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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云洗月露,绝壁上朝墩。
伍。
他有时候会想像兄长和妻子儿女和乐生活的画面,在那个曾经也有他存在的屋子里,面容清丽的女性向兄长展现柔和的笑,孩子们在庭院里玩耍,偶尔喊着父亲、父亲。
那幅温柔恬静的景象之中并不容许自己存在,继国缘壹很早就做好了这份觉悟,为了兄长的人生,他甘愿自我放逐,于尘世间孟浪,只要念着他的那束月光仍旧安好便得以平静。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但他吻着兄长水蛇一般妖艳扭曲泛着汗渍水光的腰际时、任由温润湿滑的舌缠绕自己的性器时带来令人难以置信的快感时、甚至是亲自挺入那幽深柔软的地带之时,那烂熟得流溢甜美汁液的性爱感受与故作矜持地吟出拒绝实际却仍低首臣伏的柔媚娇声,这一切的一切都深切又残酷地告诉了他,在他身下的这付躯体到底可能经历过多少荒谬绝伦得不堪言语的淫乱事情。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兄长——继国严胜可是堂堂继国家主及曾经的少主,如此身分高贵之人毫无理由会受到此番待遇……
缘壹又想起了父亲。他与父亲并不熟稔,只隐约知道那是个为了家族利益会愿意不择手段的男人,莫非……莫非……但是不可能的。难道继国家主会宁肯让自己唯一的少主蒙羞? !除非、除非,他还有另外的退路,另外的继承人能够盼望……
是继国缘壹。
是他自己。
像是醍醐灌顶一样,他忽然毫无道理地明白了。
父亲,始终在等着自己回去,所以——是他癫狂了明月的去向?是他失败地没能把月光掬入怀中——
那个重逢的光洁月夜下,严胜七零八落的穿着,具足不见了大半,锁骨上昭然若揭的红色痕迹。那是否是被群聚的男人卸下的?是否那些亲近他的人都是——
如果那天,那个鬼没有出现,那么当时等着他的兄长的命运就是,被那些人剥下最后仅剩的防具,然后…………
继国缘壹猛然惊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满身都是冷汗,浸透了仅剩的薄薄内裳和被褥,被他紧紧拥在怀里的严胜却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一言不发。可是他的眼睛却睁着,直溜溜地望向天花板。
「……醒了?闹够了就起来吧……」
兄长吐出的每个字都冷漠刺耳得像是冰锥,一下下贯穿他的心,仿佛昨夜的情动欢好跟他都全然无关。为什么。为什么。缘壹几乎要分不清是哪件事更令他悲痛,是兄长无动于衷下埋藏的巨大伤痕,还是努力吐露心迹后仍旧被无情拒绝的自己。在昨夜的酒退去之后,残留下来的所有东西除了礼节性的哀悼之外都显得毫无意义。
「…………缘壹?」
察觉到拥着自己的那只手臂不但没有放松的意思,甚至捉得更紧了,严胜一时困惑起来。现在赶紧让一切都结束的话那么还能用不堪的自己失态引诱了因为饮酒过量情绪不稳的弟弟来粗暴简单地概括解决,为什么缘壹还不放开他?时辰恐怕已经日头高悬了,他二人现在还衣衫凌乱,同眠在一个被褥之中,若是有粗心之人不意撞见,他弟弟在此的声名很可能就要毁于一旦。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纸门之外真的传来了脚步声,接着便是清楚的人声。
「严胜大人,您醒了吗?主公大人有事想与您和缘壹大人商讨,但我们遍寻不着缘壹大人,不知您是否……」
年轻的隐并没来得及把话说完,面前的门就打开了,而站在那里的正是他们找了一个早上的继国缘壹。但日柱大人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寻常,本来就有些卷的头发看上去更乱了,身上也仅着一件单衣,但他的眼神却很冷。
他从来没有看过平日仅止于面无表情的日柱露出这般森寒的神态,仿佛再靠近一点就会被原地冻结成冰。隐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兄长昨日雪中饮酒,染了风寒,身体有些不适,我需得看顾他,劳你这样转告主公大人。」
隐有点愣住。 「可是……」
「劳你转告。」
门又关了起来。
缘壹转过身去,望着还呆呆看着他的严胜,把头发顺到了耳后。
「兄长认为,事到如今,我还会轻易离开吗?」
「请留在这里吧……您的一切,都由我来承受。」
温柔地吻上自己的弟弟感觉上就像是别的世界的生物一样,严胜茫然地想。不要。别过来。我弄脏你还不够吗,你还非得把自己往污秽上靠。可是缘壹的动作几乎没有侵略性,只是双手轻轻地把他揽进怀中,软软的舌舔着他的唇瓣,好像光靠如此就可以舐净那些别人所留下早已不存于表面,但却深深刻印进他每个细胞的不洁之物。他想推开弟弟,却被那火一样烫的温度烧得逐渐神智不清,情欲被勾动已经成为本能,不知不觉间他的手居然已经勾上对方的脖颈。他憎恨这样肤浅易懂的自己。
「不要…别这样、缘壹……」
逐渐融化的话语和严胜的行动全然割裂,昨夜一度体验过的快乐鲜明炽烈地提醒着他的情思与羞耻,让他在张开身体的同时几欲赴死,缘壹甚至都还没有太过于触碰他,他那个被太多人侵犯过的地方就止不住地发疼。想被贯穿。想被撕裂。还有谁比烈阳一般的缘壹更适合?
但这分明是不被允许的。他不配。他为了抛弃过去向着更高的目的而来到此处,结果却是把自己受神所爱的弟弟一同拽下神龛。严胜几乎要哭了出来,他分明起誓不让任何人见到自己落泪,却在缘壹的面前轻易弃械投降。
「缘壹……救救…我……」
揉杂膨派的神思恍惚摇荡之间,他听见自己断续地这么说。
他在十余年间终始隐忍在喉间舌根未能吐出的那句话。
「我爱你,兄长。」
而牵引抑制的意识途绝前,缘壹用清澈的声音说。
如果说昨晚的一切基于突发的失控,那现在他做的所有就是为了取回自己很久以前弄丢的兄长。缘壹细心地舔吻过严胜身体的每一吋肌肤,在那些洁白的地方留下他的印痕,他需要证明,证明这个人是只属于自己的。世间尽管有各种光华闪耀,他只愿恭谨地采撷这一滴仿佛随时都会消逝的月下露水作为一生的永劫。
「兄长……你会愿意爱我吗……」
不要思考,不要犹豫,把你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给我。再次撕开严胜的身体之际,缘壹这么想着。他必得要彻底覆盖兄长曾经经历的所有事情,让他完全忘记不堪的回忆,身心都只有靠他才得以依存。对这具品尝过太多苦楚的身体施以温和而缓慢的永久毒性,这是他必须做的,这么想着,他又把自己胀得硕大的性器往前推了一些,兄长呜咽了一声,但还是乖巧地顺从了他。就连这样的反应都令他窒息且痛苦。他看着严胜吐露鲜红甘甜的舌尖,忍不住便伏下去啄咬,裁剪整齐的指甲抓开他的衣物陷入他的背脊,一道一道地留下美丽的爪痕,他倒是喜欢这样,恨不得兄长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的残迹,好让能够他们互相成为彼此的所有物。
「…………我…啊、讨厌你……」
身下的人又一次高潮之际,那句媚骨附体般的娇羞话语就像是咎钉一样,无情又缱绻悱恻,打入他的身体深处,咒诅也似地,再也无法消去。但即使这样缘壹也停不下来,他渴望索冀的并非只是如此而已。在得到应许的一切之前,他都不会停下。
「不、缘壹、啊啊——」
严胜又崩解了,放浪形骸在巨大的悦乐之中。明明已经去了,精水黏糊糊的沾满了他跟缘壹的腹部,缘壹却还不放过他,把身子压得更低,执拗地逼迫着他尽管尽解人事都承受不住的内里,不如兄长就这么怀上我的孩子吧,弟弟在他耳畔吐着湿热的气息低语,明知道是绝无可能的事却也让他神经一阵缩紧。缘壹也顶不住喘了一声,掐着他腰间的双手几乎要让他折断。
继国严胜只能伸着手,紧紧把太阳揽在怀中,迎接那份能够轻易让他融为水雾置他于死的炽热。
「兄长。」
「……」
「原谅我。」
「……」
「原谅我迟于发觉,原谅我深爱着您。」
「……」
「原谅我想将您占为己有。」
我也是一样的啊。
凑上前去亲吻继国缘壹之际,继国严胜模糊地想。
尽管你不属于我,我也只能献己于你。
终。
待浮花、浪蕊都尽,
伴君幽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