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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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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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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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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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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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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离一直都很疑惑魏婴为什么要嫁给蓝忘机。那天的情况很清楚,蓝忘机抱着她衣衫不整的昏睡的弟弟走到众人面前,阿羡的手腕紧紧地绑着抹额,面上泪痕未干,眼睛肿得像桃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是蓝忘机强迫了她懵懂单纯的弟弟。

 

莲花坞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安排魏婴的婚事,魏婴除了被绣娘量尺寸之外什么也不用做,依旧日日玩耍。江厌离叫了一声,魏婴就乖乖地放下手里正在玩的风筝跑过去。江厌离温柔地摸摸他的脸,用帕子把他脸上的泥污擦干净:“羡羡,你告诉师姐,你为什么要嫁给含光君呢?”

魏婴还不知道他们的事近乎人尽皆知,又想起那天蓝湛跟自己说,这件事让别人知道了会让莲花坞蒙羞,全家人都要跟着他丢脸,也不敢说真话,又不会撒谎,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他好看!”

江厌离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觉得他就是小孩子,哪里分得清什么美丑,而且泽芜君在世家公子榜上排名第一,如果他喜欢美人,也该喜欢泽芜君才是,于是又和颜悦色地问:“那羡羡觉得泽芜君好看吗?”

魏婴摇头。

江厌离以为他可能更偏爱熟人,不死心地继续发问:“阿澄和含光君,谁更好看呢?”

魏婴皱鼻子:“江澄,难看。”

江厌离几乎绝望:“那,师姐和含光君呢?”

魏婴犹豫了一下,才扯扯她的袖子:“含光君……”

江厌离很迷惑,迷惑了十几年,她也没想明白魏婴对蓝忘机明显的偏爱是怎么回事。

 

姑苏蓝氏双璧之一的含光君要迎娶云梦江氏的痴儿,听起来啼笑皆非,但毕竟是两大世家联姻,排场还是很大。魏婴被打扮一新,穿上漂亮的红衣服坐在晃悠悠的轿子里,新奇得不得了,撩起帘子往外张望。新娘是不能吃东西的,但是魏婴情况特殊,花轿里摞满了食盒,让他自己拿着吃。魏婴把手里拿着的喜果给吃了,喜娘早有准备,又塞给他一个,嘱咐他不能吃了。花轿到了云深不知处山门口,按理来讲魏婴应该是和蓝忘机一起一级级台阶走上去的,蓝忘机直接把他从花轿里抱出来,又踩着红毯,一步步把他抱进云深不知处,抱进他们的家里。蓝忘机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切,像在做梦一样,梦里都没有这么好。

 

蓝家向来清净,闹洞房之类的习俗一贯没有。魏婴被蓝忘机揭了盖头,又哄着喝了合卺酒,一边喝一边皱着脸吐舌头,好辣!他又被蓝忘机抱到床上去,除去了鞋袜盥洗一番,蓝忘机才慢慢亲着他脱了衣服。

魏婴看见蓝湛脱衣服就怕怕的,那天蓝湛也是脱了衣服,就咬他,还用大棍子捅他,痛死了啊,都流血了。魏婴呜呜地往被子里钻,被蓝湛捉住了。蓝湛轻轻地亲他脸,亲他的嘴唇鼻尖,跟他额头抵着额头:“你乖,我轻轻的,不会痛了,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可能是喝了那杯辣东西的原因,魏婴有点热,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脸也红红的。蓝湛对他又亲又舔,轻轻地咬,脖子胸口雪白的皮肉都是一片红印子。魏婴觉得身上软软的没有力气,晕晕乎乎的,蓝湛又在舔他羞羞的地方了。他仰头吹了两次水,蓝湛又掏出他那根可怕的大棍子,魏婴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棍子消失在自己身体里,也没有痛,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蓝湛动起来的时候他感觉里面麻酥酥的,又酸又涨,舒服又难过,就忍不住呜呜地哭了。他哭到打嗝,眼前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见水声肉响,蓝湛喘粗气的声音。感觉像泡在一池子温水里,魏婴飘飘忽忽的,一会儿浮上来,一会儿又要溺死。他哑哑地叫:“含光君……含光君呜呜……”蓝忘机眉眼间也是一派昳丽:“……叫二哥哥。”魏婴乖乖地:“二哥哥……嗯啊……里面酸……”他感觉身体里的棍子更大了,委屈得不得了,哭得更大声。魏婴快活极了,也难过极了,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了,喊着不要了不要了,喊二哥哥救命,也没有被放过,反而变本加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感觉肚子里被灌进热热的东西。魏婴还在可怜地颤抖,被蓝忘机抱着亲吻,声音还带着情欲的气息,跟他讲这是最快乐的事情,以后会天天做。魏婴似懂非懂,也累得很,不一会就睡着了,被抱着洗澡也没有醒。卧室里重新燃起了熏香,儿臂粗细的龙凤花烛静静地燃烧,最后一起熄灭了。

 

蓝忘机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在研究给魏婴做一件法器,可以护身,又可以确定他的动向,不论到哪里都能找到他。近来终于有些眉目,只差关键几步就制成了,而且时机正好,魏婴怀孕了。他不知道魏婴也能怀孕,因为双性体质大多先天发育不全,大概是因为之前的几次射得太深没清理干净。云深不知处刚刚得了魏婴怀孕的消息,都准备得仓促,他怕魏婴四处玩耍的时候磕了碰了,况且他还有件事没做,一段时间之内不能跟魏婴接触太多。所以他用事先准备好的链子把魏婴锁在了床上,里头都衬着棉布软毛,伤不到他。魏婴没怎么抗拒,只是不能自由活动让他不太高兴,小嘴撅得能挂起油壶。魏婴一向很乖的,跟他好好解释,他都听话的。蓝忘机在手链和脚环里注入了自己五成灵力,又封进去自己的心头血。魏婴得了它们果然高兴,自己就戴上了。此时云深不知处各处也把危险的东西尽数出去,他才放心让魏婴出去玩。然后蓝忘机磨墨铺纸提笔写信,请江厌离来云深不知处小住一段时间,因为他还有事没做。

 

蓝忘机还欠着一顿戒鞭。

当日他抱着昏睡的魏婴到众人眼前时,蓝启仁怒不可遏,差点要厥过去——他的好侄子做了什么好事,明眼人都看得明白,魏婴心智如同稚子,自然不可能做出勾引的事,那就必然是蓝忘机强迫,强迫的还是一个痴儿!江枫眠还在信中托他照料魏婴,结果把人照料成这个样子,还是他的好侄子,得意弟子,世家楷模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他当时就要押着蓝忘机去祠堂罚戒鞭,蓝忘机却冷静地说会耽误婚事,云梦江氏面子上不好看,于是鞭刑一拖拖了几个月。

魏婴胎气不稳的时候离不开人,现在胎坐稳了,江厌离也来了,蓝忘机放心领罚。

戒鞭不是他第一次挨,前世他跪在祠堂门口被叔父罚了三百戒鞭,那时他没抓住心爱的人的手,除了一个发烧失忆的孩子魏婴什么都没给他留下,他被打得吐了血,还梗着脖子问孰正孰邪孰黑孰白,那时才是真正的心如死灰痛不欲生。此生只罚了一百戒鞭,一般的人早就被打得半死不活,对挨过三百鞭的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早就尝过更痛的。戒鞭落在他身上,耳边风声呼呼作响,热辣的痛意在后背绽开,他听着门生数一,二,三,不觉得难捱,只觉得痛快。今生他已经没有遗憾,魏婴再也不会吃苦受罪了,自己终于握住了之前没能握住的手。

蓝忘机一边挨打一边回想魏婴穿嫁衣的样子,真漂亮啊,漂亮得他眼睛发疼,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静室早就装扮一新,满眼的红色,窗上屏风上贴着大红喜字,连素色的床帐都换成了红色。他进去的时候,魏婴一只手撩着盖头,一只手拿桌上的点心吃,吃得腮帮子鼓鼓,像小松鼠一样。看见他来了,魏婴很不好意思地把手背过去……魏婴近来食欲不振,难得胃口好,昨天就吵着要吃酒酿鸭子,在小厨房里炖了两天,炖得烂烂的再给他吃……蓝忘机想着,几乎要笑出声来,勉强绷着表情,嘴角还是勾起那么一点,把蓝启仁气了个倒仰,指着他直喊:“孽障!!!”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都面面相觑。一百鞭结束,蓝忘机淡淡地问了一句:“完了?”然后他略微踉跄了一下,转头就走。

蓝曦臣露出担忧的表情。他想不通,想不通蓝忘机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小傻子,一辈子都不会好的那种,喜欢到要强占他,要娶他为妻。他不知道弟弟为何会有如此强的执念,执念从哪里来。他也很喜欢魏婴,只是对弟弟的喜欢,可蓝忘机看魏婴的眼神,是爱。是他很小的时候,父亲看母亲的眼神。

 

蓝忘机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的血腥气,江厌离大概猜到怎么回事,担心魏婴闻到不舒服,就让他们分开睡。魏婴被蓝湛抱着睡习惯了,没有人抱着他就睡不着。他抹着眼泪到处找蓝湛,蓝湛为什么不抱他睡觉了,他很听话的,有好好吃饭,没有到处乱跑,是他犯了什么错了吗。他只穿着寝衣,平时蓝忘机抱着他走来走去,他也不知道穿鞋,挺着肚子光着脚小声叫,二哥哥,二哥哥,最后在偏室找到了蓝忘机。魏婴鼻子很灵,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就看见他的二哥哥趴在床上。蓝忘机看见他单衣赤脚跑过来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抱起来,背后的伤口撕裂了,洇湿了中衣。

魏婴虽然傻,也见过别人流血受伤的,他自己也被狗咬过的,心里痛得要死掉了,眼泪就流了满脸。他哭着去亲蓝湛:“不痛,不痛哦。”他想一定是有人欺负蓝湛了,也顾不得是大晚上,云深不知处的人都睡了,趿拉着一双不合脚的鞋,披着蓝忘机的衣服,一定要去找蓝启仁。蓝忘机紧紧跟在他身后。

魏婴进了院子就扯嗓子叫叔父,把蓝启仁吓得半死,蓝曦臣也匆忙赶过来。他对魏婴有愧,看到魏婴衣衫不整,满面泪痕挺着肚子也要来找他,以为他受了什么大委屈。魏婴哭得抽抽搭搭,脸都哭花了,指着站在他身后的蓝忘机:“坏人打蓝湛,蓝湛痛痛。”蓝启仁蓝曦臣顿时头疼不已,到底是谁告诉他的,难不成是忘机告状?

蓝忘机却看着面前哭得像小脏猫似的魏婴,心里生出了隐秘的快乐。他想,魏婴心里有我,他在为了我委屈,为了我打抱不平,他看见我受伤会心疼我。即使他什么都不记得,他是个小傻子,他心里也有我。他喜欢我。他爱我。后背的伤痕一点都不痛了,他只感到无比地快乐,因为魏婴的眼泪在为他流。

他真的爱我。

 

魏婴生产的时候蓝忘机一直陪着,握着他的手。产婆说产房不洁净,他才不管,他只知道魏婴找不见他会害怕,会哭,他舍不得魏婴掉眼泪的,魏婴掉眼泪他的心都要碎了。魏婴懂事得不得了,握着他的手都没有抓他掐他,只是委屈地哭,呜呜咽咽地说好痛,我的病怎么还不好。他帮不上忙,只能给他擦掉额头上的细汗,哄他说马上就好了,再忍一忍,病灶马上就拔掉了。满屋子的人都震惊地看着他,几个产婆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她们头一次听过有人这么说的,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哪有跟孕妇这么说的!蓝启仁哽住了,蓝曦臣摇摇头没说话,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觉得弟弟疯了。

孩子呱呱坠地的时候魏婴还有点意识,半睡不睡,产婆问要不要给魏婴看看,就算不太聪明,那也是孩子的生母。蓝忘机全部精力都在魏婴身上,他脸色苍白,汗湿的头发黏了满脸,医师说他年纪小骨架子小,生孩子很吃苦头,再过几年长开了就好了。蓝忘机再也不想要了,现在这个也不想要,冷冰冰地叫产婆抱走。他哪里舍得魏婴吃苦受罪,为了孩子搭进去半条命。魏婴就应该活得长长久久,跟他一起,生同衾死同穴,不要孩子来牵绊魏婴有限的精力。

 

蓝忘机知道别人觉得他疯了。疯了又如何,他看向怀中人睡颜,他们一个疯一个傻,当真是天生绝配。