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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9-10-06
Words:
3,827
Chapters:
1/1
Kudos:
2
Bookmarks:
1
Hits:
73

The Lover

Summary:

真的向大家推荐艾西恩的“赛斯”系列,尤其是《面具馆》和《耳语娃娃》

Work Text:

不出意料地,赛斯•沃勒与荣格共处的时光被文森特•弗朗西斯打断了。
门外传来钥匙有些粗暴地捅开锁眼的声音,赛斯微微皱起眉了头。文森特回研究生公寓的具体时间是纽约时间凌晨零点三十八分,对赛斯来说是一个容忍范围之外的时间点。
他将荣格的书放在膝头,看了看左手的手表,他确信文森特即使酒醉也不会忽略这个细节动作。
果然,文森特有些摇晃地走到他面前,露出一个倜傥中带着几分天真的笑容:“抱歉,赛斯。”
若是普通的研究生,现在或许应该问问快要喝醉的室友晚上喝了多少杯,与几个女孩搭过讪或者怎么没有干脆在外过夜,然后再小小地抱怨一下室友晚归可能造成的困扰,但赛斯•沃勒无论从哪个意义上都不太能算一个普通的研究生,他只是平静地说,“你错过了柏林交响乐队的演出直播。”
文森特貌似遗憾地摇了摇头,语气却是毫不在乎,“反正会有录像……IPPA之夜可只有今晚啊。”
赛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俊朗又倜傥的室友,下午刚拿到IPPA证书,晚上就迫不及待地以此为理由花天酒地,确实是他的风格。想到文森特维持了一整个下午的明朗笑容,他不由微笑起来,“好吧,这个理由倒是可以接受。”
“可以接受?”文森特夸张地叫起来,“不祝贺我吗,亲爱的赛斯?”
“我记得我在办公室祝贺过你了。”
“嘿,伙计,一句‘恭喜你’就把我打发了吗?”
赛斯无奈地扬起嘴角,这个家伙素来有些张扬,酒精大概是让他得意忘形了。他合上书,偏过头说,“真诚地祝贺你,弗朗西斯先生。现在,感受到我由衷的祝福了吗?”
“还差一点,沃勒先生,还差那么一点。”文森特故作深沉地皱起了眉头,然后彬彬有礼地朝赛斯伸出手。
赛斯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文森特,然后就被他一把从沙发上拽了起来。这位黑头发黄皮肤的学生比他高大英俊的室友矮两英寸,此刻被动地被美国人拉着手略显踉跄地来到了对方摆在公寓里的那套小型低音炮前。
“来跳舞吧,赛斯。”他英俊的室友这么说着,声音因为低沉而有些含糊不清,仿佛嘴里含着一口上好的白兰地。
按下开关,音响中流淌出热情的探戈节奏,文森特打了个响指,咧开嘴看着自己那温文尔雅的中国室友:“来跳舞吧,我的朋友。”
“探戈?”赛斯不着痕迹地挣开被文森特握住的手,调侃着笑道,“跟你?”
“嘿,拿出上个月舞会中那套舞步给我看看吧,”文森特摇晃了一下,有些不能自控地砸进沙发中,手撑着下颌道,“让我看看那个迷倒了在场几乎所有女士的赛斯•沃勒。”
那个外表温和谦逊、却由内而外散发着锋利气质的赛斯•沃勒,那个并不耀眼、却让人挪不开眼的赛斯•沃勒。
“那次我并没有跳探戈。”赛斯说着,摇了摇头,“另外,那个在舞会上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男性荷尔蒙的人可不是我。”
“嘿,别把我说得像时刻都在发情的野兽。”文森特不满地咕哝了一句,抬起头坐在沙发里仰望着他温和却沉默的朋友,“要说和什么人分享,我只想跟你分享,我的快乐和我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赛斯没有什么好奇心,他耐心地等待着文森特的下半句,却只等来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就当作是为我祝贺吧。”
“好吧。”赛斯简短地作出了首肯,然后沉默地走到沙发前,低头向他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伸出了左手,“让我试试你的舞技,够不够格搞定心理学系的所有女士,未来的弗朗西斯医生。”
文森特望着伸向他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握住了它。他被赛斯拉着,酒精让他的身体变得沉重,而然赛斯那看起来普通的体格下蕴藏着令人吃惊的力量,好像只要轻轻一拉就让文森特站了起来。然而酒醉的青年步履还是有些虚浮,他向前走出一步,差点扑在赛斯身上。
“我没事,伙计,我站得住。”被赛斯扶住双肩的文森特露出一个孩子气的微笑,“我只会男步……”
赛斯无奈地牵了牵嘴角,踩着低音炮中的节奏带动文森特转动起来。
起初文森特还只能跟着赛斯的节奏瞎跳,慢慢找到节奏之后,他终于开始发挥男伴应用的作用——他握着赛斯的手,带动他的腰跟随自己的动作和节奏。不知道是不是中国人的体格天生更适合女步,明明比自己矮不了多少,体格也丝毫不弱,文森特却觉得手下的腰柔韧得无法形容,在滑行和踢踏间辗转扭动,叫他搂住了便舍不得放开。
音乐压过了文森特带着醉意的絮叨,那兴奋中还带着许多复杂情绪的话语却是一字不落地落进了赛斯耳中。文森特喋喋不休地说着晚上玩乐时的细节,有些迷离的双眼时不时看向近在咫尺的赛斯,低音炮抛出一段快板,赛斯转出了他的掌控范围,又转了回来。文森特突然止住了话头,过了不久,连踢踏步也止住了。
音乐还在继续,小小公寓里的两个青年却停了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紧搂在腰上的手还横在那里,赛斯没有动作,只是平静地看着文森特。
“……你有心事。”他一阵见血地说。
也许此时沉默才是最好的体贴,但赛斯还是选择了自己对待朋友的独特方式。
“……”文森特突然将额头埋在赛斯肩上,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开口说,“前天我请求莱瓦德教授催眠我。”
赛斯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呢?”
“他说他无法为我进行催眠,”文森特呼出一口气,“他说我的潜意识存在很多问题,他怕催眠引起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
“潜意识……我知道那只是委婉的说法。我是个看似健康的精神疾病患者,而且这病还不轻。”文森特低沉地笑了一下,“伙计,与你相处时这感觉特别明显。”
赛斯没说话,只觉得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我能听见耳语,尤其是在喝醉以后,美丽、残忍、赤裸裸的真相。我知道是这种症状——尽管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是病症——让我获得精神方面的天赋,同时它也会越来越严重,我会无法分清耳语和现实的声音,也无法分清耳语和自己的声音。我会——”
赛斯回抱住他的朋友,用恰到好处的宽慰性的力量。
“与你独处时她会消失,”文森特突然笑起来,“但是我会感到残缺,就好像从这里——”他拉起赛斯的手点上自己的太阳穴,然后一路移到左胸口,“到这里,都是残破的,需要什么东西来填满。”
赛斯感到文森特的心脏在自己的手掌下有力地跳动着。
“所以我喝酒、纵欲,我想将自己填满。那种时候她也会出现——”
“现在‘她’在吗?”赛斯平静地问,“‘她’在这里吗?”
文森特摇了摇头,“不,不在。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不在。”
赛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被文森特截住了话头,“别跟我说该死的分析和治疗。我也拿到了IPPA,专业不比你差。我可以跟你说上一晚上,但没人能改变这些。”
他从赛斯肩上抬起头,露出一个俊朗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我也不想改变。我享受我自己。”
赛斯再次皱起了眉头,“我猜莱瓦德教授会劝你不要太放纵‘她’。”
他并没有用什么专业术语代替这个‘她’,而是自然而然地采用了文森特的说法。
文森特为他的体贴感到感激,他放开赛斯,后退两步,有些夸张地仰倒在自己的床上。
“谁管那老头怎么看!”刚才语气里的沉重一扫而空,文森特笑着说,“我喜欢喝酒,喜欢性,喜欢他妈的带劲的屁股,跟‘她’没什么关系!”
赛斯丝毫没有受这番热烈自白的影响,只是沉默地盯着他的朋友,锋利地问,“为什么与我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不在?我有什么特别吗?”
“我怎么知道!”文森特用力挥动一下胳膊,又撑起身体盯着赛斯,眼神有些迷离,“别看‘她’,看着我……”
赛斯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室友,任由他自由交谈和行动才能看清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潜意识。
而在文森特眼中,灯光之下,赛斯就站在两步之外,黑色的短发泛着温柔的光泽,平静却强硬的眼神像刀一样抵在自己的皮肤上,好像非要从这具残破的身体里挖出什么血淋淋的真相来。
“你他妈……虽然是像看研究对象一样看着我……但是……认真到让我想吻你。”文森特愤怒又无力地笑了,直白甚至粗俗地说,“我硬了。”
“……”赛斯觉得除了皱眉什么表情都表达不出内心的情绪。文森特经常说出格的话做出格的事,但牵涉到他身上,这还是头一遭。他能从字面上理解文森特的感受,却无法想象。他盯着室友的脸,脑子里甚至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催眠……
然而不等理出什么头绪,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文森特压在了床榻上。
灼热的、带着酒味的气息喷洒在脸侧,赛斯没有躲避,他冰冷又怜悯地测量着文森特。
——对于痛苦,他了解多少,又能承受多少?
“干我,或者让我干你。”在那目光下文森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语气里染上了一些哀求的意味,“做点什么,求求你,做点什么。”
赛斯罕见地叹了一口气,放弃了催眠文森特的想法。他能感觉到文森特身体里的火,仿佛一经允许就会把自己烧个精光,与这样一个男人蛮干不是明智的想法。赛斯不会因为怜悯与任何人做爱,但文森特……
他认真地凝视着身上俊朗倜傥、热情开朗甚至有些天真的室友,他能看到痛苦,是的,残缺的痛苦、孤独的痛苦、一无所知的痛苦。
这熟悉的痛苦令他心潮澎湃。
赛斯抱住身上的朋友,他无法感受那冲击灵魂的砰然悸动或者吞噬身心的狂热偏执,只能遵从简单原始的生理反应——当然,文森特首先得诱出什么反应来。
本我的缺失就像是有什么人在身体深处凿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一切非理性的、盲目的、狂乱的感受。相对文森特的复杂浑浊和紊乱,赛斯自己的潜意识大概是一片死寂。
释放在文森特口中的那一瞬间,赛斯感到了一种熟悉的恐惧——他一定被摧毁过,从内到外,身体和人格的摧毁,虽然他什么也记不起……然后文森特放浪的温柔包围了他。
音乐还在继续,汗水落在裸露的后背皮肤上,驰骋在自己身体里的赛斯让文森特脑中闪过很多碎片……
他是悲悯又冷酷的神,是命运的试验品,是肌肤相贴间的温度,或者是一片即将枯萎的玫瑰花瓣……
“My lover……”等到赛斯再次射精,文森特低沉又情色地在他耳边说出这个词,然后吻着他额角的汗水,翻身进入了这个英俊的中国青年。

七年后。
赛斯·沃勒消失在精神病院,文森特·弗朗西斯被幻觉中的人偶控制,引发了一系列耸人听闻的案件,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如今文森特在他人的照顾下平静地生活,而赛斯·沃勒也再一次消失在了他的面前。他见证过了麦涛的故事、洛伊丝的故事、还有文森特的故事,现在,他要去做别人故事的旁观者了。
而他的故事,凝聚在一个个不同的名字中,随着他的离开,也只在不同的人记忆里留下散落的碎片。

“要走了?”那加环住了正要从沙发上起身的黑发青年,不无遗憾地问,“今晚不留下来吗,‘情人’?”
“我还有事。”被称为“情人”的亚裔青年整了整衬衣的衣领,站起身,微笑着吻了吻那加卷曲的长发,“留下来也会打扰到你吧。”
那加用火热的目光审视着这位在床上温柔多情又冷漠强硬的“情人”,将嘴唇贴在他的下颌,“这里随时欢迎你,我可以交换任何消息。”
“我快要无法承受这份好意了。”“情人”用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左手拉开门,露出一个冷静又温文尔雅的微笑,“再见,那加。”
“再见,‘情人’。”
那加玩味地抚摸着沙发上“情人”留下的温度。中国留学生艾莲、黑社会的杀手“情人”、美国陆军部的心理咨询师、乔纳森将军的孩子、心理医生赛斯·沃勒,她也算见证过他的一次次蜕变。
他有很多名字,可是那加最喜欢称呼他为“情人”,温柔多情、又冷漠强硬的“情人”。好像是全世界的情人,却又不会为任何人所专有。那加以她身为女人的敏锐断定,这个名字背后一定有个有趣的故事。
赛斯·沃勒,你曾是谁的情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