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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了的时候被儿孙们缠着问是怎么认识的。是在大学里,现代诗还流行的时候。有个人每天都站在湖边的大榕树下读诗,有时还会唱歌。想认识他,偷偷抄了致橡树塞给他,转头就跑了。第二天反过来被他堵住,递给他细长的纸卷,还用红色的细丝绳捆着。展开一看,抄了一首门前,字迹工工整整,下面还缀着一行小字,“你字写得太丑啦”,三笔画了一个笑脸。
后来就开始约会,第一次接吻的时候都紧张得不得了,鼻子撞在一起了,他就笑,拉着他的手,在他手心里画心。骑着车带他往返练功室图书馆和宿舍,在每一个有月光的夜晚散步,在宿舍楼下难舍难分,出去演出别人给的慰问品都要给对方留着。
毕业之后一个决定自己出去闯荡,一个进了歌舞团。本来打算一毕业就结婚,结果两个人都穷得叮当响,别说租一间像样的房子,拍婚纱照的钱都没有。每周都要抽三天见面,在一个城市里还要给对方寄明信片。有一次见面的时候哭了,本来答应他的事情暂时不能实现了。他给他擦眼泪,捧着他的脸,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低低地安慰他,都会有的,都会好的。
他第一个月工资发下来的时候,自己也正好接到第一部戏了。
那天下午天不太好,有些冷了,但两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拉着他的手揣在自己兜里,热烘烘的。去民政局领了证,被工作人员夸赞好配的一对,他还害羞往自己身后缩了缩。出来之后一手紧紧捏着红本本,一手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路人的目光都像是在祝福。
第三个月的工资下来之后,两个人一起去了全城最好的影楼拍婚纱照。他好紧张,其实自己也很紧张。只好牵着他的手来来回回捏他软软肉肉的指关节,一直捏到他咯咯笑着捶他,捏到两个人都心软成冬天早晨小锅里温着的热牛奶,于是就有了这张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