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恋爱使人弱智。
这句话简直是至理名言，应该找个书法家写幅字裱起来挂在床头，让他起床后警醒睡觉前反省。羽生看着戴着和自己的围巾配套的手套，一脸春风得意地热身的费尔南德斯，在心里恨恨地想。
阮南边嚷嚷“3A时间”边冲过来，然后挤眉弄眼地低声问他：“这是你给他的还是你们一起去买的？快点悄悄告诉我，等下我去和Kevin他们打赌，赢了分你一半！”
羽生白眼一翻：“学不学？不学滚。”
阮南马上双手捂心口连着倒退三步，故作惊恐地说：“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今天电视台来拍‘师兄与我’专题纪录片特地准备的。”
……电视台采访，完全忘了，可恶。
果然一点儿也没错，恋爱TM地使人弱智。
应付完采访，摄影师给他看刚拍的照片：“怎么样？比上次帅吧？”
羽生瞥了一眼，心想比上次还没下巴，拍出个下巴就这么难？但是表面不动声色地说：“嘿嘿嘿是呀，真的有变帅哦！近藤桑好厉害呢！”
摄影师看他心情不错，又提了一个要求：“羽生君，能不能让我拍几个你和那个西班牙人一起的镜头？就那个费什么南的。”
羽生顿了一下，大脑飞快地运转，计算着如何才能不被拍成出柜宣告。
“其实不是很要紧的镜头，只是我想通过你们冰下的相处方式，表现出竞争激烈的对手的感觉。”
听到这里，羽生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拍友爱互助的师兄弟，否则费尔南德斯可以给他拍成月九最终回，花前月下迎来甜得牙疼的HAPPY ENDING那种。他笑着对摄影师说：“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去和他说一声。”
羽生把情况简单地和费尔南德斯说了一下，着重强调了“竞争激烈的对手”关系，然后一脸“睡床睡沙发全看你表现”的样子等着他宣誓。费尔南德斯眨巴着装过头的狗狗眼卖可怜：“我不知道怎么表现竞争激烈的感觉，可以改成超越国界的冰上友谊么？我保证是纯洁无瑕的友谊！”
“想都别想。”
费尔南德斯撅着嘴接着卖，但是司空见惯的羽生根本不屑一顾，扔下一句：“我去叫近藤桑进来。”就要走掉，奇怪的是并没有遭到任何阻拦，反而从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警觉地回头一看，西班牙人正在穿外套——大红色，和他的卫衣颜色很相近。
羽生马上抓过自己的黑色羽绒服穿好，拉链一直拉到顶把卫衣遮得严严实实。费尔南德斯看着师弟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十分满足，连拉带拽把外套脱下来扔到角落里：“好吧，等到世界杯开幕的时候我再把枕头搬到客厅去。”
“哼。”羽生随意理了一下领子，拉开门出去了。
拍摄开始，费尔南德斯倒是十分配合羽生的状态，两个人一站一坐，沉默着僵硬地平视前方。过了大概有半分钟，摄影师紧张得背后开始出汗，连忙叫停：“羽生君，先休息一下，放轻松些。”然后对费尔南德斯说：“那个……s, smile, smile please.”
费尔南德斯对着他脖子一歪咧开嘴。
“不是让你现在笑。”羽生提醒他。
费尔南德斯收起笑转过去问他：“但是他说微笑呀？”
日本少年无语地撇开头：“只是让你放松一点，不是对着镜头傻笑。”
西班牙青年勉强接受了：“好吧，但是我觉得放松了就不像竞争对手了。还是刚才那样好，有一种对抗的气氛。”
对面人耸耸肩：“我也觉得不错，不过大概和他事先设想的画面有点不同吧。”
“OK！非常好！两位辛苦了！Thank you very much!”摄影师突然出声，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哎？刚才也在拍？”羽生吃惊地问，费尔南德斯也很配合地瞪大眼睛。
“哈哈哈，别担心，后期会配上旁白，只取画面而已。刚才的感觉不错哦！”摄影师笑眯眯地回答。
刚才的感觉有哪里像竞争激烈啊……训练结束后在休息室激烈地唠嗑？羽生有点无奈。
由于接下来还要拍摄俱乐部外的一点片段，羽生打了个招呼就和摄影师一起离开了。费尔南德斯若有所思地盯着休息室的门发呆，过了一会儿忽然来了精神，胡乱披上衣服就往家里赶。
羽生为了做出回自己租的公寓的假象，特地上地铁绕了一圈才回来，一进门就被翻得底朝天的客厅震惊到了。他来不及多想，连声喊恋人的名字，鞋子也忘记脱就往里冲。费尔南德斯以为出了事，赶忙从里屋跑出来，结果被一地的杂物绊了又绊，摔得七荤八素。羽生把他拉起来，急着问：“报警了么？”
费尔南德斯完全摸不着头脑：“什么？Yuzu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你有没有检查过贵重物品？”
“没……没有啊，为什么这样问？”
羽生急得晃他手臂：“我上午刚刚整理过房间，一下子变得这么乱，肯定是进了小偷！”
费尔南德斯瞪大眼睛看着他：“不！当然没有！我在找东西，只不过有点太难找了，所以才变成这样。天啊，你太有想象力了！”
羽生张了张嘴又闭上，实在找不到话说。
费尔南德斯抽出手臂匆匆跑进去又跑出来，手里多了一个DV机，喜滋滋地凑到羽生面前说：“看！我找到了这个！”
羽生还没有跟上他跳脱的思路：“嗯？所以？”
西班牙人的眼睛闪着智慧的亮光：“Yuzu，我们也来拍点片子好不好？就像日本的电视台一直给你拍的纪录片那样，把我们的生活拍下来！”
刚送走电视台记者的羽生听到这个主意只觉得头痛欲裂，叹了口气往沙发上坐，结果被各种遥控器硌到屁股又跳了起来。他环视一圈，至少还能找到落脚的地方，很好。死缓。
费尔南德斯没有意识到判决已经下了，还拿着DV机磨羽生：“今天有电视台采访，大家都累了，我们明天开始拍好不好？一天我拍你，一天你拍我，重要的纪念日一起拍！怎么样？很棒吧？”
回答他的是迎面而来的一个靠垫和一声愤怒的“收拾房间！”
羽生觉得最近的自己真的退化了，双Q都回到了刚和费尔南德斯开始交往的阶段——他竟然给了敌人一个缓期，这简直就是对自己的凌迟！费尔南德斯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把DV机变出来，比如起床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学习的时候，打游戏的时候，甚至是那个时候！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增加生活乐趣的方式，至少当他在休息室试图偷拍但被阮南发现的时候，阮南是这样认为的（虽然阮南用的词是“情趣”不过这并不重要）。羽生自暴自弃地想，是的，我就是这么无趣！我就是不要拍！太羞耻了！面对西班牙人的变物大法，羽生也逐渐练就了应对的绝招，比如迅速地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然后逃出卧室，钻到饭桌下面拽录像狂的腿，用游戏手柄挡镜头，和，直接把人踹下床。所幸商演的日程渐渐密集，费尔南德斯也把精力转移到排练和演出中，纪录片的胶着战淡出了他们的生活。
转眼到了费尔南德斯的生日，涉谷兄妹提出在一家味道很正的餐厅为他举办个小小的晚宴来庆祝。费尔南德斯想着羽生在日本不方便出门不能参与，本想婉拒他们的提议，不料羽生抱歉地告诉他，已经有媒体预约了当晚的采访，无法与他共度晚餐。他反过来安慰失落的羽生：“没事的，你看，我才二十几岁，还有大半辈子的生日等着和你一起庆祝，别计较一顿晚饭了。”
“嗯……好吧……那你和他们玩得开心点。”
“你也得答应我，不能为了赶时间随便应付采访，万一他们把你拍得不够好看的话我会伤心的。上次就不好看。”
“哼！我无论怎么被拍都很帅！不像你最近总是蠢蠢的，一定是被Javiman影响了，越来越蠢。”羽生被他激了一句，马上不留情面地反击。
费尔南德斯又开始卖可怜：“但是也是会变身的Javiman，可以在危机时刻拯救Yuzu的Javiman，让Yuzu觉得很舒服的Javiman～”说着就撅嘴要亲上来。
羽生被磨得又想气又想笑，小声骂他不要脸，还是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才把人推开。
结束了采访，果然已经不早了，和工作人员一一道别后，羽生急忙往回赶，按门铃的时候整个人扶着墙喘得不行。费尔南德斯让他进门，忙着把他往椅子上按：“告诉过你不要赶时间，还是这么急！”
羽生抬起头推他：“别破坏气氛，我看到桌上的蛋糕了。快点快点，把蜡烛插好，然后唱生日快乐歌！再不唱我就记不住西班牙语版的唱法了！”
费尔南德斯笑着说：“没事，我可以再教你一遍，反正只有一句话。现在呢，我想要23岁的生日礼物。”
羽生睁大眼睛看着他。这不对啊，今年由于商演和采访太过密集，来不及准备礼物，现在先欠着之后再补上，之前他明明同意了……难道又要说什么“Yuzu把自己送给我吧”这之类的鬼话？虽然今天是他的生日，但是为了商演，也不能让他胡来！
看着费尔南德斯转身去翻背包，找到东西又不拿出来，神神秘秘地藏着，羽生有点嫌弃地想不就是套套么，不过念头一转，毕竟生日一年才一次，今年实在是没能为他做什么，他现在遮遮掩掩地就想做一次的样子也有点可怜……如果他拿出来的是草莓味， 就快快地做掉作为晚饭的补偿吧。
费尔南德斯见羽生摇头晃脑地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试探性地开口：“呐，Yuzu，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提了。不过，可以说几句话，让我录下来么？只有一两句也行。”
……原来是DV机，没想到他一直带着。羽生愣了几秒，微微点头。
费尔南德斯开心极了，连忙拉着他坐在向光的地方，然后开始调试机器。
羽生觉得有些恍惚。他对镜头并不陌生，但是这和他熟悉的环境太不一样——他不需要做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把早已说得滚瓜烂熟的官腔翻个新花样重复一遍，然后在赞美声中故作谦虚。羽生紧张地看着恋人温柔而专注的姿态，不明白他为何对录像专注至此。
费尔南德斯准备好了，看着取景框里的羽生说：“Yuzu看镜头，我倒数三声就开始哦，三、二、一！”
羽生挤出一句干巴巴的“生日快乐Javi”，之后就直直盯着镜头接不下去。他完全没想过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想要看到、听到什么。没有主题没有目标，这个拍摄让他感到久违的手足无措。他想到几个并不太好笑的笑话，想到去年生日时他吃到七个蛋糕（虽然大多数都只吃了一两口），还想到费尔南德斯做得很失败的饭团……尽是些无趣的小事。
羽生皱着眉头开口：“我……我不会讲笑话，不参加集体活动，没有社交账号和大家互动，也不会搞怪扮鬼脸，不知道如何逗别人开心。但是，但是你很有趣。”他不确定地看镜头后面的费尔南德斯，换来一个鼓励的微笑。他继续说：“比如，你总是能很快地交上新朋友，有很多新奇的点子和小发现，能简单地让周围的人都放松下来。这些，我都做不到。”
羽生再次停下来，他觉得似乎不该说这些。今天是费尔南德斯的生日，或许他期待的是些甜蜜的情话，然后他们会拥抱、亲吻、分享那个蛋糕，再做些有情调的事。但是他说不出口。他甚至没有认真地对费尔南德斯说过“我爱你”，只是被动地接受了告白，然后由对方带领着，磕磕绊绊地开始了这段关系。如果他听到那段深情的表白之后也做出了积极的回应，或许现在就不会傻傻坐着玩手指了，可惜他当时呆在原地像个木头桩子，连气也是从头顶上出的，更别指望能往外蹦出人话。自那以后，羽生再也没有遇到过一个恰好的时机，天时地利人和，连伴奏乐队和路人甲乙丙都整装待发，只等他说一句台词，就演一出圆满好戏。
但是费尔南德斯突然把时机准备好了塞给他，就像往他怀里传了一个大大的彩球，他却围抱不住，生怕把球摔了。摇摇欲坠中，他勉强维持着平衡：“我，但是……我是说，你希望……嗯……你愿意在一起，和我在一起，我……我觉得，这是，这很……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我很开心……”
还是没说出口。羽生懊恼地低下头，留给费尔南德斯一个没精神的发璇。
费尔南德斯停止录像，搂过羽生说：“谢谢，Yuzu，这是最棒的生日礼物。”他轻拍羽生的背，亲吻他的头发，“能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羽生把他推开，用手抵着他的双肩，用泛红的眼睛瞪他。
费尔南德斯有些不明就里，但是仍然耐心等着。
羽生抓着恋人的肩膀，在心里进行激烈的左右互搏，最后一发狠，闭着眼睛飞快地小声说：“我爱你。”
费尔南德斯没有听清，疑惑地问：“怎么了Yuzu？”
羽生发觉他竟然没听见，感觉自己之前的纠结和煎熬全都白费了，气得冲他吼：“我刚才说我爱你！！！”
他豁出去之后反倒生出120分的力气，捏着费尔南德斯的肩催他再打开DV机：“重录！我要重录！”
费尔南德斯把他又捞回来紧紧抱住：“我也爱你，结弦。我也爱你。一直爱你。永远爱你。”
羽生突然被搂住，双臂挤在胸前，气焰消了下去，趴在对方肩上嘟囔着重新录像的事。
费尔南德斯抬手揉他头：“我喜欢刚才录的，比较可爱。”
羽生装着样子咬了他肩膀一口。
费尔南德斯很配合地“哎呦”了一声，把手放回羽生腰上：“真的很可爱，你像你自己的样子的时候最可爱。”
“不是可爱，是帅！”
“是的是的，Yuzu最帅了。现在，世界上最帅气的Yuzu想吃点Javi精选巧克力蛋糕么？”
恋爱使人弱智。
此刻的Javi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