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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怎么怎么一下,你就能好了?”蔡程昱坐在窗台上,一脸谴责地抽着最后一支烟。张超兜头扔给他一件自己的T恤,看他手忙脚乱在酸奶瓶里把烟灭了。“我认真的,超儿,我希望你过得好。”
张超今晚喝了不少,酸奶是蹦完小姑娘给他买的,又被他顺手塞进蔡程昱大得好笑的卫衣兜,接手捞住喝翻了的师兄在三里屯蛇行。几个富二代在旁边飙机车,轰来轰去,震得他更晕了。三人钻进出租,小姑娘抬头看一眼副驾驶上叼着酸奶的蔡程昱,说先送你朋友吧。蔡程昱从反光镜里看张超笑着说先送你,晚了不安全。
到地方姑娘开门走了,张超凑上来,下巴搁在副驾驶的靠背,说坐后面吗?
算了,不方便。蔡程昱看一眼外面车流如织,没有下车的意思。张超还趴在副驾驶头垫上,也没有下来的意思。
司机停了几秒钟在沉默中给了一脚油门,从便道徐徐滑进车流。
“你师兄们到了吗?”蔡程昱看着窗外的夜景,晚上的马路灯火辉煌像儿时游乐场,只不过碰碰车各有终点,司机长成了大人,也学会闪避。
“没呢,央音没这么近。”张超酒气喷在他后脑,吹起一点发梢。
在没这么近的车程里过了一个世纪,蔡程昱又问,刚那个姐姐到了吗?
“人家零零年的。”张超趴了半天,酒翻上来,退回后座里窝着了,也去看三环夜景。
蔡程昱住在张超学校宾馆。张超跟着他下车,掉了几步皱着眉头说晕。
让你别猛喝。蔡程昱回头看了张超一眼,是摆明了要人扶,虽然好笑,还是慢下来搀住他。
张超没说话,挂在蔡程昱身上一路跟进走廊。蔡程昱借着廊灯看房号,1413在哪来着……你知道吗你就瞎走?张超趴在他肩膀上往前推,说不知道,随便走走。说着就走到了房门口。
蔡程昱真笑了,还随便走走?没少来吧。
张超一脸坦荡脱外套往门上挂,我爸妈来也住这儿啊。
蔡程昱伸手把桌上严禁吸烟的牌子翻倒,在裤兜里翻了半天无果,打火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张超手里。
张超给他递来一簇火苗,狐狸眼睁不开一样长长地吊着飞着,“我不想回去。”
张超半醉不醉地说瞎话,我回去又会想她。
艺术工作者的失恋纯属消遣,一个月爱而不得八百次。但那爱而不得还是痛,习惯性疼痛,像习惯性脱臼一样恶习难改积重难返。蔡程昱自己算半个体验派选手,看到那一点恶和重也不忍心抨击他了,开始习惯性认真,问他,你很喜欢她吗?
张超认认真真答,很喜欢。
一秒钟不到,又说,我也喜欢你。
蔡程昱站起来义正词严看着张超,你喜不喜欢我,你心里也清楚,我心里也清楚。这句话说得激动甚至伸出手,点点张超的心口,又点点自己。
张超说,我清楚啊。
蔡程昱就只好笑。
好像他俩之间的事总是不清不楚的。总要商演,总要见面,见了面总有一顿饭可吃,张超总帮蔡程昱挡酒。不是没有喝多了上头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小姑娘看出些端倪。趁着酒劲出了门捂住张超的耳朵问蔡程昱,你喜欢他吗?蔡程昱说,喜欢过,有点喜欢。又捂住蔡程昱的耳朵问张超,你喜欢他吗?张超说,喜欢过。
现在还喜欢吗?还喜欢。
其实小姑娘捂的实在是太敷衍了。蔡程昱听见了张超的回答,但是心一动不动。张超说喜欢,说就说呗,他谁都喜欢。他甚至懒得想张超有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他反正总是诚实的,但那点诚实也没人在乎,连自己都不在乎。
下次见面,又是新的小姑娘。
张超没真醉,或者蔡程昱洗澡的时候他就醒了七八了。抬头一看有点惊讶,蔡程昱没穿他的衣服,围着浴巾就出来了。浴巾围在下半身,露出大片胸膛,脖子上的玉坠晃晃悠悠。
他没再看就钻进了浴室。
蔡程昱洁身自好一个人,明说自己不约炮不带姑娘回家,跟他聊了一晚上我希望你过得好,纠缠感情问题不值得。他只差明示,而蔡程昱旧玩笑重开,我喜欢拒绝别人的感觉。
他退而求其次,能睡个素觉也算救失恋可怜人一命了。
也可能是因为上次实在尴尬。
也是某次商演,按时间线正好是“喜欢过”的那个“过”。张超揣着一点尚且单纯的快乐半夜去敲蔡程昱的门,蔡程昱顺理成章把人放了进来。那时候什么都还没开始,也都还没泛滥。
张超那天也喝多了不记得自己本来想去聊什么。只记得自己聊着聊着就趴到蔡程昱身上,蔡程昱瞪眼说你要打架?说着真笑着打了起来,像幼兽互相谋求一点对方身上的温度,胳膊也好腿也好,只要在这个晚上是热的。真热了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也喝得太多了。
亲着亲着就停了下来,最后稀里糊涂睡了。醒来他自己的手搭在蔡程昱腰上,偷偷摸摸收回来。
忘了他嘴唇是什么触感,想再亲又没有充足的理由了。
再然后,就“喜欢过”了。
张超认命地套上衣服出来吹头发,T恤下摆里明晃晃两条腿。他懒得计较,他更懒得计较了。
蔡程昱躺被子里玩手机,抬头看见张超穿着那件刚才想给他的衣服,歪头的时候扯出雪白一截腰线。他心里燥,告诉自己什么都不会发生,但都一步一步发生着。
张超也钻进被子,蔡程昱的被子掖得严实,他假模假式问我能靠着你吗?
能啊。
被子的壁垒就被扯开了,整个人贴上来。
蔡程昱摸他没吹干的发茬,你这样不会感冒吗?
不会。
要不我帮你再吹吹?
不用。
下去再吹一下吧。
不用不用。张超嫌他婆妈了,一把摁住他的手。动作大了点,腿也锁住他的腿。
蔡程昱微不可查地叹气。
张超倒是要睡了,这么多天为小姑娘要死要活,第一次开始犯困。
张超。
嗯?
你这样……你再这样我不保证我控制得住。
张超有点懵。这几个小时他就差腿一张说我当过bottom我们可以睡一觉,蔡程昱硬是不接话,现在峰回路转得他转不过弯来。但电光火石里嘴比脑子快,他闷声笑,“控制什么?”
蔡程昱又叹气,闭着眼睛说你别勾引我,我真不行。
这就真峰回路转了张超腿跨上去勾在他腰上,浴巾一推拉就垮,蔡程昱下面居然还穿了内裤。手比嘴更快,摸摸索索搂在一起了,严丝合缝水泼不进地裹成麻花四条长腿交错着年轻的皮肤挨着就热。
蔡程昱想起来白天张超跟他历数情史,男男女女讲了一串,他开玩笑,你说你是不是表里不一?张超笑着说我怎么了我表里都是正经人。
那时候确实还是正经人,试试探探带点颜色,都要笑得难以为继。
蔡程昱的手走到张超腿上,他就喘得挺好听了。几个小时前他早暗示过和男人睡觉跟女人没什么区别,该怎么搞怎么搞。蔡程昱接收信息良好,全套前戏做得有条不紊,叼着他的耳朵,你还说你床上不骚?
张超顾不上反驳只吸气。他是享乐主义,享乐主义者也要天赋,他天赋良好。
蔡程昱舌面刷上他侧颈,舔得他低叫。
这就不行了?
张超睁开眼看蔡程昱,一片黑暗里什么也捕捉不到,蔡程昱在床上一点不傻,来来回回舔他的敏感带。
这才哪到哪啊。
张超一句话都接不上,但也没阻止他说。好学生开黄腔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蔡程昱全套前戏做完,突然卡住。
我没带套。你有吗?
张超抱着他,蔡程昱压在身上还挺沉。我也没有啊,我跟你出来带套干什么。
那做吗?做我去买吧。蔡程昱说着就翻身下床套衣服。
张超在一片黑暗里突然有点恍惚,为什么一定要把他拖下水呢?
为失恋的朋友打慈善炮吗?
但是蔡程昱再回来的时候,张超又想不下去了。
中场休息结束,阴茎和心各有自己的想法,他硬得彻底。趁蔡程昱买套他做好了润滑,扳着自己的腿大开成钝角,蔡程昱也不客气就摸进去扩张。不生涩,也不算多熟练,还是把他摸难受了。张超缩着腰躲,没躲掉,蔡程昱压下身来,问他,怕疼吗?
怕。
但没人管他怕不怕,动作也没多温柔,顶着入口就进去了。张超只好自己大喘气,在疼痛里努力咂摸那点快感。爱也痛,不爱也痛,艺术家总要痛,好在痛总是没多久。他张开自己容纳蔡程昱的冲撞,熟悉的快感慢慢埋上来。原来跟他做爱是这种感觉。蔡程昱举着他的腿一次次凶狠地撞进去。
要换个姿势吗?
张超自动翻身跪好,蔡程昱后背位却做得不熟练,几下磨合最后把他压趴下,覆在他背上沉甸甸地再顶进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越爽越远越麻木了,男中音一把好嗓子叫床熟练,心却慢慢醒过来。可这是蔡程昱啊。他喜欢过他。可喜欢说多了也会疲。
蔡程昱听出他的熟练,退出来伸手去摸他穴口,已经肿得不像样子了。
他想问受不了怎么不说,又问不出口,只好说,还要吗?
张超也回答不了,只躺在床上喘气。下面还是湿润地翕合着,但疼痛重新席卷而来。
后来他甚至忘了蔡程昱到底说了什么,只记得他去浴室了。甚至去之前还要告诉他,我去浴室。他以为蔡程昱要打出来,但一分钟不到他又回来了,身上冰凉,大概是冲了冷水。
再后来第二天他想,其实我可以给他口出来的。或者我其实应该先给他口。但想也是白想。就像想他们俩原来床上是真不合拍啊,也是白想。
蔡程昱下楼吃早饭了,张超没等他回来,收拾书包去学校上课。
手机反复摸出来,反复揣回兜里,突然发现自己不再去想爱而不得的小姑娘了。
蔡程昱自己出门遛弯,秋天刚刚降温,风冰冷地吹在脸上,阳光又暖洋洋地晒着后背。他鬼使神差走回央音,发给张超一个定位。
蔡程昱握着手机在央音站了二十分钟之后张超才回消息,刚在练琴。你怎么走这么远?
蔡程昱回消息,我刚才在车上,路过一下。
在他们互相喜欢的短暂巧合里,张超曾经和蔡程昱一起去机场。那天他们闹别扭,早早说了告别,只好在空荡荡的穿梭巴士里相对无言。蔡程昱先上车,坐在司机背后的侧面座椅,张超只好赌气一样走过他,走到后座又太刻意了,只好坐在老弱病残区。
巴士在航站楼和停车场之间穿行,开进停车场,门禁一闪,LED红字,欢迎光临。前面挡了一辆黑色轿车,巴士理直气壮地鸣两声笛,它忙踉踉跄跄地开走了,不知道本来停在路中间是在等人还是中途熄火。开出停车场,红字又一闪,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总比谢谢惠顾多些温情。
上坡的柏油马路像要往天上插,越开越仰越高,仰得蔡程昱滑出半个座位,急忙去抓扶手。张超也急忙去扶他,手撞在一起又分开,没有牵住。
窗外立着明黄公告牌,追尾多发路段,谨慎驾驶。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