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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甘肃
【一】
胡骏之心中很有些不平静，很久没见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唔?我刚下乡回来，这几天都休假。张丽去进修了，就我带着孩子，没什么好招待你的……”打电话过去说临出差前想蹭一顿午饭时那人如是说。
“没关系，我只是，”他差点脱口而出——“我只是来看看你”——临了改了口，“可清带孩子回北京探亲，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这次出差又得几个月，去你那儿随便坐坐也不行?”
他把临行的事务早早交接清楚，从单位出来时刚十点来钟。回家放好文件，又用心打理了一番才出门，在供销社称了几斤糕点和水果，往地质局家属大院去。
进了大院遇上几个工作上结识的同志，一路点头寒暄。这时候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家家户户开锅下菜，空气里漂浮着食物的香味。不知不觉就来到温岚愈家的小院前，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正准备推开院门，只听见“啪啦”一声瓷碟砸地的声音，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接着传出了训斥声求饶声桌椅移动的乒乒乓乓声……胡骏之忙往里走看个究竟，房门“咚”地一声开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像只小牛犊一般冲出来撞在他腿上，抬头看见是他一下子像盼来了大救星，一边钻到他身后一边大叫，“胡叔叔快救我!我爸要打死我!”
扭头一看温岚愈追了出来，“你给我站着!”
胡骏之来不及多想就和他撞了个满怀，忙一把拦腰抱住，“干什么呀你!有话好好说……”
“你让开!又来瞎掺合!”
胡骏之收紧手臂把张牙舞爪的温岚愈锁在怀里，费力地压住他挥舞的胳膊，手上还大包小包提着东西，搞得很狼狈，回头骂道，“臭小子还不快跑!杵在这儿干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男孩撒腿就跑，温岚愈一把推开胡骏之，追了上去。胡骏之傻了眼，看着这一大一小你追我逃，把整个院子闹腾得鸡飞狗跳，他自己只能手忙脚乱地跟着转。赶快把东西放下过去劝架，眼看着男孩就要被追上，胡骏之一急，想也没想把迎面奔来的男孩一把抱起，转身就跑。结果局面由大的追小的变成了大的追大的，大的怀里抱着个小的……胡骏之边跑边讨饶，“你别……别打!到底怎么了你好好说……我担保他不敢了!”
地方太小终于被逮了个正着，温岚愈是真的怒了，“不认错还把你胡叔叔找来当靠山?!”一巴掌落下来就要拍在男孩脑门上，抱着他的胡骏之凑上来用力一蜷身子，把男孩裹在怀里，自己挨了他这一下。
温岚愈一呆，停住了动作。那一大一小可怜兮兮地哆嗦了一下，等了半天没再见动静，胡骏之抬起头，“完啦?不打了?”
温岚愈不尴不尬地收了手，脸上的怒气还没收敛，话却有点结巴，“你……打，打疼你没有?”
“废话!那么用力当然疼，不信你试试!”胡骏之也板起脸，把怀里的男孩放下来，小家伙马上拽着他的衣角躲到他身后，机灵地转着黑油油的眼睛，看着两个大人。
温岚愈有点心虚地想来察看胡骏之被打的手臂，被他一把挡开，胡骏之难得地跟他黑了脸，“有你这么教孩子的么?下手没轻没重的!”
“你问问他自己!”温岚愈声音里带着不悦，“今早上他们老师把我叫去，说他成天调皮捣蛋不好好上课，我就憋了一肚子火，都还没来得及教训他，又不安生了，趁我在做菜去爬客厅的高柜子，又把盘子打了，你去瞧客厅乱成什么样!”
“小松，”胡骏之摸着男孩的小脑瓜把他从身后带出来，“你爬那么高干什么?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男孩撅着嘴，倔倔地有点不想认错，一看见爸爸的脸色，又怯了，“我……我找爆米花糖吃，妈妈去学习的时候不晓得收哪儿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温岚愈一脸烦躁。
“你凶什么凶，别吓着孩子。”
“还有你!成天当着面给他撑腰，搞得这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小松，听话，找姐姐玩去，叔叔和你爸说会儿话。”
“看什么看，进屋去!”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哪个男娃娃小时候不淘得跟野马一样?这叫家有倔子不败家!我看小松就很好，风风火火的，以后没准能干大事!”
“你就惯他!我小时候就不淘气，读书从来没让大人操过心。”
“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天生乖宝宝?您了不起，您大家闺秀!”
“我大……胡骏之!”
“好了，”胡骏之拖长了声音，语调里带了三分委屈，“好了，别生气了。别这样好么，我难得过来吃顿饭……”
“……进屋吧。”温岚愈还有点不高兴，却和缓了神色。
胡骏之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揉了揉发痛的手臂，低头暗笑，“就这样还打人呢，活像个小泼妇。”
“你嘀嘀咕咕些什么?”
“啊?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