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這就跟以前一模一樣對吧?」Steve問道。
Steve給了他那個表情,那個從他在Hydra時認出的,期待從他身上得到想要的答案的表情。跟Steve一起時,Steve會想從他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像是一個測試。他從記憶中尋找,試著找出以前跟Steve互動時現在可以幫到他的反應。
他張開嘴,雙眼驚訝得睜大。他還沒準備好,他還不知道要說什麼,他沒打算要開始說話。
「是好事阿。」他說,開口時嘴裡好似被搔癢一般。
Steve輕笑接著拍拍他的肩膀。
「你一直都比較喜歡未來。」 Steve邊說邊領著他走進總部基地。
他驚訝地眨眼。他還是去觀察了基地──尋找離開的可能路徑和狙擊點──但在Steve轉身跟Sam交談時他回想了剛剛他回應的話語。
『是好事阿。』他這麼說的,是正確的回覆,但他不是有意這麼說的。現在那段記憶在那裡,最前頭,而且聽起來像是Bucky Barnes會說的話。
他是說出口了。
他緊閉著嘴,他觀察著。
等待。
*
他們在基地裡住下,對於其他人,他們是重新在以前稱作家的地方適應中。Lang和Barton接受了類似居家軟禁的條件後讓他們能跟家人待在一起,所以只剩他在大家已經住了好幾年的基地中漂流。
Steve給他看了臥室──比較像是各種房間的集合體,真的,有廚房和自己的浴室──還遠比他之前住過的兩間公寓相加要大上許多。他承認在立陶宛的那間房間真的很小,但羅馬尼亞的公寓真的挺寬敞的。他從沒有過這麼大的空間,倒也不是說他還記得以前的事。
Steve離開讓他自己探索,所以他在室內四處走走。
這裡沒有監視器。
他弄倒了一個裝飾用花瓶,假裝是意外的樣子,但是沒有任何警報被觸發,沒有人衝進來。他把大部分的碎片收拾乾淨,但留幾片比較細碎的在地上。他會留意剩下的髒亂去觀察有沒有人會趁他不在的時候進來清理──或是檢查。
他被關在這裡,美麗、寬敞的牢籠,但仍然是牢籠,無庸置疑。沒有政府批准的警衛他不被允許離開基地的範圍。他得聽從隊伍的指令,跟隨Steve的領導和簽署讓他們可以回到美國和基地的合約。他以James Barnes的名義簽名,小心翼翼的勾著字母讓它們跟記憶中裡的簽名一樣。
「安頓的還行嗎?」Steve回來時靠著門口問道。
他看了看房間然後點頭。
這是幾十年來他有過最好的牢籠,而他很感激。
Steve不會丟下他一個人,永遠不會拋下他。現在,他記得這些了。Steve在這裡很快樂,比起瓦甘達還是回到自己家的感覺較好,而他自己不需要太多,這些已經十分足夠。
「你想要把沙發推到一起辦睡衣派對嗎?」他問道,話語從嘴裡迸出。他能感覺到嘴裡在發熱,齒間和舌頭都能感受到熱度,他對這個感到陌生。他緊繃著下巴,嚥下口水。
Steve微笑,而他看到笑容時放鬆許多。如果能幫到Steve的話,那些字從哪兒來的很重要嗎? 他依舊可以說出這些話就代表Steve記憶中的Bucky還活在他體內的哪裡,對吧?那些筆記幫助他記下那些記憶,所有在夢中出現的不同和改變,但讀了那些過去的記憶並沒有幫助他知道今天的對話該說些什麼。
閱讀有關Bucky Barnes的事蹟沒有幫他變得像是Bucky Barnes,至少到今天為止都無法。也許是因為現在他跟Steve在一塊兒了也不需要在逃跑了。
Steve輕笑著婉拒了睡衣派對的邀請,說他想確定Bucky已經不會打呼了再去。
他不知道Bucky有沒有打呼過。他也沒有那段記憶可以確認。他是知道現在他不會打呼,但他沒有這麼跟Steve說。
他滿高興晚上可以獨自一個人的。
他等著然後觀察,假裝睡著但想要知道有沒有人會來攻擊。
或許Tony Stark是幫助剩下的隊伍回到美國。或許Tony Stark是有搖頭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或許Tony Stark用銳利的微笑和張開的雙臂歡迎他和其他人回到了基地。
但他沒有放鬆,沒有完全地。他不會怪Tony對他設下陷阱,或是想要傷害他,想要殺了他。這是他能夠理解的。
他殺了Tony的父母。
但沒有人來攻擊。到了黎明開始升起時,他漸漸地從淺眠進入熟睡。
他夢到Bucky和Bucky的回憶。像是電影被一層紅霧覆蓋在表面一般,那些片刻和對話和想法飛過他的腦海。他在看著以前的他。他幾乎可以感覺到,這個Bucky用手臂抱著Steve直到換成Steve站在一旁盯著Bucky看。
早晨時他驚醒過來。房間安靜無聲,沒有危險。沒有人來攻擊的跡象。
「Bucky,」他對著自己喃喃的說,試著那個名字。「我是Bucky。」
那個單字在他嘴裡像是陌生的單字。那句陳述對他來說沒有重量,沒有在他心裡喚起真實感。他之前就說過那些字,去過博物館之後,現在的感覺依然沒有改變。『我是資產』,對他來說比『Bucky Barnes』這個名字還更有意義。
「我是資──Bucky,」他說,話語在他嘴裡擅自改變。
他又試了一次。
「我是資──」 資產 ,「Bucky,我是Bucky。」
他抬高頭接著深呼吸。
瓦甘達的科學家們已經把他記憶中的觸發詞都移除掉,他不再是九頭蛇的武器了,但他們是不是有其他東西取代讓他變回Bucky Barnes? Shuri沒有說過,而且很興奮的跟他說明所有進展,但也許是他自己漏了什麼。
也許他們沒跟他說。
他不會再這麼輕易讓別人玩弄的他的腦袋了。
我是資產,他如此想著。至少他的思緒還是他自己的。
目前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