙信了他的话。
可转眼他就知道,哪吒不只打败了他们,他还趁着敖丙不知道,以天庭之名,将四海龙王死死镇压。
或许那也有四海龙王淹杀陈塘关数万军民的关系。
可那都是为了要寻回敖丙。
这都是敖丙的错。
所以敖丙宁可自己也在那里,也随着父亲叔伯们一同被镇压。
但哪吒什么也不告诉他,等他知道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敖丙作为东海龙王的独子,也受到了牵连。
姜子牙说,他要么在哪吒的保护下,避过被杀后进入封神榜封神的命运,却被天庭追究连坐的责任,永远被盘龙柱压死在海底炼狱之下。要么,他在封神前自尽或被杀,神魂进入封神榜,作为死过一次的龙太子,抵消他身上所有的罪孽,成功飞升神位。
封神榜中始终有他华盖星官的位置。
这一切,哪吒依然没有告诉他。
哪吒不能忍受他永镇海底炼狱,在知道敖丙绝对会选择陪伴父亲和伯父们的情况下,没有给敖丙任何知情选择的机会,活活将他杀死。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
每一次。
敖丙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还经得住多少的消耗。
干脆就趁着这一次他最残忍的对待,同他一刀两断。
“我发誓,永不再见你,永不再爱你,若违此誓——”
哪吒大叫一声,用拳狠狠打散了他的魂魄,也打散了他的誓言。
敖丙的魂魄再次凝聚起来,深深望哪吒一眼,却也没有再继续那未完的誓言,转身飞向封神榜。
他不需要誓言,也能做到自己承诺的一切。
敖丙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胳膊,掐到它几乎要从自己的元神上脱离出去,才在剧痛中定住了自己即将飞向星空的元神。
百年过去,他的父亲叔伯们仍被镇压海底,连看一眼都不被允许。
尽管知道他们罪有应得,敖丙也不能原谅自己。
老夫人跪在二郎真君的神像前,絮絮叨叨地说着家中发生的事。
那位高人总不出来,她又不敢去打扰,家中还潜藏着不知何时又会出现的女鬼,她每天愁得觉都睡不好,找了许多庙宇道观,最后大家都说,这灌江口的二郎神庙最为灵验,于是也不顾自己年纪老迈,拼命赶了几天的路,亲自到这里来请求二郎真君的保佑。
二郎神杨戬和哪吒一同去消灭了那些魔怪,看哪吒又跑去一重天折腾他家敖丙,杨戬也没什么办法,这两个人别扭到这位二郎真君也无可奈何,半点也不敢掺和,只得回家来,好好休息休息疲惫的心态。
结果还没休个几天,突然就来了这么个老太婆,她絮絮叨叨的那些话杨戬都没怎么听,她身上的鬼气又不怎么重,而且还在继续消散中。可见困扰他们家的无论是鬼物还是别的什么,都肯定已经是半死不活了。
杨戬原本只想给她带一点神力回家去,让那鬼物死得更快一点就得了,却忽听老太太毫无逻辑地说起了家中那个奇怪的先生,“打鬼时眼睛会突然发蓝”,“手心中还冒出星光”,他顿时就坐不住了。
一步跨下,骤然变成实体,出现在老太太面前:“你刚才说那先生什么样?”
老太太吓得往后一坐,“妈呀”一声惨叫出来。
道观的观主倒是淡定,这位神主总是任性来去,想显灵就显灵,他都习惯了。
等好容易安抚了老太太激动的情绪,问清了那先生的容貌举止,杨戬给老太太喂了一粒下等丹药,然后拖着她就飞上了天,直冲她家而去——没办法,在找到敖丙之前,可不能让这个唯一的线索死了!
随侍的丫鬟婆子家丁见此情状纷纷下拜不停,直呼二郎神现身。
二郎神到了老太太家,一挥袖,法宝定风鼎悠悠钻了出来,在尚书府上方旋转,一个镇压大阵轰然成型,潜藏在府中还想作恶的女鬼顿时灰飞烟灭,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敖丙才堪堪从情欲之中缓过神来,就觉得自己的元神遭到了镇压,他一惊,本以为是哪位道友为了驱鬼不小心将自己连坐,还想着出去解释一番,兵不血刃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结果他一出院门,就惊愕地看见杨戬一手拎着差点没死过去的老夫人,徐徐降落在他的面前。
敖丙的脑子当时就“轰”的一下,全身僵硬,几乎失去了意识。
杨戬笑道:“华盖星君,别来无恙啊。”
敖丙铁青着脸,双手一分,就化出了双锤。
杨戬道:“你打不过我的。”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杨戬,可总要试一试。
杨戬将老夫人放下,对她道:“你走远些。”
老夫人见他们剑拔弩张,惊惧道:“难,难道这位先生也是妖怪鬼物?”
杨戬笑道:“非也非也,他是天上的星官,也是我的朋友,只是怕我抓他回去工作,所以才这样紧张。你让府中的人躲远点,可千万不要误伤。”
老夫人这才放下心来,拐杖也忘了拿,健步如飞地走了。
这一家子,糊涂的糊涂,自私的自私,愚蠢的愚蠢,却没有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所以他们的命运,二郎真君也不想管。
敖丙铁青着脸说:“谁是你的朋友!若是你想抓我,就打败了我再说!”
杨戬道:“你知道吗,我前些日子,和哪吒一同去降伏了些魔物。”
敖丙道:“和我无关!要打就来打!少说废话!”
杨戬却连武器也没拿,只继续说道:“那种魔物很奇怪,它们很会看透你的心思,会变成你最心爱的那个人,以你心目中最美的姿态,出现在你的面前。”
敖丙的双手猛地紧了紧。
杨戬没有什么心爱的人,盯着他的那个魔物就变成了他的哮天犬。他倒没来得及生气,哮天犬已经气得自己跳出去,把那个变成它的魔物咬死了。
可哪吒有心爱的人。
而且,他心爱的人,他已许久许久,都没有见过。
杨戬垂下眼睛,淡然道:“那魔物是会自我复制的。只要你多喜爱它一分,它就会多复制出一个。”他抬起眼睛,定定地望着敖丙,“你知道盯着哪吒的那个魔物复制出了多少个你吗?”
敖丙握着双锤的手抖了抖。
杨戬想起那情景,虽然悲凉残酷,却仍是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九百九十九个。”
差不多漫山遍野都是那个魔物变成的敖丙。
哪吒明知道那都不可能是真的,却任由着每一个假敖丙狠狠攻击在自己身上,才会回手攻击,将其杀死。他被打得浑身是血,却不准杨戬出手。
“他是我媳妇!”哪吒狠狠地说,“就算是假的,那也是属于我的东西!”
杨戬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个一个,一个又一个,亲手杀死自己百年都没有真正见过的爱人。
那些魔物在被杀死后,竟还会继续保持着原身的模样。
哪吒就坐在那些敖丙的残骸中,似哭似笑,对杨戬说:“你说,我会不会在这里已经杀了他?他是不是就在我手中,亲手被我彻底杀死了?他说不定就在这些残骸里,你说,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他……”
杨戬知道他这状态定然是出了大问题,只得强行将他打晕,送到了太乙真人处,再回来将那些魔物一把火烧了,才又去接变得看似正常的哪吒,将他送上天庭。
他这个朋友真是仁至义尽了。
这抚慰的工作,原本就该是敖丙该做的。
却因为敖丙的逃避,全落在了他这个无辜者的身上。
敖丙的手颤抖了起来。双锤也维持不住,逐渐化作了水汽蒸发。
定风鼎骤然被什么东西敲响,发出几乎震裂耳膜的声音。
杨戬无奈道:“简直神烦,一时一刻也等不得!”
他手一招,定风鼎缩回了他的袖中,而踏着风火轮的哪吒,手握火尖枪,臂挽混天绫,在天空上,静静地看着敖丙。
杨戬道:“他来了,我知道反正你们谁也不会感激我,我这便告辞,再要追究,等你们两口子商量好了再来找我。”
话一说完,他就土遁跑了。
敖丙看着哪吒一身莲花战衣向他降落,浑身冷然的战意早已向他迎面扑来。
他甚至想不起再去凝结冰锤,只愣愣地看着天上的人。
哪吒落到他的面前,一双如火的眸子闪着令人心惊的光。
“我想过很多次……”哪吒开口,声音狠戾,“等我抓住你,要如何将你捆起来,撕去你的星光,将你囚禁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要怎样狠狠地欺负你,蹂躏你,就像对待你的身体那样,让你快活到飞上天际,又让你痛苦到坠入地狱。”
敖丙的眼泪,慢慢地涌出了眼眶。
“可是在看到你的这一瞬间,”哪吒的声音骤然柔和下来,柔和又疲惫,“我只感觉到好累。敖丙。我好难过。我好孤单,我好累。”
敖丙的眼泪,扑哒扑哒地落在了自己的前襟上,打湿了那一片的衣物。
哪吒的头,慢慢地靠在了敖丙的肩窝里。
就像对待他的星躯那样,拥抱着他,又蜷缩在他怀里。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啊,敖丙。
拼尽心力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全数倒塌。
敖丙拥抱着他的爱人,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哭号。
“哪吒,哪吒,我恨死你了!”
他们的前路无处可去,他们终究还会重蹈覆辙。
哪吒抱紧了他,轻声道:“那你杀了我吧。只要是你,我不会反抗。”
他宁可被敖丙杀了,亲手断绝自己的生机,也不愿意再如此下去。
敖丙一句话也不答,纠缠着哪吒脊背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了他的身体。
——end——
总之,不管是什么样的开始,不管是什么样的过程,他们都终将在一起。
哪吒的性格不会变,他就是这种掌控欲强到变态的人。所以敖丙说他们一定会重蹈覆辙。
但我们要相信,所有的婚姻都是要磨合的。他们总会磨合成对对方、对自己都最舒适的形状,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又是一万二千字……
我觉得我跟这个数字杠上了……笑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