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那是晏华刚刚觉醒为神器使的时候。说起来也只是一个刚刚进入社会的青年，一下子身上就担起了「神器使」「救世主」的担子，晏华自己似乎也没什么自觉，该工作工作该去打怪打怪，赛斯却是天天因为这事头疼。
“华仔华仔”
赛斯伏在桌上喊了喊埋头于卷宗的晏华。男人抬头瞥了他一眼，正好撞上赛斯又不经意地将目光定在他眼角的文身上的一瞬。
“明天双休，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晏华又埋下了头。“明天希罗那边找我有安排。”
“啊……这样吗”赛斯嘟哝着又趴了下去，“那后天呢？”
“后天单位加班。”“下周的周六呢？”“福利院那边有事情要走一趟。”“下周的周日呢？”“……”
晏华终于放下了手上厚厚的档案，“想干什么直说。”
“啊……也没什么。”神官的脑袋圈在胳膊里面，声音闷闷地透出来。“我俩都好久没出去浪啦，想跟你联络一下感情。”晏华自己没有自觉，赛斯却是记得清清楚楚，连轴转了整一个月，他天天就担心着这位神器使大人兼公务员什么时候忽然就倒在了工作台前。“说起来，神官先生，”晏华扶了扶单边的眼镜，一脸严肃地盯着眼前趴在桌上浑身散发着不正经气场的人，“如果我的印象没错，现在是周五下午的二点五十三分，远远没到你的下班时间吧？”
啊，赛斯动作僵硬了一秒，旋即抬手揉了揉一头乱发，“忘记了……原来今天下午还有班的吗……。没事啦，反正这周礼拜排的不是我，宣讲什么的也不是我负责的事情……翘个班不会有人发现的。”“你面前就有个人发现了，需不需要我打个电话通知你的同事？”“大爷饶命。”
赛斯正烦恼怎样把这个工作宅拐出门，并且让他对自己翘班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忽然就脑海里灵光一闪。
“晏华先生。”他直起身严肃地向晏华道。“作为神忠实的仆人，我今天前来是为了传达神的旨意，于苦难中解救世间众生。请问您下班后是否能抽出时间与我共进晚餐，并且稍事于繁重的工作中放松自己，让自己得到精神的救赎？”
“……”
装着工作的样子结果不还是拉我出门浪吗。晏华扶额。
周五晚上晏华的确没有排额外加班，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赛斯的邀约，不得已还是被拐了出门。赛斯日常纠结了一下晚饭吃什么之后，最后还是选在了平时常去的深夜食堂。
老板是老相识，见是熟客也就不多问，两杯生啤送了上来。赛斯热情地打了招呼，又要了一份芥末章鱼，一副打算喝到尽兴的样子，晏华看看手表，七点十五分，可以坐一小时四十五分钟，然后就得回去收拾收拾洗澡睡觉了。这边正心里盘算着，那边一碟烤串就递了过来。来来来别客气，多吃点，待会你结账，赛斯无比熟练地给杯里倒上了酒，把账单和酒杯同时推给了晏华，自己拿起杯子豪气地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往桌上一放直叹快活似神仙。
华仔啊，他道，你这么个干活法是大大的不行，会把自己搞坏的。学学我，劳逸结合，身心健康！
晏华懒得去纠正他到底是劳逸结合还是逸逸结合，拿起酒杯吮了两口表面冰凉的浮沫，筷子伸到赛斯面前小碟里夹了一块芥末章鱼丢进嘴巴。赛斯今天状态进入得特别快，倒也不是酒量的问题，就是单纯的喜欢在喝酒的时候闹腾，半杯生啤下肚已经有开始满嘴跑火车的趋势，“你知道吗，前两天来教会找我倾诉烦恼的那个OL，气质简直一级棒！制服这种诱惑看多久都看不腻啊！”“上周带外公来礼拜的那个JK也是极品啊，果然水手服JK才是王道！”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女人的话题上，讲得兴奋无比唾沫横飞，晏华就时不时瞥他一眼，偶尔应两下“嗯”或者“啊”，顺便以外表看不出来的飞快速度扫空了桌上的烤串。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趁赛斯不注意，从放在桌面上的外套里掏出了他的钱包，把赛斯吃掉的那部分钱掏出来，将瘦了一圈的钱包放回兜里，去结了个账。
赛斯醉了，捧着酒杯哼哼唧唧，老板给他续了好几次，还叫着，不够，上一整打来。晏华回到桌前，把挂在椅背的外套拿起穿上，摇一摇晕晕乎乎倒在桌上的神官。“时间到了，回去了。”
赛斯不作声了一会，半晌后眯着眼睛站起身，忽然伸手很快地摸了一下晏华眼角那片文身。很快，力道也很轻，就像是伸懒腰却不小心蹭了一下。晏华僵了半秒，弯身从桌上拿起外套给赛斯递过去，他穿上衣服摇摇晃晃地往门外走了出去。
晏华揣着两个人的包走出门。夜了，一拉上酒馆的拉门，外头的风就从外套领子往里钻，晏华扣上了领子最上方的两颗扣子，一抬头，赛斯正站在他身前几步，眼里映的是酒馆门前的灯光。
“你说……我为什么，帮不上你的忙呢。”
晏华看着他脸上的神情，竟然一瞬间看不明白赛斯究竟是醉了还是没醉。停顿了两秒，他走向前把赛斯的包递给他。
“你从来就是有帮上的。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赛斯迷迷糊糊地看着晏华的风衣在夜风中被吹起又垂下，直到人影消失在视线内。忽然似乎心情反倒轻松了起来，哼着小曲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宿舍。
是啊，反正还有那么多以后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