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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9-11-10
Words:
2,866
Chapters:
1/1
Kudos:
17
Hits:
366

【GIVEN/冬纪】六个梦和一封信

Summary:

我爱你啊,你还在吗?
如果你必须存在我才有可能爱你,那么,如果我还爱你,是不是说明你仍然存在于这个世界?

Work Text:

1.
“那么,你会为了我去死吗?”
所有词语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凝固在空气中,慢慢碎裂,慢慢消失。
像是倒放的电影,断掉的琴弦愈合,眼泪倒流进眼眶。

真冬模糊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他在自己构筑的世界里观看自己的记忆,梦里还有另外一个真冬。
面前的真冬会遵循他的意志吗?
暂停。
混乱的陌生车站里,面目不清的路人来来往往。不只柊和玄纯,春树和秋彦居然也在,所有人齐齐盯着由纪和真冬。

播放。
他就是真冬,但他又成为了真冬,正在和由纪争吵的真冬。
慌乱和疲惫向真冬袭来,他还没有想好,还没有准备好,接下来那句话一定不能说,应该说什么呢?
可是画面已经在动了,来不及了。强烈的情绪攫住了他,暴躁和失落像一张大网一样落了下来,收紧勒住全身,心跳变得很重很快。
他被恋人和挚友一起疏远了,再也融不进他们新的圈子。
他不寂寞。
不寂寞吗?
等等——
“那么,你会为了我去死吗?”

还是说出来了。
疲惫令人难以忍受,他拼命想着“要快点醒过来”,却仿佛陷进了沼泽里不能动弹。
漫长无望的挣扎中,黑暗里传来琴弦崩断的声音。

2.
真冬回到了高中入学考试的考场,耳边响着无休无止的蝉鸣和电扇单调地旋转的声音。
明明是夏天,天气却十分凉爽,白色衬衫干燥而温暖,像刚洗干净的薄毯。

真冬无比冷静,无比自信,因为他已经和由纪、玄纯和柊考进了同一所高中。新的生活会有不少改变,却不至于让人措手不及。

木制铅笔一下一下地敲在纸面上,顺着笔画发出长短不一的摩擦声。
可是他为什么还在这里答题?

隔着过道的由纪穿着高中的校服,衬衫扣子随意解开两颗,娴熟地转着笔,看起来也很放松。
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去同一所学校。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3.
真冬没见过打耳洞的地方,可是他现在马上就要打耳洞了,由纪在门外等他。
周围的陈设都是银色的,发出冷冰冰的光,好像飞船的船舱。

由纪说不能向妈妈告状是他带他来的,他说:“好。”
由纪笑他装酷,他说:“我在学你啊。“
由纪问他想不想也试试电吉他,他说:“当然。”
由纪告诉他不会疼的。

像是牙医器械的东西凑了过来,真冬乖乖地闭上了眼。

然而场景突然节奏飞快地变了,几乎旋转起来——
由纪温柔地碰碰他害羞发红的耳朵,由纪喘息着吻他的耳垂,由纪的呼吸暖暖地痒痒地喷在耳边,由纪的发尖微微蹭到他的耳廓,由纪在他耳边低低地耳语轻笑。

骗人,还说不疼。

4.
这是他们两家人一起去过的游乐场,空无一人,秋叶遍地,旋转木马兀自转着,看不到沙滩却听得到海浪。

“你明明都没说过要交往。”真冬略带不满道。
“彼此彼此吧,你也没说过。”
“大家都以为我们在交往。”
“我们差不多是在交往吧。”
“那如果我现在说要交往呢?我们不能完全是在交往吗?百分之一的差别不要了吧,我要和你交往,由纪,我们本来就算是了。我爱你,由纪,你知道的,居然还要我来说。”

由纪呢?

真冬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奔跑了。他在找人,可是周遭景物越来越模糊。
海浪声依旧不紧不慢,像是安抚一般,而真冬只是跑着,无法停下。

我爱你。
我爱你啊,你还在吗?
如果你必须存在我才有可能爱你,那么,如果我还爱你,是不是说明你仍然存在于这个世界?

5.
真冬四岁,正在乡下外婆家。
田野方方正正,一望无际,真冬蹲在其中一块看蚂蚁。

玩着飞机模型的男孩兴奋地跑了过来,一边不断地模仿飞机发出的各种声音。
“你在干嘛?”
“你不会说话吗?”
真冬想跟他搭话,想跟他一起玩飞机,但他转身就跑。
他在逃离什么?

真冬跑到另外一块田里,男孩却依然在那里,像是循环了刚才的场景。
真冬很想多看一会儿男孩快乐的样子,可马上离开的念头却更加强烈。

真冬跑着跳着,却始终进入下一个循环。
天色很快地变暗了,成了柔和的深紫色。真冬知道这是在夜里,视线却异常清晰,不过他丝毫不在意周边的任何事物,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爸爸突然迎面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这里就停止,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吗?真冬,你不够坚强。”

6.
这个学校,既不是由纪的,也不是真冬的,是他们一起去逛过的一个大学校园。
真冬和由纪走在成列的银杏树下,下一秒却又到了礼堂里。

由纪在弹他的红色吉他,是从未听过的音乐,明亮的灯光似乎聚集在他身上。
真冬感受到强烈的震撼,和强烈的悲伤,可是他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动人的旋律似乎不是真实的。

“由纪,可以教我吗?弹吉他的方法。”
由纪好像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说的话,继续弹奏着,却一直看向真冬的方向,眼神是极温柔的。

由纪弹完后很自然地将吉他递给了他,却始终没有说过话。
真冬接过,弹起了最近一直在练习的曲子,那首反复出现在脑海里的“怪歌“。
弹奏没有磕绊也没有错音,还没有写出来的歌词流水一样轻松地被唱出来了,可是却留不下任何记忆,所有的音符和文字转瞬即逝。

“由纪,可以教我吗?弹吉他的方法。”真冬固执地又说了一遍。
由纪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不像是他的:“再见,真冬。”

7.
冰封的情绪被猛然浸到了热水里,知觉恢复后的感觉,首先像是针扎在指尖一般的刺痛,然后是钻心的痒,最后才是热烈的暖意。
真冬想写一封信,一封怀念的长信,磕磕绊绊也好,跌跌撞撞也好,想将所有的话没头没脑地全部倾倒出来。

“由纪,你的吉他,阿姨给我了,被我弄坏了,又修好了,反复了好几次。我现在会换弦了,也开始玩音乐了。我加入了乐队,是主唱,很难想象吧?今天刚刚参加完第一场live,唱了一首给你的歌。”

“由纪,我做过很多很多关于你的梦,都很奇怪。有一些在醒来之后觉得挺可怕的,可是在梦里没有感觉,在梦里跑起来不会累,像飞一样,一下子就能到另一个地方。在梦里我会忘记一些事,在梦里我想要改变一些事,可是我最后总会发现你死去。同样的梦,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推开门,发现你死去,每一次都没有防备。”

“由纪,我没有办法原谅你。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但是我想要原谅,比起原谅自己,更想要原谅你。”

“由纪,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走路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我常常想,从哪里开始改变,一切就能变好。是争吵?音乐?沟通?还是学校?如果选择有无限个,会不会其实有很多个都能让你活下来?一百万根琴弦里,有哪些是不会断的?我不知道,我无法停下这样的想法,我想这应该是很难受的,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样的感觉,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感觉,是悲伤?痛苦?还是想念?我想我是难过的,可是我无法判断,我也无法表达。”

“由纪,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能看到你的影子,去到一起去过的地方,接上一句你常说的话的时候,会看到你的影子。我的大部分记忆里都有你,居然还有这么多细节能记得清楚。我感觉你仍然存在,在走过的景色里,和我的脑海里。可是我总会忘记的,就像你说过的,一年五年后可能还记得,十年后可能就记不清了。我很害怕,是不是忘记一点,你的存在就会少一点?”

“由纪,我还没有跟你说过,我小时候特别好奇濒死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是安静还是混乱?是窒息还是失重?可是我不能尝试,因为只有一次机会,因为可能在我感受到之前就结束了。遇见你之后,我不再好奇了。”

“由纪,舞台的感觉真的很棒,灯光很热,像燃烧一样。我没有想到,在舞台上我可以表达自己的情感,能和其他人一样,尽情地哭,尽情地笑。所有写在歌词里的困惑,好像到了舞台上,都有了答案。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什么样的答案,但好像我能够面对了。在舞台上,我终于承认了,我是寂寞的。我害怕一旦忘记你一点,我的寂寞就会多一点。”

“可是由纪,我现在是真的不寂寞了。现在的生活很忙碌,很快乐,有练习、课业、打工,还有毛球要照顾。毛球是过生日的时候妈妈送的宠物狗,很活泼的博美,我很想知道要是你会起什么名字。”

“由纪,我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但是我好像得到了很多人的接受和爱。我重新联系了柊和玄纯,我还有了乐队的前辈,有了午休时一起打篮球的朋友,有了新的喜欢的人。他叫上山立夏,对谁都很温柔。”

“由纪,我的国文是真的很糟糕,期末考试可能要不及格了。我好像从来没有像这样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听明白。我也不可能知道了。”

“由纪,我今天写了好多遍你的名字,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写过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写起来很好看。”

“由纪,你都没有跟我好好地告别过,所以我现在要跟你好好地告别。”
“由纪,如果你还在某个世界上,请一定快乐。”
“由纪,再见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